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成善+番外 by 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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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你成善+番外 by 李代
强强情有独钟 ·文案:·初遇时,陆吾是被全仙界排挤的巫咸后人,·魔界大佬白爻闲来无事,非要插一脚: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只可惜,有些诺言是不能乱下的……·陆吾:你的术法,你的元灵,乃至你整个魔族都是我的·白爻:惹不起惹不起,遁了遁了……· ·其实,这是一个渡夫不成,反被夫渡的故事。
此文又名《我要如何才能被魔界大佬占为己有在线等,挺急的·》· ·阅读指南:·1.腹白受X腹黑攻,1V1主受,HE.·2.白爻日常爱好送人头,在全剧中是智商担当。
3.陆吾- xing -格多变,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弱,实则也不像所表现的那么清心寡欲··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吾 ┃ 配角:白爻 ┃ 其它:HE· · · ·第1章 是救还是害·“岂有此理,魔界早在三千年前在女蜗石前立下誓言,退居幽林,永不侵犯人神两界你区区一个小魔,居然违背誓言,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就不怕遭到反噬吗”·一个身穿白衣,胡子长到腰部的仙人,正怒气地拿着剑指着面前这个——用手指慢慢擦去长剑上水露的魔。
面前的魔大笑了一声,不屑地转了转眼珠:“白胡子老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不过就是个修行区区数百年的道人,竟然敢自称神,这个世上哪还有神”·神祗被毁已经不是几千年几万年的事情了,那是一段隐藏在岁月长河之中无人可知的一个秘密……·人心惶惶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了,到了如今,所有人都不再忌惮说神字了,甚至将神和仙混为一体。
而面前的魔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一脸和神打过交道的模样,可就是这样的狂妄不自知,在白衣仙人看来却是这个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了··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冷笑着问了一句:“那么,敢问阁下的名号是什么”·“白爻。”
白爻漫不经心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可是这位白胡子老道却是有些站不住,坚定的神情在一瞬间崩塌了··他抖动着嘴唇,喃喃自语:“你……你是三千年前消失的那位主宰了魔界三万万年的魔君”·从刚才的区区一个小魔,到现在的那位主宰魔界三万万年的魔君,白爻实在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收起长剑,负手而立,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现在的道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白胡子仙人紧紧地盯着白爻,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忽然涌现出一丝不可言说的惊喜:“没想到我今日竟有机会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魔君,真是此生无憾了”·说到此处,他又吸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您此番出行为何毕竟,现任魔君在三千多年前就和我们定下……”·“那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干难道我白爻就要被囚禁在苦寒炙热交界之处,永生永世都不得出来吗你们道人,就是太贪”·白爻看上去很是痛心疾首。
“不敢不敢,但毕竟是誓言,如果您就这样破坏了誓言,会引起三界大乱的·”白胡子仙人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言语中听不出究竟是威胁还是提醒··白爻没有回应,而是紧紧地抵着背后的长剑,白胡子仙人见他不出声,带着一丝好奇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柄寒光似冰的长剑直往自己眼中飞来·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呼叫一声,白胡子仙人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三界大乱要的就是三界大乱”·白爻说着手腕一转,接住了飞回来的剑,他习惯- xing -地用双指在剑身上一抹,殷红的血珠在一瞬间就渗透进食指。
他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等修为,我与你说话都是浪费时间,现如今的道人,真是糟糕透顶了·”·白爻抬头看着这个三界最美之处,心情不由得大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带着精气,每一片花瓣都带着灵气,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可是这样的好东西,白爻听说已经成为臭道人们专属的地盘了。
听说,只有品阶和等级最高的道人才可以使用,若是有人敢混到这里偷取灵物,轻则鞭魂,重则脱骨,白爻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三界的秩序都乱成什么样了·就在白爻回身之际,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和白衣老道穿着无异的年轻道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很白净,目光很清澈,就和这里的灵物一样,浑然天成,难怪刚才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白爻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胡子老道,伸手在他尸体上一点,白胡子老道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连魂魄都不剩··“你看见了什么”白爻办好事情才看向年轻小道。
“你杀了掌管此处的仙人,他是我师父·”年轻小道平淡地回答,语气中不带一点怒气和恐惧,让白爻感到无比好奇,他上前一步,“你叫什么”·“陆吾。”
白爻见他真的不害怕,心里觉得有趣极了,将长剑抵着他的脖子:“我杀了你的师父,你不找我报仇吗还是说,你认为能借此要挟我”·“我们巫咸后人,是不允许插手三界的事情的,即使看见了,也不能说什么,做什么。”
陆吾说完这话转身欲走,白爻却没有收剑的意思,仍旧紧紧地抵着他的脖子:“巫咸后人巫咸后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懦弱怕事了当年不是很嚣张的嘛”·“我只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小子,对当年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陆吾侧头,目光如鹰紧紧地盯着白爻··这样锐利的目光,和陆吾这张文气的脸一点也不登对,白爻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意思起来了,于是出言激他:“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做魔可比做仙有意思多了,你意下如何”·强强情有独钟·“我觉得也是极好的,承蒙魔君不嫌弃,陆吾感激不尽。”
陆吾说着对白爻躬身行仙界大礼,态度极恭敬,姿势极标准,不带一点开玩笑的意图··白爻愣住了……·他张着的嘴,久久没能闭上,等回过神来,却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才不急不慢地收起长剑,将剑丢到他手中。
“那行吧,你以后就做我的背剑使吧”·白爻有些不相信地再次看了陆吾一眼,陆吾仍旧是不卑不亢地点头称“是”。
为了活下去出卖灵魂,出卖自尊的人,在这三万万年里,白爻看的太多了,可是像陆吾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那样无欲无求的一个灵魂,真的甘愿堕入魔道·白爻想到这里停住了脚步,他咬破手指,迅速转身,将手指中的血珠映在陆吾额头,围绕在陆吾周身的白光立刻被一团黑气所包裹。
直到最后一点白光被黑气吞噬干净,白爻才收回了手,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吾,再次开口:“你可还满意”·陆吾抬头笑说:“能受魔君一滴精血,是三界中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事情,陆吾很满意。”
白爻在这世上修炼足足三万万年,体内精气自然是这世上任何仙魔不能相比的,他这一滴血足以让陆吾免去修炼千年的时光··只是……·陆吾虽然受了这样强大的力量,身上的仙气却也被吞噬地干干净净,这辈子,成仙是无望了。
白爻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身上的灵气可以如花草一般浑然天成,如天地精气一般干净,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犹豫过,可是陆吾没有躲……·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怪不得自己了吧·白爻无趣地抓过陆吾的领子,只是一甩衣袖,就带着陆吾上了凶险万分的半空。
之所以说凶险万分,是因为白爻和陆吾所在的云间,有着无数狰狞的精怪,无数刺眼的断剑,还有触之刺手的闪电··陆吾从出生就长在避世的花谷,对外的事情虽通过书籍知道的多,经历的却少,更别提如白爻这等以吸引其他灵气为媒在天地间游走的魔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些精怪被招来作为游走的媒,往往在转瞬间就消逝,所以他们对于使用这个术法的人是非常痛恨的,在前行的路上会想尽办法报复使用此术法的人··白爻作为天地所有妖魔都忌惮的魔君,对于脚下的这些雕虫小技自然是看都不看一眼,可是对陆吾来说,却没有那么舒服了。
他的长袍已经被身后一群精怪撕咬,那些断剑也似乎因为找到了缺口,直往陆吾背后飞去,陆吾试图使出自身法术,却发现完全被限制住了·白爻目不斜视,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些精怪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断剑也尽数从云间跌落,脚下的黑云也在此时消失不见。
陆吾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栽去,身为巫咸后人,一直都活在半囚半困状态中的他,并没有机会学什么厉害的法术,此刻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本以为,白爻会搭把手救自己,却看到白爻只是冷淡地看着自己……·“彭”·陆吾坠入湖中,他试图起身,却发现湖面之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牵引着他往下· · ·第2章 什么目的·眼前的亮光渐渐消退……·陆吾感受到巨大的结界冲撞着自己的身体,顿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他试图用自身灵力去撞开结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结界面前根本就是以卵击石·那些力量似乎是要将陆吾碎尸万段,陆吾早已精疲力尽,紧攥的拳头也在不间断的痛苦中慢慢松开了。
“你别忘了你是巫咸后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滚远一点”·“不要说我们欺负人,你也不想想你们族上做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玉帝能容许你们巫咸后人有一个存身之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做人要懂得知足啊。”
“没错,身为罪族之后,就该本本分分的,不要说这种飞升上仙的痴话了,倘若这话传到外面,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我们可是在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呵”·意识不清之际,脑子里传来是无数的嘲讽和鄙夷声,陆吾猛地睁开眼睛,平淡的目光中忽然进发出浓烈的欲望·活下去的欲望·飞升上仙,为巫咸一族平反的的欲望·陆吾微微闭着眼睛,试图将自己的神识从体内抽.出,他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神识隐藏的力量是肉.体的千百倍,只有意志力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将神识抽.出。
方才,受了白爻一滴精血,这神识早已是往昔的千百倍,倘若能够抽.出神识,必然能突破此刻的险境··虽然陆吾心里明白,这种术法的凶险之处是成功的几倍,倘若失败,那神识便会在一瞬间消散,换言之,那就是死了个干干净浄。·但眼前这种情形,早已容不得陆吾犹豫,他内心的欲.望推着他用尽全力去做这件事……·“啊”·然后而强大的神识全然不似陆吾想象那般简单,不过才抽.出了一小半的神识,陆吾就有些控制不住这些试图四处游散的神识。
青筋骤起,面色涨地紫红,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倒流,这样的凶险,是古籍上从未记载的·陆吾有些不知所措地想收回神识,却发现那些强大的神识根本不可能凭他一己之力可以收回的·“你疯了吗”·一股清凉的元气随着不可思议的声音,一同传入陆吾脑中,陆吾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触地了,他站稳之后才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一向擅长观察人心的陆吾,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危难之际所露出的野心和不甘,是否被白爻看了个清清楚楚·倘若如此,那当真是……没有任何装下去的必要了。
强强情有独钟·然而,白爻似乎没有多心,他依旧脸色平淡地往前走:“不就是一个通往魔族的小小屏障,怎么给你弄得像是九死一生的炼狱谷”·“我不会术法,就算是小小屏障,对我来说也是生死大劫的难关。”
陆吾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白爻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满,再回头看了一眼他严肃的脸色,见他居然敢生气,不免好奇地凑过去:“你在生我的气 ”·“不敢,魔君误会了。”
白爻有些无趣地收回了搭在陆吾肩膀上的手,倘若他说是,那么自己也就顺理成章地搂过他,像人间兄弟一样说笑亲近··但陆吾这个故作谦卑的样子,真的是让白爻觉得好扫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吾抬头看去,发现是一群魔兵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过来了,其中为首的那人魔气最为浓焰··“啊是君主”·为首那人待看清这个长发拖地的紫衣男子是前任魔君之后,一下就跪了下来。
白爻却不耐烦地开口指正:“什么君主谁是你的君主不要忘了,师鱼才是你们的君主动不动就跪,招司,我问你,你把师鱼放在哪里”·被叫做招司的魔,犹豫了一下之后到底是扭扭捏捏地起身了,对上白爻仍旧不满的目光之后,忙转身对身后跪着的众魔道:“还不起来”·“不知老君主忽然驾到,我等还以为是外界的人攻进来了……”招司小心翼翼地措词。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爻挥手打断了:“看你们胆小的,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叫师鱼来见我”·白爻说着就大步往前走,陆吾自然也是快步跟上,却被凶神恶煞地招司拦下。
和招司两眼对两眼,陆吾才察觉到对方的灵力究竟有多强,竟然连呼吸间都会生出小小的攻击,让人进不得他身半分··“我的人,你也拦招司,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白爻回头看着招司,满脸都是笑意,看上去很是和善。
可就是这样的笑容,吓得招司往后退了三步,低头让路,丝毫不敢回嘴半个字··他们的老君主什么都好,就是喜怒无常,他就不止一次地看看过老君主脸上笑嘻嘻,出手却是毒辣之极,剥元灵抽神识这样的事情干的可真不少 。
白爻看了站在原地不动的陆吾一眼,追问:“还不走”·“难不成,你看上我们这位招司大人了”·陆吾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白爻下一句不正经的话给噎地说不出话来,他稳住几度想抽的嘴角,抬脚跟上白爻。
这湖底的景象实在是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金碧辉煌··所到之处无不是金光闪闪,亮瞎眼睛,就连脚下的石子路也是用最白最纯净的鹅卵石铺就的,陆吾原以为魔族一定是生活在见不得人的角落、臭水沟,哪里想过竟然过的如此舒服·“好看”·白爻注意到陆吾一直低头看着脚下,于是退了一步站到他身旁,用肩膀撞了撞陆吾的肩膀,小声提醒:“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这些都是我这三万万年的硕硕战果这可都是那些神啊仙啊人啊的心骨呢。”
陆吾一怔,忽然有些落不下脚,只听身旁的人喋喋不休地继续开口:“每一块,都是我亲手磨的,圆滚滚一样的大小·”·“你看那块最大的,那是从上古神兽梼杌身.体里打下来的,我也想磨小一点,但实在是太大了,每次磨着磨着就睡着了,只好这样放着了。”
陆吾顺着白爻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块足足有一人高的白灰色圆球,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骨这东西或许对凡人没有什么大用,顶多就是转世之后,天生残疾或者智障。
对于神仙一族来说,心骨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位神仙若是魂飞魄散,只要保存他原有的心骨,将来凭借天地精气,是可以慢慢凑回一些魂魄碎片的,也能经过一些历练重新成为神仙。
比如这梼杌兽,若是有人将其的心骨放在天地灵气之处,过个几万万年,也许能拼凑散落世间的魂魄也不一定··尽管这种情形是非常罕见的,只会在一些神识格外强大的上神身上出现,但白爻如此残忍地阻碍了如此多位神仙拼凑神识的机会,可谓是赶尽杀绝了…·白爻看着陆吾这一脸想要发作情绪却又刻意隐忍的模样,当真是忍不住心里偷笑。
