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成善+番外 by 李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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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你成善+番外 by 李代(2)
·“别站着了,暴涨的紫光已经暴露了我的栖身地,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快走”·可惜,这看上去蠢萌的小狐狸一说话却是戾气十足,仿佛天生就是命运的支配者,让人不得不听他号令。
陆吾揣着怀中的小狐狸快速出了山洞,直往山下跑去,怀里的小狐狸倒是安逸,伸个懒腰就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可怜陆吾一介凡人,下山只能靠两条腿,所幸天已经亮了,这山路倒不至于多难行,他急急而走,不断喘息,待真的走不动了才停下来歇一会。
这狐族一直以来就不受天庭待见,就算白爻他幻化成没有魔气的狐狸,可即便如此,只怕还是难以进入南天门,除非他变个样子,譬如狗或者兔子之类的··陆吾见他体格比一般的狐狸都要小,便扯下衣带,将白爻的一对耳朵竖起来,小心翼翼地缠上,做出耳朵受伤的模样,又将他的四肢和尾巴都束上,乍一眼倒真像是一只巨型兔子。
强强情有独钟·至此,白爻都没有醒转的意思,始终任由陆吾摆布着……·看着小狐狸这般乖巧,陆吾心口一动,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这天地间的霸主,如今便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怀中任由自己摆布,倘若他白爻就此消失,那三界是不是就会恢复平静了·想到这,陆吾忍不住伸手掐住了小狐狸的脖颈,偏偏此时小狐狸叫唤了一声挪了挪身姿,陆吾一脸惊慌失措地缩回了手,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昨晚上的那个吻。
陆吾拼命摇头,甩去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将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一些,加快脚步往山下行去··山脚下,一位青衣仙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冷剑牢牢地抵着地面,旭日中的光打在这冷剑中,映- she -地陆吾有些睁不开……·“师父”·陆吾眯了眯眼睛,一颗心跳地飞快,他不动声色地将小狐狸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只让许灵子看到包扎起来的耳朵和四肢。
“白爻呢”·许灵子淡淡的目光,从陆吾脸上慢慢移到陆吾怀中的“兔子”上··“我不知道,他功力不济,为了自保将我从云间丢了下来……”陆吾说到这里,注意到许灵子看向“兔子”的目光略微带了些怀疑,于是强做镇定地继续说,“我从云间跌落,恰好砸到了这兔子,真是对不起它啊,所以想带它回天庭……”·陆吾话还没有说完,许灵子已经抬手伸了过来,她食指在“兔子”背部轻轻一触,探测出它体内没有丝毫魔气,这才缩回手,幽幽地看着前方:“行了,你回去吧,我和其他上仙们再找找白爻的踪迹。”
“是·”陆吾紧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懈怠,抬脚走了一步忽然又顿住,侧头看向许灵子,“师父可有令牌借我我怕南天门不太容易进。”
“令牌……不是在你那吗”许灵子猛地回头,一双眼睛深不可测地看着陆吾,陆吾抖了抖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令牌先前的确被陆吾捡了,但是在天牢之时,那令牌不知怎的就掉了,此刻倒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你托守门的传个信,让南宫明子来接你·”许灵子看陆吾这幅模样,大抵知晓这令牌是被陆吾弄丢了,当下也没有苛责。
“是,师父·”·话音未落,陆吾整个人忽就腾空而起,连人带狐狸跌进了飘过来的一朵云间,他十分担心狐狸真面目被许灵子看到,忙抓过狐狸一股脑地塞.进怀中。
许灵子大抵是皱了一下眉,便顾自离去了··“还好还好·”陆吾一屁.股坐在云间,心中多忐忑,他不知道南天门的守卫容不容易糊弄,要是一个不幸,正好遇到了卫燎将军当值,那该如何是好·不过,这小狐狸没魔气是铁打的事实,即便被发现了,也总归不会定自己一个通魔族,祸乱天庭的大罪吧……·想到这里,陆吾便松了口气,比起有可能付出的代价,他倒是能得到自己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真相呢,诚如白爻所言,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云朵消散之时,陆吾已然到了南天门,令他感到十分不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此刻当真是卫燎当值,且看上去一副非常焦急到坐立不安的模样··许是卫燎看管不当,导致魔头逃遁,便由其他上仙下去寻找,而他只能在此处煎熬地盼着,他目光一闪,发现了陆吾,像一阵风冲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白爻找到了仙子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抓到了吗”卫燎的言语之中都透露着焦急,听得陆吾心中满是愧疚。
卫燎将军之所以放水,多半是看在自己这个人质份上,事后还要为此事担上所有的责任,现如今,自己却还要带着白爻企图在他眼皮底下蒙混过关,简直是太没良心了·“没找到,白爻身负重伤,在云间将我弃了,方才天地间紫光暴涨,怕是元灵有损吧师父说要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找到的。”
陆吾脸不红心狂跳地说完这番话,眼睛定定地看着卫燎,转都不敢转一下,卫燎的目光中有失望,但仍旧还有一丝希望,他皱着眉喃喃自语:“希望吧,希望如此吧。”
“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回去吧……”·许是卫燎太过紧张了,竟没有发觉陆吾怀中还有一物,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让陆吾离开,偏就在这个时候·白爻醒了,他转了个身,并且……叫唤了一声·“这是何物”·这一动静果然吸引了卫燎的注意,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紧紧地盯着陆吾怀中之物。
 · ·第21章 惹出事端·“是被我误伤的白兔,我想着……”·陆吾的话还没有说完,卫燎已经凑到了跟前,一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对奇怪的耳朵:“有这么大的兔子吗”·“我也奇怪呢,也许是尧山中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好些,所以兔子才能长成这么大吧”陆吾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慌张。
卫燎直起身子,对陆吾伸出手:“给我看看·”·“呃……”陆吾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小狐狸后腿,果然见小狐狸往怀里又挪了挪,便趁机道,“它怕生,唯独不怕我呢。”
“我只看一下,给我吧·”卫燎伸出去的手并没有缩回的意思,反倒往前又走了一步··陆吾垂眼不语,将小狐狸搂得更紧,显然是不大愿意,卫燎自然也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兔子的,心里好奇万分,见陆吾这模样便猜测,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堂堂一个将军要和他陆吾抢一只兔子·于是,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缩回其他几根手指,只用食指在腹部一按,发现并无任何不妥,当下便点头道:“罢了,进去吧。”
强强情有独钟·“谢卫将军”·陆吾猛地抬头,满心欢喜地往南天门走去,竟连半刻都不愿意耽误,别看他面上如此平静,内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了。
“我就说没有问题的吧”·懒散的声音才从怀中传出,陆吾就感受到怀中的狐狸用四肢猛地一瞪,竟然跳了出去,在半空中便挣脱了那些束缚耳朵四肢的衣带,恢复了他狐狸的真面目。
这里,还未到虚无门,往来天兵极有可能看到这一幕,陆吾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陆吾扫了一眼四周,一面快步追着在墙头乱蹦的狐狸,一面又压低声音质问:“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给我惹麻烦的吗白爻你这样很不厚道”·“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忘了狐狸的耳朵有多灵,不会有天兵发现我们的,放心吧哈哈,我终于来到这里了。”
白爻站在墙头,笑声爽朗又清脆,在这墙头不断跌撞,陆吾真的快要吓死了,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他看着这只通体白毛的狐狸站在墙头,迎着日光沐浴,一脸悠闲自得的模样,心里真真是后悔地肠子都悔青了。
“白爻你快下来”·陆吾不断压低声音催促,可是白爻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着在墙头撒欢,就这样一路蹦跶进了虚无门。
“喂里面有人的,你注意一点”·陆吾急急往前冲去,试图追上转眼就没了踪影的狐狸,才进了院子,就听到一声激动的呐喊:“小师弟”·这一声呐喊简直是要把陆吾的五脏六腑都给吓出来了,偏生南宫明子还没有任何的察觉,只顾着抱着陆吾激动地继续喊:“小师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师兄,你有没有……”陆吾趁着被南宫明子搂紧的空隙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白爻的踪影,心里万分担忧,想要问问南宫明子,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算巧妙。
