刃舞 by 扶好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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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舞 by 扶好站稳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 ·文案· ·前几章倒/插叙·· ·魔兽世界设定,世界观第一、二章末尾阐明·此设定与《指环王》类似·中世纪。
精灵、人类、兽人、恶魔等·刀剑□□法杖等·行文拙劣,随意看看吧· ·内容标签: 强强 奇幻魔幻 边缘恋歌 天作之合 ·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伊,哈兰 ┃ 配角:奥森,文森特,卢卡斯,赫尔曼 ┃ 其它:· ·☆、第一章· ·第一章 ·“我牺牲了一切你又付出了什么”·恶魔猎手向后坐倒在小腿上,痛苦使他的五官扭曲。
“对不起·”哈兰说··他俯身捡起被丢弃在一旁的战刃··战刃的外观被幻化①成了“轮回”的模样·少有磨损的剑刃此刻正泛着幽光,碧色的能量之泉源源不断地沿着剑身缓慢流淌,丝毫没有被那上面的血污掩盖住光辉。
剑身由瓦拉加尔精钢锻造而成,上面铸刻着上古精灵祷文·当年,“轮回”一出世便掀起了一场争夺的狂潮,曾一度被纳克萨玛斯的收割者戈提克据为己有。
如果要进行幻化,施法者必须要拥有被复制外观的武器本身,也不知道恶魔猎手是如何得到“轮回”的,哈兰心道·事实上,他自己对这把剑已有的一知半解也都只是些道听途说。
闻名遐迩的武器,连吟游诗人们都会专门为它们谱写诗歌,赞颂其绝美的外观、惊人的威力,还有那传说般的来历··幻化这门法术,可以让战刃看起来是剑,重锤看起来是战斧,弓看起来是枪,法杖……只能是法杖,但可以是千变万化的样子。
这门玄妙的法术不会对武器的使用产生任何影响,却能够将它们原有的外观全部抹除·许多人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对原有武器的亵渎··哈兰漠然看着手中的战刃,紧握住刃柄向身侧猛地一甩,在石地上留下一排怵目的血点。
他将武器递到恶魔猎手面前··“对不起,但我一无所有·”·—————————— ·三周之前。
泰罗卡森林东部·傍晚时分,野兽出没··哈兰.安瑟纳尔蹲在地上给一头迁跃猎捕者剥皮·今天的猎物,不算大但足够卖个好价钱·汗水流至鬓角,他停下动作,抬手擦拭。
没有了羊角柄短刀切割皮肉的声响,四周安静地出奇··危险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而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环视周围·目光扫过蕨丛,落在草木深处两小簇青绿色的火焰上。
碧灼灼的火焰在木丛中幽幽地焚烧·晚间清风拂过,它们却纹丝不动··哈兰感到一阵凉意爬上了后脊,刚刚流下的汗水此刻简直凉得让他瑟瑟发抖·他立即放下短刀,伸手摸向腰间的铁剑,同时警惕地凝视着草丛。
“别看着我·”火焰说··哈兰怔住了,顺从地移开目光,接着又奇怪地看了回去··“别看着我的眼睛,除非你想双目失明·”·如果处于正常的环境中,那声音一定是虚弱的。
可此时周围静得可怕,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只是平常的交谈··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威胁··他屏住呼吸,将视线紧紧锁住草丛··眼睛是在说那两团火焰吗·他慢慢站起来,仿佛着了魔一样,握紧剑柄一步步朝前走去。
软茸茸的蕨丛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成为这一片静谧之中唯一的声音··拨开齐腰的草木,他才看清了火焰的真身·那是一名恶魔猎手,他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从未见过任何恶魔猎手,但是关于他们的传闻早就流遍了各地·眼前的人有着符合描述的恶魔犄角、精灵一族特有的雕塑般的脸庞、精悍的体魄,以及肩膀和胸口处若隐若现的恶魔咒纹。
至于那两簇火焰……传闻中恶魔猎手的双目都被用布带绑起来,没有人看见过他们的眼睛·本以为他们布带下的眼睛会呈现出因为失明而特有的无神,或者干脆是两个空无的黑洞,现在看来却都不是。
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它们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暗夜精灵穿着一袭漆黑的皮甲,倚坐在树干上,双手虚握着两把一模一样的蓝色武器·他面色苍白,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暗影,好像瘀伤。
嘴唇龟裂,额头上一层薄汗,头发被不知道是血液还是汗水浸- shi -,丝丝缕缕黏在一起,垂至肩膀·苍白中带着雪青的肌肤在暮色里有着奇异的光感·他的目光似乎紧锁住哈兰握着铁剑的手。
哈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名落魄的士兵,忽然松开铁剑,蹲下来靠近对方··他受伤了,没有威胁··他快速查看了一遍·遍体的伤痕从四处绽裂的皮质护甲里显露,血液已经渗遍了衣物,把它们浸染成更深的黑色。
最长的一道伤口从腹部右侧一路向上,延至心脏的位置,在坚实的躯体上开辟出一条殷红的血道·随着起伏呼吸,又不断有新鲜的血液从伤口里冒出来·难以置信,他竟然还活着。
哈兰突然抬起头看向那两簇烈焰··青绿色的火焰在双目的位置燃烧,充斥整个眼眶,看起来凶险非常,只要轻微的触碰就能够在皮肤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烧痕·无论是普通的明火,法术产生出的魔焰,还是燃烧军团的烈焰,他见过的火焰总是有着灼人的高温。
它们提供光明、能量与生存的希望,或是作为武器,制造毁灭·可是,此时此刻眼前的两簇火焰,它们……没有温度··像是无边的黑暗中仅存的两点光源,它们冰冷而孤独,感受不到任何生命应该有的热量。
哈兰感到自己的双手正发抖着··只是短短一瞬间的对视,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时间变慢,一切都被拉长,他知道这种感觉··他们同时各自把头飞快地转开,但是哈兰在下一刻就重新看了回去。
轮廓线条清晰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戴上了一副僵硬的面具,把所有蛛丝马迹隐藏起来·并且恶魔猎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他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似乎停留得太长,因此不再盯着恶魔猎手的侧脸,而是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尽量不去碰他的伤口。
高大的成年男子几乎把身体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即便如此,他仍然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哈兰艰难地把他扶到栗色马的背上,又把迁跃兽的皮肉放在他的旁边,然后牵着缰绳向主城沙塔斯走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选择了有些迂回的主干道·野外的主干道只有两三人宽,完全无法和城中可轻松容下几辆马车的街道相提并论·即便如此,只要走上主干道,就不用担心会有野兽来叨扰。
两旁的路灯悄然亮起,散发出荧蓝色的光,在逐渐变沉的夜幕中显得越发耀眼·发光的道路驱散黑暗,在眼前铺开,直通往尽头的沙塔斯城·前后无人,幽静的小路上只听得到马蹄声和笨重的靴子踩出的脚步声。
马背上的人一路沉默,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夜晚降临,星辰洒满天际·晚钟敲响,远处的主城灯火通明··泰罗卡森林里全是参天的巨木,庞大茏葱的树冠遮天蔽日,绵延不绝,远看就像一大片- yin -沉的积雨云。
只有主城沙塔斯所在的区域鲜有巨树,好像沙漠中岌岌可危的一方清潭·白天的森林幽暗浓郁,偶有几道细弱的光线从叶缝间倾泻下来·而此刻夜色笼罩,静谧的黑暗中有什么正蠢蠢欲动,站在城门口就像是已经踩上了深渊的边线。
一回到城里,哈兰就把伤者甩手交给了医师,自己则回到了龙鹰旅店··他把今天的收获打点完毕,将马匹赶进马厩里·旅店老板娘看到他进门时向他点头问好,照例给了他一杯蜜糖火酒②。
哈兰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光·夜色已深,店里的客人逐渐多起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盖过了“英雄之家”的背景音乐·他就这样看着人们往来进出,谈笑风生。
在荒无人烟的森林中忙碌一整天过后,周围嘈杂的人声总能带来一种别样的安逸··忽然,“砰”的一声,一杯风暴烈酒③被砸在面前的橡木桌上·酒液还在不停晃动,酒的主人就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你捡了个恶魔猎手·”·哈兰拿起酒杯,轻晃杯子里的火酒,无视着对面的人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是个暗夜精灵·”·今天的酒颜色有些浅,乔安娜往里面兑了白水·“你为什么没有割下他的犄角那对家伙要是放进拍卖行,绝对够你游手好闲好一阵子了。”
哈兰面无表情地瞥了奥森一眼·他一定是从店里出来之后就直接来了这里,因为他身上满是野兽的腥味,越过桌子扑面而来·胸前的白色衣襟、还有卷起来的袖管上面还沾着点点血渍。
连衣服也没换··“他会杀了我·”哈兰说··“可是他受了伤,你的格斗水平也不差·”奥森理所当然地说·他甩了甩脑袋,被烈- xing -酒辣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即使如此,我也相信他能在几秒之内给我致命一击·那可是恶魔猎手·”·哈兰放下了酒杯,认真地看着不以为然的奥森·当时的恶魔猎手只是有些失血过多,没准正在养精蓄锐,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也能自己好起来。
他很清楚这一点··他说:“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可能还被上了麻醉,你何不自己去试试”·奥森- yin -郁地看着哈兰,然后夸张地撇了撇嘴,好像一开始提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对方。
“那是一台杀戮机器,永远远离伊利达雷,远离恶魔猎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而且你作为精灵,真的读过你们族人历史吗就算没有,那也总该知道血精灵和暗夜精灵是属于敌对阵营的吧现在是在主城里面,中立区域,那些激进分子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出了城门,我赌你活不过三个小时·”·“别咒我·”·“那群人可都是些茹毛饮血的野兽,就等着你这种纯良的羔羊自动送上门。
我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些闲言碎语了·”奥森忽然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旅店老板娘的儿子不知道被施了什么魅术,竟然带了一名恶魔猎手回来,而且还是敌对阵营的。
’”·“魅术”哈兰挑眉道,“他又不是魅魔④·”·奥森投来鄙夷的目光:“也许对你来说就是·”·哈兰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或许真的是·那个时候在灌木丛中,他看到恶魔猎手的眼睛,有种难以形容的熟悉的感觉·明明只是片刻的对视,在那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里,却好像有着只是他才有机会读懂的情绪,在主人无力防备、掩饰的那一刻被流露出来。
无法说出到底是什么,只是那样的情绪通过相交的视线传递过来,在那一瞬间令他感同身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还真会自作多情·早知道那一刻应该转身离开,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他”奥森放下酒杯,手撑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嗯”·“一时兴起。”
哈兰耸耸肩,“我现在有点后悔·”·奥森眯起眼睛,看上去毫不相信的样子·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你千万要小心,恶魔猎手们都是出了名的杀戮机器,”他再一次提到,“和他们扯上关系总没有好下场。
你最近就先别出城了·”·哈兰没有回答··奥森默默地等待了片刻,眼前的血精灵还是一脸处之泰然的样子·他皱起了眉头,身体往后倒靠坐在椅背上,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他时常不太理解自己这个好友——有时候终日无所事事,身为战士,对武艺也不甚上心,只是在旅店里帮忙打杂、外出狩猎;而有时候又喜欢多管闲事,脑袋里全是些令人猜不透的想法。
比如现在,自己的话好像一句都没有被听进去·对面的人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危机感·他悠然自得地啜饮着杯中酒,淡蓝色的眼睛望过来,挟着一丝狡黠的调笑。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我的好兄弟,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哈兰调侃道,“听说贝尔塔德正到处找你,扬言要活剥你的皮,就差一张通缉令了。”
他勾起了嘴角:“或许我可以借给她我的剥皮小刀·羊角制的柄,上面嵌有珍稀海蓝石一枚,锋利耐用,质量保证·”·哈兰一口喝干了杯中残酒,优美而自然地站了起来。
奥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而此时哈兰已经走到了门口··“你懂什么我这是欲擒故纵”他转身朝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猛拍桌子喊道,“效果绝佳,友情价免费教学”·哈兰似乎笑了起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门口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就走进了夜色中··泰罗卡森林白天- yin -云密布,夜晚的苍穹却是群星璀璨·晚间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
哈兰抬起头望向天空,星辰像是将要朝眼睛里坠进来一样·满天星海倒映在深邃的蓝眼睛里,荡漾着夺人心魄的流光溢彩··视野中只有浩瀚的夜空,隐隐传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摇晃感。
他感到自己就要坠落··远处从中央大殿顶端- she -出的纳鲁圣光笔直地耸入高空,周围的星辰在相比之下都显得黯淡无光·哈兰曾想过向纳鲁请求神谕,但那是德莱尼的神祗,作为不同的种族,又是对立阵营,他无法虔诚地信仰。
既然不愿从他人口中了解更多的信息,就只有靠自己去探寻了·夜风轻拂脸颊,卷起令人舒爽的凉意·他闭上双眼深呼吸,转身向先知图书馆走去··远在外域,沙塔斯城的图书馆书目种类远比不上联盟暗夜精灵的古城达纳苏斯,或是部落巨魔与兽人的主城奥格瑞玛,但查找一些基础的历史资料还是绰绰有余。
昏暗的藏书室里烛火莹莹,莎草纸摩擦发出沙沙轻响·哈兰很快就在记载上古之战的相关著作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将指尖轻点在书页上,引导着自己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他们将灵魂出卖给恶魔,获取邪能,以双目为代价,换来强大迅捷的体魄·体内流淌着污浊的血液,他们可在必要时化身为地狱浩劫般的恶魔,带来天崩地裂的毁灭。
“每位恶魔猎手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刃,其中以伊利丹.怒风的埃辛诺斯战刃最为出名,是可以媲美奎尔扎拉姆⑤的绝世武器·人们曾一度认同,看见埃辛诺斯战刃之时,便是看见了毁灭。
“他们是背叛的代名词·伊利丹.怒风的背叛是引发永恒之井大爆炸的□□,让本就与世隔绝的暗夜精灵种族在凡人盟友面前颜面无存·虽然远在外域,他所组建的伊利达雷部队也一度让整个艾泽拉斯大陆陷入恐慌。
变身恶魔猎手、直属于怒风麾下的血精灵与暗夜精灵们都被力量蒙闭了双眼·他们背弃原本所属的阵营,跪伏于邪恶与贪念,为了力量不惜代价,嗜血成瘾·他们不再被精灵社会所接受,终日活在世界边缘的黑暗中。”
关于恶魔猎手的简要概述到此结束·目光向下移去,这一页的底部标注着另一行不属于正文的字迹·看起来是后来才添加上去的,用醒目的深红墨色以示警告:·“远离恶魔猎手。
他们没有灵魂,没有感情,他们只是活着的武器·”·①幻化:将一件物品的外观复制到另外一件物品上··②蜜糖火酒:酒精含量较高的饮料,“不要在明火旁饮用。”
③风暴烈酒:一种烈- xing -酒··④魅魔:一种恶魔·- xing -感诱人,强大而又致命,善用魅术蛊惑敌人,以达到- cao -纵的目的··⑤奎尔拉扎姆:安度因.洛萨的佩剑。
身份职业:战士,潜行者,恶魔猎手,术士,猎人,德鲁伊等··种族:联盟阵营:暗夜精灵、人类、德莱尼、矮人、侏儒等·部落阵营:血精灵、兽人、牛头人、巨魔、亡灵等。
暗夜精灵:第一支觉醒的种族,崇拜月亮、- yin -影的力量·寿命可达数万年,力量强大,却避世,繁殖能力较弱··血精灵:暗夜精灵的贵族阶层——上层精灵中的一部分流亡至东部大陆,转而信仰太阳,变为高等精灵。
随后大部分高等精灵在凯尔萨斯王子的领导下改名为血精灵·血精灵因为失去了月神的庇护,肤色变白,身高变矮,身材变瘦弱,寿命变短·                        ·作者有话要说:成为恶魔猎手、加入伊利达雷的暗夜精灵与血精灵便一视同仁,再无嫌隙。
但人们认为,暗夜精灵恶魔猎手与普通的血精灵之间仍应是敌对阵营的关系·· ·☆、第二章· ·第二章·恶魔猎手无动于衷·他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哈兰,一动不动。
如果那双眼睛还是完好的,他此刻的目光大概可以把任何东西切成碎片··即使双目的位置被黑色布带牢牢覆盖,哈兰也能感觉到那视线·像锋利的兵刃,又像熊熊燃烧的烈火,让他不禁想起与对方初次相见的时候。
薄暮弥漫的树丛中,短暂的对视,他曾认为自己看到了一些微妙的情绪·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失去了遮挡,或是他自己下意识地就想要去看,那些情绪或许会被永远遗忘在那双眼睛里。
只是那样的机会只有过一次·自从恶魔猎手的眼睛重新被蒙住,他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他俯身把战刃放在恶魔猎手面前的地上,转而去查看刚才一场恶战留下的尸体。
那是另外两名恶魔猎手,一男一女·男的叫菲力克斯,女的好像叫蒂娜·他们都是暗夜精灵··他走近菲力克斯·这个人被“轮回”一剑穿心,他自己的战刃则在同时斩入对手的左肋。
一次功败垂成的同归于尽,哈兰想·只要再快一点、再深一些,现在地上就有三具尸体了·此时菲力克斯的躯体已经完全冰冷,蒙住双眼的布带之下也是一片死寂。
他转身走向蒂娜··之前的战斗中,他的铁剑被蒂娜的战刃生生斩断,虎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风驰电掣间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那狂兽般的虐杀武器转瞬间已到眼前,就要切入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战刃从右后方回旋- she -来,蓝光急闪,直逼蒂娜左肩·女人猛然收力后退·与此同时,哈兰丢弃断剑,抽出短刀,在蓝光从眼前掠过的下一瞬间逼进一步,将刀刃刺入恶魔猎手的心脏。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然后□□,带出一串飞溅的血珠·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刚刚退开,蒂娜手中的两把战刃就在他原来的位置撞击在一起,发出穿云裂石的巨响。