其实他看得出来,陆吾跟着自己是有目的的,但白爻是谁,他自诩天地间无人可敌,无人可怕,又岂会在意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人·要是栽在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人身上,白爻觉得自己可以退出三界的纷争了,找个无人的山洞躲着,永远也别出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白爻继续追问··陆吾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佩服…”·“这里一共有两万七千五百六十块心骨,还差两千四百四十块,我就可以做个法了。”
白爻眯了眯眼睛,转头对陆吾说,“你帮我把这些凑齐,我就手把手教你最强大的灵力,如何”·陆吾想也不想拒绝了:“魔君又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芥子,又怎么可能去打下仙人的心骨”·“怕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们巫咸后人不是不允许做上仙吗那我就把天庭打下来,让你坐最大的位置,让你掌管天地的秩序,怎么样”·白爻轻描淡写地说着这话,言语中根本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仿佛,这样一件毁天灭地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整个三界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今日的平和只是取决于他今日心情还不错··陆吾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是全然当白爻在说笑的模样,可是低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担忧。
这样一个大魔头的再次出现,也许就是古籍上记载的天地间大劫难了··强强情有独钟·陆吾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竭尽心力在这里多混一阵,哪怕被对方看穿……·只要对方仍旧玩心十足,没有揭穿的意思,那么他就一定会借这个机会重新回到仙界· · ·第3章 落荒而逃·此刻,长发拖地的白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擦剑,一头紫发几乎遮盖了他大半张脸。
陆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找不到话题,这才开口:“你这头发这么长,不嫌麻烦吗”·“不麻烦,我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玩玩头发。”
白爻说着抬起头,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狐狸··还是那种唯利是图,机关算尽,满脸都是- yin -谋诡计的臭狐狸……·陆吾皱了皱眉,尽管他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小,可是面前的人还是注意到了。
白爻笑道:“不喜欢”·话音未落,他用手拂过脸,那对狐狸眼睛就立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英气十足的大眼··白爻浑身都透着邪魅气,这一对英气的眼睛竟也不突兀,像极了正道中人无奈堕入魔道的模样……·不过陆吾算是发现了一个白爻的小秘密,他虽然看上去非常的强大,其实内心非常的寂寞。
想来也是,在这三万万漫长的岁月之中,他几乎都是立于不败之地,人人都怕他,人人都不敢与他接近,他又怎么可能不寂寞呢·这也是为何陆吾每每开口,白爻势必接话的缘由,想来他心中必然是巴不得陆吾多说一些话,哪怕是些无关要紧的废话。
想到这里,陆吾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些感同身受了,虽然自己并不如他这般强大,可是在这天地之间,也是同样的寂寞··“白爻”·夹带着疑惑和愤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爻没有什么反应,仍旧低头擦着剑,倒是陆吾十分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满身绫罗绸缎,金丝缠身的魔族君主,一个极尽奢华,恨不得将这天下所有宝物都穿在身上的魔族君主··就连他那幽蓝的瞳孔都像是两块巨大的蓝宝石,陆吾当真是有些好奇,果真这金银财宝是三界中人挥之不去的欲望吗·师鱼急匆匆的走进这里,满身怒气在看到陆吾之后,却忽然之间冷静了下来,他眯着眼睛,走近陆吾:“你不是我们魔族的”·“不是。”
陆吾也十分老实地回答了··师鱼十分有兴趣的扫了陆吾两眼,正准备继续往下问的时候,白爻站了起来,横在了两人中间:“我说你怎么总是找不到重点,现在是你聊天的时候吗”·师鱼一听到白爻说话,眼中的怒火就在这个时候重新燃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白爻:“你当初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这一去至少是几万年,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是回来和我抢君主之位的吗”·“既然我当初决定把这个位置送给你,就不会回过头来吃屎。”
师鱼被他这么讽刺,在心里面非常的不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仍然很是提防的看着白爻··白爻看着师鱼这惊恐的模样,便冷笑了一声,继续补刀:“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君主的模样我才闭关没多久,你转头就去跪舔那些老道们,美其名曰盟约,被困在苦寒之地出不去的可是我们魔族,这算狗屁盟约”·师鱼正想开口,白爻再一次抢在他面前开口了:“我早就说过了,其实我不同你争这个位子,你也坐不住的。
你以为穿金戴银、手握兵权,就能够收服那些将士们的心我当年带领三千将士杀进南天门的时候,你……”·“得了吧,也不知道当年是谁灰溜溜地从天上逃了下来在地狱窟一躲就是八千年,直等到天庭换届才敢出来。”
师鱼拢了拢袖子,亦是满脸的不屑··白爻没有想到师鱼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揶揄自己,想到陆吾还站在一旁看戏,觉得自己丢了颜面,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加重了三分。
“既然如此,你还同我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你怕什么呢千万坐稳了,小心从这位置上面跌下去,那可就再也没有任何站起来的机会了·”·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师鱼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但被别人这样直白的威胁着,心里总归也不是那么的舒服。
“再有几日就是仙界和魔界定下盟约的第三千五百年了,到时两界会在天河附近进行仪式,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参加·既然你身为魔,就该听从我这个君主的命令。”
师鱼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白爻却双手抱胸,摇头:“你一个人丢脸还不够,还想要拉上我我是不可能去的·”·师鱼动了动嘴,白爻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补了一句:“倘若将来仙界和魔界之间起了什么争执你就一律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白爻何所畏惧”·“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我,这些年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师鱼毫不客气的反驳··他说完这话,转身便要走,临了回头前,师鱼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吾,那锐利的目光,仿佛是要将陆吾的三魂七魄都给看穿··“怂包”·白爻看着师鱼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的骂了一句。
陆吾却故作不经意的开口:“天河就是仙界与魔界的交界之地吧传闻那里有世上最肥沃的土地,那里的桃子、仙草,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你想去”白爻看向陆吾。
陆吾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去,我从一出生就在花谷里面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那样有意思的地方,我当然想去看一看·”·“那你不早说”白爻满是怨念地看了他一眼,闪身往师鱼消失的方向追去。
强强情有独钟·陆吾站在原地,微微咬了咬牙,天河,他在古籍中看到过,那是一个可以洗涤神识之处··被白爻用妖魔之血入注神灵之时,陆吾心中自然是万千恐慌,可是他从选择跟在白爻身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即便没有受那滴精血,长此以往地在白爻身边,终有一日会被白爻周身气息吞噬神识··唯有天河,能洗涤这一切··这是陆吾早就有的打算,现如今又正好遇到了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呢·他陆吾要的,并不是这全天下最厉害的术法,也不是强大到三界惧怕的神识,他要的——是巫咸一族重回清白名声。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快地洗刷那些污名·白爻,就是最好的一枚棋子,一枚能够拯救巫咸一族的棋子··“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复杂,如果你想要去天河看看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又何必等到几天之后呢”·白爻冷不丁地在背后出现,说出了这一番话,吓得陆吾出了一身冷汗。
“也好……可天河层层重兵把守,即便是魔君你,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够进去的……”·陆吾说到这里,见白爻一脸咬到舌头的抓狂样,忙补了一句,“更何况还要带上我这个什么术法也不会的累赘,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爻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这样才能够显示出我的水平嘛当年我随意进出南天门,吃他两个桃,带走几壶酒,这帮老道又能拿我怎么办除了干着急,是什么也做不了啊现如今,他们如此轻视魔族,我又岂能让他们小瞧了去”·这位魔族前君主,是一个相当耐不住- xing -子的人,说完这话之后没过多久,就拉着陆吾往天上冲去。
天河,天河,在凡人无数的神话故事中出现,许多人只当这是一个十分美妙之处,却不知道充满了无数的凶险··而那景色么,等到陆吾亲眼见到之后,才觉得根本不值一提。
杀气·站在这天河之外,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鼻间似乎还萦绕着一些说不清楚的血腥之气,让人想要作呕··白爻看了一眼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陆吾,打趣道:“这是仙魔交界之处,万万年来不少战争,在这天河之中死去的亡灵,可比在其他地方多上千百万倍。
不过你看的那些书,倒也说的不全是假话,这天河之内的确是有非常美妙的景象的,一会儿我就带你进去瞧瞧·”·陆吾微微点头,跟着白爻往前走,他低头看着脚下滚滚血气中的怨灵,不由得心口一颤,若不是被白爻紧紧抓着袖袍,只怕是要跌进那团血气之中了。
“来者何人”·空无一人的前方忽然传来一句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这个声音一从胸腔里面发出来,四面八方就全都是他的回音··“很多年没来天河了,我就是过来瞧瞧那秃了的仙草如今长出来没有”·白爻笑眯眯地,有人可不淡定了,一张巨大的兽脸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让陆吾不由得质疑他的身份,说是魔也不为过吧·“你又来干什么现如今,天下平定,三届安稳,你非要来插上一脚吗”·面前这头神兽显然是认识白爻的,巨大的眼球在说话的同时燃起熊熊烈火,似乎想要将面前的人给烧个干净。
“说的真好听你堂堂魔兽之王,不在魔族叱咤风云,反倒到跑这一个- yin -暗之处来给别人做看门狗,现如今还能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来,我看你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穷奇”·白爻虽然嘴上不停歇,手却悄悄摸出了颈后的长鞭,那是当年,穷奇还是他白爻坐骑之时,白爻平日里驯服穷奇的法器。
穷奇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白爻这样喊自己的名字了,当下便愣住了,不过就是愣了这眨眼的功夫,白爻手中的长鞭已经对着穷奇劈头盖脸地挥下来了··“嗷——”·这长鞭乃是有白爻颈部一处骨头所做,带着白爻自身的神识,每每落下之际,自然是带着巨大的力量的。
穷奇在地上快速地打了一个滚,因为身.体实在是太过庞大,卷起了浓浓的尘土,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尘土之中··白爻飞快地,一下接一下地快速打在穷奇的背上,试图以此唤醒穷奇的兽- xing -……·兽- xing -倒是唤醒了,但这魔气却是全然不见了,白爻猝不及防地受了穷奇一爪子,肩上立刻就现出一道血口子。
这是白爻没想到的……·穷奇出爪的时候,白爻并没有想过躲避,因为他自身的魔气作为屏障,是可以完完全全阻挡穷奇的进攻的··他惊愕地看着血流不止的肩头,对着穷奇破口大骂:“我以为你只是来到这里给人做看门狗,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连自己这个魔兽之王的身份都不要了竟将你身上的魔气都洗涤地一干二净”·穷奇没有回应,只是仰天长啸了一回,巨大的尾巴在地上重重一摔,卷起无数的碎石往白爻方向甩去。
陆吾一直都处于观战的状态,所以看到这快速飞来的碎石是没有防备的,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碎石如刀剑一般往这边冲来,却是来不及闭上眼睛·就在他以为要经历椎眼之痛之时,紫袍及时地出现在眼前,一只有力的手与此同时抓住他的衣领。
“走”·穷奇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所以白爻和陆吾来到湖边之后就停止了疾行··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陆吾没有办法想象自称天下无敌的魔族君主,竟然为自己从前的坐骑打的如此狼狈。
他将目光从白爻脸上移到白爻血流不止的肩口……·白爻有些尴尬地侧转过身,讪讪一笑:“其实往日我与他的感情非常的深厚,所以今日我手下留情了,却没有想到他竟如此不讲情面,兽就是兽,是讲不来道理的。”
强强情有独钟·陆吾没有吱声,仍旧紧紧盯着白爻的肩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昔日无人能敌的魔君,如今怎么就变得这么弱呢·这其中想必有什么古怪·白爻注意到他的目光,很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在你看来,我还不如一只坐骑都跟你说了,我是让他的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陆吾说着抬头对上白爻的目光,一字一顿开口,“止血要紧……”·作者有话要说:魔族第一大虚势就是我大白爻了·白爻:求书评求灌溉,我就变身给你们看· · ·第4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白爻背对着陆吾蹲在湖边,陆吾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正努力地用自身元气去阻挡往外流的血。
“真的不要紧吗”·陆吾踌躇再三,还是往前走了一步,白爻未作答,只是将衣服剥上,摇摇晃晃地起身:“该死,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什么”·陆吾上前搭了一把手,奇怪地问了一句,也是在此时看到白爻的脸色苍白地不像话。
“我的命门,他们找到了我的命门,看来是要报三千五百年前的屠门之仇了……”白爻很是自然地将身体所有重力都压在陆吾身上··白爻口中的屠门之仇,大抵是三千五百年前,仙魔大战之际,魔界举全族兵力攻克天庭东南西北四门,屠杀八百位上仙,是为近万年来最为残酷的一场战争。
此时此刻,陆吾还想不通,为何这位传闻中- xing -情残暴,杀人如麻的魔族君主,竟是这般的和善和脆弱·陆吾正琢磨着,忽见一本册子出现在眼前,不过他却见注意落在白爻那只爬满血丝的手上。
“你的手……”·白爻轻声开口打断陆吾:“这可是个好东西,你好好练练,练得好的话,这三界中便再无人可轻视你·”·陆吾接过册子,对着册子沉默了几秒之后,慢慢抬头:“你还有什么其他遗言”·“我白爻会因为这一爪子就殒命陆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白爻堂堂魔族君主,在世三万万年,从未棋逢对手,会死在那孽畜的爪下开什么玩笑”·白爻有些激动地站直了身子,却因为激动,肩口的血再一次狂涌而出,殷红的血接触到空气之后立刻化为一道紫气消失不见。
陆吾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伤口,忍不住开口:“你堂堂魔族君主,为何连止血都不会你的血……不是很珍贵吗这样,似乎有点浪费”·“你说的轻松,那孽畜吃了南天竹,南天竹就是我的命门,它会钻进我的五脏六腑,让我的伤口烂而不愈”白爻并不提防陆吾,十分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命门。
南天竹,陆吾在古籍上看到过,其实并不是毒- xing -多么强烈的植物,他没想到这样一种普通的植物,竟然会是白爻的命门··“现如今,九州大陆之中还有南天竹的存在吗我听师父说,早在几万年前,南天竹已经灭绝了。”
陆吾追问··“废话,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命门留在三界之中吗早年,我可是废了不少气力,才让这南天竹变成一个传说,却不想,这孽畜从哪里弄来了这南天竹莫非……”·白爻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莫非什么”·白爻摇了摇头,正想带着陆吾到湖下去,却听愤懑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陆吾你竟和魔族勾结在一处,师父是你杀的吧”·陆吾后背一僵,慢慢回转过身,对上紧握着刀,恨不得立刻斩杀自己的郝师兄的目光,开口道:“我没有杀师父。”
“倘若不是你杀的,那必然是你身旁这魔杀的必然也是他帮你逃离花谷的否则,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出的去这满是结界的花谷”·郝师兄满脸都是正义之气,他将屠尽天下妖魔作为人生目标,但凡有落在他手中的妖魔苦苦哀求,他便会怒斥:“妖就是妖,魔就是魔,你们生来就是有罪的说什么无辜,可笑”·作为罪族之后的陆吾,在花谷时也没少受郝师兄正义凛然的教训,这花谷中若是出了一星半点事,那自然是都要归到陆吾头上的。
更何况,是死了师父这样大的事情……·“就你有嘴,巴拉巴拉,烦不烦”白爻抬眼,投过去一个- yin -翳的目光,左手微微一松,长剑立刻被紧握在手中。