南宫明子闻言将陆吾抱得更紧:“有有有”·“啊真的有”·“当然了小师弟,我想死你了,担心你担心地我都老了一千岁了你可是我们虚无门唯一的守门弟子,不能出事的啊”·南宫明子说着将陆吾搂得更紧,陆吾却余光一闪注意到了墙角似乎一道白影闪过,忙推开南宫明子,含糊地应付了几句:“知道了知道了,师兄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以后虚无门就由我来看守”·“好师弟好师弟你真是师兄的好师弟”南宫明子还想和陆吾多说几句话,可是陆吾却一转眼就跑开了。
南宫明子回想方才陆吾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竟然感动地热泪盈眶,这几百几千年来,他真的过地太寂.寞了,哪怕是有人愿意与他说话都能开心许久,更别提陆吾此番行为了。
在他来到虚无门之前,在家中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偏偏这一身仙风道骨的皮相骗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对南宫明子抱有天大的期望,家族众人更是不惜动用所有关系将他送进这虚无门来,至此,便不闻不问,任其再次修行。
他真的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啊·“好师弟,好师弟……”南宫明子喃喃自语了几回,脑中白光一闪,猛地转身往自己房中跑去,他要把最珍贵的家族秘籍给陆吾,算作回报。
南宫一族虽是散仙,却是人类修行成散仙之中最庞大的一支家族,在人间有着无上地位,术法秘籍更是精绝,尤其对于凡人修行,是有莫大的帮助的··他南宫明子在天庭数年,除了他自己,便没有遇到过一个凡人,所以这秘籍便只能他一人使用,他便是想分享也分享不出去。
现如今可好了,终于可以和陆吾分享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了·南宫明子拿着秘籍来到陆吾门前,用剑鞘重重地敲击着房门,满脸都是笑意地等着……·可是房内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南宫明子也不是什么忌讳的人,当下便直接推门而入,果然,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陆吾的身影。
南宫明子扫了一眼这干净的房间后,便回身准备找个时间重新来,却不想这一回头竟然看到了一只白毛狐狸·这狐狸眼神狡黠至极,冷不丁就让南宫明子后背一凉,也激地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试图对面前这狐狸下手。
“嗷”·只是还没等南宫明子出剑,狐狸已经抢先一步,发出虎叫后便扑向了南宫明子,南宫明子本来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可是听到狐狸发出老虎的叫声时,还是愣了一秒。
便是这紧要的一秒,错过了防守和进攻,狐狸尖利的牙齿便直接干脆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青色衣袍顿时一片殷红··“好你个臭狐狸天庭本就不许狐族出现,你今日不但偷溜上天庭,还混进虚无门伤我胳膊,我今日定要将你剥皮抽筋”·南宫明子眼中杀意已起,手中宝剑便微微颤动作为回应,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从外头传来:“且……慢……师兄,且慢”·“这狐狸是我的,是我的,不是什么妖魔怪物。”
陆吾拦在白狐前,对上南宫明子凛冽的目光艰难吞咽下口水··南宫明子在见到陆吾之后,便褪去了一脸的锐气,满脸担忧地看着陆吾:“什么这狐狸是你的小师弟,你不知道狐族是不允许踏入天庭一步的吗”·“我知道我知道,可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狐狸,他的身上可是半点魔气都没有啊陆吾恳请师兄,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哪怕是在师父面前,也万万不可提起半个字,若师兄能答应陆吾此事,那陆吾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陆吾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出去了一小会,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在余光扫到南宫明子鲜血淋漓的胳膊之时,内心的担忧和苦楚更是一言难尽··强强情有独钟·“小师弟,你干嘛这么客气呢其实这事倒也不难,师父常说,人- xing -本善,那一只刚出生没多久,没有沾染一点魔气的狐狸,想必也是善良的吧。
更何况,有小师弟你这么善良的人教导他,想来这狐狸必然不会惹事生端·”南宫明子说着,默默地将受伤的手背在了身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哇……”·白爻听着南宫明子这话心里很是不舒服,正要开口,却被陆吾捂住了嘴,只听陆吾满是歉意道:“真是对不住啊大师兄,都怪我,你的伤没事吧,要不我去找些丹药回来”·“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好。”
南宫明子说着便疾步而行出了房门,紧接着便忍不住龇牙咧嘴往丹药房冲去··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天使们~很抱歉我今天才更,因为过年家里实在是太忙了,凌晨三点才有空赶出来一章QRQ……·新的一年大家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然后身体健康身体健康身体健康重要的事说三遍然后祝大家暴富啊哈哈,这两天在评论区留言都有过年红~包送哦~~~人人有份呢~图个开心,嘻嘻~~· · ·第22章 今晚你睡外面·陆吾确定南宫明子已经走远了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关门,他关门的动作极其的慢,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做出摔门的动作。
事实上,他也确实怒火中烧,满腔怒气几乎就要冲破五脏六腑,发向背后那只看上去极其可怜,无辜的白狐··“看我干什么”·白爻转了转眼睛,轻轻一蹬,就跳上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床,十分悠闲地摇着尾巴,显然是对于刚才的事情没有半点愧疚。
陆吾知道他这几万万年活的任意妄为,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也不关心这么做,究竟会不会给别人心里添堵,一直以来只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事情……·还有,他最喜欢就是看别人出丑,看别人露出马脚,亦或是看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陆吾想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无从开口。
“我也不想和你多废话,索- xing -就开门见山地同你说说,这桩交易本来就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现如今我已经答应了你,带你成功地来到了天庭之中,你是不是也应该满足我的要求”·“你急什么,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情……”白爻说着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着尾音道,“我刚来到这里,也挺不容易的,现在有点困了,打算小憩一会,你的事等我醒了再说吧。”
“你……”陆吾上前见他果真闭上了眼睛,当下有些不相信地抓着毛茸茸的耳朵将他拎起来,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俨然一副沉睡的模样。
至此,陆吾只得咬着牙作罢,恨恨地从房间退了出去··“师父你回来了,还顺利吗有抓到白爻吗”·正门口忽然传来南宫明子熟悉的声音,陆吾忙停下脚步,贴在墙边小心翼翼地听着动静。
“没有·”·“那师父怎回来地如此早”·“一万年一度的择仙仪式快要开始了,眼下大家都忙着出去找白爻,总得有人做事,师父说句私心话,我虚无门素来人才凋零,在天庭之中难以占有重要官职,倘若此次你能位列仙班,也不枉师父这些年辛苦栽培你了。”
“师父不如趁此多收些徒弟,好扩大咱们虚无门啊多来几个小师弟这样的就更好了,师父要是真不想收徒,我可以收徒啊”·“再等等吧,等你有能力管理虚无门的时候,师父就准你收徒,到时候你愿意收一百个一千个徒弟,都由着你开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陆吾所在的墙边,陆吾心中一惊,忙抢步现身,恭敬行礼:“师父,师兄·”·许灵子抬眼看着陆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样一直盯着陆吾,让人摸不清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你从尧山带回来的那只兔子怎么样了”·默了一默,许灵子到底是开口了,一旁的南宫明子闻言却是皱眉抢话:“兔子”·“是,就是师兄方才在我房中看到的那只兔子……”陆吾偷偷对南宫明子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便侧转过脸,继续对许灵子道,“挺好的,很是活蹦乱跳,尧山出生的兔子到底是不一样,很有灵- xing -。”
“那便好,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兔子,在尧山脚下我探其灵气之时发现它身上的灵气与一般动物有些不一样,也许……”许灵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陆吾便憋着气等她吐出后面的话。
“也许……是哪一派系的神兽吧,你与它相识便是一个缘分,也许将来能够帮你修仙,要好好养它,丹药一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许灵子叮嘱完这话,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说了,当下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南宫明子忙跟了上去,在路过陆吾之时,拍了拍陆吾的肩膀:“今晚子时院子里等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好·”·陆吾应下之后,心思却全然落在了许灵子飘飘然的背影上,许灵子方才说自己和白爻有缘,他倒觉得许灵子和白爻非常有缘,即便白爻变成了一只兔子,也能得到许灵子的照顾,岂不缘上有缘·陆吾回头看了一眼白爻所在的房间,当真是不想回去,便绕着院子漫无目的地走,许灵子此前非常明白清楚地同他说过,既然自己来到了这虚无门,便绝不会善待自己。