那无疑是毁灭一击,却落了空··哈兰在蒂娜身旁蹲下来,伸出手··微弱的呼吸,她胸口的窟窿还在涓涓淌血·恶魔猎手的双颊全无血色,脸上满是奄奄一息的痛苦。
哈兰凝视着她双目的位置,是一条绸制的紫色布带··她到最后也没有变身恶魔,是在让步吗·他拔出短刀,飞快地割断了蒂娜的喉咙··——————————·罗伊是在五天后醒来的。
不是因为伤重,只是他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无论人们有多排斥恶魔猎手,也不会敢因此而进犯教堂的圣洁·半梦半醒间,他听着医师开关门的声音,助祭们在长廊走动的脚步声、偶尔一些窃窃私语,这是一种久违的宁静祥和。
在这些细微的动响中,他也听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流言蜚语·双目的代价让其余的感官格外敏锐,人们自以为低如蚊蝇的交谈声在他的耳中实则如鸣佩环··流言的主角之一自然是赫然出现在城中的恶魔猎手,另一位则是带他回来的那个人。
血精灵、战士、沙塔斯城的居民,以及他的剥皮手法看起来相当娴熟·罗伊只知道这些··不过,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有普通人能够肆无忌惮地直视恶魔猎手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在献祭仪式中经受邪能的烧灼,之后就以邪能烈焰的形态呈现,暴露在外面可能会对战友造成不经意的伤害·而那家伙在他发出警告之后仍然三番五次地与他对视,也不知道有没有因此而受伤。
从来没有那样与人对视过··自从成为恶魔猎手的那一天起,双眼就用布带绑住·久而久之,布带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布带蒙住眼睛就好像卸去甲胄的士兵,周身要害尽数暴露在外。
而那个人的目光,仅仅在那视线相会的数秒之间,罗伊也感到自己要被那道目光穿透了·与其是担心对方的双眼被灼伤,不如说是他自己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那样的目光。
这天晌午他醒来时,双眼已重新被用黑色的布带蒙上·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视界里··他伸手探向身侧,没有“轮回”·他立刻坐起来,因为动作突然而牵动了未愈的伤。
但他无视疼痛,用幽灵视觉①快速扫视室内、走廊,甚至三五个附近的房间,还是不见战刃的踪影··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助祭端着水盆出现在门口·下一刻,她发出一声惊呼,又飞快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医师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医师是人类,那两名士兵都是德莱尼·医师走在前面,她的目光转到罗伊身上,匆匆扫视了一遍··“你醒了。”
罗伊回以一个明朗的微笑··“我今天早晨检查的时候,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估计你也快醒了·”她侧过身,向一旁退了一步,“这是主城守卫队指挥官雷斯塔兰。
他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罗伊温顺地点了点头·守卫队长似乎也没有打算征求他的同意,医师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径直搬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下来··医师退到一旁。
另外一名看起来是文官的士兵拿出了笔和纸·他时不时用胆怯的目光瞥向罗伊,又飞快地收回去,战战兢兢··指挥官穿着深灰色的重甲,一举一动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
他戴着一把巨大的剑,从形状与体型来看非常像“村正”,但罗伊难以确定·他对名剑不感兴趣,唯一了解的也只有“轮回”·或许是德莱尼的种族优势,指挥官雷斯塔兰长着一张十分符合职业需求的脸,能在需要的时候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起到威慑作用。
比如现在··罗伊稍微调整坐姿,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满怀敬意,人畜无害··“你的名字”·“罗伊.拉格洛斯。”
声音有些嘶哑,他清了清嗓子··“种族”·“暗夜精灵·”·“职业”·“恶魔猎手。”
“为什么来沙塔斯”·罗伊陷入了沉默··中立主城对联盟和部落而言从来都意味着自由出入,守卫不会闲逸到去关心每个人进城的理由。
他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只因为自己恶魔猎手的身份·事实上,恶魔猎手们明晰自己在联盟与部落眼中的地位,因此对城镇从来都避而远之·游散而富有包容- xing -的部落有时会接纳他们,而秉持秩序和正义的联盟则永远对他们的出现蹙额疾首。
中立城镇就要看运气了··“你为什么来沙塔斯”指挥官加重了语气··“我受了伤·”罗伊认真地解释道,“我和同伴在追赶军团残部的时候进入了泰罗卡森林,却在之后不久遭到敌方士兵的伏击。
五个人的小队,三人阵亡,一人不知所踪·我藏在东部灌木丛里,被人救了回来·”·他希望这是个具体真切得令人满意的回答·指挥官雷斯塔兰在听到“军团”两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
一旁的士兵则登时露出惊恐的神色,看看罗伊又看看长官,写字的手都有些颤抖··“你与哈兰.安瑟纳尔是什么关系”·罗伊歪斜着头,表示不解。
“血精灵战士,沙塔斯城民,龙鹰旅店店主的儿子·银头发蓝眼睛·”雷斯塔兰比划着,“在五天前将你带进城·”·“没有任何关系。”
罗伊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之前从未见过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住在沙塔斯城,而现在连他的长相都不记得了·”·雷斯塔兰死死地盯住他,好像要用目光把他剖开。
然而面对着那条漆黑的布带和那一脸无辜又镇定自若的表情,他最终也没能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露骨的逐客之意。
罗伊恭敬地说道:“等痊愈以后立刻离开,去找我的同伴·”·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他对一旁的士兵作出一个手势,起身就要离开。
“请等等,请问我的武器在哪里”·话一出口,罗伊就感到后悔··指挥官果然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你要走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他冷冷地回答,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房间里的人陆续离开后,罗伊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回床上·他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用手指细细摩挲身上的伤痕。
它们全部被绷带裹住,轻轻一按就是一阵锐痛·其中一道伤从腹部延伸至胸口,再切入几分就可以把身体彻底劈开了··那是蒂娜的战刃··军团的士兵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至少不可能对恶魔猎手造成如此密集而又致死的伤害。
他刚才说了谎·从来没有什么敌军的伏击,只有同伴的背叛·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反应过来时菲利克斯已经把利刃捅进了加尔的喉咙·血柱喷涌而出,加尔到最后一刻都瞠目瞪着叛徒,想开口说话,但只是发出几声咳嗽,让更多血从喉咙里流了出来。
·卢卡斯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愿幸运地逃走了··身为队长的罗伊是两名叛徒重点攻击的对象·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这场叛变·如此缜密的计划,以致于之前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蛛丝马迹。
还是他们对于队友太过信任了他记得自己格挡下一次次破釜沉舟的进攻,节节败退,最后逼不得已变身恶魔··用原本对着敌人的利刃朝战友斩去,至少在那时,他做不到。
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命悬一线的绝望竟然来自于曾经并肩作战的人,身上的伤就像在刺痛着陷进血肉里面去·信任被践踏,及其带来的孤独,那种感觉,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夺走,而剩余的被扔进无尽的黑暗里,等待灭亡。
无助、痛苦、孤独,时刻就要乘虚而入·对于畏惧黑暗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张开巨口吞噬一切的深渊··可是他早已习惯了黑暗··在黑暗中行走、生存,以黑暗为护盾。
在这里,人们看不见恐惧,看不见所有脆弱的感情··当他意识到自己正试图从空空如也的灰白色天花板上寻找出什么的时候,左手食指无意地用力按进了右肋上的一处伤口。
锥心的剧痛立刻激起一身冷汗,他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气,甚至可以感觉到伤口又流血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或许正在森林的某处守着,等待又一次机会,彻底杀了他。
背叛不可饶恕·叛徒必须被处决·他感到全身重新充满力量,完好如初··淡蓝色的眼睛,目光忽然扫过来··或许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停留的时间仍然太长了,以致于难以忍受。
因此他撇过头去,对方的视线也很快转向别处··像是一道光闪过,在瞬间洞穿黑暗··转瞬即逝的光芒留下的残影里,支离破碎的黑暗在深处躁动,想要再度重合凝结,变得坚不可摧。
可在这片静谧的混沌里,他听到微不可察的撞击之声··①幽灵视觉:短时间内可以看见障碍物(如墙壁)背后的东西,但视野模糊··· ·☆、第三章· ·第三章·罗伊跪坐在黑暗之门前的石地上。
前方高耸入云的大门在空地上投- she -下噬人的- yin -影,再往前几步就能走入其中··据说,大门两侧的石像是守护者麦迪文按自己的样子制作而成的·它们与门同高,双手拄剑而立,兜帽下的暗影里隐匿着两点绿光,傲然睥睨苍生。
门内的景象类似浩瀚星空,暗流涌动,无数星辰在黑绿色的幽光中微微闪烁·人们至今无法弄清黑暗之门究竟是用什么材料筑造而成·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座石门,它的坚固程度却远超想象,在历经了德拉诺的空间大爆炸之后仍完好无损。
罗伊凝视着那个入口,入口好像也正凝视着他··他从来没有去过门的另一边,甚至很少如此认真地看着它·燃烧军团有时会通过黑暗之门从外域向艾泽拉斯进军,伊利达雷会派兵应战,在外域这一侧阻止入侵。
但是他并不属于这里的战线··现在注视着眼前的入口,他感到灵魂都仿佛要被吸食进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小腿酸麻,肋骨处的伤口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可是他并不想移动,或者是无力移动··“轮回”被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剑刃上残留的血渍已经快要干涸··菲力克斯没有使用恶魔变形,他错失了机会。
在听到蒂娜的痛呼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怒·本来可以直接置罗伊于死地的一击稍有迟滞,转眼间就被对方夺取了先机·利刃穿刺心脏,他的生命也在那一刻终结。
罗伊用目光追随着这个银发蓝眼的血精灵,看着他走向菲利克斯的尸体,接着是蒂娜,然后用短刀将女人的喉咙割断·刀刃割裂血肉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有什么轻轻断裂。
这一切或许都是他的错·从很久之前开始··“我们走吧·”蒂娜说··她的声音强忍着情绪而发生变化:“再下去我们都会死。
跟我一起离开外域,离开伊利达雷,离开这一切·”·她站在军团烈焰的余烬中凝视罗伊,脸上带着极力克制的恳求·那是在影月谷的一场与军团的殊死搏斗之后。
周围全是恶魔的尸体,还有同伴的··“艾泽拉斯那么大,没有人能找到我们·”·蒂娜用视线死死锁住他,在沉默中等待回答··胸口窒闷难捱,有什么话正要脱口而出,罗伊却感到喉咙仿佛被堵住了。
身体僵硬,想要伸出双手抱住眼前的人都做不到·他看着蒂娜的眼睛·那是他非常喜欢的眼睛,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那双眼睛里曾倒映过草原与河流,湖泊与星空。
尽管献祭仪式毁了它们,成为恶魔猎手带走了那一切,他仍能看到两团充满活力的烈焰··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仿佛过了好久,他才能开口说话·低哑的声音像幻觉一样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们背负着使命·”·蒂娜怔住了·她好像没有听懂罗伊说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不过,她很快笑起来·那笑容温柔又漂亮,好像刚才所说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她向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抱住罗伊,亲吻他的脸颊,然后和他一起返回了黑暗神殿··那场战斗之后不久,他们结识了菲利克斯·蒂娜因为新朋友的加入、每天的生活有了小小的改变而愈发欢颜笑语。
一段时间后,他们三个被编入一支五人小队·有了卢卡斯和加尔,队伍变得完整·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始终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蒂娜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芒。
——————————·沙塔斯城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的这半个月,城中的气氛有些微妙··人们因为这位客人的身份而感到不安。
街上常常可以看到有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左顾右盼,面露担忧之色·然而绝大多数人都从未亲眼见过恶魔猎手,因此在担惊受怕的同时又难免产生好奇。
哈兰走在街上,时常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汇聚到自己身上·而当他不耐烦地回头看时,对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主城守卫队指挥官雷斯塔兰曾经来找过他。
但在他表明自己只是一时发了善心想要救死扶伤,其他什么也不清楚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纠缠··这样一些琐事不足以让他整日提心吊胆,只是时间久了实在有些烦人。
好在听说最近两天那位客人就要离开了··等到风波过去之后,就去艾泽拉斯吧·远离这个地方·外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无根无蒂,游移在世界之外。
作为德拉诺的残骸,这片土地只能永远漂泊于扭曲虚空之中·这里的人们似乎也受到了相关的影响,时常缺乏安全感·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引发各种猜忌和不怀好意的联想。
·恶魔猎手会如此被人们排斥,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吧··哈兰信步走在街上,打算回到旅店来一杯蜜糖火酒,最后一次·然后就去和乔安娜打招呼,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这一天下午,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泰罗卡森林本就荫郁,就算有太阳也常被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雨水并不会给本就昏暗的天色带来显而易见的变化,倒是微凉的雨丝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哈兰没想到他走进旅店后不久,雨就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迸溅在地上,发出线断珠散般的清脆声响,外面的景色很快模糊起来·一切杂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击打在地上、窗户上、屋顶上,繁乱而单调的雨声。
让人想起卡利姆多大陆西部的菲拉斯·有着热带雨林气候的菲拉斯,暴雨总是忽然而至,又稍纵即逝,转眼间就把整片地图洗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雨后清新的空气,还有满眼的绿意。
也不知道现在的这场雨能持续多久··龙鹰旅店里顷刻间就聚集了不少避雨的人·人们整理着衣衫,拍去身上的水珠,不时相互抱怨一下这晦暗潮- shi -的天气。
哈兰仍然是握着酒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目光眺向门口,漠不关心地看着陆续进来躲雨的人··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人··几天不见,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仍是一袭黑衫,但一道裂缝都没有·眼睛重新绑上布带,黑色的长发留过肩膀,一部分已被雨水- shi -透,一绺绺沾在脸颊侧边·他的身体看起来完好无损、充满力量,双手各执一把幽蓝色的剑——那是他的战刃,哈兰记得,有着“轮回”的模样——在微暗的室内泛着凛冽的光。
雨水滴滴答答地沿着他的下颚、衣角,还有他手里的利刃滑落·门外天色昏暗,旅店里的烛灯只点亮了几盏·他走进门的那一刻,仿佛一尊杀戮之神··他怎么会在这里·嘈杂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惊异与恐惧的低呼。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两把剑砍到似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推挤着彼此往室内退去·店内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繁乱的响动很快消失,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哈兰也是·他不自觉地抓紧手中的酒杯,视线穿过人群锁定来者··那一刻,他确信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本就昏暗的室内加上漆黑色的布带,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找对了那个人眼睛的位置。