郝师兄并不知道这位肩口淌着血的羸弱之辈,就是在世三万万年的前魔君白爻,当下见他举起剑,也立刻抓紧手中的刀,朝他砍过去··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白爻手中那柄剑中所吞噬的亡灵怨气,就足以重伤郝师兄,郝师兄连半招都没来得及,就像烂掉的桔子,“啪”地一下,就坠地了。
“噗——”·郝师兄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面前两位淡定的主,心中的悲苦是半句也没有办法形容··“善儿”·一道疾风刮过,两位白衣仙人在惊呼声中落下,这两位同样满脸正义之气的仙人,便是郝善的爹娘了。
郝周正和郝源清,一同出身除妖世代的郝氏家族,原为表兄妹,在一同修仙的道路上最终修为夫妻,并生下郝善一子··“别说,这一家子人,都是一派的道貌岸然……”白爻有些好笑地同陆吾开玩笑。
陆吾却没这个心思说笑,他巫咸一族已经被安上了天大的罪名,作为巫咸一族唯一的后人,他自然是想替巫咸一族澄清,所以才会跟在白爻身旁,打算借机立功···强强情有独钟他本想悄悄做成这件事,却不想,郝师兄一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郝氏一族,世代为除妖降魔而修道,或许灵力没有办法和白爻相提并论,可是法器却是一顶一厉害的。
现如今,白爻又受伤了,未必是两人的对手··“善儿,你怎伤的如此重”郝源清惊恐地冲到郝善身旁,一搭郝善胸口,本来就已经十分难看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郝周正的脸色也是同样的难看,他指着陆吾大骂:“你这个臭小子,竟然和魔族勾结,欺我仙族,伤我善儿实在是该死我今日,就为你那惨死的师父清理门户”·陆吾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旁的白爻已经皱着眉头开口了:“你找他干什么打死你儿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他,难道你们一家人的眼睛都不太好”·郝善此刻正拼命地往外吐血,周身气息也溃散到不行,显然已经只剩一口气了,可到底还是活着的,白爻却说他死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便狠狠地戳进了郝源清的心口,她从袖口掏.出一个圆球,咬破手指,将自身血液注入这圆球之中,圆球顿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将整个上空照的如同血湖。
随着郝源清微动的嘴唇,圆球中忽然生出几道浓烈的黑气,直往白爻冲去·白爻却只是冷眼看着,伸手抓住了这几道黑光,在郝氏夫妇震惊的目光之中,微微一笑:“我到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想借妖灵之气反噬我,你当我白爻是什么此等雕虫小技,算个球”·话音未落,他左手剑起,那些黑气在一瞬间就被斩灭了,于此同时,那一道剑气直往圆球劈去,一下将圆球劈了个粉碎。
被关在圆球里面的妖灵之气,狂涌而出,全数都冲向了施法的郝源清,郝源清根本来不及反抗,一下就被无数的妖灵之气给吞噬了个干净,眨眼间只剩下一具白骨·“夫人”·“原来你是魔族君主白爻我郝氏家族必然此仇不报非君子”·郝周正瞪大了眼睛,满心的悲痛无处掩藏,他自知自己不是白爻的对手,只是咬着牙丢下一句话,便挟过郝善飞上云腾。
 · ·第5章 设局·陆吾看着郝周正带着郝师兄离去,心里是有一点恐慌的,出了这样的大事,以后怎么可能轻易洗干净·不过当白爻举起长剑的时候,陆吾还是伸手阻止了。
“你确定不后悔”白爻有些意外地对上陆吾的目光,陆吾肯定地点了点头,“从我选择离开花谷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和仙界为敌的准备。”
陆吾注意到白爻始终将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没有移开的意思,当下也就绷紧了脊背,不敢大动作··略微的沉默过后……·白爻开口:“我之前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陆吾一下子没想起来白爻和自己说过什么,反应过来手上还拿着的秘籍,笑着说:“你是三界之中无敌手的魔君嘛,秘籍自然也是很厉害的,我若是学会了……”·“不是,我是说,总有一天,我会杀进天庭,把那些人都从神位之上驱逐,重新建立天地间的秩序若有人敢拦我,便屠他一族”白爻打断了陆吾的话。
与之前在湖底之时的轻描淡写不同的是,此刻的白爻显然是在说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滚滚杀气毫不掩饰地从目光之中冲出,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魔兽刚刚苏醒、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陆吾面上不敢有所反应,每次听到白爻很是懒散地说着话的时候,他会有一种白爻不过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魔而已……·可实际上,他就是那个与整个仙族,甚至整个三界为敌,残暴嗜血的魔族君主·陆吾身为仙族之人,和仙族里所有仙人一样,抱有拯救三界苍生的念头,又怎么愿意助纣为虐·“什么时候呢”·陆吾开口问了一句,他正在猜白爻会不会告诉自己,耳边已传来了毫无畏惧的声音:“就在三日之后的天河,师鱼不是想让我给那些老道低个头吗我就让他们知道,我从来只给死人低头”·“仅凭你一人之力吗”陆吾抬眼看着白爻,视线再一次忍不住偏移到他那还没有止血的伤口。
白爻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袍,往湖边走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吾跟着白爻回到湖底之后,白爻便将自己关在房内,许久都没有出来,陆吾看着这强大的灵气从房门缝隙处四散而出,逼得房门附近花草全谢,不免有些担忧。
他到现在,还完全摸不清这位前魔君的- xing -子,究竟那句话是在开玩笑,那句话又是真话·偏生自己不过是个半点灵力也没有的人,即便到时候仙界出了什么事,自己又能如何呢·陆吾站在这心骨所造的长路上,有些迷茫,却在这时,瞧见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在不远处闪过,即便是余光,陆吾也能非常确定,那身影必然就是师鱼的·“君主”·陆吾追了过去,师鱼听到动静停下了脚步,因为衣袍有些沉重,所以他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陆吾:“是你”·这话陆吾可不知道怎么接,顿了一顿,师鱼再次开口了:“有事”·“是……”陆吾对着师鱼微微躬身行礼,十分凝重地抬起头,吐出满是邀功之意的话,“听闻君主有意在三日后的天水攻克天庭,遂,陆吾特来献策。”
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陆吾的师鱼被吓得手中宝珠跌落在地,他一面疼惜地弯腰去捡宝珠,一面追问:“你从何处听来这个消息我几时对外说过这样的话了”·陆吾也显得很是吃惊地模样,对上师鱼质问的眼神,作出反应过来的模样,忙改口道:“是我听错了,君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陆吾先告退了。”
“站住”·强强情有独钟·师鱼意图抬手去抓陆吾的肩膀,却担心损害到衣袍上的金珠,于是用灵力定住了转身欲走的陆吾,上前一步到他跟前:“你不会术法,又如此年轻,白爻之所以留你在他身边,必然是有可取之处,我看得出来,你很聪明,可惜你做事未免急功好利了。”
陆吾一脸惶恐地看着师鱼,试图挣扎却摆脱不了,师鱼这才撤了灵气,继续开口:“既然你是来找我献计的,那必然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不……君主误会,我不是……”陆吾开口狡辩。
师鱼却再次上前截断了陆吾的后话,他与陆吾此刻不过一拳之距离,两人目光,一个是狠戾之极,一个是闪忽不定··他抓过陆吾的衣襟,迫使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陆吾低下头来,一字一顿道:“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真的……什么都可以给我”陆吾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露出动摇的神色··师鱼仰头哈哈大笑,加重语气肯定地说:“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你若是为财,我这里有的是钱你若是为了灵力,我这边不缺稀世丹药你若是为了权利,我尽管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陆吾沉默了片刻,心中正为自己即将得逞的计谋所激动,可是面上却是一副深思谋略的模样。
他不过是沉默了片刻,师鱼便耐不住- xing -子,大声呵斥:“跟着白爻那种傻子,是不会有出息的,相信我,在他那里,你什么都得不到公然和整个三界为敌,你觉得他还能逞强多久”·陆吾这才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陆吾……以后全凭君主调遣不知君主,方才说的要陆吾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师鱼微微低头,转着大拇指上的琥珀扳指,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陆吾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师鱼终于抬眼,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我需要你帮我设一个局,一个让白爻进去就出不来的局”· · ·第6章 风雨欲来·陆吾看得出来,师鱼并不想和仙族闹翻,为了所为的金银珠宝可以俯首,所以他必然是不愿意和仙族撕破脸皮,这几千年三界的平定,说实话,还真是有师鱼不小的功劳。
若非他如此一步步让步,仙族的火焰就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所以……·陆吾想要借助师鱼的力量,去阻止白爻摧毁天庭的念头,只是他没有想到,师鱼想要的不止是止戈,更重要的是想要除去白爻这个威胁到他在魔界之中地步的眼中钉。
只是陆吾有一点不明白,师鱼如此提防恐慌白爻,白爻怎么会一点也察觉不到呢反倒同他这等平和的相处·想到这里,陆吾不得不说一句,白爻就是白爻,谁也别想看透他的心。
“他同我说过,会带你去天河设宴处瞧瞧,你是个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白爻这么自傲,绝对不会对你设防,这个你拿着·”·冷冰冰的器皿触碰到陆吾的肌肤,陆吾一下子打了个冷颤,他低头一眼,发现这柄重金打造的匕首很是眼熟,待看清这匕首刻的涅盘二字才忽然想起。
这便是三界之中最为可怕的法器,凤凰骨,之所以叫凤凰骨,是因为这匕首乃是上古神兽凤凰全身骨头精炼锻造,能够吞噬对方的灵力,当然,稍有不慎,也会反噬施法者灵力。
所以,陆吾拿着这凤凰骨,略微有些担忧:“我真的可以吗我可是半点术法也不会啊”·“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受的伤不轻,灵气不断外泄,我猜他是命门被人破了,此番天河之行便是他的劫难,你照我说的去做,必然能够成功。
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师鱼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从他野心勃勃的眼睛中,陆吾看得出来,自己不过是师鱼这次计划中锦上添花的一部分,倘若没有自己,这次天河之行也会是白爻的劫难。
陆吾暗暗握紧凤凰骨,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不远处的殿堂,忽然一道紫光直直地往上冲去,那力量使得殿堂上方湖水逆流,整个魔宫因此而轻微的颤抖着。
陆吾认出那是白爻所在的房间位置,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断臂保身,他还真是自负的很呢·”师鱼冷笑了一声,丢下一个冷眼慢慢转身离去。
陆吾好奇地走向殿堂,等他来到白爻面前的时候,暴涨的紫光已经消失不见了,陆吾看到白爻双臂都好好的长在肩膀上,便忍不住回味师鱼那句断臂保身的意思,始终是想不明白。
“你出去吧,我要闭关几日,到时候的天河之行,我必然会带你去,到那时,我也要那孽畜知道什么叫,一日为我白爻坐骑,便永生是我白爻的奴隶”·白爻板着一张脸,目光空洞的说出这些话,不知怎的,这气势满满的语句从他口中说出却有点力不从心。
陆吾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便退了出去··他来到心骨路前,试图寻找巫咸一族的心骨,这些心骨被白爻打磨的几乎一样,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的心骨,陆吾尝试用自身灵气去感应心骨,却想起自己的灵气早已被玷浊,哪里还试验的出来·陆吾的目光一一划过这些心骨,心中是说不出的震撼,他默默对这些心骨许下誓言,将来有一日,一定会将这些心骨悉数带走。
-·在魔王宫中焦灼地等了三日,陆吾可算是等来了出关的白爻,白爻的脸色却比闭关前要难看许多,灵力看样子是消散了不少··陆吾紧紧按着袖口中的凤凰骨,绷着身子走上前:“你没事吧”·“藏着什么呢”白爻却笑着用眼神划过陆吾的袖口,陆吾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太紧张,踌躇了一下后,他慢吞吞地从袖口中取出白爻先前赠予的册子。
强强情有独钟·“这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爻看了一眼册子,便移开了视线,抬脚往前走。
陆吾却将册子递到他胸前,认真地说:“这上面的功法是我闻所未闻的,几乎和我此前听到过的修炼之法背道而驰,不是我不想练,而是我天资愚钝,练不了·”·“你可真不识货啊,拿着吧,这可是好东西,全三界就这么一本”白爻就着他的手腕一推,又将册子递了回去。
陆吾本意就是为了掩护袖口中的凤凰骨,于是也没有推究,再次收下了册子··“走吧·”·白爻见陆吾拖拖拉拉的,忍不住催促起来,陆吾这才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就在两人准备出结界的时候,白爻忽然余光一斜,反手将剑鞘往后猛猛一戳,得到的却是得意的回应:“哈哈哈,打不到,打不到白爻你真的是老了,不行了”·如此贱兮兮的声音大抵只会从师鱼口中说出,陆吾转身去看师鱼,对上师鱼眼中隐藏的野心,不由自主的移开了目光。
而白爻却连看都不看师鱼一眼,抓过陆吾就往外走,师鱼自然不愿意落单,厚着脸皮跟上来,却被白爻一脚踹入湖底··“白爻你给我……等……着……等……着……”·师鱼的声音越来也远,直到听不见,陆吾才知道白爻这一脚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如何对着白爻拿出这凤凰骨来。
在他从小的观念里,妖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这个观点不如郝师兄一家那么强烈,但也不至于善恶不分,为天下第一大魔头说话··尽管陆吾清楚白爻并没有伤害过自己,但凭着他杀过的这些仙人数量,自己无论如何便不能释怀……· · ·第7章 生气了·这一次走的路,却是与上一次不同,所看到的景象也大不相同。
如今明明已经是盛夏,可这天河之内却满是梅花,红得滴血,红得妖艳,一想到死在这里的仙魔们,陆吾再看这梅花林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梅花长得如此好,该不是受了那些亡灵的……”·陆吾喃喃自语说了一句,话还未说完,白爻已经凑过来一个脑袋,笑着回应:“你说的没错,想当初,每一场战役这里都会血流成河,可是这梅花林却从来没有因此而谢过,日日吸着这些强大的精血,能不旺盛吗”·“白爻,你终于回来了。”
空灵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陆吾听过最好听的女声,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穿透人的心扉,在脑子里留下不断跌撞的回音··白爻的态度却很是奇怪,一脸的欲言又止,陆吾转身看向来人,见到一个一身青衣的仙子,她灵气很强,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让人不敢近她半步。
容貌倒是算不上多么惊艳,其实比起一般仙子已经很出色了,之所以让人无法觉得惊艳,是因为面前这位仙子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容貌和强大的气场一比,就有些逊色。
陆吾只看了一眼她手中刻有虚无二字的长剑,便猜出了这位仙子的身份,除了虚无门的执掌人许灵子,普天之下大抵是找不出第二个答案了··“走·”白爻在陆吾耳边丢下一个字,拔腿就走。
许灵子本来就不怎么有生气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忽然生出一些怒气来,她伸手去抓白爻的肩膀,白爻灵巧避开,下意识使出的打招却也在即将触碰到许灵子双手之时,硬生生收回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个的目光中满是腾腾而起的怒火,一个的目光中则是不以为意的懒散,陆吾微微转动目光,看着这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好戏。
“你看什么看”·许灵子忽然朝陆吾投过来一眼,目光中全然都是杀气,陆吾一怔,他没想到,自己是怎么惹到了她,竟然逼得六大皆空的虚无掌门人对自己大发怒气,不免有些惶恐。
·白爻见许灵子将怨气洒在陆吾身上,忍不住开口了:“有意思吗许灵子,我就问你有意思吗不管怎么样,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初我是骗了你,但你没有必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几千年吧”·“白爻,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解释,我要的是实际行动你欺骗了我这么多年,把我当玩物一样对待……”·听到这里,陆吾忍不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白爻见状便轻咳了一声,打断许灵子:“不是,你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把你当玩物对待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啊,这你是知道的……”·“放屁”·高高在上,气质冷淡的许灵子,忽然破口大骂,陆吾除了震惊,再也找不到词汇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当然,还有少许想要继续听陈年往事的好奇之心··“当年的事情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怎么,白爻,你敢做不敢承认你堂堂魔君,连这点事都不敢承认还是说,是因为什么人,你才矢口否认”·许灵子说完这话瞟了一眼陆吾,陆吾接住她投过来的这一眼,转头看向白爻,白爻脸色有些臭,当下抽了抽嘴角:“说什么呢”·“你说你不喜欢我,这也就算了,我可以等,我可以努力,可是你后来却告诉我你不喜欢女……”许灵子后面的话还没有全然吐出来,就被白爻冷声打断了,“你好歹也是上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传出去,你觉得你虚无门很有面子是吗”·白爻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很明显了,他这无异乎直接骂许灵子不要脸了。