更别提什么修习之法了,随便几个借口便能绉个几千几万年……·要想在这虚无门学到真正的东西,看来还得靠南宫明子,不过相比修仙,他更倾向于他人生更大的一个梦想,那就是查明真相,为巫咸一族澄清,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强强情有独钟可是白爻那模样,却摆明了在额头上写了两词:找事威胁·陆吾坐在这冷风口,不由自主地拢紧了衣袍,只觉得满心后悔,那时候便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三言两语就被白爻说通了,一时糊涂答应了这件事,现在想想,当真是草率·他不愿意回去面对白爻那副傲慢无礼的态度,便在这冷风口坐着,一坐便是三个多时辰,从天蒙蒙灰坐到漆黑一片,大抵是到子时了。
小半刻钟后,南宫明子果然从灯火通明的书房退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到了陆吾的面前,大口喘气:“今天师父给我讲道,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又不敢睡着,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终于是出来了。”
陆吾见他这般不在乎,眼中却是满满的羡慕,不论是元灵修习还是讲道,他陆吾很是愿意听,愿意做··“呐,这个给你,白天的时候来你房间找你,就是想要给你这个,可惜当时没有机会……”南宫明子不由分说地将秘籍塞.到陆吾手中,笑眯眯道,“这可是一个好宝贝,是我们家族秘传的元灵修习之法,对于凡人修习有着天大的帮助,我今日便将这一本秘籍赠你,但你要答应我,这本秘籍除了你一定不能给其他人看。”
陆吾一听秘籍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是秘籍”·“又”南宫明子疑惑地看着陆吾,陆吾见状反应过来,将秘籍往南宫明子的方向推了一推,“既然这是师兄家族秘传的元灵修炼之法,那我有什么资格查阅和修炼呢这样的大礼,陆吾真的受不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是我的师弟,能够帮助到你的地方,我自然是要帮你,不过就是一本破秘籍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我之所以要你答应我不能给其他人看,也不是因为这修炼之法有多紧要,只是担心这秘籍如果公开流传出去,我家族中的那些叔叔公公非要烦死我不可。”
南宫明子非常不在意地说着,见陆吾还要推脱,沉下一张脸来:“我知道了你之所以不愿意收下我的这本秘籍,是因为你总有一天还会走,对吧”·“不是,师兄,我……”·“就是因为你总有一天会走的的,所以你不愿意欠我的人情,也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的瓜葛,就连这一个小小的好处都不愿意要,我说的没错吧”·南宫明子平时说话风趣幽默,可此时的音调却是极其严肃,加上他这一脸皮相本就在欢脱之中带了一些肃穆,此刻板下脸来,当真是有几分生气的样子。
陆吾见状便收下了这秘籍,好生谢过:“师兄多虑了,那陆吾就多谢师兄了这秘籍我看过便焚,绝不会让这秘籍流传出去,还请师兄放心·”·“那就好了,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好师弟,师兄准备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陆吾目送南宫明子离开之后,便将秘籍放入衣袖之中,回身准备回房睡觉,却不想这一转身,竟然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对幽亮的眼睛·倘若只是一对幽亮的眼睛也就罢了,偏生这对眼睛非常地骇人,眼底深处的滚滚戾气和杀气让人猝不及防,让人避之不及……·当下,他便被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台阶上,袖口中的秘籍也跟着跌落出来,寂静的院子里,陆吾唯一能听到的便是自己嘭嘭嘭的心跳声。
“你这个师兄不错啊,对你甚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吾明白过来这对眼睛是白爻的,他早该想到的,只是因为太突然了,所以才会被吓到。
“还送你家族秘籍,啧啧,真是师兄界的楷模”·白爻的声音由远至近,一瞬间就在耳边了,陆吾低头见他前爪踩在干净的秘籍上,便轻轻推开他,用袖子擦去灰溜溜的爪印便藏于袖口之中。
“呵,贪心的人什么人给的秘籍都要”·白爻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坚硬,仿佛陆吾前世欠了他几条命,可是陆吾却没理他,只是慢慢站起来,疾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连半个语气词都不愿意回应。
“啧啧啧,你现在只打算和你师兄玩,不和我玩了是吧人心啊,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转眼,什么感情都可以变成狗屁”白爻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陆吾后面,始终自说自话。
待见到陆吾进入房间之后便抬起右前爪也准备进门,“彭”面前这门却是毫无征兆地被关上了·白爻用尽一生所能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人,喉咙里却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吱呀”·门忽然在这个时候又开了,白爻猛地抬眼,还来不及看到什么,就被一条薄毯闷头盖住了脑袋,关门的声音相当清楚地隔着薄毯传来……·看来,今晚注定是要睡外面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系统老吃评论,我后台有发红包,不知道小可爱们收到没有· · ·第23章 师兄帮我·漫无边境的黑夜中,一道接一道的雷电劈在这不大的诛仙台上,随后月台上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呜咽声,陆吾接着这雷电的光依稀看到……·那诛仙月台之上竟然站着十来只白狐,那不间断地雷电便劈在这些狐狸的脚边、背上、尾巴上,甚至是脑袋上,倒地不醒的亦有数不清的数量。
“呜呜呜……”·惨绝凄厉的叫声不迭,便在这些白狐之中,陆吾发觉了那一头最为眼熟的白狐,那白狐正慌乱地满地转圈,而那雷电正从上头直直往它脑袋上劈去。
陆吾心口不由得一紧,想要抬脚过去却是动弹不得,便眼睁睁地看着那雷电劈在白狐脑袋上,白狐呜咽一声便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呼——”·陆吾猛地起身,扶着胸口大口喘气,眼下所见竟是一床绣有大片粉艳桃花的床褥,是那床南宫明子特意准备却让人哭笑不得的床褥没错了。
强强情有独钟·陆吾虽然知道自己方才只是梦魇了,但还是十分紧张地掀背而起,穿过鞋子便匆匆忙忙地冲出了房门··他一把打开房门,半个身.子.露.出来,一个脑袋活跃地四处张望着,门前除了那条昨晚丢出来的薄毯可怜巴巴地躺着,却是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的踪影。
陆吾跨出房门,拾起那块薄毯,余光一闪却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急急转身,才发现那桃花被褥中已然趴着一只白毛狐狸··“你睡的是我的床·”·陆吾走到床前,紧紧盯着惬意摇着尾巴的白爻,白爻却连眼睛都不斜一下,只是懒懒回应:“你现在舍得同我说话了找你师兄去吧,我一晚上没睡,困得很,左转出门,再见。”
“白爻,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那件事情的真相”陆吾本因为担心白爻而忘记了生气,此刻见他这幅态度,火气又冒了上来。
白爻紧紧闭着眼,没有回应的意思··“行,我找师兄去,我就不信,师兄在天庭之中待了这么多年,会没有办法帮我打探到当年的真相·”陆吾瞪了白爻一眼,转身就走。
陆吾这话不过是气气白爻,他走了几步见白爻仍旧不出声,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愕然发现白爻是真的累地睡过去了··“该不会真的一夜没睡吧”·陆吾小心翼翼地凑到白爻脑袋边,可是下一秒就忍不住蹙着眉头直起腰,这一股子丹药味直往鼻子钻来·他实在是猜不到白爻昨晚又干什么去了,心里下意识地紧张,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陆吾在一旁的桌边坐下,扶袖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又看了一会熟睡中的白爻,只觉得百无聊赖,便从怀中拿出南宫明子的家族秘籍··秘籍并不厚,大约一百来页,每一页都是一些招式图和详细的注释,陆吾大约地翻看了一遍,总觉得这秘籍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当下,便照着这秘籍开始练吸灵之气……·人与仙得道的不同点,在于人天生没有仙灵、仙躯,其实要想得仙灵倒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是想要强大仙灵却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因为一个人得到仙灵之初,这仙灵的强弱便与自身体格和天赋大小形成相关,即便将来跟了一个好师父,学了好术法,一开始得到的仙灵也不会壮大超一倍··陆吾是巫咸后人,巫咸为神族后裔,神族殒没之后便世代为仙,所以这仙灵倒是强大,与生俱来的强大。
只是,与那些族上不同的是,陆吾生来便是凡人之躯,仙灵根本无处可用,成为了一个摆设,他若是想要成仙,便只能走凡人成仙之路:先运用仙灵,使得仙灵为自己所用,强加修行之后便能运出仙躯,到时便是半个仙人了。
之所以是半仙,是差了天庭位列仙班的认证,天庭每三千年会选拔仙班候选人,每一万年会进行择仙仪式··择仙仪式,顾名思义,便是选择仙人在天庭为官,一些能力品德都在众人之上的新人便会被任命官位,待做满一定的时间,便可纪录在册,成为真正的仙官。