奇怪的是,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视线,他自己的目光就好像能够追循着那道视线,穿透重重黑暗回视过去,试图看清掩藏在那层布带后面的深处··雨哗哗地下·室内一片沉寂。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恶魔猎手慢慢走进店里·他似乎非常小心翼翼,却仍然不可阻挡地带来压迫感·人们纷纷向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他在哈兰的桌子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Hantale.①”·好像滚烫的熔岩缓慢流过大地时的低鸣,在喧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沉稳清晰··恶魔猎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哈兰的目光移到原本两簇火焰所在的位置。
第二次对视,这次却什么也看不到·那里被漆黑的布带遮挡住,布带后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面……·算了,反正也不可能再看到了。
“Namárie.②”他回答··恶魔猎手微一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哈兰和其他人一起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而那个背影很快就隐入了雨幕里。
下一刻,他像是被从梦中忽然惊醒,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趁着人们还未从惊吓与疑惑中回过神来,他飞快地跑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①Hantale:上层精灵语,谢谢。
②Namárie:上层精灵语,再见··世界地理:·艾泽拉斯(Azeroth):分为卡利姆多(Kalimdor)和东部王国(Eastern Kingdoms)两块大陆,均为长条状,一西一东。
中间是无尽之海(The Great Sea)··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外域(Outland):属于扭曲虚空(Twisting Nether)的另一片区域,与艾泽拉斯之间由黑暗之门相连。
由泰罗卡森林(Terokkar Forest)、赞加沼泽(Zangarmarsh)、地狱火半岛(He□□ire Peninsula)、影月谷(Shadowmoon Valley)等七块地域组成··沙塔斯城(Shattrath City):外域唯一主城。
中立,位于泰罗卡森林··德拉诺(Draenor):兽人、食人族的故乡世界,不属于艾泽拉斯,发生空间大爆炸后残余部分形成了外域·· ·☆、第四章· ·“这次去多久”·乔安娜穿着一件低胸的红色丝质长裙,翘起一条腿靠坐着椅背。
左臂怀抱在胸前,右手将一撮金发卷绕在指尖把玩,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哈兰收拾行囊··“不知道·”哈兰头也不抬地回答,“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旅店老板娘已经不再年轻,眼角、额间有几缕浅纹,言行举止却依然流露着一股血精灵特有的妩媚风情··“天哪,你终于要滚蛋了·”她惊叹道,口气里全是情真意切的兴奋,“你那蹩脚的狩猎水平,还有那种……怎么说,永远看起来好像被欠了几万个金子的眼神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你走了,我竟然就要解脱了幸福的到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话锋一转,她忽然双眉紧蹙,闭上眼睛,摆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不过你要是真的走了我还是会勉为其难地悲伤一阵子。”
哈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整理他的家当·他已经习惯了老板娘的冷嘲热讽·如果有哪一天她一本正经地和他讲话,他大概会赶去圣光大殿看看纳鲁是否还安在。
乔安娜收回了表情·她看着哈兰一语不发地收拾那一点少得可怜的衣物,还有几本泛黄的书,默默地叹了口气··在沙塔斯城居住的这些年,哈兰总是有意地与身边的人保持距离。
他稳重而低调,非常反感人群的视线·除了乔安娜和死缠烂打的奥森,他几乎没有亲近的人·乔安娜可以理解,有些人总是会选择逃避·逃避亲昵的关系,避免拥有这种关系。
大概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就变得从一开始就害怕拥有··哈兰对于自己过去的记忆,乔安娜只在刚救他回来后不久听他说起过一次·那是在多年以前,他在艾泽拉斯的家园被燃烧军团攻陷,亲人尽数罹难。
他则被军团设置的扭曲传送门牵引进去,瞬间到达了外域的泰罗卡森林·受伤的幼小躯体不堪强大扭曲力量的负荷,被送到森林中时已经奄奄一息·乔安娜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清晨冰冷潮- shi -的草地上,双目无神地仰视着树叶缝隙间倾泻下来的一道道天光。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半死不活的小崽子·”·乔安娜知道自己这么说、用这样轻松的语调,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以及对所见到的景象的惧怕。
她不知道一名年幼的高等精灵以这幅样子出现在外域,意味着什么,往后又该怎么办··男孩竭力地转头看向她,淡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冰冷空洞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在一瞬间迸- she -出了火花,又很快变得虚弱无力,最终消失在了眼睑后面。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十多年间,哈兰每隔一两年会穿过黑暗之门,去一次艾泽拉斯,游历四方,花光盘缠再回来·他总是会采购许多乔安娜喜欢的东西,也必定会和她讲述自己的游历见闻。
据乔安娜所知,除了自己的家乡,他几乎踏遍了东部王国和卡利姆多的每一寸土地·她看着哈兰从乳臭未干的孩子成长为高大英俊的男子,时常感慨万千·他年轻、健康、迷人。
精灵罕有的银发蓝眼睛,哈兰有着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之心醉折腰的俊美面容·他善良、风趣、真诚,应该拥有并享受这个生命阶段独特的美好与活力·他还有超乎常人的狩猎技艺,时常会带回来庞大凶猛的稀有生物,换取丰厚的酬金,在经营旅店方面也为乔安娜提供了有力的帮助。
可是,他从小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一切对他来说是那样的可有可无·乔安娜在那个清晨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到的冰冷和空洞……像一层散不去的浓雾,把一切都遮盖起来了。
收拾好了行装,哈兰终于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别,并承诺会带一些她最喜欢的美味风蛇①和樱桃酒回来,如果他还回来··乔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和他一起下楼走到旅店门口。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香甜气息,门外的大街上一片宁静·城市从沉睡中慢慢醒来,偶尔可以听到街道邻里间打开窗户的声响·远处的森林中隐约传来迤逦的鸟鸣。
他们站在门口,一同望着空空荡荡的街道,两相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兰转头看向乔安娜,碧绿色的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自己·他注视着那双眼睛,嘴角一动,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
他迈步走进晨光里··——————————·哈兰往北直行,一日多便进入了赞加沼泽··作为外域七块地区中最为狭长的一块,赞加沼泽主要由湖泊- shi -地与沼泽- shi -地构成。
巨大的荧光蘑菇森林围绕着大大小小的湖泊与水潭,形成一片丰裕富饶的生态区·沼泽的前身是一片名为赞加海的海洋·在地形发生改变后,许多生物为了适应环境产生了变异,因此在如今的沼泽生物身上还能看到一些海洋生物的影子。
这片土地永远是夜晚,而且是恬谧、安详的星辰之夜·这里的奇异生物大都会发光,空气中四处游曳着微光闪烁的小飞虫·每走几步就会出现或大或小的水潭,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腰际。
夜晚的水面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荧荧蓝光,有着水母身形的沼泽阔步者优雅地漫步于其上··哈兰认为,赞加沼泽是外域所有地区中最美的··他沿着沼泽东南方的山脉缓步穿行,走走停停。
在即将进入地狱火半岛之前,他找到了一棵比自己高出些许的荧光蘑菇,将铁剑和行囊放在身侧,靠着菌柄坐下来小睡几个小时··临走时他本想与奥森道别,但他不确定自己此次远行是否还会回来。
他害怕自己的好朋友激动之下搂着他涕泪纵横,甚至出于担忧想要跟他一起走·哈兰几乎可以确定他会这么做·不想让他伤心,但又觉得不辞而别或许有些过分。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星夜宁静而祥和·淡淡的梦叶草清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暗夜精灵的肌肤本是雪白的,但因为常年沐浴月光,以暗影为庇护,那雪白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浅紫色。
而血精灵是崇拜太阳的,肤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分辨血精灵与暗夜精灵的主要依据之一就是他们的皮肤·暗夜精灵的像是星空下的白雪,血精灵的则白里透粉。
光裸的身体如雕塑般线条分明,肌肉一被他的指尖触碰到就像触电一样地收紧了··宽阔、微微闪光的肩膀在他的下方晃动着·他把手指伸进那头黑色的长发里,抓住发根让下面的人抬起头。
双唇沾着水光,他用指节轻轻拭去那嘴角溢出的津液··两团青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他牢牢地盯着那两簇火焰,完全无法移开视线,甚至忍不住弯腰凑近,要看得更加清晰。
火焰离他的脸越来越近,直到眉睫之距··忽然,它们变成了冲天的巨焰·一瞬间,只看得到漫天的青绿色,刺痛他的眼睛·火焰狂舞着冲进眼睛里,再由此侵入鼻喉,烧灼心脏,席卷脏腑。
哈兰猛地惊醒··他大口喘息,眼前的沼泽一片模糊,朦胧中仿佛有烈火在这里恣意燃烧·青绿色的烈焰向四处蔓延,肆虐舔舐所及之处,烧尽一切·顷刻间大地就体无完肤,化为一片火海。
他不由得伸手握住铁剑,紧紧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是一场噩梦·他竭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在确定眼前只剩一片阒然无声的黑暗之后,再度睁开了双眼··星星点点的萤光中,沼泽生物营营役役。
四周传来虫鸟鸣叫之声,如清弦灵韵·身下的大地似乎也在缓慢从容地呼吸·他可以感受到那起伏,然后跟随着它将自己的呼吸调为一样的频调··静坐了好久,他站起来走向最近的水潭,在水边蹲下来,往眼睛和脸颊上泼冰凉的水。
夜风拂面,带来一阵神清气爽的舒适感·他把铁剑佩戴在腰间,背上行囊,重新走上通往地狱火半岛的道路··如果说泰罗卡森林和赞加沼泽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那么地狱火半岛则是一片荒芜。
棕红色的粗犷大地一望无垠,哈兰刚进入这片地域就可以隐约看见另一端岿然屹立着的黑暗之门·天空中是类似宇宙的景象,可以看到说不出名字的大小星球、像银河一样缓缓流过穹窿的能量源,以及遥不可及的天边深紫色的无穷虚空。
白天与黑夜不甚分明,扭曲虚空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尤为显著··哈兰加快了步伐,他不想在这片不毛之地多做停留·没有任何的植被或丘陵可以用来遮蔽躲藏,平坦开阔、看似荒无人烟的地方实则最为危险。
每次往返于两个世界间,他都不会带上马匹·栗色马恐怕无法适应黑暗之门的力量,就连他自己第一次穿过那扇门的时候都因为强大而扭曲的力量耳鸣目眩,一到达另一侧就跪地干呕起来。
他一路往东,谨慎地绕过地区中央的地狱火堡垒·那里是军团的据点,至少曾经是·近几年都没有什么动响,周边也不见恶魔的踪影,但难保军团不是仅仅蛰伏起来了。
·在快要走出荣耀之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救我……”那个声音说,微颤中带着一丝婉转·简单而又直白的请求。
哈兰停下了脚步,望向前方还有些距离的黑暗之门··没有犹豫很久,他转身朝着传来求救声的方向走去··他循声走入一片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收割者堕落之地”的区域。
这里似乎在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战斗,四处都是零散破碎的护甲武器,还有几具被焚烧殆尽的尸体,正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他在一片残骸中寻觅,最终在一辆散架了的巨型投石车旁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魅魔··她侧躺在地上,双手被牢牢捆绑在身后,翅膀的尺骨以奇怪的方式扭折着,头顶一对娇小的恶魔犄角只剩下一半·她遍体鳞伤,身上仅剩的几块残破皮甲几乎遮挡不住什么,有些地方的伤痕让哈兰不禁皱起眉头。
她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染上血污的妖艳脸庞反而更加摄人心魄·他无法控制地感到心脏停跳了一拍··魅魔这种生物真是有着令人无力招架的美··可惜他无法欣赏这种娇柔之美。
他走近伤痕累累的可怜之人,抽出短刀割断了束缚着她双手的皮鞭,又从行囊里拿出一件披风裹在她的身上·在看到他抽出短刀的一瞬间,魅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接着她发现哈兰并无恶意,又顺从地任由他触碰,并借着他的力量坐起来·哈兰动作轻柔地为她包扎几处较深的伤痕·魅魔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乖顺地低头坐着,双手紧紧地揪住裹在身上的披风。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魅魔后颈处的一块印记·虽然印记的大部分都被血污掩盖,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属于燃烧军团士兵的烙印··尽管应该早就料到,因为恶魔几乎都属于燃烧军团,但真的看到那块印记时,他手上的动作还是顿了顿。
魅魔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微转过头想要看他··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简单处理完伤口,哈兰扶着她站起来·魅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不再带有柔情似水的魅惑。
哈兰目送她一瘸一拐地沿着荣耀之路旁的一条小径向西南边离去,直到快要看不清她的身影·然后他重新朝着黑暗之门的方向前进··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魅魔呢。
他自嘲道··①美味风蛇:物品使用:“吃我·”· ·☆、第五章· ·奥森.□□是土生土长的森林住民··他出生于泰罗卡森林东部的一座小村庄,并且在成年之前一直居住在那里。
十五岁那年,他跟随父亲搬进沙塔斯城·父亲干起了屠宰生意,他负责狩猎·他自认为水平还不错,要不然自家的店也不会如此生意兴隆·六年下来,他们靠着肉铺赚来的钱买下了中央城区的一间房子,总算摆脱大部分城民扎堆的贫民区,也勉强算得上是富人了。
哦对,哈兰也经常狩猎·哈兰.安瑟纳尔,他的好朋友,是一名血精灵·奥森与他早就认识,确切地说,是从哈兰刚来到沙塔斯城的那时起·说他们一同长大、终日形影不离也不过分。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俩更习惯彼此在身边的人了,奥森想··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说到狩猎,他总是嘲笑哈兰只会近身肉搏,靠着他那把破烂的铁剑,还有那小的可怜的羊角柄短刀。
这方法独具一格,却也极其拙劣,而且危险·他就不能试试弓箭或者弩这类远程武器别人都这么做,只消花点时间学学·在这一点上他与乔安娜意见一致——哈兰真该改改他的习惯,尽管他几乎没有在外出时受过伤,或是空手而归。
奥森也曾以事半功倍为由邀请他一同狩猎,可哈兰屡次拒绝,并调侃说只要有他在,可爱的小动物们肯定会被那张狰狞的脸吓跑·奥森是巨魔,高颧骨、深邃的眼眶、鹰钩鼻、锋利的薄唇。
这哪里狰狞了不过奥森并没有很在意·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明白自己这个脾气古怪的好友时常需要一些个人空间··但是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这样离开沙塔斯城,这也太过分了。
“所以,他为什么不和我说”他重重地把酒杯摔在橡木桌上,一些酒溅了出来··老板娘转过头来瞪着他:“待会儿那张桌子你擦,那个杯子你洗。”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眼前这个烦人精赶出去,“就是怕你有这样的反应才会不说吧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说·”·“可是他以前每次离开都会和我说会告诉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还会问我要带什么礼物”奥森继续大吼大叫。
“他这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乔安娜停下用抹布擦拭酒柜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奥森愣住了,瞪大双眼,“为什么他还回来吗”·“他说不知道。”
乔安娜看着他一脸呆若木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已经走了四天了,应该已经到了艾泽拉斯·你要追也来不及了·”·奥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哈兰没有告知归期比他不辞而别还要令人伤心··他一直把那个人当作最好的朋友·当初乔安娜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就经常去看望他,还会给他带去一些衣物用品和玩具。
等哈兰的身体恢复以后,他又三天两头地去找他玩耍,到后来熟人见了他们中的一个就会问另一个在哪里·即使哈兰有时对他很冷漠,而且越长大越是如此,他也总是粘着他。
大概是被那家伙身上一种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丰仪吸引,对方越是抗拒,自己就越是想要接近他··或者是那张清秀俊美的脸,还有白净的皮肤,毕竟人总是会被美的事物所吸引。
那样的美貌是血精灵的种族优势,奥森无奈地想·而且与大多数血精灵不同的是,哈兰的长相全无邪魅之气·那银白色的头发和一双澄澈明净的淡蓝色眼睛,奥森承认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被吸引了。