许灵子的脸瞬间青了,瞬间又红透了,她紧紧攥着拳头,狠狠地瞪了白爻一眼之后,却将目光落在陆吾脸上···强强情有独钟“够了,还不走今日来此处的仙魔可都是大有来头,你是还嫌闲言碎语不够多”白爻往前走了两步,横在了许灵子和陆吾之间,也隔断了许灵子的目光。
许灵子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嘲讽,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往后慢慢退了两步,才猛地转身飞身离去了··“魔君魅力真大,就连许灵子这样的上仙都对魔君这般倾心……”陆吾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却得到了白爻一个狠厉的目光。
“你以为被她喜欢很有趣吗换做是你,你会开心吗”·陆吾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回应:“被全天下最厉害的女上仙喜欢,当然是一件值得很开心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白爻的脸色更臭了,陆吾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顶嘴,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了这位他,忙改口:“魔君是何等身份,当然不是我这种芥子可以随意猜测的,魔君看不上的东西和人,在我们小人物眼里却是极大的荣耀呢。”
白爻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陆吾这话好看起来,他冷冷地盯着陆吾看了半刻钟,看得陆吾额间都出了薄薄一层汗··直到不远处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才算是得救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走吧,宴会都快开始了”师鱼笑眼眯眯地冲到两人面前,拽过白爻和陆吾的手准备往前走··白爻却一把甩开了师鱼拽着自己的手,又侧身甩开师鱼拽着陆吾的手,认真又严峻地开口:“一身铜臭味别把你这味道染到我身上了,滚远一点”·说完这话,白爻僵着背疾步往前走,师鱼愣住了,白爻虽然平时脾气大了一些,但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因为对白爻来说,与人生气是一件非常无聊且降低格调的事情。
他看向一旁的陆吾,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陆吾却只能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两人都琢磨不透白爻的想法,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计划被白爻知晓了·· · ·第8章 千钧一发·今日天河似乎并未在明处设防,陆吾一路跟着白爻往天河内行走,并没见到上回伤了白爻的穷奇,也没有见到来来往往的守卫。
过了一处水桥之后,便进入了天河园,里头早已是美酒佳肴皆备好,六大派系的仙人之中已经来了几位··他们听到动静之后都回头看来,却……无人起身相迎,无人点头示意,对于陆吾和师鱼的出现,只是轻飘飘望了一眼,又回过头去。
直到紧跟其后的师鱼踏入园子,这一众仙人才个个起身上前,其中当属卫燎最为热情:“魔君来了,快坐,几百年未见是越发地器宇轩昂了快,这里早已备好琼浆,我今日要与你不醉不归”·“三百年前和卫大将军痛饮三千美酒,气得酒官追到我王宫洞口这事,卫大将军可还记得”师鱼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卫燎重重点头,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就为了这事,玉.帝还罚了我呢,说起来就堵心,但每每回想当时的滋味,真是痛快不管,今日,我们定要再痛饮一番”·“好”·师鱼笑着上前,伸手和卫燎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握手,两人目光交接之时却是褪去了欢笑,露出严肃和坚定的神色来。
“呵呵·”师鱼乐呵呵一笑,退后一步,指了指白爻,眯着眼说,“对了,这是老魔君白爻,想必大家都是熟人,也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师鱼见众仙之中没有应声的,于是继续说:“我知道,大家从前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现在,三界平定安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趁着今日盟约在世,我们一同欢饮,从此和平共处吧”·白爻在这些人中是年纪作为年长的,他做魔君那些人,大开杀戒,这些仙人的祖辈亦或是门徒,都受过白爻的血亏,见到白爻之时,自然是气不顺心不直。
说话间,许灵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路过白爻之时,连眼睛都不斜一下,直接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无妄派不周道人见状,便起身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看这仪式也可以开始了。”
“齐了这郝周正还没有来呢,怎么就齐了”卫燎闻言有些好笑地看向不周道人··不周道人轻捻长须,慢慢开口解释:“你们有所不知,郝周正的夫人死了,他的儿子又身受重伤,现如今哪有功夫出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被何人所伤”·“这等杀妻害子的事情,岂非一般人能做得出来想必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在场众仙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见不周道人狠狠盯着白爻,便也跟着将目光落在白爻脸上。
陆吾藏在袖口中的手不由得一震,他稳住心神,不让自己太过慌乱,一旁的白爻倒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却不明白陆吾真正紧张的是什么··此刻还气定神闲地凑到陆吾耳旁宽慰他:“不要紧,他们不能将我们怎么样,你若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我就去杀了郝周正父子……”·白爻的话还没有说完,不周道人那边忽然指着陆吾发问了:“敢问这位是……”·陆吾闻言抬头看向不周道人,正踌躇着要不要开口回应,白爻已经站起来了,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不远处那个祭坛,祭坛上面插.着一根旗帜,红底旗帜上写着一个硕大的盟字。
“啧啧,我们如今可是盟友啊·”白爻说着转身面对众仙,风轻云淡地继续说,“既然我们是盟友,那就意味着从此彼此之间是平起平坐的,对吗”·无人应声……·“那么这重大的仪式,为何我们魔族来了两位魔君,你们仙族却只来了一窝鼠蚁是否看不起我魔族”·白爻这话一出,在场众仙便是个个有话要说。
“放屁,谁是鼠蚁若非当年玉.帝手下留情,你们魔族只怕早就被我们荡扫个干干净净了,岂会容许你们存留至今像你这样十恶不赦的魔,早就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以慰藉亡灵我们与你同桌共食,已经是天大的善心了”·强强情有独钟·长山派的赤琴大仙脾气最为暴躁,他忍耐许久,直到听到白爻那带有挑衅的话才忍不住回了两句。
“是我让你们留情的吗你们自诩三界最公正,三界最善心,那我魔族千万亡灵又是被谁所屠连一丁点魂魄都不容许残留,你说你们善心,多么可笑”·白爻说到此处,手掌一转,生出一道火焰直直地冲向旗帜,将那个硕大的盟字燃烧在火焰之中,徒留下一个空洞。
赤琴大仙见状猛地起身,他身材魁梧,力量非凡,因为心中早已存了怨气,此刻起身一跺脚,便是将桌上那些美酒佳肴都给震倒了··“岂有此理你以为我会怕了你白爻,你杀我师父,十七位师叔,这几千年来,没有一日我是不想报仇的,既然你今日想破坏我们与魔族的盟约,那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赤琴大仙说着就往白爻疾步而行,师鱼和卫燎对了一个眼神,卫燎便立刻起身拦住了赤琴大仙:“罢了罢了,他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跟他计较这个干什么现下三界平定,还是不要做出这等冲动的事情来。”
“三界平定我都杀了郝周正妻子了,这还叫三界平定那卫燎,改日我也去你南天门平定平定”·白爻的语气之中满是打趣之意,他是真想动手,可是这些人一副不愿跟他动手的模样,让白爻看的很是堵心。
他偏要刺激刺激这些装模作样的老道人,好让他们主动出手,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失手杀了谁,也在理吧·卫燎脸色一紧,却是没有动静,他将赤琴大仙按入座椅,转头看向师鱼,师鱼见状便也起身走向白爻:“你是跟我一起来的,你要是想做什么事情,也别带上我,改天你自己一个人来行不行别把我和陆吾拖下水”·白爻撇了撇嘴,伸手一指桌案:“这里还有我坐的位置吗难不成要我吃这些东西陆吾,走了”·“陆吾好熟悉的名字”·“的确是耳熟,怎么就想不起来呢”·众仙听到陆吾二字不由低声念叨起来,再仔细地看一眼陆吾,仍旧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陆吾在众人的焦点中走向白爻,这些仙人的注视就算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师鱼眼中的目光来的强烈,陆吾明白师鱼看着自己的目光中藏着什么样的意图··他紧紧地抓着袖口中的凤凰骨,食指不断地摩.挲着刀柄,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和彷徨。
只要他在这里出手,只要他出手,师鱼和其他仙人就会一同出手,解决掉这个三界之中唯一的毒瘤,他就能修仙了,就能为巫咸家族证明清白了……· · ·第9章 天河之水·陆吾走的很慢,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尖上一样艰难……·白爻虽然总是口口声声说他是三界之中最厉害的,却连一头神兽都打不过,方才入门时便没有见到那穷奇,也许此刻就躲在附近,只等着最好的时机冲进去。
这里有这么多的上仙,还有袖口中的凤凰骨,原本就负伤的白爻,这一回,一定是在劫难逃了吧·陆吾的呼吸也沉重起来,他避开师鱼强烈的目光,一颗心好像分裂成两半一样纠结,虽然所有人都说白爻如何地坏,如何地十恶不赦,可是在他看来,似乎……·此刻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陆吾停下了脚步,他已经走到了白爻跟前,离白爻不过只有一拳之距,白爻瞪了一眼那气呼呼的赤琴大仙一眼,对陆吾吐出一句话:“走,我们去看美景。”
白爻说着就往前走,师鱼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在陆吾脸上戳出一个洞来,他看着没有什么动静的陆吾,着急地恨不得自己上手··“动手啊”·师鱼对着陆吾动了动嘴,无言比划出这三个字来,陆吾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慢慢从袖口中取出了那柄凤凰骨。
手中的凤凰骨不知怎的,忽然轻微地颤抖起来,陆吾用尽所有力气握紧凤凰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对自己防备的白爻的后背··他一头紫发几乎拖地,几乎遮挡了他整个后背,陆吾记得白爻说过,这么长的头发,足够他无聊时打发一些时辰了。
这是一个何其寂寞的魔·也许他本- xing -并不坏,只是因为太过寂寞才想杀人如果自己时常陪伴他,是否能够抵消他杀人取乐的念头·想到这里,陆吾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微微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胡思乱想·走在前面的白爻忽然后背一僵,准备慢慢回转过身来,而陆吾手中的凤凰骨迟迟未敢上前,一旁的师鱼已经耐不住这个- xing -子了,他猛地冲过来,从陆吾手中夺过了凤凰骨。
师鱼用尽全力将凤凰骨刺向白爻,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白爻闪身避开之际用左手的剑打落了凤凰骨,在凤凰骨跌落地面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众仙惶恐起身,不明白为何忽然就打斗起来了,唯独南天门大将军卫燎目光收紧,眉头微皱。
·天河之行杀白爻这件事,原本就是至关要紧的,师鱼不敢轻易告知他人,只与卫燎商量策划,却没想到计划还未开始,就输了个滑稽··也许是多年没有与人打斗,师鱼太过疏忽了,也许是这些年不曾勤加练习,所以手脚也僵硬了,这凤凰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到了白爻手中。
师鱼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并不敢抬头去看白爻的眼睛,然而即便他抬头,也会发现白爻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而在陆吾身上··“人果然不可信”·白爻看着陆吾说出这话,目光中略微有些恼怒。
陆吾强作镇定对上白爻的目光,不等他说些什么,卫燎已经举着矛冲过来,他对着白爻大喝一声:“呸现如今三界平定,又岂容你造次别说天庭,就是你们魔族,容得下你吗白爻你手上负尽鲜血,脚下堆满白骨,今日若是不除你,天理难容”·众仙也跟着走出位置,虽不知这是何故,但还是做好了作战的姿势,唯独许灵子问了一嘴:“卫大将军,玉帝要我等与魔族修好,每隔三百年一宴便是见证,今日若是在天河大开杀戒,只怕难以像玉帝交代啊”·强强情有独钟·“他白爻不受魔君师鱼管束,又何以称魔”卫燎还未说完,许灵子又道,“但即便如此,是否应该先禀告玉帝……”·“哼”卫燎出声打断许灵子,从袖口之中取出一方令牌,对着众仙道,“此事我早向玉帝禀明,众仙听令”·“在”·“今日吾等必要诛杀大魔头白爻,以慰这万万年来死于白爻之手的亡灵”卫燎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身后众仙除去许灵子,无一例外是咬牙切齿,目光如鹰,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诛杀白爻··陆吾心跳如擂鼓,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杀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着这些气定神闲的仙人们,以及一脸得意的师鱼,不知怎的,心中生不出半点欢喜,反倒越发紧张了。
“来,尽管来·”·白爻的语气轻飘飘的,陆吾听着,怎么也不像是伤好的模样……·一股凛冽的风不知从哪里生出,从脸上刮过,生疼生疼,陆吾见白爻淡然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份警惕,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彭”·只见一只巨兽正从不远处的云间跳下,这一跳震地陆吾几乎有些站不住,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这只巨兽与那日所见的巨兽是同一只,为穷奇。
穷奇体内有白爻所忌惮的南天竹,南天竹……是白爻的……命门……·陆吾挪着步子,一步步退到门口,大战在即,他留在这里只会被误伤,说不定白爻还会在一气之下对自己下手,所以,无论如何,走为上策。
白爻余光一闪,注意到陆吾的消失,正欲转头去找,卫燎只当他要逃,于是举着矛冲过来:“哪里走”·陆吾趁机退出园子,在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疾步往东去,此地因为有一谭天河的存在所以名为天河,而那处能洗净人灵魂的天河却是隐藏在日出之处。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陆吾都得洗了这一身的魔气,他疾步而行,没走多久便找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潭水,那潭水附近并没有一个人把守,倒是也有原因的··凡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哪怕仙人也不例外,与恶魔缠斗过久,亦会沾染一些不好的气息,而这能净化元灵的天河虽好却能让人痛如骨锥,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大酷刑了。
所以,魔不愿意靠近这里,仙人也不愿意来到此处··陆吾伸手在潭水中小心试探,只觉得温热适宜,没有任何的不妥,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但既然来了,又岂有不试试的道理,当下便没有任何犹豫跳了下去。
“咚”·潭水果然不浅,陆吾整个人不断往下坠,起初的确没有任何的感觉,只和一般温泉水无异,但是很快,浑身都开始疼起来··这种痛,仿佛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好像一株树苗长成参天大树要从狭小的骨头里撑出来,陆吾记得书上说,天庭酷刑有三,其中鞭挞元灵神识最为痛苦。
此刻他倒觉得,也许书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并没有人那么倒霉地同时受过天河洗灵和鞭挞元灵,所以这两者程度实在是难以比较··元灵中的魔气越重,洗灵的痛苦也就越大·陆吾浑身的骨头仿佛从里面裂开,那种痛苦从天灵感一路延续到脚趾骨,陆吾紧紧咬着牙,试图蜷缩自己,却僵硬地像冰块,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试图发出声音来减轻痛苦,潭水便趁机灌入他的鼻口,进入五脏六腑,疼痛便在一瞬间加剧·“啊”·陆吾撕心裂肺地一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成两半了,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力量将他往拖拽,直到整颗脑袋浮出水面,紧接着整个人被拖出水潭。
疼痛慢慢消失,陆吾一边捂着胸口喘气,一边抬头去看,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依稀可辨面前是为女子··“你就这么想成仙”·陆吾听出来人是许灵子,不免有些吃惊,她此时应该在园子与众仙诛杀白爻才是,如何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是。”
陆吾虽疑惑,却一心念着洗灵,于是咬着牙起身,又摇摇晃晃地往水潭走去··许灵子见状抓住他的手臂,加重语气:“这洗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稍有不慎只怕连你的三魂七魄都保不住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受罪不轻,你若是再跳进去,那我岂不是白救你了”·“既然上仙知我心意,又何必救我”·陆吾脸色苍白,全靠最后一点气力撑着,说话吐字却仍旧是这般坚定。
许灵子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水潭,重新跳了进去,到底是摇了摇头,随他去了·· · ·第10章 心疼·园内,师鱼和赤琴大仙等人以圆的方式将白爻围起来,正对着白爻的则是穷奇。