陆吾觉得自己真的是很不走运,初上天庭便遇上了择仙仪式,倘若这择仙仪式能迟上三千年便好了,那他便能想办法进入仙班候选人,在三千年后的择仙仪式上拼一把··而现在,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又凭什么进入择仙仪式·陆吾合上秘籍,淡淡吐了一口气,理是这么个理,但他陆吾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哪怕这个机会渺茫到近乎为零,他,也要尽力搏一回。
他是这么想的,亦是这么做的··“师父,陆吾有一事想问……”·陆吾在书房门口守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等到许灵子出门,忙躬身行礼,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许灵子就冷冷回应了,“不必,元灵术法之时欲速则不达,你暂且在此适应适应,日后,我自会教你。”
“不是的,师父,我是想问您择仙仪式的事情·”·陆吾见许灵子略过自己笔直往前走,忙大声喊了一句,许灵子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陆吾,露出几分诧异的目光。
陆吾抓住机会解释:“听说择仙仪式一万年举行一次,历来只有有名额的才能参加,我想问问师父,是否有办法能让我参加择仙仪式”·许灵子安静地听完他的诉求,寡淡如冰的目光陡然一变,满眼竟都是笑意,嘴角的笑意更是遮掩不住,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吾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继续往前走。
“师父”·陆吾往前急急追了两步,却被在书房门口看戏的南宫明子一把拉住:“师弟你也真是的,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你如今凡胎一个,怎么参加择仙仪式”·“可我看过奇书,这种先例不是没有的,既然已有前人创下先例,那我也可以的”陆吾不甘心地看向南宫明子,南宫明子这一回倒是认真起来,他盯着陆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可我听说,师弟你在紫金殿内起誓永不位列仙班,永不插手三界中的事情”·陆吾不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侧身看着墙边的一株长青松,轻声开口:“是,我的确是说过愿意对着紫金殿起誓这样的话,可是……”·“可是什么”·“可是帝君他们后来并没有让我真的起誓啊,所以这并不算是一个誓言吧”陆吾说完这话见身旁的人瞪大了眼睛,忙掐住他的肩膀,用前所未有坚定认真的眼神盯着南宫明子,“师兄这件事情,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因为我足以信任你,我也知道师兄你是这天庭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帮助到我的人,陆吾想请师兄一定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南宫明子听到陆吾这话,不由得飘飘然,很多年没有朋友的他油然生出一股责任感来,他对天伸出四指:“师弟你放心,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绝不会让第三人得知此事,否则让我天打雷劈,遁入畜道永世轮回”·强强情有独钟·陆吾没想到南宫明子竟然起这么大的誓,当下便趁热打铁:“当日我说出这话实在是无奈之举,为了留在天庭我真的别无他法,我就不瞒师兄了,我陆吾就是想要修仙,就是想要位列仙班,就是想要名扬四海,接受凡人的香火”·“我懂我懂,来天庭求仙位的大多数都是你这个想法,只是……”南宫明子有些担忧地看着陆吾,“只是你那些话到底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若你在这个时候参加择仙仪式,岂不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出尔反尔,这样一来,帝君和上仙们便不能容你在此了。”
南宫明子紧张地提醒:“师弟师兄劝你还是不要强行参加择仙仪式了,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再说了,就算你能参加择仙仪式,你就有把握能比过那些术法元灵皆出色的仙人不如就再等一万年吧,或者等一些品德能力不行的仙官被辞去官位,你便趁此取而代之”·“师兄说得没错,像我这样的,自然是没有办法赢得胜利的,所以我想参加择仙仪式也不是奔着官位去的,我只是想要参加仪式,长长见识而已。”
陆吾说到此处,重重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不过想来……也是我痴人说梦罢了,我一个凡人又如何能参加择仙仪式师兄只当我在胡言乱说罢了,莫要当真,我有些困了,便先回去了。”
“等下·”·南宫明子见陆吾如此失落,又听他言语中不过是想要去长长见识,虽巫咸后人被一些上仙所警惕,可南宫明子凭借这些时辰对陆吾的审视,便下了定断。
陆吾绝不会是祸乱仙族之人,和魔族联手更是无稽之谈·再说了,这提防巫咸后人都是仙族的事情,同他南宫明子一个从凡间来的又有什么干系所以南宫明子疾走两步,拦下了陆吾。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 ·第24章 给我下来·“什么办法师兄快说”·陆吾果然顿住脚步,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心里更是欢喜地几乎按捺不住。
“选官之事非常严格,在这几千候选人之中选出几位无疑是机会渺茫的事情,相比之下,让你参加择仙仪式倒不是什么难事·”南宫明子说到此处,拉过陆吾的手在台阶前坐下,俨然一副要说上几个时辰的模样。
“师兄这话从何说起”·“这话就得从你方才说的那位特例仁兄说起了……”南宫明子说到这里一顿,低头在袖口处摸索了半会,竟将一包玫瑰枣糕拿到了陆吾面前。
他客气地将玫瑰枣糕塞.到陆吾手中,自己又拿了一块,边吃边说:“那位仁兄便是现如今除妖门的掌门郝周正,他们郝氏一族同我们南宫一族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历代从凡人之躯修行成仙胎的,生下的孩子也都是先天凡胎无仙灵,需要靠后天修行所得。”
说到此处,南宫明子语气略微加重了点:“可恶的是,郝氏一族擅长小聪明,法器修炼地一等一的好,在捉妖降魔这事上帮了天庭不少忙·便是在那一年的择仙仪式上,郝周正刻意带了关了三千只妖的镇妖塔来,虽什么都没说,但那意思已经是很显然了。
呵,那时他只有仙灵没有仙躯,仗着这点功劳参加了择仙仪式,最后不但得了官位,还成就了仙躯”·陆吾皱了皱眉,三千只妖……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师兄这主意说了还不如不说……·“你别垂头丧气的啊我还没有说完呢”南宫明子将最后一口玫瑰枣糕塞.进口中,拍了拍手,继续说,“只要你能给天庭一些莫大的好处,什么机会不能有啊你以为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还不是我家族那些叔叔伯伯费尽心思的结果”·“可是……我并没有捉妖的能力,也没有家族的支持,更没有可以给天庭的好处,这件事情,只怕我是做不到了。”
陆吾不免有些失望,自然是为这难以行贿之事失意,但也为这荒唐好笑如凡间的暗箱- cao -作所失落··“你刚来天庭不知道,我跟你说,掌管择仙仪式的石墨小九上仙,丢了一枚方镜,这是先前同他有过情缘的仙子所赠,石墨小九都快疯了,找了整整五十年还没找到,若是你能帮他找到,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知怎的,南宫明子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打趣和落井下石之意,陆吾听得出来,这位上仙平日里大抵是与南宫明子并不和,所以才会如此玩笑他··陆吾正想问这熟悉天庭的上仙都找不到的东西,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看着南宫明子这满眼的得意,脸上更是写着你快来问我这几个大字,陆吾也不禁跟着露出笑容,他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想来这镜子必然是丢了,石墨上仙都找不到的东西,这天庭之中还有其他人找得到吗不然,我还是去求求师父算了。”
“欸师弟非也”·南宫明子见陆吾起身要走,十分着急地拽住陆吾的手臂,将他拽到身旁坐下,这才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神秘兮兮地开口:“嘿嘿,师弟,这镜子如今便在我房中做垫桌脚板呢,你若是想要,尽管去拿”·“此话当真”陆吾眼眸一亮,露出几分兴奋来。
“当然是真的了”南宫明子说着忽然又变了严肃脸,非常认真地叮嘱陆吾,“不过,你在他面前的时候,千万不要和我太亲密了,总之是越生分越好,最好骂我几句,挑那种难听的话”·“这又是为何”陆吾眯了眯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南宫明子闻言略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呵呵笑了声道:“石墨小九这人心眼比指甲还小,心机呢却比白海还深,也不知道这种人当初是怎么成仙的,可怕你表面上巴结他,等他将名额给了你,你就立刻翻脸,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知道吗这人太可怕”·“知道了师兄,我一定会坚守自己,不会被迷惑的”陆吾如今有了这样的好办法,说完都带着笑容,话音未落,他便将手中的玫瑰枣泥还给南宫明子,笑嘻嘻地指了指南宫明子住处的方向,“那师兄……我就去拿镜子啦”·强强情有独钟·“好,你去吧”·南宫明子恋恋不舍地看着陆吾,但想到这往后长长的岁月都会有陆吾的陪伴,不免放松地挥了挥手。
可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一阵微风从下巴略过,托着玫瑰枣糕的手便一轻,南宫明子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白狐正龇牙咧嘴地盯着自己看,那玫瑰枣糕便被压在他那肥硕的爪子之下。
·“还我”·南宫明子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抢,白爻自然不甘示弱,张开大嘴就要对着他的手咬下去,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人一狐却是同时顿住了。