说起来,他也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自己在哈兰心目中的位置··他一口喝干了风暴烈酒,被辣得两眼发红·他利落地擦干净桌子,洗掉酒杯,走到酒柜旁边顶着红红的眼睛向老板娘告别。
乔安娜被吓了一跳,强忍着笑意向他递去手中的抹布·要擦擦眼泪吗她说·或者抱着哭一会儿奥森干脆地拒绝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旅店。
天色已晚,头顶的天空出现点点星光·街上行人来往匆匆,好像都在急着往家里赶·奥森皱着眉低头漫步在大街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非常后悔过去两天忙着帮老爸打理一头巨型掠食者,导致这么晚才发现自己的好朋友已经悄然离开。
哈兰不仅不告而别,连什么时候回来也闭口不谈·这样的情况自两人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不会是去找那个人吧·他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有些疯狂·哈兰没理由这么做··“奥森.□□”·正前方忽然站着一个人·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一名主城卫兵正看着他,手中拿着一沓羊皮纸,似乎正对着他的脸校对信息··“是你吗奥森.□□,安东尼.□□之子·”卫兵又问了一遍。
“是我·”奥森有些犹疑地回答,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可疑的事··“你被征募入伍了·”卫兵飞快地说,“请于两天后到圣光广场报到。”
奥森愣住了·第二次,他想,同一天内第二次如此吃惊·今天出门的时候可能踩到了什么不祥之物·或者是早晨打开窗户向远处纳鲁的圣光行注目礼的时候,心灵不够虔诚。
他感到郁闷,明明眼神足够虔诚啊··他呆呆地看着卫兵·后者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奥森赶忙拉住了他··“请……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舌头都打结了。
“……”卫兵瞥了一眼他扯住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今日下午沙塔斯收到前线急报,燃烧军团从黑暗之门大批进入外域,守备联军急需支援。”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全城皆知是早晚的事,还是希望你不要刻意声张·形式紧急,我们可能无法内外兼顾·”·“所以这是征兵”奥森的手渐渐松开,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可我只是个屠夫的儿子。”
卫兵扫视手中的资料,又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是一名猎人·”他说完就转身疾步离去··猎人被留在原地,愣着站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正面临着什么。
战火在一夜之间烧到了身边,他不知道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惊讶多一些··燃烧军团在上古时期入侵艾泽拉斯,在数场鏖战后被德莱尼与血精灵组成的强大联军打入扭曲虚空。
自那时起,军团便养精蓄锐,直到二十多年前再度发动进攻,入侵外域,并试图进一步由黑暗之门打入艾泽拉斯·奥森一直以为守备联军与燃烧军团的势力僵持不下,彼此的防守与进攻不痛不痒,所以能维持平和的状态十余年。
哪知道突然之间就战况告急,军团还是从艾泽拉斯进入外域·艾泽拉斯会有军团恶魔这方向没有反吗他一头雾水,也无从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务之急是平复心绪,回去向父亲禀告这个消息,商量对策·想到这里,他立刻快步往家里走去··走出一段距离,他猝然刹住脚步··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黑暗之门·那家伙安全抵达艾泽拉斯了吗·——————————·哈兰在天色略微变暗的时候到达了命运阶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就在阶梯顶部的平台上。
即使已经有过多次出入,每次来到黑暗之门前他总会驻足停留·眼前的大门傲然矗立,门内仿佛一片深渊,神秘的幽深感令人肃然起敬,同时又不禁心生畏惧,害怕自己会就此一去不返。
哈兰时常觉得这不是连接外域和艾泽拉斯的大门,倒像是生与死之间的境界线·平台四周矗立着荒凉的石柱,其中一些已经断裂·巨大的石块滚落到地面,与一些来历不明的废弃木材和钢铁部件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片战争留下的废墟。
哈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石门,随后向大门走去··突然,一股疾风逼进身后,等他想要躲闪时,背部已经传来锥心的剧痛·他趔趄着向前倾倒,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的铁剑。
眼前的地面上投- she -着两个身影·对手高大得令人心惊··人影轻晃,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疾风猎猎,转眼间后背已经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地上·接连的痛觉让他眼前一阵昏黑。
偷袭他的人跪在他的身上,用膝盖抵着他的胸膛·胸口窒闷,难以呼吸·铁钳一般的力量擒住他的手腕,喉间一阵冰凉··“他在哪儿”男人厉声问道。
哈兰被笼罩在- yin -影之下,瞪着对方的脸·藏青色的布带,彪悍雄壮的犄角,被永恒之井的暗影力量浸染成雪青色的皮肤——暗夜精灵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压住胸口的力量大得惊人,哈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锋利的战刃在喉间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菲尔,别这样·他快喘不过气了·”·还有一个女人。
“他如果什么也不说,马上就不用担心喘气的问题了·”叫菲尔的男人满不在乎地回答·他略微松开压制,手中的战刃依然紧贴着哈兰的喉咙。
哈兰停止了呛咳,开始喘息··“我们的同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哈兰仍旧没有回答·因此喉间的利刃又逼近了一分,温热的血滴顺延着脖颈从一侧流下来。
“菲尔,冷静一点·我们一路跟来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他们可能真的再没联系过·”·女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好像微澜的弗伦河从林间流过。
哈兰循着声音想看一眼她的样子,却无法动弹··他嘶声说:“我不知道·”·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狠厉:“你不知道我亲眼看见你们进了沙塔斯城。
如果不是主城的巡逻卫兵难缠,你们早就是尸体了·”·“那么他或许还在城里·我们并没有看到他出来,不是吗”女人再度开口,语调温柔而小心翼翼。
哈兰再次想看看她的样子··“你在为一个血精灵求情”男人忽然提高了声音··“不,菲尔……”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刚刚还救了军团的人。
也许……我是说,他可能只是出于好意……”·“‘好意’用在恶魔猎手和燃烧军团身上”男人不假思索地打断她,面露讥讽,“你看清楚了吗刚才那是只魅魔,他多半是□□熏心。
徒有精灵高贵的外貌,血精灵果然是堕落不堪的杂种,我告诉过你的·你说出于‘好意’……”·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英俊的脸庞上嘲弄加深:“我明白了,真是有趣。
既然这样的话,留着也没什……”·他的笑容突然僵住,全身肌肉紧绷·哈兰感到钳制自己的力量在瞬间消失殆尽·- yin -影向一旁撤去,耀眼的天光倾泻下来,刺痛双眼。
模糊的残影里,一道蓝光在他上方极近的距离急闪而过,卷起一阵- yin -冷的劲风·高大的黑影随后落在前方的地上,将他挡在身后·背脊上巨大的恶魔之翼①猛然张开又收回,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利刃穿刺空气,发出尖啸·恶魔猎手抬起右臂,精准无误地接住飞旋而归的武器··哈兰竭力平稳自己的呼吸,用一只手支撑地面坐了起来。
右手腕因为刚才的袭击而酸麻难忍,背上也仍传来阵阵疼痛·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喉咙,沾上一手粘稠的液体·但这都不致命,因此不重要·他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背影。
两把幽蓝色的剑,散发出冰冷的光·碧色的能量源泉沿着剑身涓涓流淌,沉静而又咄咄逼人··“到此为止,”恶魔猎手狠狠地道,“叛徒。”
①恶魔之翼:只有在使用的时候才能被看见·不能够飞行,只能滑翔·· ·☆、第六章· ·“叛徒”男人慢悠悠地站起来,嗤笑道,“那你呢懦夫”·恶魔猎手没有回答。
哈兰略微侧头,视线绕过前方的人投向不远处,终于看清了刚才偷袭他的人,以及离他几步之遥站着的女人·那是两名暗夜精灵恶魔猎手,显而易见,肤色特征是成为恶魔猎手也无法改变的。
女人有着洁白的过肩长发,眼睛用紫罗兰色的布带蒙住·她低斜着头,目光粘在地面上·而叫“菲尔”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面露讥讽。
“不是么你跑得和狗一样快,对同伴不管不顾·我真同情卢卡斯和加尔·”·“卢卡斯”恶魔猎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你不知道吗呵,队长大人,您真是‘称职’·他当场就死了,蒂娜亲手杀了他·”菲利克斯得意地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后者默不作声,把头压得更低·男人不以为意,继续说:“我早就觉得他碍眼了·在我们面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在你面前就是一条忠犬·他有什么资格这样比起加尔,我其实更想让蒂娜把他留给我,这样我可以亲手……”·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菲利克斯”女人突然转头大喝,声音不住颤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他已经死了。”
菲利克斯愣了愣,显然有些愤怒·他抽动嘴角,却不再说话,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这时,哈兰站了起来·他仍然感到四肢疲沓,背脊酸麻作痛,但已经好了许多。
他挪动脚步向前走,直到与恶魔猎手并肩站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让对方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两个人,似乎不太好··身旁的人紧绷着脸,一语不发。
菲利克斯的目光扫过恶魔猎手,又转向他旁边的哈兰,脸上露出更张狂的讥笑··“我亲爱的队长大人,原来您喜欢瘦弱的么”他饶有兴味地调侃说,“我总算清楚队友——我们在你心中的位置了,卢卡斯也真是可怜。
怎么,救命之恩,这么快就以身……”·“菲利克斯,你不是我的队友·”“队长”的声音像彻骨的寒冰,“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菲利克斯凝视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他倏地收回笑容,转而咬牙切齿地喝斥:“你知道为什么不要自欺欺人你难道心甘情愿地焚毁自己的眼睛心甘情愿地每天被人使唤去完成送死的任务被人鄙弃、痛恨、拒于千里你难道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正常人的生活你是说为生意奔波,追名逐利,或是研习法术,锻造坚甲利器,或是结婚生子,建立家庭,风平浪静地走完人生路……这些”“队长”说,“然后军团入侵,坐以待毙”·菲利克斯的嘴角扭曲着:“但我们……”·“我们是外域抵御军团的剑与盾。
我们生是为了铲除恶魔,也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做这件事·这是我们的职责,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哈兰看了他一眼··“但我们至少得有选择”菲利克斯提高了音调,“就算我们甘愿牺牲,为了外域浴血奋战,可结果呢换来洗不掉的恶名那就是全部联盟和部落那些愚蠢、自私的人,他们用我们当挡箭牌,借着我们的保护自以为天下太平他们以为燃烧军团都是些无用的喽啰,可还不是我们替他们挡着?我们又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如今的伊利达雷早已是强弩之末,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连伊利丹.怒风都逃回了黑暗神殿吗他不是凯旋而归,而是像落水狗一样逃回来军中早已人心惶惶,只有凯恩.日怒那个蠢货还在硬撑。”
积怨像满涨的潮水,在冲破堤坝的那一刻轰然倾涌·菲利克斯微喘着气,肩膀起伏·他停顿片刻,脸上的愤懑褪去,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军团马上就要胜利了。
我知道的·他们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席卷这片土地,而现在的伊利达雷根本抵挡不住·没有人可以抵挡住·我和蒂娜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无论是伊利达雷,还是联盟与部落的联军,都将不复存在。
而你,”他笑起来,声音像冰针一样刺进耳朵里,“只会一厢情愿地挥洒‘忠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是为什么而战·一台没心没肺的杀戮机器。
那就是你的全部·”·话音落下,是死一般的寂静·哈兰感到难以呼吸··这样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旁边的恶魔猎手忽然动了动,转头看向全程无话的女人。
那女人一直都表情空洞地盯视着没有他的地方,大多数时候是他身后的黑暗之门··“蒂娜”·他的声音小心翼翼··“说点什么。
让我知道这……”·“使命·”她说··“什么”·“我恨透了这个词·”蒂娜的目光扫过来,“拉格洛斯,我恨透了‘使命’。”
没有回应··“其实我们的目标只是你·其他人,微不足道·”菲利克斯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下讽刺,“军团知道你,他们认为你有些太活跃了。
哦不,是‘忠诚’·你如果真成了下一任副指挥官,会有些难办·我们本来还担心找不到你没法交差,没想到你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他忽然将目光投向哈兰,异样兴奋地勾起了嘴角。
“为此还要衷心感谢你这位救命恩人·为了不把他牵涉进来,你跟了我们一路吧拉格洛斯,我真没想到你会看上一个血精灵真是口味独特。
不过,”他紧盯着哈兰,脸上忽然浮现出如获至宝的亢奋,“他与我所见过的血精灵长得不太一样·如果是我,没准也会心动的·”·菲利克斯将双手中的战刃举起,一把置于胸前,另一把置于侧后方。
他身体微微低伏,舒展颈肩的筋骨,视线紧锁目标,摆出备战就绪的姿势··“可惜,我会亲手将那张漂亮的脸蛋撕裂·”·风声顿起,疾影猛冲过来。
兵刃撞击在一起,发出地坼天裂的声响·碰撞的瞬间,碧蓝与青绿的光芒仿若两道狂澜,翻涌奔腾,交错缠绕在一起,互相撕裂、彼此吞噬·空气被震得发颤。
哈兰立刻远远地退开,紧握住自己的剑··就在这时,他看到蒂娜提着战刃一步步向他走来··——————————·“城中此时……已快入夏了吧。”
赫尔曼喃声说道·他站在北地瞭望塔顶楼的窗边,俯看下方的校练场·士兵们正在进行训练·中校维克托.富勒站在一旁,抬眼注视着年轻将领的侧脸。
早晨的阳光在他俊逸的脸颊上映照出纯粹耀眼的金色··两天前,赫尔曼接到父亲的急令·信上说东部王国北部沿海地带疑似有燃烧军团的行迹,令他立刻带兵前去察看。
他原本正率领第七军团①的一支北上巡视,沿途清理种族或是阵营间的各类纠纷,到达阿拉希高地后便准备回程·毕竟高地以北,部落的领地居多·父亲极少下达紧急军令。
即便燃烧军团近年来风声平平,只偶有一些散乱无序的小规模进犯,赫尔曼也不敢怠慢·他在接到军令后迅即带领数百名精锐连夜赶到了北部的东瘟疫之地·再往前就是部落的领地,父亲所指的不可能是那里。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少将,今晨派出的巡逻队归来,报告说只在斯坦索姆附近发现了军团烈焰的余烬,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敌方士兵的踪迹·”富勒中校在一旁朗声说道。
人类将领眯起了双眼,仍然凝望着高塔下方·旭日东升,耀眼的辉光为东瘟疫之地上空缭绕着的浅灰迷瘴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几缕晨光透过薄雾照- she -在下方空地上,锐利的兵器与纤尘不染的胄甲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时反- she -出刺眼的光芒。
“我知道了·”赫尔曼微微点头,又说,“传我令,各队收整行装,傍晚之前军队启程返往阿拉希高地②与驻军会合,随后返回暴风城·”·中校没有回答,他顺着少将的目光往下看去。
下方的校练场上,一名士兵正被对手打翻在地·他高举着剑抵挡对方的攻击,往后急退,随后又站起来大喊着向前冲去··他移回视线,将目光投向年轻将领的脸。
“虽然巡逻队已到过东瘟疫之地③的大部分区域,但还有些偏远地带我们尚未涉足·”中校顿了顿,稍有迟疑地接着说了下去,“无法排除在那些地方发现军团士兵的可能- xing -。”
赫尔曼转过头注视他,正对上中校坚定又踧踖的目光··“再往北就是幽魂之地④,”他平静地开口,回过头再次看向窗外,“东边则是无尽之海,西边离幽暗城⑤不到半日的骑程。
你对这些应该了然于心·”·中校没有回答·赫尔曼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东瘟疫之地是我们的极限·即便是这里,部落也时常出没,我们的军队不宜久留。
况且燃烧军团不仅仅是我们的敌人·如果真的有异况,他们也会派兵探察·我们不该多管闲事·”·中校一动不动地凝视他的侧脸,随后收回了目光,不再反驳。
上将的军令来得突然·他们披星戴月地赶到此地,冒着惊扰部落的风险驻军停留,最终却又徒手而归,让人难免觉得事有蹊跷·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少将所说不无道理。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与部落交战,那将比发现军团的行迹更为棘手··赫尔曼察觉到了中校欲言又止的沉默·但他知道自己的说辞滴水不漏、无可辩驳,因此也无意再多说什么。
事实上,他自己也有过犹疑·然而形势所迫,此地距离部落主城太过接近,他的军队若与部落交战必将四面楚歌·随他赶来东瘟疫之地的只有少量精锐兵,他没有胜算,只能选择尽快撤离。
无法查明情况,心中难免有一丝不安·二十余年前,燃烧军团再度入侵实体宇宙·然而,他们始终停留在外域,丝毫没有向艾泽拉斯进发的动向·因此,许多人认为这次进攻只是一场聊无意义的挣扎,军团早已没有了上一次入侵时的气焰。
然而,赫尔曼深知军团在艾泽拉斯的沉寂极大程度上归功于伊利丹.怒风以及他所率领的伊利达雷·他们在外域的抗争有效地拖延了燃烧军团进军艾泽拉斯的步伐。