白爻将目光从穷奇身上移到师鱼脸上,向来缥缈的眼神在此时露出一些锐利,开口更是带着浓烈的嘲讽:“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后悔做过什么事情,唯一后悔的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简直丢尽了我白爻的脸”·师鱼一族个个凶残,以食人为生,当时人界帝王协万民向天庭寻求庇佑,玉.帝便派出长山派上仙,诛杀师鱼一族。
·白爻那时虽然热衷与天庭作对,却也不至于善心大发,多管闲事去救什么人,巧的是,那日白爻恰好路过天地蛊,瞧见了这一幕··师鱼连滚带爬,哭着喊着求着,发誓说愿作魔君弟子,永为魔君卖命……·若是如此便能让白爻心软,那白爻就不是白爻了,更巧的是,那长山派的上仙是个极其狂妄之人,不仅出言不逊还将白爻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才,激起了白爻唱反调的心,在一怒之下救走了师鱼,并……随手屠了长山派一百七十无名弟子,其中便有赤琴大仙十七位师叔··白爻于赤琴大仙不过是屠师父师叔之仇,而师鱼同赤琴大仙同天庭却是有灭族之大仇的,即便如此,他还能这般心安理得地接受天庭的馈赠,同这些人席地而坐,畅饮欢笑·强强情有独钟·“徒弟你白爻什么时候允许我叫你一声师父了我和你之间可是什么情分都没有的,现在才想起喊我一声徒弟,未免迟了吧”·师鱼这话虽然说得顺畅,神情却是异常地激动,在白爻身边这些年,不管自己如何讨好白爻,白爻都没给过好脸色,更从未以师徒之礼相待过半日,此刻听他这般说,又岂能不激动·趁着白爻还没开口,师鱼又继续说:“不如你今日喊我一声师父,我便让你死地痛快些如何”·“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白爻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的狂笑让这些上仙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赤琴大仙满脑子都是惨死的师父和师叔,耐不住- xing -子开口:“还跟他废话什么,照我说,就直接上”·赤琴大仙话音未落,白爻已经手持凤凰骨朝他冲过去,饶是满脑复仇念头的赤琴大仙,也是相当忌惮这凤凰骨的,以飞快的速度闪身一避。
然,白爻的目的根本不在此,他转身以飞快的速度对准了穷奇,若看在往日的念头留穷奇一命也尚未不可,但如今穷奇体内有白爻的命门,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缺点留在这三界之中·所以,穷奇非死不可。
当凤凰骨刺破穷奇的那一刻,白光暴涨,穷奇竭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元灵和神识来抵御这凤凰骨的入噬··白爻根本就没有防御的意思,只顾着将所有力量倾注在凤凰骨内,迎着穷奇发出的力量,将凤凰骨整个推入穷奇心脏之中。
“彭”·白爻和穷奇之间的白光和紫光同时暴涨,一人一兽都被这白光和紫光撞飞到三丈之外,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白爻好好地站起来了,穷奇却几次欲起身几次跌倒,直到再也没有动静。
“这……”·“可怕可怕这凤凰骨果然可怕连穷奇这样的神兽都没有办法可以抵抗”·师鱼见这些上仙都只顾着感叹,心口不由得一紧,忙走到卫燎身旁提醒:“方才为了用这凤凰骨,白爻几乎是使出了大半的气力,他又负伤在身,卫大将军必然能诛杀他”·卫燎很是肯定地点头,手中长矛一点地,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直往白爻飞去……·白爻为了彻底诛杀穷奇,将大部分的灵力灌注出去了,否则即便有凤凰骨,上古神兽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制服。
所以,此刻的白爻已经没有多少灵力可以用了,他能仰仗的便只有术法了,当带着强大的杀气刺到后背的时候,白爻闪身一避跳上了墙头··“白爻今日此地便是……”卫燎气势满满地说着,却被白爻笑着打断了,“我还不知道你们都这种时候还装模作样做什么我先走一步了,他日再战”·丢下这话,白爻竟然真的迅速逃遁了,竟然连自己的随身兵器都未带走,这在白爻好战杀戮的这些年里,未打先逃这种丢脸的事情是从未干过的。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时回不过神来,师鱼最先反应过来:“快追他神灵受损,跑不远的若是就此放过他,只怕诸位上仙将来无一日可宁啊”·“对,没错,快追快追”·白爻虽然神识和灵力都有损,但到底活了这万万年,比起这些乳臭未干的道人们还是有两下的,世人只知他术法灵力皆强大,却不知他的逃遁之术也是三界之中顶好顶好的。
今日,白爻是带了人上来的,那么走的时候,自然是得把人也带下去··可怜白爻在如此艰难的逃遁之路上还要辛苦找寻陆吾的踪迹,待好不容易找寻到陆吾,远远望去却发现他躺在地上如死尸一般没有动静。
而陆吾的身边则站着许灵子,白爻心口一紧,喉口未免涌动,一时腥甜异常,他努力平息气息,将不多的灵力汇聚在手掌,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许灵子”·许灵子听到白爻的声音转过头来,却不想等待自己的却是早有准备的一掌,没有防备的她立刻吐出一口血来。
“岂有此理,你明知他是我的人,若是要报复尽管来找我,这算怎么回事我这些年一直都避着你,让着你,却没想到是在纵容你心中执念疯长”·白爻咬着牙说出这话,因为太过用力,眼圈甚至而发红,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地抖动着。
许灵子强咽下喉口涌动的血,微微闭眼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指着一旁的水潭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何处吧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留人在身旁又有何用我倒以为这些年你过得有多潇洒,原来不过是个和我一样的可怜虫罢了”·白爻听她这么说才转头去看这方水潭,喉口的腥甜未免更盛了,他知道自己错怪了许灵子,却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慢慢走向昏迷不惜的陆吾,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背起他二话不说就走。
“白爻,你们不是一路人,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许灵子对着白爻的背影开口,白爻顿住脚步,坚定地回应,“这天下的路都是我开的,我和他又如何不是一条路上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身为上仙心存杂念,只怕如今已经走上了弯路”·勉力的支撑的许灵子在听到白爻这话之后,终于是无力坐倒在地……·耳边清清楚楚传来的,是白爻那日拒绝自己的话:“这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许灵子,我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就算你等一千年一万年,我还是喜欢男子”·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白爻跟我说,希望你们可以去评论区夸夸他(捂脸)· · ·第11章 我帮你啊·“咳咳”·朦朦胧胧中,陆吾轻咳了几声,他只觉得好冷,浑身就像在冰里冻过一样,颠簸的感觉让陆吾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马背上·只是这一匹马,几乎和冰块一样冷了,本就浑身发冷的陆吾承受不住这从马背上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气,当下便撑着手,试图起身。
强强情有独钟·“别乱动”·这马冷不丁开口说话,还是如此熟悉的声音,吓得陆吾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双眼,他这才看清楚自己并不是在什么马背上·这一头几乎垂地的紫发,除了白爻,整个三界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除了惊恐之外,陆吾更多的是疑惑,他想不明白,方才……在天和园,自己的意图应该被白爻看了个清清楚楚吧为什么白爻不杀了自己,反而背着自己·陆吾才动了一下,身.下的白爻就不耐烦地开口了:“你到底想干嘛”·“我……”陆吾一怔,犹犹豫豫地继续往下说,“我觉得有些冷……”·白爻这才将陆吾放下,也是这个转身,陆吾才看到面前的白爻脸色有多糟糕,周身紫气不断往外泄,想来必定是在天河园大战中投入了太多的精血,才会如此疲乏。
然这一战,陆吾却是早就知情的,所以此刻,他没法抬头继续看着白爻的眼睛··陆吾忽然想到师鱼不容白爻,这魔王宫怕是回不去了,他转头扫了一眼四周,从昏暗的视线中勉强认出这是尧山之巅,传闻这是日出时受到光照最多的一座山,强大的神仙有时便在此处修炼闭关。
他就更不明白了,既然这是对神仙有好处的地方,那白爻来此处做什么·一个汇聚三界中最强大魔气的白爻,不是应该更畏惧这种地方吗·“既然你想成仙,说与我知便是,何必用这种手段呢我记得那时问过你的,是你自己说愿意跟着我的。”
白爻在巨石上坐下,遥遥地望着日出的方向··陆吾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之后,不答反问:“那你既然知道我和师鱼联手害你,为何不杀我”·“我可是这三界中最强大的魔,为了这点事杀你,说出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白爻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越发狂妄,越发激烈,“整个三界的人都想杀我,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我强大,没有我勇猛,没有我聪明,所以一个个都忌惮我,恐惧我,试图除之而后快你看看这些自称为神仙的道人,口口声声要天下和平公正,却容不下一个异类,容不得他人的不敬多可笑简直虚伪透顶”·风声萧萧,却吹不散白爻的声音,整个山顶都回荡着白爻的声音,一时之间,让陆吾有些失神。
“可,即便如此,神仙不会大开杀戒,不会随意屠戮人类,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时时出手帮助那些苦难的人·你要这天下的行使权,却是要众生臣服于你脚下那这天地间的秩序便乱了,生灵必然一塌涂地,因为魔和神最大的区别便在于,神愿意给予众生平等自由的生命权”·陆吾不知道白爻会如何对待自己,但此刻确然已不需要在白爻继续掩藏自己,于是直言不讳地怼了回去。
白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紫光从他身上不断消散,顿了一会,他再次开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杀了你的师父,你恨我吗会……找我报仇吗”·“不会。”
白爻愕然抬头,眯着眼睛看着一脸坚定的陆吾:“真的他可是你的师父,你们道人,不是最热衷报仇吗那个死胖子这些年就一直热衷于追着我为他同门报仇雪恨……”·“于理,我是巫咸后人,不允许插手管三界中的事情,于情,这些年我虽叫他一声师父,他却从未当我徒弟待过,总是想着法地羞辱我,我与他绝无半点情分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恨你”·陆吾的语气坚定不如质疑,白爻这才相信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往巨石上平躺下来,懒散地开口:“那么,我便帮你入仙门吧。”
“你帮我”陆吾简直是越发地震惊了,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白爻不杀自己,并且出手帮助自己··“我受了重伤,跑不了啦,明日必然有人追至此地,到时你便将我藏身之地出卖于那些臭道人知,必然是大功一件,如此一来,入仙门岂不是轻而易举”白爻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陆吾简直怀疑白爻被打傻了,强忍浑身痛楚蹲了下来,他仔细地盯着白爻的脸探究:“你认真的他们可一直都想杀你,你这不是羊入虎口,自找死路吗”·因为隔得太近,陆吾说话间的热气全然都吐在了白爻的脸上,白爻微微侧转过身,不去看陆吾:“谁是羊谁是虎还不知道呢”·“那我就更不能把你的行踪透露出去了,天庭要是招进去一匹虎,被摧毁地乱七八糟,那我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陆吾说着起身,却被白爻抓住了袖子··他侧头看去,月色下,白爻的脸越发地苍白可怖,偏偏眼神格外地坚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他们杀不死我,只能关着我。”
“为何”陆吾不解··“若是告知你为何,那岂不是不是秘密了反正你就看着吧,他们也就只能关着我,什么都干不了。”
白爻见陆吾将信将疑地望着自己,于是坐了起来,咧嘴笑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在这几万年中,我统共进过天牢三百多次,天牢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另一个家,很舒服很自在,好吃好喝招待着,不错不错。”
陆吾又没话说了,这样从天下掉下来的好机会,不管真假,他都想试试,再差的结果又能怎样反正比自己强大的魔就在面前,杀生予夺不过都是他一句话。
“那我能问一句,你帮我的目的是什么”·白爻又继续躺了下去,望天笑着:“将来,你若是成上仙了,可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情……咳……老朋友的好处……”·“你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我今日便也不瞒你,实话说,若是将来我成功成仙,必然不会忘记你这番恩情,却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念,无法帮你做伤害仙族的事情”陆吾脸色一僵,十分严肃地说出这番话来。
·强强情有独钟·“真没劲,不过是同你开开玩笑,这天下什么东西是我白爻得不到的不需要别人来给我好处·”·“那你为何……”·陆吾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爻侧过身,一副入睡的模样,便不再打扰他了,心中却是万分忐忑不安,分不清他话中的真假虚实。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榜单字数的问题,所以接下来一周我要控制一下字数,偶尔会有断更的情况,实在是抱歉啦,待我入v,我就天天万更给你们看,哼T_T· · ·第12章 是生是死·这一晚上,陆吾睡的很不平静,这洗灵之痛,痛入骨髓,痛入心扉,五脏六腑,手足背腹,无一不是在遭受着啃噬般的痛。
他瑟瑟发抖强忍着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寒意,直到此刻旭日初升,带着温度的日光打在身上,陆吾才缓过劲来··陆吾回头去看白爻,发现他身上的紫光仍旧不断往外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憔悴,至此,陆吾已经不止一次地怀疑。
白爻真的如他口中所说的那么厉害吗为什么那样一个三界都惧怕的魔君,却是如此不经打·陆吾走过去,替白爻挡住了日照,外泄的紫光一瞬间就小了许多,可是白爻却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他抬眼看着陆吾:“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晒太阳你莫不是还没睡醒真气都溃散成这样了,你还要晒太阳”陆吾说着,但到底还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看着白爻身上再度外泄的紫光,陆吾是真真不明白了……·“跟你说不明白,你快去报信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白爻满脸自在地在巨石中盘腿坐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陆吾没有吱声,也没有抬脚,只是盯着他棱骨分明的侧脸看··“怎么怕我诓你”白爻侧过头来对上陆吾的眼睛,那对狭长如狐狸的眼睛不知道在时候又出现了,看得陆吾心中不由得一颤。
“不……”陆吾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太莫名其妙了,让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到底还是作罢了,陆吾转身抬脚往山下走去,才走了一步,忽然后背感受到了一个巨大的力量正拽着自己往后崖的方向走,陆吾心中一惊,还来不及猜测白爻是否后悔了,就听耳边传来了白爻的声音。
“你这么走,得几时才能找到他们我送你一程”·话音未落,陆吾整个人都跌进了云团之中,他蹲在云团中往下看,满腹的疑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白爻究竟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像白爻这种活了万万年的老妖怪,果真和自己这样凡人的脑袋是不一样的·“咚”·疾风而行的云团忽然停下,陆吾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跌落在地,他踉跄着起身,却是脚下一滑没能站稳,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及时搭了他一把。
“上仙·”·陆吾见来人是许灵子,忙躬身行礼,许灵子对着陆吾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云团消散的方向,却是什么也没问··陆吾心中明白,面前这上仙打心眼里爱慕着白爻,天河园中便没有参与殴打白爻的计划,想来心中都是偏向于白爻的,这种关乎- xing -命的大事,必然偏袒。
所以许灵子不主动开口追问,陆吾也不好以一副着急邀功的姿态凑上去,两人之间一时无语,气氛未免有些尴尬··“你想修仙吗若你想,可以入我门中。”
许灵子忽然着急开口,面色之中似有焦急··陆吾顺着许灵子方才的视线一望,见到了疾步往这边赶来的师鱼、卫燎、赤琴大仙等人,便心知肚明了··许灵子见陆吾不吱声,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师鱼等人,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问你,你可否愿意跟随我修仙”·“陆吾”·师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冲了几步,一把就抓过陆吾到自己面前,他着急地抓着陆吾的肩膀追问:“你见过白爻吗我察觉到他的气息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他一定在附近他在哪在哪”·陆吾侧过脸看了一眼紧张的许灵子,又回头看向师鱼,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峰:“他在……尧山之巅。”
“当真他竟去了那里难怪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他”赶过来的卫燎听到陆吾这话,不由得露出了然的模样。
“今日,我们必然要将他带回天庭”·“走”·剩下几人目光对视了一番,留下师鱼一人,便直奔尧山之巅。
“你在尧山之巅看到他的那你又是如何从他手里逃出来的”师鱼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陆吾··陆吾被他看得心中不安,却也淡定开口:“他说懒得杀我,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就算我去报信,他也不怕。”