陆吾昨晚已然生气,若是再伤了他的师兄,岂不是晚上又要睡外面白爻想到这里便闭上了嘴,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南宫明子··南宫明子想的却是,这白狐可是自己和陆吾之间的秘密,陆吾如此在意这白狐,若是自己伤了这白狐,万一气走了陆吾该怎么办再者言之,既然陆吾要在这虚无门长久地住下去,那这白狐自然也是要住下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闹得这么尴尬,总该适应的。
于是南宫明子便缩回了手,指了指玫瑰枣糕:“吃吧臭狐狸,这枣糕特别好吃,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以后你可要识相点,不能再咬我了,再敢咬我我就炖了你做狐狸汤喝……”·南宫明子只当这狐狸听不懂人话,便肆无忌惮地说着,然而下一秒,白爻便一屁.股坐在了玫瑰枣泥糕上面·南宫明子抽了抽嘴角,克制住想要剥皮抽筋的念头,悻悻开口:“臭狐狸,真蠢,跟我先前养的小灰完全不能比,蠢到家了……”·呵呵——·白爻无声冷笑,紧接着坐起来用尾巴在那包坐扁了的玫瑰枣糕上一扫,那一堆玫瑰枣糕末便尽数飞到了南宫明子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看上去非常地狼狈,白爻见南宫明子一副要发作的模样,忙抢先一步跳到了他的脑袋上,想咬他的脖子又不敢咬,便死命地用爪子扯他的头发。
“你这只臭狐狸,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我不去找卫将军要铁链子把你锁起来吊起来打”南宫明子一边骂着一边抓着白爻的尾巴死命往下拽,试图将他拽下来。
但昨晚跑去丹药门偷吃了几百枚丹药的白爻,此刻正是精力充沛之时,南宫明子尾巴扯得越用力,他的爪子就越用力,南宫明子也就越疼··南宫明子气地脸都涨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狐狸戏弄了,正一腔怒火没气发时,那狐狸爪子不知怎的,忽然就松了……·南宫明子趁机用力拽住狐狸尾巴,一把将狐狸从自己脑袋上拽了下来,单手就将狐狸往墙壁甩了出去,这一摔,只怕得要许多天才能恢复·正好让这小孽畜醒醒脑子·南宫明子正得意时,却连半个笑容都没机会露出来,因为一声师兄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南宫明子浑身一个激灵,用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冲了过去,挡在了狐狸和墙之间。
咚——·右肩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胸口又被狐狸的脑袋一顶,南宫明子憋着痛楚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师兄你没事吧”·陆吾抓着一面镜子,满脸焦急地往这边走来,南宫明子艰难起身,挤出一个苦笑:“我当然没事了,我和狐狸闹着玩呢,怎么会有事”·说完这话,南宫明子还伸手去揉白爻的脑袋,手还没碰到白爻的脑袋,白爻却忽然就地一躺,俨然一副死尸的模样。
南宫明子又抽了抽嘴角,满脸都是尴尬,努力找出一个借口来:“呃,它好像玩累了呢”·“没事的师兄,它就是这样的,可能神智有点问题,辛苦师兄陪他……”陆吾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频频点头,一副满胸苦楚无处诉说的模样。
陆吾弯腰揽过白狐:“我先带它回房了,等我见过石墨上仙再来找师兄你·”·怀中的白狐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死绝了,可是一到房间里,怀里的狐狸一下子蹦跶了起来,在被褥上上蹿下跳:“好你个陆吾竟然敢说我神志不清我看你的脑子才有问题”·“你觉得很好玩是吗魔君大人,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件事情的真相,那就请你离开我亲自送你离开”·陆吾知道白爻从来都不是会被欺负的主,方才那一幕,即便不说,他也心中有数,又怎么可能着了白爻的道·他明白白爻只是想要装弱博同情,好占据这里,但是他陆吾,不愿意给白爻这个机会。
“呵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旦将事情真相告诉你,你就会迫不及待地让我离开,所以我说,你的脑子才有问题”白爻说着在床褥正中躺下,懒散开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这么快就告诉你的,至少也要等我元灵充沛之后……”·“走你现在就给我走不愿意说就直说,找什么借口”·陆吾也跳上床,试图将白爻从床榻上撵下去,白爻吃了丹药加之本就是仙躯,对付一个凡人根本不是问题。
陆吾便无论如何都撵不走白爻,索- xing -也在床榻正中躺下,不给白爻半点机会·“无聊……”·白爻说着摇了摇尾巴,一副要下床的模样,可是一转眼,他忽然就转过身来,伸开四肢往陆吾冲来,整只狐都躺在了陆吾的胸口。
一张狐脸更是对准了陆吾的脸,陆吾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身.上的力道在一瞬间重了几十倍,他勉力睁开眼睛,发现胸膛上的这只狐狸——·竟然变成了人形· · ·第25章 单相思·那一双如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睛,与自己不过一掌之距,这样一双眼睛,本该让人觉得恐惧和提防,可是陆吾除了紧张便只有不安。
就这么对视了小半刻钟,到底是陆吾先认输了,他侧头避开白爻的眼睛,试图用手肘撑起整个身.体··强强情有独钟·却不想……·白爻明知身.下的人要起身,却反往下压了一分,将试图起身的陆吾又压了回去。
“你……”陆吾一时有些语塞,也不敢抬眼看白爻的眼睛,只敢拿眼看白爻的胸口··“不要闹了·”·陆吾对着白爻的胸膛开口,白爻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才笑着开口:“我没闹,闹的人是你,若是你说一句不闹了,那我日后也不再闹了。”
“什么我在闹,强盗逻辑,不讲理”陆吾实在是觉得当下气氛太过诡异,于是加重力度准备一把推开白爻··将起未起的肩膀便又被白爻有力地按住了,这迫使陆吾不得不抬眼看向白爻,眼中尽是疑惑,不懂白爻究竟要做什么·“你在骗我”·“我骗你什么了”白爻有些好笑地看着陆吾,陆吾却十分认真地继续说,“你说你已经散去所有的魔气了,此刻却能轻松幻化成人形,不是在骗我带你上天庭又是什么”·“我本就是仙躯,修行一日幻化人形又有何难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白爻这话说的明明很得意,可是他的目光之中丝毫没有得意之情,反倒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柔情··陆吾微微皱眉,他没想到白爻修行竟然如此神速,那份担忧之情不得不再次袭来,说话间语气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起开,我还得去找石墨上仙……”·话还未说完,面前的人竟真当让开了,陆吾一哽,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必要说了,当下便拿过那边镜子直往往外走。
“我说,这里都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你顺便帮我带几个桃子回来吧·”白爻侧卧在床榻上,懒散地对着陆吾的背影说出这话··陆吾却是回头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又不是猴子,吃什么桃子”·“没有桃子,葡萄也行啊,再不济,梨子也成,若是路上遇到什么飞鸟,打下来几只甚好……”·白爻在后头叽叽喳喳地喊着,陆吾根本没将他的话往心里去,更没有打算给他摘半个桃子,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这是平等交易,不是一方受胁的无奈之举……·陆吾揣着镜子一路来到石墨小九的住处前,因为这一路上都在骂白爻,所以也没觉着这路有多远,只觉得,用不了一会就到了。
石墨小九所居住的院子同虚无门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牌匾上写的是石墨府三个大字,门口亦是和虚无门一样,没有门童··陆吾只得自己走进去,他走了两步发现这空荡荡的院子竟然比虚无门还要冷清,虚无门不管怎么冷清,南宫明子始终都在打扫,所以院子和房间都是一尘不染。
石墨府的院子就不一样了,院子正中央是一大片的落叶,落叶裹挟着厚厚的泥土,也不知道这是积攒了多久的落叶,而院子角落结满了蜘蛛网,实在是一个荒败的院子··“请问石墨上仙在吗”·陆吾不敢有所冒犯,便对着院子大声喊了一声,在并未得到回应之后,他便起身往前堂的方向走了两步。
本以为此处是绝对的寂静和空无一人,却不想那石墨小九便这么直直地跪在一副佛画像前,态度虔诚至极,只是这头发未免也太潦草了,就算是乞丐,也弄不到石墨小九这般狼狈吧。
“来者何人”·跪在佛像前的人仍旧背对着陆吾,一动不动,丝毫不为来人所影响,但陆吾还是恭恭敬敬地对着他的后背行礼:“上仙,我是虚无门新进弟子,陆吾。”
“虚无门陆吾你就是那个巫咸后人”·石墨小九说着起身,慢慢回转过身,陆吾愕然发现石墨小九的声线虽然沧桑如老者,头发白如翁鹤,可这脸分明是一个少年啊·他浑身下去,除去这一点吹弹可破的肌肤倒也没什么同少年二字有关联的,这双看人的眼睛,这双握佛珠的手,无一不带着浓浓的老成之风。
“是,正是晚辈·”陆吾应答之后,从袖口中取出那枚铜镜,双手递到石墨小九面前,“这东西是上仙的吧”·“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石墨小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老成之风一瞬间褪去,一时之间都有些少年的样子了。
陆吾按照先前同南宫明子商量好的,小心措辞:“我知道上仙一直都在找寻此物,在一个机会偶然之下,我发现此物就在南宫明子手中我与他虽是同门师兄弟,却没有什么同门情谊可言,他时常只想着如何戏弄我看我笑话,将这镜子藏起来也是为了看上仙的笑话,我将这镜子取来,一来,就是为了气死他,二来么……”·陆吾说到这里一顿,石墨小九倒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而是低头仔细打量着这枚他心心念念的铜镜,思考了良久才想起来问一句:“二来什么”·“二来,我是想请石墨上仙给我一个参加择仙仪式的机会。”
陆吾说到这里便见面前的人皱起了眉头,心中明白他必然不会轻易同意,于是忙继续说··“石墨上仙千万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想参加择仙仪式,并不是为了争夺官位,像我这样的自然也没有机会夺取官位的,我只不过是想要参加,涨涨见识罢了。”