赫尔曼并不了解那位外域之主,所知仅限于暴风城藏书室里那些泛黄的古老书籍,但光凭着这些事迹他也对那位恶魔猎手有着些许敬意··可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伊利丹.怒风在艾泽拉斯恶名昭彰·联盟多数将领,包括赫尔曼的父亲,在谈及那位恶魔猎手领袖时无不磨牙凿齿,对其嗤之以鼻·他们称他为“又瞎又粗野又下贱的暗夜精灵杂种”,谴责他在外域军阀割据,为获取力量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自己的手下。
还有人坚信恶魔猎手体内既然流有恶魔的血液,他们实际上就是恶魔,和军团恶魔是一回事,而伊利丹.怒风也早已投靠了军团,正在清理麾下的伊利达雷,不多久就会和军团一同重整旗鼓,向艾泽拉斯进军。
想到这里,赫尔曼感到一阵无奈,不由得暗自轻叹·他相信事实并非如此,却也无力证明,因此思索着是否在回城之后向父亲进谏,提议派兵前往外域一探究竟··就在这时,下方的校练场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正在训练的士兵纷纷转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片刻之后又齐齐抬头望向高塔顶端、将领所在的位置·这样的距离难以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赫尔曼疑惑地皱起双眉·一旁的中校闻声向窗边走近一步,探出头俯视下方校练场。
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然后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报告□□少将富勒中校”·一名囚首垢面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高地的驻军已于今日凌晨全军覆没”·赫尔曼一动不动··他瞪着眼前的士兵,毫无反应。
仿佛一股冰流注入他的身体,将全身的血肉都冻结了··“燃烧军团正在向东瘟疫之地赶来”·士兵喘着粗气,站立不稳单膝跪了下去。
赫尔曼僵立在地,睁大双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一旁的中校同样瞠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但惊异只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复情绪,说话声中有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有多少敌人”·“报告,敌军有近七千,不包括末日守卫⑥·是一些常见的恶魔,艾瑞达⑦、莫尔葛⑧、邪焰小鬼,还有……”他顿住了。
“还有什么”中校厉声问道··“深渊领主⑨·”士兵艰涩地回答··中校愣了愣,猛然转头看向赫尔曼。
“少将”·“来不及了·”赫尔曼将视线投向窗外··远处的天边泛起青绿色的火光,一块巨大的火石裹着熊熊烈焰轰然砸在下方校练场上。
凿击的碎裂声与惨厉的呼号声一直传到了高塔顶端·转眼间,破碎的石块迅速位移重组·庞大的地狱火⑩从灰烬中拔地而起·那恶魔抬起脚重重地践踏大地,冲着面前的高塔仰天长啸。
正面传来的吼啸声震痛了耳膜,四周的墙壁都在晃动··富勒中校紧盯着无动于衷的少将,伸手握住了剑柄··转眼间,下方不远处的矮树林中传来千军万马的奔腾咆哮,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大地震颤,火石一块又一块地砸在高塔前的空地上···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跪在地上的士兵面如土色,嘴唇发颤·他目光空洞地看向两位长官。
中校凝视着少将的侧脸,只见年轻的将领双眉紧蹙,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望着窗外的一片地狱,喃喃说道:“我们轻敌了·”·①第七军团:联盟铁军,主要由人类组成。
②阿拉希高地(Arathi Plains):属于东部王国,中立··③东瘟疫之地(Eastern Plaguelands):同上··④幽魂之地(Ghostlands):属于东部王国,部落领地。
⑤幽暗城(Undercity):部落主城之一,位于提瑞斯法林地(Trisfal Glades),有着迷宫式的构造··⑥末日守卫:突击部队,执行者,长着翅膀的畸形怪物··⑦艾瑞达:督军,战略家。
狡猾而强大··⑧莫尔葛:工程师,科学家·大块头,左右手分别是切割器和巨型电钻··⑨深渊领主:将军,地面指挥官·庞大的毁灭者,强大而残酷,以一切毁灭为乐。
⑩地狱火:类似带火的石巨人·· ·☆、第七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哈兰默不作声地站在恶魔猎手旁边,注视着他的脸庞··从跪坐着的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许久之前哈兰曾看到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的黑暗之门·那样专注的凝望,仿佛那扇门内的深渊在吸引着他的灵魂·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把头低了下去,并且再也没有过动静。
没有动作,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漆黑色的布带遮挡住他的眼睛,同时也切断了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如果时间足够长久,他似乎就能与静止的大地融为一体,变成平台上四处散落的残垣断壁的一部分。
空阔的平台上寂然无声,只有苍风在耳边轻声作响··这片土地异样的缄默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毫不设防的情况下,就会被突然扼住咽喉,甚至不会有任何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哈兰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却也愈发不敢离开··就在这时,恶魔猎手动了一下··接着他身体前倾,双手支撑地面,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直起身体的时候动作僵硬,脸上隐露痛苦·哈兰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恶魔猎手伫立在原地,似乎在适应伤口的疼痛。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具尸体上·他不予理会地上交叠而置的两把战刃,径直朝向那两具尸体走去·哈兰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心中产生了奇异的感觉。
那个人的步伐沉重而又坚定,仿佛在不停踩入噬人的泥沼里,却又固执地往更深处走,让人不想再看下去·可奇怪的是……对方每走一步,自己的目光就忍不住被牵动吸引,心绪也被连带着产生小小的波动。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移开视线··脚步停在菲利克斯的尸体前·恶魔猎手动作僵硬地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菲利克斯的战刃,随后转身径直朝哈兰走过来。
一步一步的靠近,高大的身影逐渐带来难以挣脱的压迫感·血腥与杀戮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哈兰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恶魔猎手在离他两臂之距处停住脚步。
他抬起手中的战刃,十指攥紧·一瞬间,两把武器同时开始震颤,发出轻声的嗡鸣·幽蓝色的流光从指间溢出,从被双手紧握的刃柄处飞快地漫向两端,顷刻已将原本溢动在双刃上的青绿色光芒湮灭殆尽。
哈兰抬头看向恶魔猎手·后者沉默地与他对视··“我不会用·”·他凝视着那条漆黑的布带··“总比没有好·”·沉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让他想起龙鹰旅店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剑断了,身上现在只剩下一把短刀·他不再多说,伸出双手接过那两把竖起来比他人还高的战刃,有些无措地把它们抱在怀里。
恶魔猎手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武器,收进背后的剑囊中·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再度望向黑暗之门·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哈兰,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哈兰等待他开口,对方似乎在犹豫应该如何传达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但是恶魔猎手最终都没有动一动嘴角·他转过身朝着蒂娜的尸体走去··这时,大地猛地颤了颤。
地面顿时卷起狂风·沙尘毫无阻拦地冲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哈兰不禁紧眯双眼·模糊的视野中,只看到前方的黑暗之门已经变得像炼狱的入口一样。
大门的正上空电闪雷鸣,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电光狠狠撕裂天幕,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亮如白昼,下一刻又暗如极夜·平台上翻滚着急速涌动的气流,掀起阵阵狂澜。
周围地面上的碎石在狂风中剧烈地晃动,不远处的石柱眼看就要倾塌·动荡的最中心——黑暗之门里面似有澎湃的暗流在翻涌,传来万物咆哮般的声响·一切都仿佛末日浩劫的预兆。
忽然,哈兰眼前一黑,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眼前的景象急遽变换,再度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坐倒在一片残垣之后,远远地离开了魔鬼般的黑暗之门·后背抵着坚硬冰冷的石壁,他紧抱住手中的战刃,心脏狂跳不止。
恶魔猎手就在旁边,背脊上的双翼刚刚消失·此刻,他正蹲伏身体,一动不动地盯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石壁,仿佛能透过那面墙壁看到后面的景象似的··狂风逐渐奄息,雷电退去,只留下天空中隐隐残响。
哈兰深吸一口气,转身跪在地上,向上探出头·可他的视线还未脱离眼前的石壁,肩膀上突然传来重重的压力,把他毫无防备地按回地上·他转头瞪着恶魔猎手,而对方只是像之前一样紧紧盯住那面一无所有的石壁。
像一根木桩··但很快,他的面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样的变化像平静的水面上无端泛起的水纹,很快就向四处散开,然后消失··不久后,哈兰也察觉到了异样。
那是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零碎声响·声音尚在远处,也不像正在靠近,却越来越密集浩大,最后他感到地面都在震动·他还听到断断续续的叫喝声、打骂声,无法辨认出的语言,狺狺的犬吠声,还有偶尔爆发出的诡异的狂笑声。
石壁死死地挡住视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暗之门的方向朝着地狱火半岛的中部走去·依据刚才的异变来看,这些人多半是通过黑暗之门从艾泽拉斯进入外域。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他的心跳不由地加速,呼吸也变得凝滞·可下一秒,没有任何预示,眼前再度被黑影笼罩·身体又一次猝不及防地离开地面,心脏像是一下子被勒紧了,他差点大声咒骂出来。
片刻前还与他一同躲在石壁后面的恶魔猎手此刻正用一只手紧箍住他的身体,把他像包裹一样携带在自己的右侧,朝着不知道是哪里的方向飞奔·不,不是奔跑,因为他基本没用腿,脚尖轻点地面,全靠那一对巨大的黑翼。
哈兰浑身僵硬,心脏的跳动仿佛失去节奏·他看不清周围,一切都在飞快地后退·失重感一阵一阵地传来,五脏六腑里面好像有波浪在翻滚不已,令人头晕作呕。
他害怕恶魔猎手随时都会松手任他摔落——尽管他没有——不禁想伸出手搂住他的身体,获取一点安全感,可又想到对方左肋受了伤,无处安放自己的手,只得无可奈何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们向后方急掠,在一片断垣残壁中穿梭,借用四周石柱的掩护离开了平台·哈兰判断出恶魔猎手正打算沿着地狱火半岛北部的山脉向西面行进·至于目的地是哪里,他不知道。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被疾风堵住了嘴·而恶魔猎手一语不发,也没有任何要减速或停歇的意向··一段时间过后,哈兰逐渐适应了飞掠滑翔的感觉·在彻底离开地狱火半岛之前,他忍不住回头遥望早已远在身后的黑暗之门。
那一瞬间,彻骨的寒意漫遍脏腑··远方,通往艾泽拉斯的大门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恶魔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难以计数的军队,仿佛一整片漆黑混沌的云层,以不可阻挡的势力,向外域缓慢压进。
——————————·风尘扑面而来,摩擦脸颊,在耳边呼啸作响·恶魔猎手的行进速度始终没有减缓,到后来哈兰干脆闭上了双眼,这样能减轻一些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棕红色的贫瘠土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苍蓝星夜··静谧的夜色中,沼泽生物从四处隐现,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在快速变换的视界中连绵成一片星海。
他们在葱郁的荧光蘑菇林中穿梭,速度渐慢·微凉的夜风轻拂脸庞,意外地清新舒爽··眼前的景象不再飞速变动,而是愈发缓慢清晰,直到完全静止··手臂试探地松开,力量小心地收回。
但哈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于是身旁的人再度搂住了他·黑色的双翼已经消失,恶魔猎手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搂住哈兰的手臂坚实有力,他却感到从紧靠着的身体传来阵阵颤抖。
恶魔猎手耐心地等待,在确定哈兰可以自己站稳之后,松开手向前方走去·他什么也不说,哈兰望着他的背影、那受伤导致的僵硬步伐,感到一阵茫然·眩晕感消弭,视野一下子变得充盈而清晰。
他这才发现自己站立的位置在森林与湖泊之间·前方是一座小木屋,仿佛与世隔绝··他沉静下来环视四周,仔细辨认目力所及的每一处景致·这是位于赞加沼泽东南方的暗泽湖。
小屋孤零零地处于森林的边缘,依傍着宽广的湖泊·没有林木的遮挡,这样的位置似乎显而易见,但哈兰总觉得这里很容易就会被遗忘·也许是因为一种难以形容的静谧,密不透风地笼罩着这个地方。
脆弱得似乎一点声音都能够将它打破,同时又凝固而胶着,即使雷电猛击也不会将其撼动··远处的湖心没有一丝波澜·天与地在彼此相似的地方衔接融合,将整个世界颠倒过来。
湖泊蕴藏着藏青色的星空·天幕的高度没有尽头,星湖也因此而深邃直至无穷·此时此刻,他仿佛不是身处于一座湖泊的边缘,而是站立在万千星海的入口。
有种吸引着灵魂的美·明明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却又令人沉醉其中··梦叶草的清香在胸腔中漫溢·他快步朝着那座门扉半掩的小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黑暗之门在燃烧军团入境的时候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它超负荷了。
注:关于赞加沼泽,可参考一下《阿凡达》中的夜晚场景·· ·☆、第八章· ·木门轻启,沼泽的夜晚悄然漫入·屋内光线昏暗,桌上亮着一盏烛灯,微微晃动的火光与深蓝的夜色交融在一起,朦胧恍如梦境。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楠木的香味,混杂着血的味道·两把战刃立在角落里,幽蓝的光芒黯淡下去,不再散发出彻骨的寒意··哈兰静立在门口,注视着木桌旁的人影。
恶魔猎手背对着他,漆黑的皮甲半挂在右肩·他站得笔直,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背部肌理的线条分明而凌厉,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中呈现出雕塑般的坚毅。
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脊背上,刚好遮挡住脊柱两侧肩胛骨上的恶魔咒纹··他伸出手触碰左肋的伤口,立刻抽搐了一下··“我帮你吧·”·恶魔猎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似乎因为静谧被忽然打破而感到意外·他转头侧视门口的人影·哈兰把门关上,把他一路都抱着的战刃放置在门边,转身径直走进了屋内·恶魔猎手仍然静立在原处,视线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哈兰走到桌边,从桌上拿起绷带与酒精,抬起头一语不发地与他对视。
哈兰转动目光,示意他坐下·对方没有反应··昏暗的光线中,他们从彼此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却交会、切割、纠缠,然后……·恶魔猎手转身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哈兰调整烛灯的位置,绕过桌子走到他的身侧,单膝跪地,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昏黄的光隐隐照亮恶魔猎手的身体,那上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伤疤·一道巨大的伤痕从左肋前端延至身体侧边,伤口一片狼藉,血已经发黑,可以看到红色的肌腱。
殷红的血流过苍白的皮肤,凝固在上面,又有更多从伤口渗出来·令人不适的腥气扑面而来··哈兰紧紧盯住那道伤口,感到呼吸壅塞··夜色被门阻挡在外,烛火的光芒熠耀起来。
灯影幢幢,月光透过窗扇洒入室内·一片静默中只听得见绷带被轻轻撕裂的声响··“罗伊.拉格洛斯·”·哈兰愣了愣··“什么”·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向上看去,正对上罗伊低头看着他的目光··太近了··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用绷带轻拭伤口的血液··他说:“哈兰.安瑟纳尔。”
“嗯,我知道·”·哈兰的动作再次停顿·感到罗伊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的视线,他不得不努力地将注意集中在双手上··“你要去艾泽拉斯”罗伊问。
“嗯,不过现在不可能了·”·罗伊陷入了沉默··哈兰感到一阵尴尬·自己的语气中毫无理由地带着一丝锋芒,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本意。
他没有顺利抵达艾泽拉斯,是罗伊的错吗不管怎样,对方想说的话好像都被堵了回去··他将绷带拉扯出长长的一段,覆上伤口·罗伊身体紧绷,哈兰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罗伊说:“对不起,我拖累了你·明明稍微早一点就能躲过燃烧军团的入境·”·哈兰身体前倾,把手伸到他的背后,从另一只手中接过绷带。
“谁能保证艾泽拉斯就更安全·”·“至少部落的主城应该还未沦陷·我只看到了联盟的俘虏·”·哈兰抬起头,向罗伊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看到’”·罗伊也正注视着他,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幽灵视觉,我可以短暂地看到障碍物后面的景象。”