“倒像是他的作风……”师鱼低声嘀咕了一句,便转头望向尧山,“他有今日也是他自己作的,可怪不了别人,要真是死了,这三界也就清净了。”
陆吾想起白爻在园中所说师徒情分,不免惊诧,却也不敢直问,只是拐着弯开口:“魔君为何那么恨他当真是因为这万尊之位吗”·“放肆你不过是一个凡人,如何有资格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跟白爻混久了,连规矩都不懂了吗”一直以来都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师鱼,在此刻忽然作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当真有几分万尊之王的气度。
陆吾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道歉:“是陆吾不懂规矩,还请魔君原谅·”·“跪下”·师鱼一字一顿吐出这两个字,见陆吾站得笔直没有动作,便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凡人,见到魔君下跪行礼可委屈你了”··强强情有独钟陆吾虽知师鱼说的没错,但这膝盖总是弯不下去,师鱼见状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准备去拍他的肩膀:“你这一身坏毛病,都是白爻给惯的,这么着可不行,我得好好教教你”·“彭”·一道紫光直往师鱼胸口窜来,没有防备的师鱼被这紫光重重一击,整个人如熟透的虾子一般,全然都缩在一处了,他坠地之后呕出一大口血来。
“师鱼,你给我记着,只要我白爻不死,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陆吾愕然转头,发现一头紫发的白爻被众仙牢牢压制着,然,即便如此,他也能在被压制之时攻击师鱼,让人摸不清楚他真正的能力究竟有多大。
“白爻……噗……额咳咳……”师鱼捂着胸口,擦了一把血,紧紧攥着拳头道,“你以为你这一次还出的来吗天庭和狐族几万年前的约定早就已经不作数了,哈哈哈”·狐族……·陆吾皱了皱眉,仔细回味师鱼这话的意思,他转头看向白爻,看到的却是白爻淡然的一笑。
 · ·第13章 瞎担心·狐氏一族天- xing -聪颖,除去上古神兽,术法和神识是万兽之中学习领悟最快的,也是万灵之中最先成神的一族,在几万万年前,地位颇高。
可惜的是,他们所仰仗的聪明到头来也害了自己,当时天地秩序刚定,狐氏一族中偶有叛类,在天地间逐渐失去信任,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一次的天地秩序··当时狐氏一族并没有明面反对和不满,这一股怨气和被轻视的心情便慢慢积攒在整个氏族之中,老狐王羽化之后,新的狐王便带领整个氏族发兵天庭,索要帝王之位。
狐族此为又岂能被其他氏族所容一时之间,狐氏一族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曾经客气友好的仙族们都将刀剑对准了狐族……·那事闹得血溅九重天三百年,人间重回一片混沌,狐族和仙族更是两败俱伤,老玉帝立下新帝后连同六大神兽.欲与整个狐族同归于尽。
新狐王念及狐氏一族,到底是妥协了,自灭神识与天庭交换一诺言,不论狐族子孙犯下多大的罪过,都不得灭其肉.体与神识,只是狐仙一族自此不得成神,只能在妖魔界夹着尾巴做妖。
这样的耻辱,如今的狐氏一族早就已经没有感觉了,他们并不介意世人多一分憎恨于自己的狡黠,他们在魔界和人界胡作非为,却无人可管,日子过得当真是惬意··天庭便这样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直到白爻的出现,才成为众仙心中最可怕的缚心石。
白爻做魔君这几万年,三界之中未有一日安稳,未有一日不见血光··死在他手上的人真的太多了……·可饶是如此,新帝一直谨记老玉帝传下来的誓言,不愿灭其肉.体与神识,到了如今,仙族之中已是怨声载道,几乎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白爻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整个三界排着队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白爻自然也没有这个闲情去数究竟有多少个··他仍旧是这般冷淡地往前走,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同行的卫燎和赤琴大仙,故意说些话来激他们:“你十七位师叔的心骨如今还在我魔王宫中好好地放着,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啊。”
“岂有此理”·赤琴大仙果然被激怒,他手掌一翻转,就要对白爻动手,一旁的卫燎忙拦住他:“很快就到天庭了,不要在这里动手,以免中了他的诡计”·赤琴大仙看了一眼转动着眼珠的白爻,想到从前吃过的亏,于是收回了掌法,重重点头:“那便快点走吧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逃生”·说话间,陆吾就站在赤琴大仙的身后,恰好与白爻带着挑衅的目光对上,不由得暗暗抓紧了衣袖。
从一开始,陆吾就觉得自己像是白爻的玩偶,在此刻,这样的念头就越发地重了,似乎这样想,就可以减轻心中的不适感,那份利用和出卖就可以更加顺理成章些··天庭众仙在得到风声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个衣冠楚楚地全然都在大殿中等着了,见到这一干人用拴魔链带着白爻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个个面色更加严肃起来。
“启禀帝君,我等与魔君师鱼、巫咸后人陆吾一道,已将白爻捉拿回天庭”卫燎掷地有声地吐出这句话··在场众仙个个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巫咸二字已经许多年没有在大殿之中听谁说起来,即使在他处,也鲜有耳闻。
但此刻从卫燎口中吐出,便像是巨石坠入深潭,来势汹汹却在潭口卡住了,让人异常地尴尬··“巫咸后人巫咸后人……巫咸后人不是不允许插手这三界之中的事情吗卫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他身上术法全无,神识更是浅薄,就凭他,怎么可能做到和众仙联手捉拿白爻呢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没错,传闻前几日花谷闻仙道人死的不明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位巫咸后人有关,毕竟巫咸后人世代居于花谷,没有帝君手令是不得出谷的,若是出谷那便当死罪”·众仙们议论纷纷,他们对于陆吾此为可以说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为了巫咸一族澄清,亦或是想要入仙门,重振巫咸一族。
这样的机会,他们不愿意给,也不敢给··毕竟当年巫咸一族的死和在场众仙都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他们怎么敢让巫咸后人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们当年的事情·赤琴大仙听说陆吾为巫咸后人,心中闪过同样的震惊,但对他而言,此刻更重要的是身旁这个大难临头不自知的魔头。
“启禀帝君,巫咸后人立功该如何嘉奖,这事急不得·”赤琴大仙说着斜眼看了一眼白爻,“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这三界的罪人”·玉帝很是感同身受地点头,顺着赤琴大仙的话道:“赤琴大仙说的在理,白爻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天牢之中逃脱,这一次,有哪位上仙愿意守护天牢”·强强情有独钟·不等某位上仙请缨,赤琴大仙已经迫不及待地再度开口了:“帝君白爻罪虐深重,万没有如此轻饶的道理啊,还请帝君从重责罚”·“那你觉得应当如何从重责罚”玉帝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
赤琴大仙却未有半点畏惧,直言不惧:“当,剥其皮毛,鞭其灵骨,抽其神识其后,将他心骨送至溶山脚下,以渭火烧之,神识锁之天宝塔,以受那万妖啃噬之苦”·如此残忍的话,从一个断过六根的上仙口中说出,是这样的顺理成章,这样的振聋发聩·殿内一众上仙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略略异常,不敢出声。
陆吾一颗心也是剧烈地抖动着,他忍不住去看这大殿中唯一自在轻松的人,对上白爻投过来的一笑,胸膛里那颗心猛地一震,几乎要从喉口迭出··许久的沉默之后,仍旧无人开口……·赤琴大仙对其他上仙拼命使眼色,不周道人犹豫了一下便站了出来:“白爻死有余辜,还望帝君从重责罚”·“望帝君从重责罚”·“望帝君从重责罚”·那些与白爻有着深仇大恨的上仙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他们的请愿之声在大殿中四处跌撞回荡,无法抗拒地刺在玉帝耳道之中。
玉帝的脸色铁青地难看,他扶着龙椅起身,看着一干请愿的上仙,心中是无尽的愤怒,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好久不见,玄御·”·白爻对上玉帝的目光,略略一笑,喊出了他未做帝君之时的字号,玉帝本就用尽全力忍着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放肆”·玄御一开口,那些怒气便滚滚而出,整个大殿为之一颤·在场众仙皆是露出扬眉吐气的神色,只当是坚持了这么多年不杀不伤准则的帝君终于要转变想法了。
却不想……接下来的话让众仙抬不起头来……·“先帝既有誓言留下,此事便不容再议尔等虽位列仙班,却心溺魔道,杀气直逼我紫金大殿,欲何不如今日起,这紫金大殿便改为魔殿”·本是十分正经严肃的话,偏偏白爻接了一句:“这个主意不错,玄御兄到底是玄御兄,在这天庭之中无人可及啊。”
原本有些羞愧之色的众仙闻言,又陡然生出恨意和杀气来,却也不敢在这当口直言,只是一个个用这三界之中最锋利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白爻··陆吾憋着的一口气,至此才敢呼出,他不禁嘲笑起自己来,不过是得了白爻一点好处,怎就关心起他来·早前见白爻一脸淡定,便该知道此行无险,倒真的是闲- cao -心了……· · ·第14章 得偿所愿·这个如往常一般的决定,让许多上仙都不服气,可是他们却又不得不吞咽下这口气,只能一个个低着头,僵着一张脸。
“卫将军,这一回就辛苦你来守护了·”玄御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自己定了看守白爻的人选··卫燎俯首应是,带着白爻下去了··紫金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陆吾独自一人站在这大殿中心,略微有些手足无措,他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两边人,见无人注意着自己,于是抬袖低咳了一声。
陆吾一咳嗽,果然引起了大殿里所有人的注意··人人皆知陆吾这是刻意提醒,却还是不愿意主动开口,一个个都将目光落到了玄御的脸上,玄御却目光缥缈地望着正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灵子见状拢拢袖口,站了出来:“启禀帝君,既然白爻之事,陆吾有功,理应嘉奖·”·“呃,仙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不周道人十分吃惊地望着许灵子,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可是许灵子仍旧站得笔直,坚定的身影已经代为回应了。
许灵子开口,玄御自然不好再装无视,他低眼看向许灵子:“既然如此,众仙认为应当如何嘉赏”·“他擅自出谷,闻仙道长又死的不明不白,本该将他捉拿归案,仔细审查,既然如今立下如此功劳,那就功过相抵,继续回谷思过吧。”
不周道人反应最快,第一个站出来··陆吾听他这话,不由握紧了拳头,只觉得不周道人未免太过欺侮人,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许灵子已经再度开口了:“功过相抵上仙自己也说了此事存疑,怎么能将这个过错直接就加在陆吾头上更何况,闻仙道人连一丝魂魄来未存,仅凭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凡人之力就可以做到吗”·“可他是巫咸后人,不能让他位列仙班,不能让他破坏天地的秩序啊当年的事情,仙子莫不是忘记了”不周道人焦急之下,说话有些急了。
许灵子却仍旧站得笔直,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我当然知道,在场众仙都知道,帝君也知道,只有……”·许灵子的话还没有说话,玄御就开口打断了她:“好了,就不要再争议了,陆吾的确有功,理当嘉赏,便赏仙丹八十粒,丹书三百卷,法器十七件,并解除巫咸后人花谷自省之罪,可在三界内随意走动,仙子可还满意”·玄御这话说完问的是仙子可还满意,显然是在间接地提醒陆吾,你身为巫咸后人,便没有提要求的权利,只能选择接受我们的给你的恩赐赏罚。
“我不满意”·说这话的人却不是许灵子,而是忍耐了许久的陆吾,他的话字字掷地有声,引来这全殿所有人的注视··不周道人满脸警惕地打量着他,急急开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你平日里可以接触到的帝君赏赐给你的已经是普通仙人的数倍,你竟还敢挑三拣四”·陆吾对着宝座上的人恭恭敬敬地行大礼,一字一顿地清晰发声:“启禀帝君,这些东西陆吾都不要。”
强强情有独钟·“那你要什么”玄御皱了皱眉··“我想修仙·”陆吾抬头,对上玄御不怒自威的眼神,强调自己的话,“帝君,我想修仙,我知道巫咸一族有罪,上仙们都不愿意再信任巫咸一族,但陆吾可以对着这紫金大殿起誓,永不位列仙班,不插手三界之中任何事情”·一般道人修仙无非就是为了位列仙班,混个一官半职,甚至极大部分人认为,若是羽化前都没能位列仙班,那这一世便白修了,等同于散仙一个,是极大的可惜。
可是,陆吾说他不想位列仙班……·大殿内议论声不断,似乎是有所动摇,玄御好奇地追问:“你既不是为了位列仙班,那是为何而修仙”·“为了……”陆吾顿了一顿,肯定地给出了回答,“为了长生不老”·“哈哈哈哈哈哈”·“这巫咸后人竟然怕死,真是好笑啊哈哈”·大殿内发出爆笑,陆吾却仍旧一脸坚定地看着玄御,就连玄御都有些忍不住弯起嘴角,一旁的许灵子也很是吃惊地回头看了陆吾一眼。
“好,既是如此,那便许你修仙·”玄御到底还是答应了,说完这话,他又一扫众位上仙,“各位上仙,可有不同意的”·“没有没有,帝君所言甚是”·“不过就是一个想多活几年的小子,就许了他吧。”
大殿内的气氛终于是缓和了,却不想陆吾在此时再次开口:“帝君,陆吾还有一事所求·”·这话一出,所有上仙又都不满意了,始终为了白爻一事而暗自沉默伤心的赤琴大仙,也终于忍不住跳脚了:“你这人忒贪心了,得了这么多好处,还要什么”·“陆吾想入许灵子上仙门下,跟随上仙修行。”
陆吾平稳地说出自己的诉求··许灵子倒有些意外陆吾想要拜入自己门下,但三思之下还是应下了:“我没意见,全凭帝君做主·”·“这……不好吧怎么能留巫咸后人在天庭呢”不周道人又跳出来反对了,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未免有些支支吾吾。
“帝君请放心,若是陆吾在我门中,我会时时监督陆吾,看管他的一切,绝不会让他给帝君带去一丝一毫的麻烦·”·许灵子这话的言外之意,非常显然,说的好听是看管照顾,实际则是变相囚.禁,这一说法显然得到了玄御的准许。
“既然如此,便随你,陆吾,你可还有不满意的”玄御看向陆吾,陆吾心中欢喜,当下便行礼告谢,“多谢帝君和诸位上仙的恩准”·说完这话,陆吾才抬起眼来,无意中便对上了玄御望向自己的目光,玄御素来威严的目光中竟然掺杂了一丝警惕,这让陆吾心中有些感伤。
巫咸一族,在天庭,到底是失去了所有的信任……·但是没关系,将来,他会扭转所有人巫咸一族的看法的· · ·第15章 岂有此理·“虚无门……”·陆吾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个鎏金大字,不免一时失神……·万万年来,各大派系灭的灭,散的散,如今整个天庭便只剩下六大派系,分别为卫燎掌管的南天门,不周道人掌管的无妄派,赤琴大仙的长山门,许灵子的虚无门,郝周正的除妖门以及白芷掌管的丹药门。
六大派系,除去郝周正一族的除妖门占岛修炼,其余派系都在天庭,时时刻刻接受任命··也正是如此,所以陆吾才避免了和郝周正正面接触的机会,否则,他死了夫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轻饶了自己,即便,那时陆吾并没有动手。
但,袖手旁观也是凶,虽不记载在天庭秩序中,却是大家默认的一条规则··“还不进去”·许灵子空灵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陆吾浑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他一边抬脚一边回应:“是,师父。”
身后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我记得尧山脚下,我问过你,可否愿意入我门中学我仙法,你那时可没回答我·”·陆吾抬起的脚一愣,知道她这是在兴师问罪,只得老老实实地转身行礼:“徒弟以为,那时回答与这时回答,没有任何区别。”
“如何没区别你在白爻身旁,想必早就听说过我了,那么有些事情我也不必隐藏了,我就直说了,你利用白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觉得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善待你吗”许灵子眼皮轻翻,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陆吾避开她眼中的锋芒,低头看着鞋靴回应:“师父错了,这件事情的主谋并不是我,而是白爻,如果不是白爻配合,我一介凡人,又怎么可能轻易逃出”·许灵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陆吾又继续说了:“还有,徒弟从未从白爻口中听到师父半个字,所以师父大可以放心,白爻他……并不是个喜欢背地里嚼舌根的魔。”
许灵子的脸一下子臭了,她的呼吸甚至因此而变得急促,薄唇抖了又抖,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甩袖径自往里走去了··所以说,女人的心思,男人到底是猜不出来的,陆吾松了一口气,只当许灵子急急而走是宽心了,却不知许灵子是负气而走,为的不过就是陆吾那句从未提起。
因许灵子走的实在是太快,一转眼就不见了,陆吾只得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你就是陆吾吧,我是师父座下大徒弟南宫明子,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就是。”
一阵劲风刮过,一个俊朗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陆吾面前··陆吾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身的孔武有力却又不显鲁莽,一脸的笑容阳光却又不显傻气,足以称得上正气十足又仙风道骨了,与其他派系座下弟子大有不同。
“果然是徒弟随师父啊,师兄周身气息当真是好·”陆吾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强强情有独钟·南宫明子仰天哈哈大笑,一排白牙赤.裸.裸.地对着陆吾:“小师弟倒是说说,怎么个好法”·陆吾低头仔细措词,面前的人却已经凑到身旁,十分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膀,边走边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干嘛这么认真呢虚无门已经很久没有新弟子来了,你来了可真好。”