“你说的很好听,但是有一问题·”石墨小九有些无奈地看着陆吾,陆吾心中一紧,屏着呼吸听他往下说,“就算我想放你水,但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进入择仙仪式,到时候我会受众人口舌之责的。”
陆吾正想开口,石墨小九又加了一句:“你修不了仙是小事,但是影响了我的口碑和评价那就很不划算了··陆吾小心翼翼地抽了抽嘴角,他真心觉得石墨小九也是人精一个,相比之下,南宫明子就好糊弄多了。
“那上仙的意思是……”陆吾今日就是来问答案的,见他不说话,便微微躬身行礼,做出一副静候佳音的模样··强强情有独钟·石墨小九一颗一颗转动着手中的珠子,思考良久才开口:“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在南宫明子的食物中下蛊毒,让他在择仙仪式上出丑,我便遂了你的心愿。”
石墨小九一本正经地吐字,脸上的神情亦是相当严肃··陆吾却是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原以为石墨上仙要说出个如何难行的道理,却不想,竟然是要以此要求为换。
“这……”·“怎么你不是和南宫明子那家伙不合吗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石墨小九目光一紧,语气中透出几分逼问来。
陆吾摇了摇头,同样一本正经地抬头:“倒不是不愿意做,而是不敢做,上仙应该知道虚无门就我和南宫明子两位门徒,南宫明子若是出了些什么意外,那这罪过自然是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来。
石墨上仙,我来天庭也很不容易的·”·“那有什么你尽管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便是,说你中了我的圈套,亦或是受我威胁,再者是我指使你这么做,但凡你能推的干净就干净,他们也不能奈我如何。”
石墨小九轻轻松松几句话就破解了陆吾的难处,陆吾闻言便不好再拒绝,心里不免纠结起来,到底是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倘若答应,那这择仙仪式的名额便有了,倘若不答应,这镜子便白送了,实在是让人心口赌气。
“好……我答应上仙……”·陆吾到底还是选择了答应,他心里的小算盘哔哩吧啦打的响亮,诚如南宫明子所言,一旦得到名额就直接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蛊毒是否发作,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呐,拿着吧,回去倒在他的茶水中或者食物中,必然中蛊·”石墨小九从袖口中取出一瓷瓶,递到了陆吾手中··陆吾小心接过瓷瓶,好奇地问了一句:“敢问上仙,这是哪一种蛊毒”·“单相思。”
石墨小九轻飘飘丢下这话便重回佛画前跪下,而陆吾却是惊愕地差点摔了手中的瓷瓶·单相思,这是一种相当奇葩的蛊毒,奇葩到大部分人都以为此蛊毒已经灭绝了,却没想到眼下便有一瓶。
陆吾抓着瓶子,心里十分紧张,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同南宫明子交代……· · ·第26章 你要对我干什么·单相思,原有两蛊,主蛊在下蛊之人身上,子蛊则在被下蛊之人身上,子蛊若是对主蛊有情,那这浓烈的感情便无处可藏,在见到主蛊时往往会显露出最直接的感情。
而主蛊,无论对子蛊有无感情,感情都会受到克制,无法直白地显露,这便是单相思这一奇葩的蛊毒了··简单来说,主蛊若是要显露感情,那便会受到万蚁啃噬之苦,子蛊若是要克制感情,同样会受到万蚁啃噬之苦。
陆吾揣着这瓶单相思往虚无门走去,不由得暗暗思索一个问题,这子蛊是南宫明子无疑了,那主蛊又是谁呢·难道会是石墨小九·那这位石墨上仙未免也太自恋了,他如何就笃定南宫明子一定爱上他了呢倘若真是如此,那以后在石墨上仙面前,那自己岂不是两头都不是人·“回来的挺快,我的桃子呢”·陆吾才走入房门,白爻就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冲了过来,却见陆吾将一瓷瓶放在桌上,什么话都没说,便坐下来换鞋靴。
白爻拿起瓷瓶看了一眼,不知这是何物,又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鼻而来,当下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仰头喝了下去··啪——·瓷瓶被放下时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引起了陆吾的注意,陆吾猛然抬头,发现白爻竟然擦了擦嘴,当下浑身热血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你干什么谁让你吃的,吐出来”·陆吾一只鞋靴脱掉还未穿,此刻一蹦一跳到桌前,拿过瓷瓶一看果然发现空了,一双眼睛里便满是怒火。
白爻从未见过如此陆吾,略微怔住了,慢吞吞道:“怎么……不过就是吃你一点东西,至于……”·“这是蛊毒”·陆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但就是异常地紧张和愤怒。
白爻被他看得也心神一震,忙用手拍打胸口试图将蛊毒逼出来,一阵脚步声却在这个时候从房门外传来,陆吾赶紧拍拍白爻:“快,快变回去”·“师弟,你回来了吗”·“快啊”·陆吾见南宫明子已经到了门口,不由得催促还未变回狐狸的白爻,门外的南宫明子轻轻扣了扣门,见里头明明有动静却不应声,索- xing -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南宫明子好奇地探进一个脑袋,见陆吾和白狐都坐在地上,不免诧异:“师弟你在干什么”·“我方才从石墨上仙那边回来,石墨上仙给了我这蛊毒,却不小心被狐狸吃了,师兄,这该如何是好”陆吾放下狐狸,着急地将空瓶子递给南宫明子。
南宫明子接过瓷瓶研究了一番,却是什么也研究不出来:“他给你这东西干嘛让你来给我下毒吗”·“师兄真聪明”陆吾由衷夸赞。
“这是什么蛊毒”·陆吾老老实实回答:“单相思·”·南宫明子脸都绿了:“……”·他愣了足足有小半刻钟才反应过来,只是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神情更加怪异了,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这臭道士,真是闲的没事干,看我不把他府邸给拆了”·“师兄,也或许他将主蛊下在了别人身上,不一定会下在自己身上。”
陆吾小心翼翼地提醒··强强情有独钟·南宫明子闻言顿时尴尬地笑了一声,重重点头:“哈哈哈,还是师弟聪明啊,师弟说得对,这混蛋一定是想将主蛊下在别人身上,以此来戏弄我”·“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不如今晚我们夜袭石墨府,将主蛊换掉如何,只要到时候师兄在石墨上仙面前演一场戏,这样一来我那名额也就有了。”
陆吾两眼透着光,满心期待地看着南宫明子··虽然他和石墨小九是真不合,但为了他的小师弟,也为了自己先前的承诺,南宫明子不得不豁出去了,他狠狠咬牙道:“好师兄答应你”·略微的沉默之后——·南宫明子再度开口:“师弟,你觉得若你是他,你会将主蛊下在何处”·“自然是师父那里,师兄你整日都在虚无门闭门不出,若是别人怀疑你有心爱之人,除了师父还能怀疑到谁头上去再加上师父是这天庭中容貌极出色,说你喜欢她,只怕十个有九个会信。”
陆吾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南宫明子闻言很是认真地点头,余光一闪在地上打滚的白狐,忍不住提醒陆吾:“他这是做什么呢难道这蛊毒还会令狐打滚”·“也许这蛊对人和兽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吧。”
陆吾敷衍着回了一句,便做出一副送客的模样,亲自走到门口道,“那便这么说好了,师兄暂且回去准备准备,等到了晚上我们再一起行动·”·“好,那我走……”·南宫明子的“了”字还没能说出口,迎接他的就是重重的关门声,他便只能将卡在喉咙里的这个字艰难咽下去。
屋内——·满地打滚的白爻忽然在一瞬间恢复了人形,他的衣衫凌~乱,浑身燥.热,满面通红,额间更是汗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哪个温泉池子里出来··陆吾关好门回身,就猝不及防地被掐住了肩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滚烫的唇就扑了过来,霸道地让他透不过气来,就像白爻平时的作风一样,蛮横无理。
“我身上又没主蛊,你发什么神经”陆吾的脸也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子,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眼睛里几乎可以冒出火来··白爻定定地看着陆吾这模样,额间的汗又出了许多,他便再一次又扑了过来,一把将陆吾按倒在地,陆吾试图反抗,却发现这点反抗根本就没用。
他的蛮横,他的霸道,他的炙热,他的焦躁……·都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滚烫的唇和陆吾冰凉的唇紧紧贴在一处,他坚硬的牙齿更是和陆吾的牙齿磕撞,还有那不安分的舌头,更是在口中如游蛇一般四处乱走·真的是毫无章法毫无道理毫无温柔可言·陆吾就这样被他按住肩头躺在冰冷的地上,被白爻足足亲了半刻钟,直到白爻体力不支晕过去,陆吾才算解脱了。
想到方才那一幕,陆吾心跳如擂鼓,他将自己散开的衣服紧紧拉上,方才白爻不规矩的手已然不知摸.到了什么地方,想来实在是羞涩至极·他……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同一个男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白爻·陆吾起身走到水盆前,刚想用布擦脸,却愕然发现脸上有不少被白爻啃出来的红印子,他拉开衣襟,发现脖颈上也有肩膀上也有甚至连胸膛上都有·可恶·这还怎么见人·陆吾愤愤放下手中的布,冲到白爻身旁,趁机昏迷,用力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拧出红道子来,既然如此,那大家都不要见人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本来想开个车,但是没有这个胆,要是被屏蔽就很郁闷了,ε=(?ο`*)))唉,过年结束啦,亲戚走光了,祝小天使们新的一年继续开心· · ·第27章 好大的闹剧·夜色渐黑,温度骤降,白爻朦朦胧胧地醒来,忍不住浑身一颤,他低眼发觉自己还躺在地上,忍不住念叨了句:“岂有此理,竟敢如此待我”·说完这话,白爻单手撑地欲起身,抬眼看到床榻边那一对冷漠的眼睛,不由得怔住了,他的视线从陆吾冷漠的眼睛上移开,一路移到陆吾脖颈上的红点点……·呃(⊙o⊙)…·白爻轻咳了一声站起来,被手挡住的嘴角却是生出一抹浓烈的笑意来,他见陆吾还盯着自己,便侧转过头,不知为何,他内心窃喜无法可挡。