哈兰的眼中充满了惊讶,接着他忽然笑起来,双眼弯成新月,睫毛轻颤·这下轮到罗伊疑惑地看着他了··“抱歉,我以为你……”哈兰无辜地说,“我以为恶魔猎手都是瞎的。”
“……”,罗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他并没有非常吃惊,或者被冒犯的样子,他只是快速地解释道,“我们不是真的看不见,只是视野与常人有所不同。”
他说:“用现在的眼睛,我们可以更敏锐地追踪恶魔,以准确迅速地将它们捕杀·蒙住眼睛只是因为同伴之间会被邪能烈焰灼伤,对视力本身没有影响。
同时双目的受制也会让其余感官更加灵敏·”·哈兰认真地听着,随后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绷带一层一层地紧紧裹住伤口并被固定住,血液再无法透过它们渗出。
哈兰捡起地上的酒瓶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罗伊的正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伊动作快速地穿好了衣服··“你没有离开沙塔斯”·罗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捉摸不定。
“我看到你出了城,菲利克斯和蒂娜就立刻跟了上去·我本来想一个人处理他们,避免把你牵涉进去,但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最后竟然一路跟到了黑暗之门。
本以为他们发现我没有和你同行之后就会放过你,没想到……抱歉·”·他的声音中有着异样的冷静,坚不可摧的同时又好像一触即破·他说完后便低下头去,像个因为一时冲动而做错事的孩子,心甘情愿地等待惩罚,也不打算开口辩驳。
哈兰陷入了沉默··罗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时间上来看,这完全说不通·离罗伊向他告别到他自己出城,至少有两天时间·这两天里罗伊显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了沙塔斯城。
为什么而留·他不想继续追究·然而带着歉意和愧疚的声音在不甚宽敞的小屋里久久回荡,令他心烦不已··过了好久,罗伊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视线相会,本以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目光,都会被布带牢牢遮挡住,哈兰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压力··“对不起,我之前在黑暗之门的那句话……我不该冲你发火。
这件事根本与你毫无关系·”·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诡异的自嘲在他的脸上迅速地聚集,又因为受到克制而扭曲·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烛火·火光勾勒出面部清晰的线条,加深暗影,反而让想要掩饰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
竭力克制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低哑模糊,轻轻地撕扯锉磨在听者的心上··“我只是有些悲伤,或者愤怒·我和蒂娜认识了很久·”罗伊说,“我看着她发生改变,却什么也没有做。”
哈兰注视着他的侧脸,感到自己离边境越来越近··是一道守住多年,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靠近的边界,此时此刻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不由地紧握双拳。
不要再说了··“我刚加入伊利达雷的时候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只要我们在反击军团,并且终有一日把恶魔杀光,我们付出的一切都没什么·”罗伊的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成游离的喃喃低语。
哈兰甚至不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但她死的时候,当太多人死的时候,这些都不确定了·我应该悲伤吗可我没有流泪·因为她是我的同伴还是物伤其类我没有感觉,但这……”·他忽然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我知道。”
罗伊迟滞地转过头,脸上是茫然,还有恐惧的表情··“知道什么”·“悲伤不等于流泪·”·哈兰的指尖划过他的脸,修长的手指伸进他的黑发里,然后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罗伊显然怔住了,因为他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痛苦在挣扎,然后变得悄无声息··他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越过了自己设定的界线·眼前是一片迷雾,难以分辨此时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前方通往哪里。
但只要没有越过对方的界线就可以,他想·他可以永远地、默默地,只是不小心越过自己的界线,然后在那许久之后,全身而退··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罗伊温暖的鼻息钻进他的衬衣里,在肌肤上卷起一阵热意。
·现在后悔,或许还来得及··那一瞬间,罗伊意识到自己早已被看穿了··一切的掩饰与忍耐都是徒劳,不想流露、不想示弱的部分对方仿佛早就知道。
倾靠在坚实的胸膛上,他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脑后的触碰若有若无,好像随时都会毫无预兆地消失·可是身前的人一动不动,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长久地站立。
神奇的是,心中喧嚣的情绪渐渐平息·陌生人的拥抱也能起到如此安慰效果没有人对他这么做过·甚至加入伊利达雷之前,母亲也没有这么做过。
一些从未有过的感觉漫遍身心·在此时此刻,所有绝望的、悲伤的、痛苦的事都像风吹日晒的老相片一样褪色、分崩离析,沉入回忆的深海里,一直沉到最底部,然后被沙石掩埋。
背叛、战争、鄙夷与唾弃,都不用去管,也根本想不起来去理会·在这个瞬间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就是全部的现在,也是全部的将来··月色透过窗户弥漫进来,依偎着暖黄的火光在墙上映- she -出他们的身影。
周围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可这样的安静中却有什么正在躁动,发生变化·变化会带来新奇与期待,也会让人惧怕与不安·如果没有及时地阻止,或许会彻底失去阻止的机会。
哈兰感到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罗伊正用手指轻触那里的伤痕·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但他还是不自禁地往后瑟缩了一下··他松开罗伊,后退一步看着他。
对方的脸上此刻已经恢复平静··“包扎一下吧·”·“不用了·只是小伤,不包扎或许好得更快·”·一阵沉默··“为什么救我明明知道我的身份。”
罗伊问··哈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与他对视·自从第一次相遇过后,再也不能够看到对方的眼睛就令他非常困扰·而此时,漆黑的布带下似乎有什么正隐约显现出来,他却无法看清。
他用同样试探- xing -的语气问道:“那你呢为什么救我明明可以不用受伤·”·“我不救你,你会死。”
“我不救你,你也会死·”·罗伊凝视哈兰许久··然后说:“我没有多想,只是知道当时我的敌人不是你·”·“我也是。”
哈兰认真地说,“不是敌人,也没有多想·”·“你对我一无所知·”·哈兰咬了一下嘴唇··“因为你看起来很可怜。”
“什么”·“救你的原因·”·罗伊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这个同情心”·哈兰点了点头。
“那名燃烧军团的士兵呢”罗伊不甘心地问道,“你救她和救我的理由是一样的吗因为同情我们”·“或许。”
“或许”·“关于伊利丹.怒风的事,”哈兰忽然转移话题,“是真的吗伊利达雷已经无力坚守外域”·罗伊愣住了,上一个话题在他脸上留下的疑惑迅速褪去,转而被难以缓和的严肃与凝重取代。
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声音都变得低沉·哈兰意识到,那是命令的语气··“你应该立刻回沙塔斯城,寻找够格的学术精深的法师,让他们开启通往艾泽拉斯任何一座主城的传送门,然后赶快离开这里。”
哈兰没有说话··罗伊那轮廓清晰的脸上,刚才浮现出来的一些情绪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的谈话像一条丝线被豁然斩断,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原来是如此轻易地,他就退回了边境以内··“那你呢”·哈兰将视线紧锁住罗伊的眼睛·然而过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答,只是露出难以名状的表情。
矢志倾尽全部的坚定,或者是对一切怯懦的都熟视无睹的漠然;千锤百炼铸就的坚毅,或者是太多创伤导致的麻木……·不知道在那样复杂的表情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不知道我是否能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哈兰凝视着布带上的一片漆黑,在沉默中等待回答··就在这时,窗外掠过一团巨大的黑影··窗户被震得隆隆作响,伴随一阵翅膀猛烈拍打的声音。
 ·☆、第九章· ·他在广袤的天空中驭风翱翔··耳边风声呼啸,完全伸展开的双翼在划破气流的时候轻微振颤,身体却始终平稳地腾凌于万物之上。
身下是浓郁的树冠,绵延铺至天边·上方- yin -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下起倾盆大雨·很快,天空开始变暗,暮色四合·下方深绿色的浓荫愈发地稀疏黯淡,最终隐入无边的- yin -影里。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五彩斑斓的荧光世界在眼前显现·夜色中,成片的蘑菇林悄然生长,高低有致的菌盖取代了不久前繁茂葱郁的树冠·头顶是一片浩瀚的星海,盈月浮于其上,皎洁无瑕。
星月交辉,直摄人心··他徜徉在光晕中,依据天边耀眼的星辰调整行进的方向··忽然,脑海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耳朵里全是轰鸣,他一下就失去了听觉。
斗转星移,视野也迅速模糊·酸麻感漫遍全身,翅膀不受控制,力量飞快地流失··他急速坠落··奥森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眼前的世界仍在颠倒旋转。
他全身无力,脑海中嗡嗡作响,还有些疼,心脏一下一下好像要跳出胸腔·他大口地深呼吸,喉咙干涩,接连灌入的空气摩擦刺疼喉管·汗水浸- shi -衣衫,黏附在皮肤上格外地不适。
“还是不行”·沙哑的声音伴随脚步声从后方靠近,梅根茜尔德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是啊。”
奥森还在喘气,但已经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俯视他的巨魔··“这是我最好的一次了,也只是刚刚飞到赞加沼泽·但愿埃德蒙没有撞上坚如磐石的大蘑菇。”
“埃德蒙没有那么笨·”巨魔郁闷地看着他,“你醒来之前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吧”·“这倒是·”奥森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它应该可以及时夺回自己的意识。”
“你应该更相信你的宠物·也许就是这种动摇的信任才导致野兽之眼①的持续时间这么短·”·猎人摆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
他无奈地叹道:“没办法,我和它才认识一个礼拜·信任也是需要时间作基础的·”在出发前,守备联军的指挥官命令每一位猎人都携带上自己的宠物以增强战斗力。
从未驯养过宠物的奥森一接到命令就傻了眼,不得不快马加鞭地赶到泰罗卡森林东南方的斯提克斯驯捕了一只巨型卡利鸟,捕捉的过程中还险些被野蛮粗暴的鸦人抓伤··“你之前请我帮忙的事,我照做了。”
梅根茜尔德在他旁边坐下来,随手摘了脚边野草丛中的一朵小白花··奥森倏地转头看她:“怎么样有消息吗”·“没有人提到任何与血精灵战士有关的事。”
梅根茜尔德看着他沮丧中夹杂不满的眼神,说道,“而且燃烧军团从黑暗之门一路安营扎寨到地狱火堡垒的城门前,别说是血精灵了,任何恶魔以外的生物都看不到吧”·“你确定这就是全部”奥森语气暴躁,听上去快要控制不住忿怒,“听起来像你的猜测。”
“我把斥候的原话都传达给你了·”梅根冷冷地说,“我的虚空行者②也不会读心术·”·奥森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怅然若失的悲伤在他脸上隐现·梅根看着那样的表情,眉目间的冷峻很快消退下去··“或许他早就穿过了黑暗之门,现在已经安然无事地行走在艾泽拉斯的土地上。
别担心了,别再往坏处想·与其空想不如继续训练你的野兽之眼,争取早日当上半个侦察兵·”·奥森不再看她,只是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臂之间,一声不响地坐着。
他和梅根茜尔德认识不久·两人都是巨魔·梅根是术士,他是猎人,也都是善用远程攻击的人·各自作战方式虽不甚相同,但总是互相弥补,再加上两个人的- xing -格都极为爽快,因此很快就成了别无罅隙的朋友。
燃烧军团大批涌入外域的那天起,原本在各处潜伏的魑魅魍魉也在一夜之间都觉醒了·自出发以来,队伍沿途清理各类敌军杂兵、抢救平民、帮助防守小镇与村庄。
明明还没有到达战场,却已经天天都离不开战斗·奥森与梅根茜尔德每每并肩作战,将后背交予对方,也就逐渐立起坚不可摧的信任··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森抬起头看向梅根茜尔德。
梅根依旧坐在旁边,也是抱住自己的膝盖,注视着在指尖轻柔转动的小白花·他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尖鸣,奥森倏地转头向天边看去·火红色的卡利鸟急掠而下,从头顶上空呼啸而过,卷起一阵疾风。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向前跑·梅根茜尔德也被惊动了,用视线追随着他的脚步,只见卡利鸟在低空盘旋几圈,扑打着翅膀停在猎人扬起的手臂上·奥森对着卡利鸟露出微笑,架着它快步走回来。
脸上的- yin -霾一扫而光,洋起欣悦·这一刻的他像个找回心爱气球的小男孩··“你的虚空行者还听到了什么”奥森走回梅根茜尔德的身边重新坐下来,伸手梳理卡利鸟的羽毛,声音中满是期待,“和军团有关的。
我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地狱火堡垒·但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攻城战吗”·梅根转过头凝视着他,手中的小白花停止了转动。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去救人·”·“救人”·“嗯·”梅根说,“燃烧军团大举入境的同时押解着一批俘虏,其中有联盟第七军团的少将。”
“联盟”奥森停下手中的动作,瞪着她大声惊叫起来,“你认真的吗我们去救联盟我——”·梅根毫不犹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同时警惕地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营地。
士兵们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这边··“闭嘴”她转过头怒视着奥森,厉声嗔道,“如果你不想在和燃烧军团开打之前就被队里的联盟暴揍一顿,你最好注意点”·奥森被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赶快松手。
梅根看了看他旁边蠢蠢欲动的卡利鸟,松开了手··“我们现在和联盟是合作的关系,联军中双方阵营各占一半·”她说,“而且最高指挥官雷斯塔兰本人就是个德莱尼,必将站在联盟那边。
要是动起手来我们肯定处于弱势·”·奥森伸手摸了摸自己刚被她捂得有些发麻的脸,转头瞪了梅根一眼·只见梅根的眼神无奈又担忧,他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军团在一夜之间大军压境,事发突然,守备联军不得不从外域各地征收士兵·为了选择更有能力与威望的领袖率军,大主教纳苏恩将最高指挥官的职位派给了主城守卫队的指挥官雷斯塔兰。
指挥官雷斯塔兰确实有一定的经验与才能,在战事长期贫乏的外域已经算得上是最佳人选·但问题是,雷斯塔兰是一名德莱尼,属于联盟·他作为主城守卫队的指挥官没问题,因为沙塔斯城原先就是德莱尼所建,守卫队也基本全部由德莱尼组成。
可守备联军不是这样,军中的联盟与部落人数相当·长久对立的两大阵营本来鲜有合作,雷斯塔兰这样偏向一边的身份更导致其势力不均·自出发以来,一路上阵营间的纠纷频繁发生。
每每指挥官出面压制,从未怪责过联盟·表面上每次都平息风波,实际上却助长了联盟的气焰,让处于弱势的部落更加愤怒·仇恨与痛苦被压抑,引燃下一次更为激烈的矛盾冲突。
梅根望向远处的天空,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惜外域没有高等精灵·如果指挥官由高等精灵担任,就像温蕾萨.风行者的三军,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问题·”·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奥森凝视她的侧脸,术士的脸庞上满是怅惘的表情。
高等精灵是唯一一支同时被联盟与部落认可的种族·他们曾是暗夜精灵,但也没有堕落成血精灵·他们时常在战争时期出现,集结各方力量赢得战争、带来和平,又在战后隐匿、无处可寻。
他们高贵而罕见,始终保持中立,从古至今都是十分有影响力的族群··只是这个种族从未踏入过外域··“你怎么能确定外域没有高等精灵我们又没有见过高等精灵,他们的特征是什么你见过温蕾萨.风行者吗”奥森问。
“因为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说他们族群有任何一支迁移到了外域·”梅根茜尔德理所当然地说,“他们从来都是以家族为单位活动,一个家族迁过来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你活了这么多年,有听说过任何‘外域发现高等精灵’的传闻吗”·奥森摇了摇头··“那么见过什么看起来像高等精灵的人吗”·奥森双眉紧蹙,陷入思索。
依据所有传闻留给他的印象,高等精灵应该是表面看上去有些傲慢、冷淡,但实则友好、真诚的·他们独立、勇敢、领袖力卓群,过着壮丽、广阔的生活,所以才无法和大多数人一起挤在城镇里。
他说:“没有·”·梅根茜尔德露出“我告诉过你的”的表情··“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去救联盟”奥森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
“他们说联盟少将是在带兵巡察的时候被军团设计俘获的,更可怕的是随行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梅根茜尔德顿了顿,声音愈发嘶哑,“第七军团是联盟的主力军。