听南宫明子一说,陆吾才惊觉这虚无门是相当的冷清,几乎连半点声音都听不到,这一路走来都十分的安静,陆吾便也没有多想,此刻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敢问师兄,这虚无门中一共有多少弟子”·搂着肩膀的手忽然一紧,身旁的人却只顾着东指西指:“你看啊西厢,是你的住处,我每天都会收拾一遍的,就是为了新弟子准备的,好不容易你来了,也不枉费我天天苦等的心情。”
“师兄,这虚无……”陆吾以为他没有听见,于是又准备开口问一遍··“哎哟我差点忘了”南宫明子忽然一拍脑门,跳到了陆吾面前,“小师弟你初来乍到,想必不了解我们虚无门的术法,待师兄给你演练一遍你若是喜欢,师兄便手把手亲自教你”·话音未落,南宫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长剑,跳进院子里就霍霍挥了起来,几个招式下来,院子里那颗唯一的银杏树中仅存不多的树叶又掉落了些……·陆吾抬头看着这颗光秃秃的银杏树,忽然明白了什么。
“怎么样小师弟,师兄是不是很厉害”南宫明子冷不丁跳到陆吾面前,陆吾勉强地点了点头,开口却是,“师兄,我们这里到底有多少弟子啊”·南宫明子脸上的笑容略微收了些,他一只手掐住陆吾的肩膀,认真地开口:“那我告诉你了,你可不准跑啊。”
·“我不跑·”·“就我一个,你是第二个·”南宫明子说完这话,丢下冷剑,另一只手也掐住了陆吾的肩膀,“说好了,不跑的。”
陆吾有些意外地追问:“我为什么要跑即便师父一个徒弟都没有,我也不会走·”·“你倒是挺好的,之前师父陆陆续续收过几个徒弟,结果一个个地都跑了,不是嫌术法不好,就是嫌这里太冷清,还有的是借着拜师的名义来讨师父欢心的,最后都走了……唉……”南宫明子有些惆怅地继续说,“师父常常出门,我便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最难熬的是,有一次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啊我养的花死了,猫也跟其他母猫跑了,真的是好寂寞啊”·陆吾听了这话,目光不由得缥缈起来,原来神仙也是怕寂寞的,不光神仙,魔也是怕寂寞的,就像白爻……·只是每个人的寂寞都是不同的,而且每个人消遣寂寞的方式都大不相同……·一只有力的手忽然紧紧地勒住陆吾的脖颈,打断了他的念头,欢快的声音与此同时传来:“现在可好了,以后虚无门就有人守家了,我就可以出去玩了小师弟,我今天真开心以后你要什么,师兄都帮你,只要你好好地,不要跑了。”
陆吾没有回应,身后的人便不断摇着他的肩膀:“小师弟,小师弟,师兄和你说话呢,以后你看门好不好,师兄给你带大宝贝,带好东西”·“好……”陆吾牵强一笑,有些不适应南宫明子过分的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天牢有个魔愤怒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岂有此理,老子在大牢吃冷饭,你竟然在外面撩汉子· · ·第16章 我来找你聊聊·在南宫明子不可抗拒的热情下,陆吾很快安顿了下来,偶尔转身间对上南宫明子炯炯有神,直愣愣盯着自己的目光,陆吾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那感觉,就像是……生怕一只好不容易逮住的小羊跑了……·“师兄不去练功吗”陆吾在床榻边坐下,抬头看向南宫明子,南宫明子却上前在他身旁坐下,笑言,“练什么功师兄告诉你,这些都是没用的假把式,最重要的还是灵力,你术法练得再好灵力不行,那不就是莽夫一个吗”·陆吾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察觉到身旁的人说话时喜欢往别人身上贴,于是稍稍挪了挪坐姿,空了些距离出来。
可是下一秒,南宫明子又贴了过来:“我方才听师父说,你擒白爻有功他可是这几万年来最厉害的魔头了,你半点术法也不会是如何擒住他的”·“是运气,白爻他不屑对我一个凡人动手,所以我便将他的行踪透露了出去。”
陆吾毫不犹豫地说出早就措辞百遍的答案··“这白爻还真是自大,这几千年想要抓住他可真不容易,现下可算是栽了,那为他准备的苦寒之地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苦寒之地那是什么地方”·陆吾初次听说此事,不免有些激动,声线也因此而高了一些,南宫明子察觉到他的异常,两只眼睛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这陆吾:“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抱歉师兄,是我大惊小怪了,我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什么见识,让师兄见笑了。”
陆吾忙低声道歉··南宫明子却搂过他的肩,用力一掐:“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刚才太过吃惊了,都有点不像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为什么朋友担心。”
“师兄说笑了……我怎么有资格和鼎鼎大名的魔君做朋友”陆吾嘴上说的平静,可心里不知怎的却是七上八下,仿佛木桶失去平衡,里面的水要晃出来了。
“老帝君不是和狐族有过誓言吗誓言说的是不灭其肉.身,不杀其元灵嘛……”南宫明子说到这里见陆吾点头,于是继续说,“呐,送白爻去苦寒之地,受尽万般折磨,并不违背誓言啊,只要给他留一口气就可以了。
这一次,一定要关他个几万年,天庭的血可不能就这么白流了,想我那苦命的二师弟,就是死在了白爻的手中……”·强强情有独钟·南宫明子后面的话陆吾并没有听进心里去,他如今已经完美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往前走了,这天庭也算是安安眈眈地住下了,可是这一切都来自于白爻的成全。
直到此时此刻,陆吾都不明白,白爻为什么要帮自己即便明知天庭凶险,也甘愿为俘虏这……说不通啊·陆吾猛地起身,准备去天牢里将这个问题问个清楚,他才一起身,南宫明子就惊慌失措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师弟你果然要跑不是说好了不走吗你要是走了,谁来看门啊”·“啊”·“我的意思是,虚无门的元灵修炼之术是最为高乘的,你来到这里不虚此行啊其他派系不过就是一些山莽野夫,不值得学习,不值得”南宫明子说话间,余光一扫,便准备去关门。
陆吾见状只得将随身行囊翻出,塞到南宫明子怀里:“师兄,你要实在是不放心,这些东西就请师兄暂且替我保管吧这里面都是我最要紧的东西,这样师兄总该放心了吧我就是有些疑惑想问问师父,很快回来”·“也是,你一个凡人,能去哪呢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南宫明子一脸的无所谓,那行囊却抱得紧紧的,半点也不肯松手··至此,陆吾才终于有了单独出行的机会,他出了虚无门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地图是族中所传,至今已有几万年。
陆吾不知道天庭在这几万年中是否发生过大的改变,但想来,像天牢这样的重地,总归是不会迁来迁去的··相比找到天牢的方位,更让陆吾觉得为难的是,若是找到天牢之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去和白爻对话·硬闯是不可能的,求情更是不行,假传谁的旨意也不太现实,一时之间,陆吾倒真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走到天牢附近的时候,迎头走来一个熟悉的人,陆吾连忙躲到一边,他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会功夫,方才还在虚无门中见过的许灵子,此刻竟然从天牢中出来·许灵子脸色很不好,正当陆吾犹豫要不要跳出来打个招呼的时候,许灵子已经径自从他身旁过去了,竟是连半点目光都未留下……·呃……倒是留下了一个东西……·一个玉佩模样的令牌便这样乖巧地躺在地上,陆吾弯腰捡起,目光在令牌上的虚无门三字划过,他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想到这是能证明虚无门的东西,便应该有些用吧·“陆吾有事吗”·值守的人果然是帝君钦点的卫燎大将军,陆吾倒也不紧张,只是动作迟缓地将令牌从背后拿出,举到卫燎眼前:“师父说有件事还没有问清楚,想让我再问问,还请卫将军行个方便。”
“卫燎,白爻何在我来看看他”·便在此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猝不及防地传来,陆吾转头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赤琴大仙,听他这气势汹汹的语气,似是想白爻撕成两半。
“你进去吧,快些出来·”卫燎飞快地在陆吾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便快速上前拦住了赤琴大仙,“上仙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过来了帝君可吩咐过,不准闲杂人等随意出入天牢。”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是闲杂人等他一个凡人都可以进去,我为什么不可以卫燎,你不讲搭理”·赤琴大仙有些不悦,开始闹起来,陆吾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了进去。
 · ·第17章 你带我走·一尘不染的天牢让陆吾着实有些意外,明晃晃的光就从两边的窗户打进来,打在陆吾的衣袍上、鞋靴上,甚至还有些暖暖的··他原本以为天牢应当是极其- yin -森灰暗之处,现在看来,不尽如此……·天牢尽头,是一间比平常牢狱大上一倍的牢狱,那一头紫色的长发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白爻此刻背对着自己而坐,看这动作似乎是在玩头发。
即使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陆吾仍旧能感觉到他的悠闲自在,倒真像白爻所言了,这里便是他第二个家了,自在极了··“白……爻”·因先前无奈委身屈于白爻,所以陆吾始终对他客客气气的,不敢有所逾越,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大可以直呼白爻名字,但陆吾开口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白爻猛地回身,往这边走了两步,脚上的铁链因为走动而发出叮铃的声音··陆吾站着不动,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爻,陡然发现他伤口处的紫气仍旧不但溃散,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白爻见他不出声,又开口追问:“你来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堂堂三界魔君,就这点水平”陆吾不答反问,语气听上去有些冲。
白爻却笑开了,他继续往前走,直走到铁栏前:“我算是明白了,即便我力量再大又有什么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我抓不住的·”·“所以……”·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嘴角弯出点点笑意:“我只有成为最强大的人,才能把我想要的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可总有东西是你抓不住的,譬如七情六欲……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陆吾忍不住出口反驳··白爻却一脸坚定地回驳:“不,只要我足够强大,我喜欢的那些东西和人都会自己朝我走来·”·“也许吧……可你应该没机会出去了吧”陆吾可以说是完全不能理解白爻的脑子了,所以完全没有和他争辩的兴趣,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觉得呆在这里,很安静,很好·”白爻伸手去触从高窗里- she -.过来的阳光,满脸都是自在悠闲··陆吾看着白爻身上不断外泄的紫气,开口直言:“就算你想呆在这里也不可能了,他们不是要把你转到冰……”·强强情有独钟·说到这里,陆吾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词有失,硬生生顿住了·这等事情应当算得上是机密,南宫明子一时嘴快同陆吾说了这些,倒也没什么,即便陆吾去外面大肆宣传都不是什么大事,唯独不能对白爻提起……·陆吾对上白爻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不免惶恐,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看着白爻侧身背对着自己,无法看清白爻此刻的表情。
“彭”·白爻双脚一转,竟然轻轻松松摧毁了玄铁加固的铁锁,这玄铁并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能震慑天地万物的枷锁,被束缚之人无法使出任何力量·倒也不是无法使出灵力,如果被束缚之人的力量高于玄铁便能轻易破开,只不过,玄铁在被强行损坏之时会发出反噬之力,让使出力量的人遭到同样的伤害,是一件相当不划算的事情了。
陆吾看到白爻周身消散的紫气瞬间忽然暴涨,半个囚牢为之一亮,便知表面风淡云轻的他必然是废了不少灵力··“啪”·白爻抬头一掌拍在囚牢门上,锁链重重坠下,他拢了拢衣袍,对陆吾吐出一句话:“我先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就这么走了”陆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震惊的目光从白爻的脸上移到他还未解开的手撩上··“那怎么办难不成你要帮我解开手镣解开脚镣已经费尽了我所有气力了。”
白爻说着耸了耸肩,又抖了抖这一长串的铁链,在铁链叮铃碰撞声中展颜而笑,“你听,还不错,等我回去把它挂在门口,做成风铃·”·说完这话,白爻转身抬脚,是真的准备走了……·陆吾皱了皱眉,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也不知白爻是如何穿的衣服,这衣袍竟然一拽就拽下大半来,半个肩膀就这么露了出来,浓重的紫气在伤口周围不断消散。
前不久,受了穷奇的那一爪子伤竟然到如今还没有愈合·白爻微微回转过身,顺着自己肩膀的伤口抬眼看向陆吾,眼中嘴中都带了笑意:“你倒还挺惦记我的伤。”
陆吾故作镇定地慢慢松开了手,整个人紧绷着,不去看白爻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要是这么走了,我就说不清楚了,卫将军会以为是我放走了你。”
“卫燎是傻子吗你一个凡人能放我走”白爻见陆吾没有回答,只好顾自将衣服穿好,慢腾腾地说,“好吧,如果你要拦我的话,那我便不走了,下次再找机会走吧。”
“我做你的人质走这样就说得清了·”·抓着衣服的手一顿,白爻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他回头认真地扫了陆吾两眼,顿了约莫几秒,直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才忙上前不客气地抓住了陆吾的脖颈。
陆吾以为白爻不过是做戏,却没想到他抓着脖颈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另一只手也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腰,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走吧·”·白爻的声音里带了笑容,陆吾只觉得一万个后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白爻胁着往外走,才走了几步迎面就遇上了往这边走来的卫燎和赤琴大仙。
卫燎和赤琴大仙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变了,赤琴大仙动作最快,手中宝刀瞬间就亮了出来,他的眼中似乎没有陆吾,只有白爻,抬手就要对白爻砍过去··“大仙”·卫燎忙用手中的长矛拦下了这把来势汹汹的刀,对上赤琴大仙嗔怒的表情,高声回应:“紫金殿上,帝君所言大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可他要跑了,不能让他跑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回的,几千年了,我等了几千年了,就是为了今日,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万万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天庭的”赤琴大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露出的点点红光让陆吾心口一惊。
这怕是……走火入魔了吧·“大仙,陆吾在他手中,即便你要为你师父报仇,也不能害了陆吾他可是唯一的巫咸后人啊”卫燎紧紧抓着长矛,丝毫不肯松手。
“错我不仅要为我师父报仇,更要为我那惨死的十七位师叔和无数无数的同门报仇”赤琴大仙的耳中似乎已经容不下其他的词了,满眼满心只想着那些仇恨。
他试着抽.出矛下的刀,却发现卫燎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于是眼中的怒火就更盛了,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字:“卫燎你给老子起开否则老子连你一块杀”·卫燎英气的脸上闪过浓烈的震惊,他被赤琴大仙所为一惊再惊,却还是保持镇定,努力劝道:“大仙帝君……”·“不用跟我说帝君帝君那边我自然会去解释,只要能杀了此魔,哪怕帝君抽我仙灵,罢我道位,我都毫无怨言”赤琴大仙说到此处,大吼了一声,身上积压的那些怒气和怨气便在此刻爆发,一下便将刀抽.了出来。
赤琴大仙举起手中的刀,直直地对着白爻的脑袋砍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之处,感谢小天使们的意见,欢迎继续提意见,各种意见· · ·第18章 后知后觉·唰——·刀风急急,带着滚滚绿光扑向陆吾和白爻,陆吾根本来不及逃脱,事实上,他就是反应的过来,也动不了。
白爻一只手仍旧紧紧地揽着陆吾,另一只手则迎着刀光扑过来的方向举起,“咣”刀光和铁链相撞的声音宛若鸟鸣,在天牢之中长久不衰。
玄铁一断,那反噬之力便尽数落在了赤琴大仙刀上,巨大的力量反过来扑向赤琴大仙,赤琴大仙似乎是忘了玄铁这一茬,一下被激地喷出一口血来··有那么一瞬间,陆吾察觉到紧紧揽着自己的那只手颤了一颤,他侧头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白爻,对上白爻坚定有力的目光,便知是自己多虑了……·“赤琴大仙,没事吧”卫燎的问候听上去冷淡的很,更像是一种嘲讽。