可他又不愿意让陆吾看见了自己这窃喜的模样……·干得好·白爻暗戳戳地夸着自己,一对眼睛已然笑成了弯月样,正是窃喜之时,白爻余光一闪,忽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处也有红点点,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暗戳戳地夸了陆吾一回,干得好·“你在做什么不会是又要发作了吧”·陆吾见白爻整个肩膀都轻微地颤抖着,内心万分慌张,忍不住提防地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紧紧地盯着白爻的后背,直到白爻僵着一张脸转过脸来,也没能放松,白爻一只手去扣衣襟,脚下生风般往前走,还未触到陆吾,陆吾已如惊弓之鸟跳开了··“哈哈,把你吓得,我现在好着呢,想来那蛊毒已经被我消化了。”
白爻满眼都是打趣,一屁.股坐在床榻正中间,饶有趣味地盯着陆吾看··陆吾心中存疑,不敢往前,只是远远地站着:“你确定这蛊毒可不是小事,你可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要又发作了。”
“说的也是……”白爻翘着二郎腿想了一想,对陆吾道,“传闻玄御院子里那株桃树上的果子能解万毒,你帮我偷一个来就成了·”·“你”陆吾看着白爻这毫不在乎的模样,气结地指着他的鼻梁大骂,“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帝君院子里的桃树我如何去偷”·“说的也是……”白爻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摊手道,“哎……那也没办法了,就辛苦你在我发病的时候稍微忍一下了,说实话,蛊毒发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只要拦着我不让我出这个房间,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你觉得呢”·强强情有独钟·陆吾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恨恨地咬了咬牙,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于此同时南宫明子的声音跟着砸了进来:“我说师弟这虚无门总共就咱们几个人,你为何总是锁着门啊难不成是在防你师兄我”·陆吾瞪了白爻一眼,便急急忙忙开了门,门外的人想要进来,陆吾却先出来了,而后又顺手关上了门。
南宫明子隔着门缝什么也没看清,见陆吾这般谨慎,不由得笑道:“莫非师弟你这房中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会师兄说笑了”陆吾神色尴尬地笑了一回,抬脚就想走,却被南宫明子拉住了胳膊,陆吾侧头看他,却发现南宫明子的眸子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脸·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陆吾看上去有些尴尬,不等南宫明子发问,便抢先开口:“我那狐狸真惨,吃了蛊毒发作起来便乱咬人,还随地排泄,当真是……”·陆吾说着,相当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提的神情,南宫明子认同地点点头:“这狐狸的确是难以管束了些,师弟,我们这就去偷主蛊,解了他这蛊毒。”
“好,对了,师兄可知帝君院子里的那桃树”陆吾想到白爻方才所言,心中存疑,打算到南宫明子这里验证验证··“桃树这天庭之中到处都是桃树,想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就帮你去弄一株桃树来,就栽在你门口,和你那被褥很是相称,怎么样”·南宫明子说话间十分自然地去搂陆吾的肩膀,陆吾下意识地避开,却耐不住南宫明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热情,两人便这样缓步来到石墨小九的府邸。
“师兄,石墨上仙府中为何半个人都没有”·两人顺利走在长廊中,直往药房的方向走去,这顺利地让陆吾有些无厘头,难道石墨小九真是连一点提防都没有吗·“呵呵,从前,这里也有很多人的,但是全部都被石墨小九气走了,你可以想象这个人是有多顽固多让人讨厌了吧”·陆吾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顺手便推开了面前的木门,空无一人的药房倒是灯火通明,整个石墨府都积满了灰尘,只有此处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这么多药,想来石墨上仙必然常来此处·”陆吾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架子上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主蛊··南宫明子背对着陆吾,在另一排找寻,他坏笑了一声开口:“师弟,一会我们走之前去他房中一趟,趁着他睡着了,我们做点手脚,捉弄捉弄他,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了,若是被捉弄一定会气好久”·如此幼稚的做法陆吾只觉得好笑,可是见南宫明子一脸兴奋,便也不好泼冷水,只是默默点头。
“呵……”·一声清脆的冷笑却从耳边传来,这声冷笑太过可怖,陆吾和南宫明子立刻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盯着四周,只见陆吾面前这排架子后头,传来木椅吱嘎的声音。
紧接着,石墨小九的脸便出现在眼前,陆吾呆住了……·南宫明子也怔住了……·虽说他早已习惯与石墨小九见面的时候吵吵闹闹,可是背地里说人话说被抓住到底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你们就来扰我清净,实在是过分”·石墨小九说着伸手按下机关,陆吾面前这排架子便一分为二,自动往左右退去,石墨小九方才睡的那种软塌便清清楚楚地得以展现。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陆吾一眼,很快又将目光落在了南宫明子的脸上,从袖口中取出他们要找的那瓶主蛊,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你们急急忙忙而来,只怕是为了这瓶东西吧”·南宫明子冷哼了一声,并不回应,陆吾先前欺骗了石墨小九,此刻也相当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两人便这么盯着石墨小九手上的瓶子看,始终一言不发。
“南宫明子,若是你求我,那我便给你·”石墨小九说着将瓷瓶递到南宫明子面前,南宫明子又岂会愿意对石墨小九低头·在他看来,直接抢都比对石墨小九求情来的机会大·可是南宫明子的手才抬起,石墨小九便用食指弹开塞子,仰头就喝尽了这瓷瓶中的主蛊,陆吾和南宫明子愣愣地看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石墨小九喝完这主蛊,发觉面前这两人的神情都宛若看智障,才惊觉自己似乎动作快了些,当下便有些紧张地问:“你没喝”·“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南宫明子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并不如此前那般轻松,他并非二愣子,石墨小九都当着他的面喝下了主蛊,有些事情已然清清楚楚了。
“那……是……”·“上仙给我的那份,不小心被我养的一只兔子吃了·”陆吾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实情··石墨小九素来老成淡定的脸,在这时忽然红了一片,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南宫明子的眼睛,他的意图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直接。
无非是想试试南宫明子对自己的感情如何,便故意当着南宫明子喝下这主蛊,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喝子蛊,而他这一腔真心就这么暴.露无遗了··南宫明子说的没错,石墨小九是一个极其好面之人,所以做事都极其谨慎,甚至想到了用蛊毒来测试感情有无,却不愿主动半步,现如今,发生这么尴尬的一幕,无疑是站在了绝对被动的地步,无疑比南宫明子矮了一截。
若是,南宫明子在此时说出些什么羞辱人的话来,那石墨小九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既然没有了,那就另想办法吧,师弟,我们回去吧·”·令石墨小九惊奇的是,一向爱占人便宜的南宫明子,竟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急急忙忙要走,这让他的心又忐忑了一回。
可陆吾却不想走,他着急追问:“敢问上仙,倘若对彼此无情的两人吃了这蛊毒,会有什么后果”·强强情有独钟·“主蛊我自有解毒之法,只是苦了你那只兔子了,从我吃下主蛊起,他便不能对除我之外的人动情,否则……”·“否则如何”陆吾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
“轻则吐血,重则肝胆脾胃破裂,浑身血管爆裂而亡·”石墨小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避开南宫明子的··南宫明子静静听着,没敢发表任何意见,从前是死对头的两人,如今彼此间的气氛却是异常尴尬,谁也不去看谁。
“难道子蛊之毒无药可解吗”陆吾皱了皱眉,语调都高了几分··南宫明子抬眼看着陆吾,知道陆吾很在意那臭狐狸,于是动了动唇,勉强挤出一句话来:“真的没有办法吗我师弟很喜欢他的兔子的,不能死。”
石墨小九闻言,低头看着鞋靴,同样勉强地挤出一句话:“真的没有·”·……·下一秒,南宫明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冲上去抓过石墨小九的衣襟大声逼问:“岂有此理你让师弟把这蛊毒下在我身.上,是几个意思难道要把我困死一世吗石墨小九你未免也太卑劣了”·“没错,我就是这么卑劣,这么- yin -暗,你若是敢对别人动情,我就看着你在我面前浑身血管爆裂而亡让你直接元神幻灭,无法转世投胎”·石墨小九本也不是什么软弱之人,被南宫明子这么一骂,内心的怒火也被激发出来,两人就这样用极其愤怒的目光看着对方。