燃烧军团这么做肯定是想引艾泽拉斯的联盟入境,然后在对他们自己有利的地盘上剿杀联盟·指挥官雷斯塔兰认为刻不容缓,应该尽快救出俘虏,再与艾泽拉斯的盟军里应外合,反击军团。”
奥森静静地听着她的话,面色变得凝重·卡利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纹丝不动地立在他的肩膀上·炯炯有神的双眸紧盯着巨魔术士··“况且,伊利达雷很快也会行动。
我们已经接到情报,他们的目的是杀死俘虏,以此来解除军团对联盟的扼制·”梅根茜尔德说,“这符合他们的作战思路和方式——不择手段,以及盲目的牺牲。”
奥森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耽搁太久,”她凝视着奥森黑色的眼睛,“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前面·”·——————————·裹着烈焰的陨石划过远处暗绿色的天空,把那一片映成刺眼的青色。
浓厚的云层之中电光闪现,雷声辚辚·下方焦黑的土地上,滚烫的腐化液体不时从断裂的地壳中喷涌而出·空气中充斥着硝烟的气味··巍峨的黑暗神殿就在前方,- yin -森沉寂,好像匍匐在夤夜中的恐兽,伺机待发。
丽克萨尔③已经开始降落·邪蝠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异常地兴奋,罗伊不得不紧紧抓住手中的缰绳·趁丽克萨尔在高空中减速寻找降落地点时,他转头向身后望去。
那是早已不可能看见的泰罗卡森林,以及在那许久之前,更加遥远的赞加沼泽··窗外突然传来的巨响让屋内的人立刻警觉起来·罗伊启用幽灵视觉,朝屋外看去。
于是他看到了良久未见的伙伴·丽克萨尔前来寻找他,想必是副指挥官亲自下达的命令··他收回目光,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哈兰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正在迅速聚拢,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潮水般涌出。
但是它们很快就消退下去,像巨大的海浪在到达顶点之后哗地一声向四处散开,归于水面,恢复平静··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似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束缚在椅子上。
因为一个人的目光而动弹不得,这样的体验可笑又神奇·正如片刻之前,为什么会对他提起过去的事、对他道歉,并且解释道歉的原因……本来那些复杂的纠葛连自己都不会去想。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他们没有亲近到可以让他说出那么多的地步·没有人有过·况且,早知道对他说出那些事会引起那样的反应,就只是单纯地道歉了。
可是忍不住·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就想把尽可能多的关于自己的事都说出来,让对方知道·一瞬间的感觉难以言喻,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被冲动支配的情况。
你没有离开沙塔斯含糊其辞·或许被他看出来了··冲动消退,罗伊在沉默中等待·等什么不知道,只是他觉得应该等。
然而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静坐片刻,终于站起来·哈兰后退一步,仍然看着他·罗伊不予理会,径直走向角落拿起放在那里的“轮回”。
他感到从身后投- she -过来的目光有着最灼人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但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又没能与对方碰上视线·哈兰没在看他··罗伊背着战刃走出门外。
丽克萨尔正耐心地等他·恶魔猎手向邪蝠走去,伸出手轻拍它的颈侧,然后从它的耳朵背后摸出绑在那里的信件·这是伊利达雷传令的方式之一,在邪蝠的耳朵上绑信,藏在耳朵后面。
猛兽在他凑近之时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眼中闪过猩红的光··罗伊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走出来的人··“我要走了·”他说··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明明刚才还像炽火一样的眼神,现在好像一瞬间就凝结成了渊冰,寒冷得让人无法靠近··他敏捷地跃上丽克萨尔的背脊·邪蝠舒展双翼,已经准备好离开地面。
这时,他再一次回头,凝视那双眼睛··“回沙塔斯城·”·没有回应··他轻轻拉动手中的缰绳·风声顿起,丽克萨尔张开双翼,猛然腾空飞向高处。
地面的景物迅速变小,视野变开阔,可以看到成片的菌盖,还有远处森林树冠的影子·飞至一定高度,罗伊向下看去·细小的人影正抬起头,目光紧紧跟随他远去。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他看着那个越来越渺小、遥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的身影,脑海中全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在龙鹰旅店相遇又告别的那个- yin -雨下午。
摇曳的烛光中,熠熠生辉的蓝眼睛里似有一丝热切闪过,可是不等他尝试去理解其中的含义,又只剩一片荒芜的冰冷·奔流的河水被一层坚冰封牢,人们只能隔着冰面依稀地看见水下的鱼群。
而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把冰面越砌越厚·厚厚的冰面呈现出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一层又一层,直到把自己遗忘在里面··他突然想勒紧缰绳,调头回去凝视那双眼睛。
从层层冻结的坚冰下,将热切唤醒··①野兽之眼:短暂附身于自己的宠物,- cao -控其行动,并拥有宠物的视角··②虚空行者:术士的仆从··③丽克萨尔:邪蝠。
 ·☆、第十章· ·离开蚀影村已经十天,周围却仍是漫漫长夜··巨大的荧光蘑菇在四周林立,一棵紧挨着一棵,成片生长·适合躲藏,也适合伏击。
蚀影村位于沼泽偏僻的东南角,村民们于不久前接到来自主城沙塔斯的征兵令·战事突然逼近,战火或许很快就会烧及家乡·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战争的事。
征兵不是强制的,就算是,在这种小地方也不会有人来查··文森特.李加入了一支五人小队,匆匆踏上征程··沿途危机四伏,小队不时遇上燃烧军团的散兵,靠着短时间内磨合出来的默契屡屡险渡难关。
频繁的战斗让初出茅庐的士兵们疲惫不堪,行进速度大幅减缓,以至于到现在还未见到任何预示着即将进入地狱火半岛的景象·更麻烦的是,意料之外的耽搁也让他们陷入了食粮储备不足的窘境。
蚀影村依傍盘牙湖,村民们以打渔为生·现在远离了湖泊,队伍中也没有擅长狩猎的人,搜寻食物变成了一件难事··“文森特”身后传来队友的大喊,“你去哪儿”·“往那边走走”·文森特指着自己也毫无头绪的某个方向。
“找食物”·“别走远了注意安全”·文森特随意地摆了摆手·真希望有种法术可以在瞬间远程封住目标的嘴。
在如此安静的丛林里大喊,无疑是对潜伏在暗处的敌人说,嘿,我在这儿呢,来打我吧,等不及了··他再次确认两把匕首挂在腰间,移步朝林子深处走去··周围一片寂静,原本生机勃发的蘑菇林在战火的- yin -影下仿佛死去一般。
万物销声匿迹,再凶狠的猛兽都藏匿起来·无法躲藏的可能只有植物了吧,总不能自己把自己连根拔起,拖着根须仓皇而逃·可是没有人会喜欢在一场场殊死搏杀后只用植物果腹。
他在林中隐身穿行,愈发感到荒凉·确定不能离小队更远之后,他打算空手而归··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响··利刃划破空气发出瑟瑟风声,随后传来极轻的倒地声。
他屏住呼吸,握紧匕首朝声源快步走去··两只烈焰小鬼躺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是尸体了·尸体的旁边,一名战士正与一名恶魔卫士交战··好像不是战士,那看起来不是战士的武器。
幽蓝色的光在夜色中舞动,穿刺黑暗留下残影·光影间迸- she -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量,两把利刃屡屡直逼对手的要害·银色的头发沐浴月光,散发出纯净的光辉。
血精灵他从未见过长相如此的血精灵·他的动作敏捷而充满力量,步步为营,守中带攻·只是他的武器似乎不称手,对他来说太大太重了。
文森特没有见过那样的武器,或许在书上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血精灵的动作间时有停滞,交战片刻便不得不转攻为守·有那么几次,文森特以为他手中的武器就要脱落,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恶魔卫士顷刻就占了上风,攻势刚猛,步步进逼·刀光交错,势如雷霆,血精灵开始连连倒退··文森特拔出腰间的匕首,绕过交战之人,向恶魔卫士的身后潜行。
白刃相交,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精灵接住恶魔卫士向下猛劈的刀刃,因为巨大的冲势而半跪在地·兵器相抗衡之处,充斥紧绷的力量·他艰难地抵住对手缓缓下压的刀,手中的利刃被迫向自己靠近。
文森特扬起匕首,狠狠刺进恶魔卫士的背脊··恶魔发出一声嘶吼·匕刃上的毒液渗入血液,以极快的速度蔓向全身·原本下压的刀刃被往上抬起。
精灵骤然发力格挡开战刀,然后转过手中的武器,精准地捅入恶魔的胸膛··利刃带出一股喷涌的血流·恶魔卫士闷哼一声,瘫软倒地·两人之间没了障碍,文森特终于看清了血精灵的脸。
银发蓝眼,颈间有一道结痂的伤痕··“谢谢·”血精灵说··“不客气·”潜行者歪头向他微笑,蹲下来用尸体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擦拭匕刃上的血迹,“你也是参军的”·“嗯。”
从上面传来极轻的回答··文森特想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但他稍加犹豫,最终说:·“和我们一起吗五人小队,正要去猎鹰岗哨报到。”
文森特站起来,将锃亮的匕首挂回腰间,看着血精灵,露出满含邀请之意的微笑·淡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汪澄澈的清泉··水面下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好·”·文森特点了点头,带着他沿来时的路返回,与其他队员会合·一路上他们进行着简单的交谈·你叫什么哈兰.安瑟纳尔。
你呢文森特.李·你多大了二十二·叫哥哥,我二十三·你从哪里出发沙塔斯·沙塔斯不是这个方向吧沉默。
好吧,我从蚀影村出发,是那里的村民·嗯……·走了不远,文森特忽然停下脚步··“对了·”·他转身看着跟在后面的人。
血精灵也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疑惑··“你最好把你的武器收好,”文森特看着那双蓝眼睛,“我可不敢保证其他人看到它们会有什么反应·”·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邪蝠在黑暗神殿外的阿塔玛平台降落。
罗伊翻身落地,伸手抚摸丽克萨尔的前额,以示感谢··“罗伊”·从身后传来的呼唤足够大声·罗伊刚刚转身就被冲过来的人用力抱住。
对方背上的恶魔之翼刚刚消失··“卢……卡斯”·罗伊感到疼痛·对方抱得太紧了,勒着他的手臂压到肋上的伤,但他没有吭声。
太过惊讶,以至于疼痛根本不重要·抱着他的人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拼命吸他身上的味道,说话声都在颤抖·“太好了,”他说,“丽克萨尔找到你了。
真的是你·”·他抬起头,脸上是罗伊从未见过的喜悦··“凯恩说丽克萨尔很可能徒劳而归·我告诉过他不可能,你一定还活着·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罗伊惊愕地看着他··“卢卡斯你不是已经……菲利克斯说你已经……”·“没有,我没事。
蒂娜击晕了我,”卢卡斯忿恨地道,“他们的目标是你,所以蒂娜饶了我一命·算她还有点良心·”他仍然紧紧抓住罗伊的手臂,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游走,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并且完好无损。
“你去了哪里我醒来后到处都找不到你·我知道你还活着,可我带人搜遍了泰罗卡森林,甚至在你家里守了整整五天,你都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中满是过去的悲伤,痛苦与快乐在他的脸上交织,“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罗伊苦涩地笑起来,然后抱住他,用相当的力量把失而复得的战友牢牢箍在怀中。
一阵酸涩在身体里烧灼,卢卡斯的身体颤抖着·罗伊可以感到他的心脏在猛烈跳动··鲜活的心跳原来如此有力··卢卡斯回抱了他,同样用力。
“我在沙塔斯城度过了一个礼拜·”·“沙塔斯城怎么可能卫兵会放你进去”·“我当时受伤无法行动,被人救回了沙塔斯城。”
罗伊松开卢卡斯··“难以置信·”卢卡斯皱着眉说,“愚蠢,无知还是仁慈到不怕死你知道人们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救你的是什么人”·“谁也不是·”罗伊笑起来,他的声音变得悠远,“我也不敢相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遥望远处的天空。
那是他一路赶来的方向·天空中混沌的- yin -云正逐渐散开,难得地露出云层上方的星光·但是它们很快又被别处飘来云重新掩盖起来·卢卡斯注视着他的侧脸,队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陌生的表情。
他一动不动地眺望远处的天空,却又好像在看比天空更加遥远的东西··“加尔……”罗伊忽然收回目光,脸上隐露痛苦··“他没能逃过一劫。”
卢卡斯艰涩地说,随后怒火一触即发,“那两个叛徒……”·“他们死了·”·卢卡斯吃了一惊,目光向罗伊的身后移去:“可是你没有带回他们的战刃回收失去主人的战刃——无论是同伴还是叛徒——为了不让它们落到别人手中,这是伊利达雷的铁则。
你不至于忘了吧”·“我没有来得及·”罗伊说,“我在黑暗之门前杀了他们,正好遇上燃烧军团入境·我没有料到军团会在那个时候入境。”
“黑暗之门”卢卡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我想去看看加尔·”罗伊说。
卢卡斯被打断了思绪,有些发愣,但立刻回过神来··“好·”·宽阔的静谧庭院中遍布着土堆·每一座坟墓前都放置着一束新鲜的萤月花。
上面竖立两把战刃,形状各异·那是主人生前所使用的武器·他们在墓地穿行、寻找,然后在其中一座坟墓前停下来·金黄色的战刃熠熠生辉··罗伊蹲下来,伸手握住其中一把战刃的柄。
“加尔.戈德哈德·”他注视着两把战刃,一字一句说,“作为恶魔猎手,你临危不惧,骁勇善战,倾尽一生,献予伊利达雷·作为队友,你与我们一同赴汤蹈火,肝胆相照。”
他停顿了一下,再度开口时声音暗哑··“作为你的队长,我临阵脱逃,苟且偷生·但……我已将叛徒送进了地狱,让他们偿清罪孽。
你的灵魂将得到安息··“愿艾露恩与你同在·”·卢卡斯静立在旁,与他一同凝视加尔的战刃··他忽然说:“他的死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那两个该死的叛徒,还有燃烧军团·下地狱对他们来说都算从轻处罚·”·罗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用力地握了握战刃,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加尔不该这样死去,但他绝不会白死·” ·罗伊转过头看着卢卡斯·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眉目间是令人颤栗的冷峻。
在那一瞬间,卢卡斯怔住了··队长回来了··他感到令人发狂的亢奋··“我们一定会根除恶魔·”·——————————·和风煦日,蔚蓝的天空上缀着几朵白云。
远处的海港传来海鸥的鸣叫、水手的呼喊,还有潮水轻拍堤岸的声音·大教堂的钟声响起,古老而雄伟的人类城市在这样的好天气中开始崭新的一天·守城卫兵身着轻甲,井然有序地巡逻于各个城区之间。
矮人区,武器铺陆续开张,传来一片打铁铸剑的铿锵声;教堂广场一如往常地庄严肃穆,灰白色的圣光大教堂巍然屹立于广场的正中央;法师区则是雅静清幽,高耸的法师塔,曲折的小巷,空气中潜伏的强大魔法力量令人望而却步;城市中心的贸易区必然最为热闹,往来人群川流不息,呈现出一派繁荣欣茂的景象。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然而,旧城区的暴风要塞里,气氛却是异样的凝重··“我们决定放弃□□少将·”·哈蒙德.克雷将军站在桌前,心不在焉地盯着几乎铺满整张圆桌的地图。
那是一张外域的地图,上面整片地狱火半岛区域被密密麻麻地作满了标注,几乎要将桌子压垮——水源、军火库、可用据点、兵力部署,以及部分初现雏形的作战计划。
他抬眼用目光扫过静坐于对面的身影·第七军团最高将领此时正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一堆凌乱的羊皮纸··哈蒙德静静地等待·在一片毫无回应的沉默之后,他决定再次开口。
“大主教认为这是燃烧军团的陷阱·”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地狱火半岛的地形对我们极为不利·尤其是在刚刚穿过黑暗之门,士兵们的身体还没有适应扭曲力量的时候。”
哈蒙德收回手,支撑在桌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将低垂的眼睑:“这也是多数人的意见·军团无非是想将我们引入外域,然后在对他们有利的地域开战。
这对我们来说和自杀没有区别·□□少将和已经损失掉的第七军团分支对你来说固然重要,我能理解你想要出兵决一死战的心情·不过这样一来正中敌人下怀。
别忘了我们的士兵大部分甚至都没有踏上过诅咒之地①·我们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部落必然会在我们出征的时候趁虚而入。
到时候我们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上将眼睑一动,抬起了头·哈蒙德不动声色与他对视·多年的南征北战、栉风沐雨在年迈的将领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可当他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来,哈蒙德不由地就绷紧了身体,无处可藏地感到慑人的压力·他清了清喉咙,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半点的畏缩与动摇··“因此,与其带着剩余的联盟主力部队去赴死,不如作出应有的牺牲,而我们做好艾泽拉斯的防卫工作。”
“‘应有的牺牲’”□□上将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这是你们的想法,还是本尼迪塔斯的”·哈蒙德略微扬起下巴,说:“准确地说,是大主教最先提出的,而我们都认可。
暴风城防御部队、白银之手、铁马兄弟会、库尔提拉斯海军、阿拉索联军,还有银色北伐军·”他停了一下,“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外域的人民呢”上将的声音咄咄逼人,“我们也放弃他们吗”·“如果我们应战,艾泽拉斯都将不保。”
哈蒙德毫不示弱··“外域也有联盟的百姓·那里也是我们的防线,如果外域落入军团手中,整片区域的资源都会为他们所用·这只会让他们更加强大,攻打艾泽拉斯也变得容易。”
“所以我们要守在这里,做好应战的准备·”哈蒙德忽然眯起眼睛,“上将,恕我直言,请不要将一己私心用以战争·我们理解您失去儿子的悲伤,但在战争中,赫尔曼.□□少将不是您的儿子,而是一名将士。”