强强情有独钟·捂着胸口的赤琴大仙抬起头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握紧了大刀,一双锐利的眼睛便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白爻:“你以为这区区玄铁就能难得住我今日此处,便是你白爻的埋骨之地”·“住手”·空灵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只一个瞬间,众人便看到青衣轻飘飘闪过,一张冷冽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赤琴大仙,陆吾是我的徒弟,如果你今日为了杀白爻而不顾我徒弟- xing -命,那么……我虚无门上下都和你长山派势不两立”·许灵子面色凝重,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仿佛陆吾是何等重要的人,陆吾心中却明白,他的师父……这是在放水……·看着折而复返的许灵子,陆吾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那刻有虚无门三字的令牌……是师父故意留下的·陆吾心口不由的一颤,微微绷紧了身子,容不得他多想,赤琴大仙已经大声反驳了:“不过就是个罪族之后而已容得你们这么护着他吗照我说,当年就不该救下他,要是让他随着巫咸一族灭了,今日也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嗖——·白爻不知是在何时抬起了手,一只黑虫从袖口飞出,一瞬间钻进了赤琴大仙的额间,赤琴大仙脸上微微皱起的青筋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恶臭蛊岂有此理”·恶臭蛊如其名,中此蛊者虽不会危及- xing -命却会浑身散发恶臭之气七七四十九日,在此期间,无药可救无药可医,方圆百里的臭虫毒虫都会被此蛊吸引而来,当真是一个非常捉弄人的蛊了。
赤琴大仙气地两眼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眼看他要再次冲上去,许灵子提剑拦在了他的面前:“赤琴大仙帝君所言你不听,我和卫将军所言你也不听,为了杀一个白爻,难道你要和整个仙族为敌吗”·赤琴大仙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许灵子又继续说了:“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和整个仙族为敌,反正我是不介意和你赤琴大仙为敌。”
“所以呢你们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天牢逃出去你们要知道,今日不过是死一个陆吾,可若是让白爻从这里逃出去了,死的却是天下万万苍生我方才已经说过了,不管今日做出何等荒唐之事,只要能杀了白爻,即便帝君要抽我仙灵,我都在所不辞让开”·许灵子见赤琴大仙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便也握紧了长剑,咬牙回应:“我徒弟是无辜的,既然赤琴大仙执意这么做,那也不要怪我剑下无眼了。”
“呵——罪族之后何谈无辜二字”赤琴大仙冷笑了一声,便举着刀直愣愣地冲来,一股恶臭也随着弥漫开去。
陆吾只觉得这味道像极了几万只被碾死的臭虫尸体发酵的味道,让他难以开口呼吸,他不由得怀疑起这蛊来,其实是在折磨在场其他人吧·身后的白爻便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一只手裹挟着陆吾,另一只手徒手从囚牢处掰下一根铁棍,趁着许灵子和赤琴大仙打斗,悠闲自在地往外走。
·唰——·长矛寒光点点,拦住了往外走的陆吾和白爻,白爻将手中的铁棍对着卫燎,卫燎却笑了一声:“魔君好落魄,丢了佩剑,现如今只能用这玩意儿了,能打吗”·在卫燎的嘲笑声,白爻将铁棍锋利的一头对准了陆吾的脖子,卫燎的脸色立刻一沉,欲动手却又不敢动手,一根长矛便这样被白爻轻轻推开了。
“卫燎不能放他走一个是罪族之后,一个是最凶残的魔头,都是三界的祸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啊”赤琴大仙被许灵子牵制着,根本脱不了身,所以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卫燎身上。
卫燎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到被胁迫的陆吾的时候,还是出不了手,他的眼中除了内疚再无其他神情,便是这一份内疚,看的陆吾心口一惊··他记得他与卫燎将军此前并不相识,并没有任何的交情,何至于对自己露出这幅神色,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卫燎将军与祖上有非常深的渊源,到时候回来这天庭,一定要向卫燎将军问个究竟。
“卫大将军算我为长山派,为天下苍生求你了不能放他走今日一走,他日便是后患无穷啊”·赤琴大仙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吼出这一句,陷入回忆中的卫燎才忽然惊醒,他抓紧手中的长矛,避开陆吾直往白爻刺去·可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白爻的逃遁之术果然如他先前所言,学的非常出色,几乎是他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因为差的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一团急劲的云迎面扑来,瞬间就将陆吾和白爻裹进了云团,才进云团,紧紧胁着陆吾的那手忽然就松开了,白爻整个人失去支撑,双膝一弯,尽是跪了下来··“你……”陆吾面对此意外有些惊慌失措,但又不愿意让白爻察觉到自己是在关心他,于是急急开口,“你可别死了,我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没命了……”·白爻抬头看了一眼陆吾,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丝笑意,然后,便对着陆吾的鞋靴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斜斜地倒在了陆吾双膝处。
陆吾忙扶住了白爻,包裹着的云团便在此时消散地干干净净了,两人失去重力立刻坠下云间,寒风从他脸上刮过就像刀子,生疼生疼,陆吾紧紧拽着白爻的胳膊,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就在快坠地的时候,白爻的手指忽然动弹了一下,一片稀薄的云便出现在两人脚下,随即两人翻滚着落地了,虽然姿势狼狈了些,但好在没有摔成肉饼··“白爻白爻白爻”·陆吾连唤数声白爻,都未得到回应,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好巧不巧,竟然又是当初来过的那个尧山·他有些无奈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就是在此处被抓,怎么偏偏又回到这里来了难道白爻还打算再被抓一回吗·陆吾背起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白爻,绕过当初栖身之处,在山间来来回回地找寻,终于在一处非常隐蔽的洞口停下,洞口附近便有溪水,洞口外便有日照,洞口内便能庇荫,怎么样都能满足白爻的需求了,实在是一个难觅的好去处。
强强情有独钟·“冷……”·刚放下他,便听他呢喃开口,陆吾伸手在他额头一触,确实一片冰凉,当下又反手触了自己额头,同样一片冰凉,于是回他:“我也冷。”
“热”·白爻忽然又开口,陆吾不免有些愠怒,他觉得白爻这是在装晕捉弄自己,于是伸手去抓他的衣襟,触及脖颈之处时,陡然发现异常滚烫·额头也从方才的一片冰凉变成滚烫了,可是很快,又变成了冰凉,再滚烫,再冰凉,始终循环着。
陆吾见他这副难受的样子,心中一紧,不由得为他担心,陆吾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态很危险,忙故作讽刺地开口:“你堂堂一个魔君,竟然混到如此地步,未免也太没用了,真是……活该”·明明此处并未其他人,白爻也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陆吾这到底是在说给谁听·他挠了挠头,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当下便起身准备出去,余光划过白爻鲜血淋漓的双手之时,不由得顿住了,这左手的伤大抵是在玄铁撞破那时被误伤,那这右手的伤又是如何得来的·陆吾仔细回想当时情形,赤琴大仙那一刀来势汹汹,白爻仗着自己是魔君之躯,自然毫无畏怯,即便受了那一刀,也不会有任何的- xing -命之危。
但自己却是不一样的,哪怕只是受到了些微的刀光,也会小命不保,这也是许灵子可以将自己当做借口拦截赤琴大仙,趁机放水的缘由··那一刀劈过来的时候,陆吾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时他只是以为自己运气好,可是现在看来,却是白爻帮他挡住了那些些微的刀光·陆吾整个人都怔住了,浑身的冰冷血液在这时变得滚烫,直往天灵感冲去,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口来回跌撞着……· · ·第19章 终于吻到了·寂静的夜,安静的连白爻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虽他骤热骤冷的,可陆吾到底只是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凡人,又能如何·他默默地盯了白爻一会,才从衣襟中取出先前白爻赠予自己的秘籍,这一本秘籍他之所以随身带着,纯粹是担心被人发现了。
这是白爻练过的秘籍,是魔道的修炼之法,想要成仙怎么能看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术法呢·但这秘籍中所写的东西,陆吾当真是闻所未闻,一时好奇之下,还是翻开了这本秘籍,细细看了几页,陆吾忽然察觉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上下乱窜……·他微微抬头,感应着体内的这股暖流,这股暖流所到之处如同春风,轻轻地安抚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骨头。
虽然离跳天河已经过去了有几日了,但是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总藏在骨子里不肯挥散出去,陆吾几乎可以说是饱受折磨··现在却整个人都发起热来,体内的寒气很快就被逼了出去。
陆吾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这秘籍,慌张失措地合上了秘籍,喃喃开口:“我不过就是随意看了一些,便有如此功效,难怪妖魔练术都喜欢走捷径,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要走火入魔”·“什么捷径难道非要历尽万千劫,吃遍世间苦,才能成功吗有的人生来便有天赋,他人花一辈子要学习的东西,在他这里不过只需一个时辰。”
白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火堆,整个人略显疲态··“你醒了”陆吾盘腿坐在火堆前,隔着冉冉升起的火光看向白爻,听得白爻应了一声之后,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秘籍,“这秘籍我还是还给你吧,到底是不适合我……”·“天地功法不过如此,何必介怀若是你内心足够强大,能容万海,即便受他一滴墨水又如何”白爻说着坐了起来,不等陆吾回应,又开口,“你怎么没走”·这个问题,陆吾先前并没有考虑过,他背着白爻很是自然地找到栖身地,又很是自然地留下来了,此刻被白爻一问,倒是真的被难住了。
陆吾也忍不住开始问起自己来,为什么没有离开·“你是真的想成仙吗即便你与生俱来就有仙灵,但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老道子不一样。”
白爻见他沉默,当下又换了一个问题··陆吾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火焰,沉声开口:“的确,我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简单,巫咸一族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一直为人类为仙族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一点背弃之心,怎么可能做出和魔族勾结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我的家族死的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一字半句,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还家族一个清白。”
“如果你的家族真的死的很干净,那你怎么留下来的你有父母吗”白爻好奇地看着陆吾··陆吾摇了摇头:“听师父说过,当年巫咸一族被帝君下令诛杀,我的母亲已怀胎三月,却还是死在了诛仙台,巧的是,我竟还剩下一口气。
帝君不忍对我下手,便有强大的术法将我封印,每日用仙术养着,直到四十多年前才醒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原来你是子源的孩子,没想到子源他竟还能留下一子……”白爻想到往事皱了皱眉,正想抬头再看一眼陆吾,那张脸已经凑到了自己的眼前,一双手随后强有力地掐住了他的胳膊,“你认识我父亲”·白爻略略缩回脖子,对上陆吾激动的目光微微点头,陆吾又道:“那你一定知道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白爻顿了一顿,接着重重点头……·“那……那你倒是说点什么啊……”陆吾仍旧满怀期待地看着白爻,脸上写满了急切。
白爻反手扣住陆吾的手,将他扶到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先不急,是这样,你想要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也可以,但是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有来有往,很划算。”
陆吾犹豫起来:“不行,你若是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岂不是……”·强强情有独钟·“我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只需要你带我上天庭,让我栖身在你的房间就行……”白爻不等陆吾说完就打断了他,这回,也轮到他被陆吾打断了。
“不行不行,你是魔,那是天庭,我怎么可能带你上去不等进南天门,就会被发现了,更别说藏在虚无门了,你这不是故意在为难我吗”陆吾着急地音调都抖了一抖,说完这话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藏在天庭想干什么,我记得你在湖边对我说过,总有一日,你要这天地易主,要世间万物都被你掌控,我怎么也不能带你去天庭”·白爻听他这般坚定,便沉默起来,将脚边的碎石丢进火堆中,他又沉默了好一会,才忽然拉过陆吾的手到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陆吾一头雾水地看着白爻,感觉到胸口那颗心炙热而又勃发,便点了点头:“心脏不错。”
“我是说你感受到我身上的魔气了吗”白爻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陆吾,陆吾同样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爻,“我的魔君大人,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不会术法,我感受不到”·白爻有些无可奈何地收回了手,继续往火堆里扔石子,许是这最后一块石子大了些,竟然将火堆打散了,堆起来的树枝坍塌下来,很快就熄灭了。
周围一片黑暗,一片寂静……·陆吾坐了一会,终于是坐不住了,准备起身去点火,身旁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我是狐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家族是三界之中最快成神的兽,所以不论是魔道修炼之术还是仙法,对狐族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狐族”陆吾若有所思地念了一回··“是,狐族,原本是这天地间最聪慧最有灵气的神兽,只有仙法,只有仙法才能让狐族的能力发挥到最大,魔道的修炼之术到底是折损狐族元灵的,所以我废了我这一身的魔气,打算重头学习仙法。
而修炼仙术一定要找个仙灵最充沛之处,天庭无疑是最好的去处·”·白爻说完这话,陆吾又沉默了,对于白爻想要修习仙法这事,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白爻仙法修成之时,便是三界大难之日……·可白爻,即便他聪慧过人,修炼仙法没有个几千年几万年,又怎么超过他原本的能力,超过仙族所有人·所以,这也是一个极费时间的修炼……·那么,先将他带回天庭,待得知真相之后,再做其他决定也不迟,实在不行,到时候便把他赶出天庭,若是赖着不走,便请帝君来收拾他。
陆吾是这么想的,坚定地咬了咬牙,便侧头打算开口了··因为周围一片黑暗,他并不知道白爻一直侧头看着自己,加上陆吾一转头,动作猛了些,唇便猝不及防地触碰到同样软.绵之物·那一瞬间,陆吾察觉到巨大的能量从白爻身上发出,他的唇一下子变得滚烫,身旁那堆柴火也在一瞬间燃起来。
陆吾因此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的魔,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星光,整个人就像被电击,猛烈一抖,忙缩了回来,看着那堆火焰结结巴巴开口:“对……对不住……太……太黑了……并未无意冒犯……”·白爻没回应,陆吾也不敢去看他,只觉得脸烫的可怕,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强作镇定地开口:“我答应你。”
话才说口,陆吾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忙追了一句:“那什么,你刚才说的交易不错,我答应你了·”·至此,白爻还是没说话,陆吾看着面前这堆火没由来地烧地更旺,腾腾火舌像是要吞噬整个山洞,他不知道白爻是什么意思,于是慢慢侧头去看……·白爻的目光如同火焰一般炙热,他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静,直到陆吾转过来,才动了动眼珠子,一双有力的眼睛似乎要在陆吾的脸上戳出两个窟窿眼来,陆吾触火般转回头来。
·“好,等我散去最后一点魔气,现出原形,你便将我带上天庭,到那时便无人怀疑·”白爻终于是说话了,不过音调听上去也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压制什么情感。
“原形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出卖你”陆吾努力找话说,掩盖方才那一刻的尴尬··“比起相信你,我更相信自己……”白爻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加重语气,原本杀气十足的双眼在这个时候褪去所有锐利,“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作者有话要说:白爻:啊,吻了吻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怎么办· · ·第20章 我们回天庭了·等我把最后一点魔气散完就可以安枕无忧地回去了……·白爻说这话的时候,陆吾并没有听进去,直到山洞内紫光暴涨,直冲东边日出方位遮掩了大半旭日之时,白爻从人身回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模样乖巧,体型不大,很上去很是可爱呆萌,和白爻平素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全然不同,小狐狸一跃而起扑进陆吾怀中,吱吱呀呀地叫唤了一声,陆吾的心都快要化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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