□□上将陡然变色,但很快将情绪掩藏起来·谈判陷入了僵局·他收回目光,不再说话·哈蒙德也默不作声,死死地盯着圆桌上的地图,仿佛可以从那一堆纸上直接看到燃烧军团的一举一动。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谈判··就在这时,上将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将目光投向窗外··暴风要塞坐落于城市北部的悬崖顶端,站在这里可将整座主城尽收眼底。
此时的暴风城处于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城市中心区域喧闹的人声、熙来攘往的车马声一直传到远在旧城区的暴风要塞·这些声音经过长距离的传播已经变得有些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布,但其中洋溢的蓬勃生机丝毫没有消退。
上将俯瞰窗外,阳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接着,他转过身,目光径直- she -向站在原地的哈蒙德·纯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半边身体上凝结,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他的表情。
那是不可撼动的坚定··哈蒙德不由得紧握双拳··第七军团的最高将领站在窗口,身后是联盟上万年来智慧与力量的结晶·他说:·“誓死保卫艾泽拉斯。”
①诅咒之地(Blasted Lands):黑暗之门在艾泽拉斯的出入口位于诅咒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注:联盟里面,人类人口占多数,在大规模战争中常占主导地位。
 ·☆、第十一章· ·自从小队有新人加入后,食物短缺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奇怪的是,新来的成员明明不是猎人——文森特后来确定了他是战士——却十分擅长狩猎。
虽然用的是近战武器,可他总是能在确认目标之后又准又狠地击中要害,将猎物拿下,好像他天生就是个狩猎专家··尽管他用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武器··他刚来的时候,文森特就替他向艾瑞克借了一把备用的短剑。
剑身小而轻巧,出乎意外地十分称手·而他自己的武器则被用粗布包起来背在了身上,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即使睡觉也会把它放在身边·对于这把神秘武器的来由,他不置一词。
而且,这位独行侠看上去有些不太友善,拒人千里,相处了几天也只与文森特交谈,也从不主动开口·因此,队员们虽然有着百般好奇,也无意多问,只推断那大概是传家宝一类的绝世藏品,迫不得已才拿出来用。
队伍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缓慢行进了数日,尚未遭遇燃烧军团的士兵,最多偶尔在地面上看到小范围的军团烈焰留下的烧痕··哈兰觉得这是一支神奇的队伍··队里原有的五名成员分别是兽人战士、亡灵术士、牛头人德鲁伊与萨满祭司,以及血精灵潜行者——文森特。
这是堪称理想的队伍配置·从蚀影村那样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能找出这许多人才实为不易·他由此向文森特表达了惊叹··潜行者不以为意地告诉他,其实高手都在民间。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只是这其中并没有猎人,所以他自己那被鄙夷多年的狩猎技艺总算有了一点用武之地,并因此很快赢得了队员的青睐··菲利克斯的战刃没有再被拿出来过。
自从加入小队、借到称手的短剑后,这两把武器就变成了累赘·他最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把它们还回去··还给谁呢·“嘿·”·哈兰正蹲坐在一棵荧光蘑菇下,就着蘑菇微弱的光亮用羊角柄短刀清理一只孢子蝠幼崽的内脏。
刀柄尖端镶嵌的海蓝石在微光中显得通透纯净·潜行者朝他走过来,他穿着灰色的亚麻宽袖上衣,羊皮制的紧腿裤显出修长精练的腿型,脚上一双短筒皮靴踩在地上悄然无声。
“两头牛去前面探路了,等他们回来以后我们就出发·”·哈兰往右边挪了挪给文森特让出位置·文森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臂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肩背部的肌肉随着手上的动作而运动。
“马上就要进入地狱火半岛了吧·”·“是的·这是我们今天的晚餐”·“还有一头沼牙鳐·”哈兰歪过头示意不远处的另一头猎物。
“你真的很厉害·”文森特倾身看了一眼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沼牙鳐,拍着哈兰的肩膀不断点头赞许··哈兰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切着孢子蝠的肉。
文森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只见哈兰不紧不慢地剥去外皮,切开猎物的身体,剔除秽物,不时伸展手臂甩去刀刃上的杂物·动作如行云流水,双手敏捷灵巧。
“你结婚生子了吧”潜行者忽然问··哈兰手中的动作一滞,目光飞快地转向文森特又收回··“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文森特注视着那双十指长而有力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看上去像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
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被迫参军,与所爱的人分——”·“没有·”哈兰没等他说完就回答了··文森特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像是得到满意的答案一样笑了。
哈兰将手中的孢子蝠幼崽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不远处把沼牙鳐拖过来··他忙碌片刻,忽然抬头看着文森特,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看起来有那么失魂落魄吗”·文森特愣了愣,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想多了而已。
本以为你与我感同身受·”·“感同身受”·文森特羞怯地笑起来:“我最近才终于明白上战场不能有牵挂的道理——亲身经历才明白——有牵挂就会想活命。
会害怕,会想逃避·心有旁骛,弱点就被暴露出来·然后你就,”·他用手作刀划过自己的脖子··“死了·”·哈兰凝视着他。
文森特哀叹一声:“比如我现在真的好想念我妹妹编织的荧光花环·”·哈兰没有说话,只是停下动作与他对视·文森特坦然接受他的目光,观察着他的眼睛。
淡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错综复杂的情绪,像水面下游动的鱼群,穿梭、交错在一起,碰撞出盎然的生命力·又在转眼间隐入更深的水域,再也不能被清楚地看见··哈兰低下头,短刀伸进了猎物腹中。
“我没有牵挂,”清澈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只是有个想要帮助的朋友··“朋友”·“嗯,他看起来总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
哈兰停下了动作,喃喃说道,“但他好像又已经习惯了那样·”·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文森特,脸上满是不甘:“有时候我后悔自己不是法师,可以开一道传送门送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用回来。”
“嗯,”文森特若有所思地点头,“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传送门的法师确实很厉害·而且少得可怜·”·“或者牧师·你知道他们会信仰飞跃吧就是那门可以在瞬间把对方从险境中拉回自己身边的法术。”
“嗯,”文森特再次点头,“人们常用那个来坑害队友·通常是你身处险境的时候,把对方也拉过来拖下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研习《信仰回归雕文》,那就变成不是把对方拉回来而是你自己被拉到他身边去·”文森特摇了摇头,“对你来说,就是你们一起在黑暗中摸索,然后同归于尽。”
哈兰瞪着悠然靠在菌柄上的潜行者·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当我没说·”他低下头去··文森特笑起来:“别这样,其实我也没有和牧师共事过,只是说说而已。”
他若无其事地调侃:“真是人不可貌相,你也会有这么热心的时候出于同情吗” ·“好像不是。”
哈兰顿了顿,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他不需要同情·他不是什么迷途的士兵,无人救治就会死去·他并不可怜,也不需要帮助,那甚至是他自己选择坚持的道路。
而我现在这种想帮他的想法其实很自私,或许根本就是在妨碍他·”·文森特挑眉道:“那是出于什么”·哈兰歪着头,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建立在偶然互相救助的基础上的平等的友情·”·文森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问:“那么他现在呢还是在黑暗中吗”·哈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文森特怔住了··“他走了·”·哈兰说:“他不会回来·他选择坚持他的道路·不,那从来就不用选择·所以也与我无关了。”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他将双手伸进野兽被切割开的皮肉,把沼牙鳐的腹腔打开·文森特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的动作,陷入了沉默·这时候,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本应有的重量。
眼前的血精灵身上散发出一股将一切外界触碰都隔绝在外的气息·眼神、话语、情绪,没有一样可以穿破那层像坚冰一样的壁垒··文森特不禁皱起眉头··就在这时,艾瑞克跑了过来。
匆忙而笨重的脚步声让沉默中的两人都抬起头向他望去··“文森特,哈兰,他们回来了·我们得立刻出发·”兽人战士用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做好准备,他们发现了燃烧军团的行迹·”·——————————·“俘虏是问题所在。”
黑暗神殿的大厅里,长桌两侧几乎坐满了人,战斗法师、刺客、血领主、执政官、灵术师,还有恶魔猎手·四壁上摇曳的火炬散发出昏暗的光,映照每个人严肃凝重的脸庞。
副指挥官凯恩.日怒坐在长桌的尽头,逐一谛视在座的每一个人··他说:“被俘的是联盟第七军团的少将赫尔曼.□□·燃烧军团目前按兵不动,他们在等待。
他们想用俘虏将联盟引过去,然后一网打尽·”·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四壁间回荡·最后一点余音也消失的时候,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们可以把俘虏救出来。”
女公爵玛兰德忽然开口··“我们也可以杀了他·”·所有人循声望去,食魂者阿莱莉把玩着一把虚灵短刀·短刀在她灵活的指尖一圈一圈地飞转,尖刃反- she -出锋锐的光。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每一个正在看着她的人,然后蓦地把刀扎入平滑的桌面,白刃尽数没入··“这么多年来我们在外域出生入死地抗争,阻止军团入侵艾泽拉斯。
而艾泽拉斯的那帮废物们盲目自大、掉以轻心,任由恶魔四处滋生,纵容军团建立起一支可观的军队·他们应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她勾起嘴角,露出刁恶的笑容:“我们替他们杀了俘虏,让他们省心。
他们应该感谢我们·”·“这会让伊利达雷彻底失去信任·”公爵厉声说·她的手指紧紧按压在桌面上··“您的意思是现在还不够彻底”·“人们只是不了解我们。”
“他们根本不打算了解我们·您在做什么白日梦”·“白日梦阿莱莉……”·“够了。”
副指挥官低沉的声音让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我们不会杀了俘虏·”·他转头看向距离他四人之外的食魂者·阿莱莉正冷冷地盯着他。
“不是为了信任·”凯恩.日怒说,“赫尔曼.□□是联盟铁军的少将,也是继承人·如果他死在我们手里,伊利达雷无疑将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没有必要惹是生非·”·食魂者一语不发·副指挥官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长桌的另一端··“拉格洛斯,你的意见。”
大厅再一次陷入沉寂·数道视线- she -来,罗伊感到身边的卢卡斯绷紧了身体··他与长桌尽头的副指挥官对视,平静地说:“已经折损了军队,如果再失去将领,必然会动摇军心,联盟的根基也将不再牢固。
这很可能让艾泽拉斯在军团的进攻下不堪一击·因此,俘虏必须活着·因此,必须有人去救他·但黑暗之门的扭曲力量与外域的战斗环境对艾泽拉斯的联盟都极为不利,他们如果要来,多半是送死。”
“所以我们替他们去送死”食魂者再度开口,语气里满是讽刺··卢卡斯的目光转向罗伊,队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救出人质,避免与军团正面交锋。”
罗伊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把人质交还给艾泽拉斯的联盟或者外域的守备联军,至少有可能在与燃烧军团的抗争中获得他们的援助·”·阿莱莉轻声笑起来:“你想得真美。”
她已经拔出桌上的短刀·削铁如泥的刀刃现在正在桌面上割裂出一条缝隙,并且沿着缝隙缓缓地来回划动,把它加深··“听说你在沙塔斯城躲了一个礼拜,难不成已经是守备联军的一员了”·“阿莱莉”卢卡斯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桌上。
食魂者不以为意,脸上满是妩媚又嘲弄的笑容:“罗伊,你对联军的信任胜过自己的队友吧”她别有深意地问,“你的队伍里现在还剩下几个人”接着,她像是发现了价值连城的宝藏,脸上满是兴奋:“啊,我想起来了。
我从丽克萨尔的视界中看到你和部落的人在一起,好像是个血精灵……”·一道白光闪过,说话声戛然而止··熠耀着银白色光芒的战刃被钉在食魂者眼前的桌上。
利刃离她秀丽的脸庞不到一寸,还在嗡声颤响·卢卡斯站在罗伊身旁,手中紧握着另一把战刃·他全身肌肉紧绷,肩膀微微发颤·罗伊看着阿莱莉眼前的战刃,伸出手抓住卢卡斯的小臂往下拉,又掰开他紧握的五指,从他的手中接过战刃。
卢卡斯僵硬地重新坐下来,眉宇间尽是愤怒··阿莱莉早就收回了笑容,却也不像被激恼的样子·她乜斜着近在咫尺的利器,用短刀轻轻敲击了一下刃锋·兵刃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凯恩.日怒·而副指挥官一语不发,视线始终牢牢锁住长桌的另一端··卢卡斯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此时心中隐隐悔恨——他不该那么冲动——还有一些扰人心絮的疑问。
但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无法沉静下来细细思忖·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罗伊··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安,罗伊将他的手轻轻一握又松开·他的脸上满是沉着与坚定,那是一直以来无数次给予卢卡斯力量与希望的神情。
强强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边缘恋歌·他没事·他一如既往··卢卡斯不由得放松下来··毫无生息的寂静中,仿佛空气都已停止流动··“‘燃烧军团会不遗余力地毁灭我们的世界,而我们将牺牲一切来拯救它’,伊利丹大人的话,我没有忘记。”
罗伊说:“个人的复仇、种族或是阵营间的夙怨,在我们的使命面前都应该屈居二位·这是我们在献祭仪式最初始就立下的血誓,没有人应该忘记·”·一片静默。
食魂者在默不作声地把手中的虚灵刀放在桌面上,不再伸手去碰··“我们从不倚仗他人的援助而幸存,”罗伊的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停留在副指挥官的脸上,“但这不是只属于我们的战斗。”
黑暗神殿中寂然无声,没有人做出回应·罗伊的话语仿佛没有传递给任何一个人·但是卢卡斯知道决定已经被作出,并且不可能再改变··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片山林。
山雨铺天盖地地袭来之前,万物沉静的森林,成片的灰云在远处的山峦之巅积聚·林中的每一只飞禽走兽都看到了那样的景象,也深知自己不可能在那场可能会引起山洪咆哮、甚至倾覆一切的风暴降临之前,离开这里。
他们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各队做好准备,三日内出发·”·远处的积雨云传来旷远的雷鸣·山神击打着沉闷的鼓··“前往地狱火堡垒营救俘虏。”
众人散去后,卢卡斯一言不发地走到食魂者的座位旁,拔出自己的战刃·他向副指挥官行礼,随后快步离开了大厅··罗伊站起来走到长桌尽头,低头注视着副指挥官。
“长官,伊利丹大人……”·“他需要休息,”凯恩.日怒说,“阿尔萨斯①的力量过于强大·目前还没有必要惊动他·”·罗伊点了点头,向他行礼。
“等等·”·副指挥官定定地看着他··“戴恩的小队两天前离开神殿执行任务,至今杳无音讯·”他沉声道,“我需要有人去查看情况。”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等罗伊的回答接着说道:“不过你才回来没几天,如果需要休息的话我可以派别人去·”·罗伊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如果谁都可以的话,您不会现在才说吧”·副指挥官扬起嘴角,表情和语气都松懈下来。
“你明白就好·是你熟悉的地方,所以你去最好·带上卢卡斯先行一步,在地狱火半岛与我们会和,参与营救行动·注意安全·”·“遵命,我这就出发。”
罗伊皱了皱眉··“我熟悉的地方是……”·“没错,是赞加沼泽·”·①阿尔萨斯:巫妖王。
 ·☆、第十二章· ·- yin -风阵阵,从墙壁的缝隙中钻进来,穿梭在人们紧挨着的身体之间··昏暗的牢房里看不到一丝外面的光亮,只有远处走廊尽头石壁上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照- she -到这一头时已经所剩无几。
狭小的空间里,每个人的脸庞都隐匿在黑暗里,一片寂静之中仿佛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进入地狱火堡垒后,军团士兵就把他们像麻袋一样扔进来,然后关上牢门,锁住铁链,再不问津。
接下来一段漫长而无声的时光,俘虏们在空虚与绝望中度过·起初还偶有人发出一声轻叹,再后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屈指可数的几次有脚步声靠近,接着难以辨明的食物被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立刻引起一阵哄抢。
坐在外侧的人们把自己紧紧贴上铁栏,卡入空隙,拼命伸长手臂,一抢到食物便狼吞虎咽地塞入口中,仿佛怕被别人再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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