陆吾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很是有自知之明地转身出去,房里,还有一只浑身血管要爆裂而亡的狐狸等着他的消息呢……·南宫明子见陆吾转身离开,便也跟着转身就走:“师弟,等等我”· · ·第28章 他们要来了·“师弟师弟你不要丧气啊,办法总会有的。”
南宫明子着急地追上来,一副关怀的模样,可是他又哪里会明白陆吾真正的顾虑··陆吾顿住脚步,长叹了一口气:“师兄,我听闻帝君院中的桃子能解百毒,不知是真是假,倘若是真,我想试试。”
“你要偷帝君的桃子”·南宫明子闻言震惊地脸色都变了,陆吾见状帮嘘声示意他不要激动,往他身旁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石墨上仙如此精通丹药,却也说无药可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可帝君的院子岂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你偷他一个桃子,若是被当场抓住,这绝非小罪名啊这天庭的桃树那么多,非要吃帝君那株吗我倒是从未听闻桃子还能解毒的,你是从何处听来的”·南宫明子的脸上就差写上吃惊这两个大字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桃子还能解百毒这一说,也从未听闻谁说起帝君院中那桃树有多么的宝贝。
陆吾伸手看着那月光夹杂着树影在手掌飘来飘去,不由自主地想将这些虚无的东西牢牢抓在手心,虽然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可那种不由自主去做的念头让他没有办法抵抗,只能就地投降。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试试的·”陆吾缩回手,坚定地身旁人道··南宫明子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好久才坚定地拍了拍陆吾的肩膀:“如果师弟你已经决定了的话,那师兄一定帮你”·“多谢师兄”陆吾由衷地感谢,毕竟这件事情和南宫明子没有干系,他没有必要把自己也牵扯进来的。
“不过我们的动作必须快,因为过一阵子,虚无门就要来新客人了,到那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极其不便·”·“新客人是谁”陆吾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郝氏一族,你不知道,郝周正的儿子郝善重伤不治,如今还没有好起来,听说四肢都废了郝周正实在是没办法了,便打算带着儿子来这碰碰运气。”
南宫明子一向都不喜欢郝氏一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多有不情愿,也正是因他始终沉浸在对郝氏一族的回忆中,才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此刻是个什么神色··面如死灰……浑身颤栗……·“不过这郝周正真是挺惨的,好好的老婆说被人打死就打死了,我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把郝周正的老婆打死了,儿子也被打成残废,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南宫明子一路絮絮叨叨,对郝氏一族发表着各种看法,而陆吾始终低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初,郝周正的妻子和儿子皆遭到白爻的毒手,陆吾就站在旁边冷眼相看,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还和白爻如此友好地站着,想不引人怀疑都难··陆吾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但他只希望这件事情可以来的慢一点,哪里知道郝氏一族这么着急就要上天庭,还偏偏要来自己所居住的虚无门。
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赌吗·“师弟,师弟师弟”南宫明子见陆吾无端端发愣,连叫数声也没有听见,于是又多喊了几遍。
“噢噢,那就有劳师兄了,多谢师兄·”陆吾咬字清晰地说完这话,抬脚就往前走,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南宫明子··“师弟这是说什么呢”·南宫明子一脸无厘头地挠了挠头,夜色朦胧,一转眼,陆吾已经走得南宫明子都瞧不见了,只得由他去了。
陆吾心神不定直往房中走去,“彭”地一声关上房门,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回想当日紫金殿上发生的一切,陆吾真的不愿意前功尽弃。
“怎么了”·百无聊赖躺在床榻上的白爻注意到陆吾的脸色很差,当下便站了起来,陆吾抬头看向白爻,没有丝毫掩饰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恐惧:“郝周正和郝善要来虚无门了。”
强强情有独钟·“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白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尽管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担忧··陆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显得很是慌张的模样:“听师兄说,是来天庭养伤的,他们打算住在虚无门,我就算避得了一时,也避不了几日的”·白爻抓过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之时,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我的,不给他们半口喘息的机会除草不尽,后患无穷”·“可他们是无辜的,已经有一条无辜的- xing -命死在你手上了,难道还要连……”·陆吾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爻就大声阻断了他后头的声音:“无辜我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一句他们是无辜的陆吾,其实你还是承认吧,说到底,你和我才是一类人,与生俱来的冷漠骨子里的决绝”·“不,我只是不甘心,巫咸一族一直以来为三界安定付出那么多,牺牲那么多,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对当年的事情遮遮掩掩,究竟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只是想要寻求真相,拿到原本就属于巫咸一族的荣耀,三界的纷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插手。”
陆吾暗暗攥紧拳头,心中的不甘像是一团气,紧紧地堵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呼吸,紧绷的身.体让陆吾看上去轻轻颤抖着……·这样的陆吾,白爻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和他心中想象的陆吾却是分毫不差,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白爻明明白白摸清了陆吾的- xing -子。
他盯着陆吾不甘的目光,心中笃定,陆吾和自己就是一类人· · ·第29章 师弟快走·“其实你何必……”·白爻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来,陆吾已不耐烦地侧转过身:“算了,你是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如果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就不会吊着我不告诉我当年的真相了。”
陆吾坚硬的面部曲线就像是一柄还未开锋的刀,因为不甘而紧紧抿着的嘴,同这打在脸上和煦的烛光有些突兀··白爻双手枕胸,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吾,嘴唇动了动本不想开口,但瞧到陆吾的目光忽然一点点黯淡下去,到底是忍不住开口了:“有些事情说出来并不代表能说明什么,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现在也没有提起来的必要……”·“你当初要我带你上天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好好的,承诺会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的现如今又说这些做什么倘若我自己能够想通那早就想通了,还用等旁人来劝解我吗”陆吾说这话的时候音调激烈了些。
他一向都是一个喜欢将情绪压抑在心中的人,此时此刻,怕是如决堤之水,只一瞬间就能爆发覆灭……·“就算你知道了,你又能怎样,反倒给你自己招来祸端,我不是不想说,只是考虑到你的心情不愿意说。”
白爻说着,心口不由自主地一抽,忙下意识捂住了胸口··不过,正怒气蓬勃中的陆吾,并没有注意到白爻越来越白的脸,只顾着絮絮叨叨斥责:“你堂堂魔族君主,三界中的霸主何曾将什么人放在眼里,我的心情你又如何得知在你眼里,只怕我也不过是个有趣的东西,和那些会说话的花草无异吧”·“噗——”·空气里忽然弥漫着一个腥味,陆吾只觉得脸上一凉,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傻傻手上竟是一片鲜红·这……是血·陆吾猛地转身,却见白爻坐倒在床榻边,他的衣襟上、袖口上全然都是血,甚至还有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你怎么了”·陆吾疾步上前,早将方才的争吵忘了个干净,白爻定定地看着陆吾的关切的眼睛,无力的嘴角忽然扯出一点笑意来,随后他便抬袖擦去嘴角的血迹。
期间,眼睛并未有一丝转动,始终牢牢地盯着陆吾,白爻越是笑,陆吾的神情也就越严肃,白爻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这……可真是……没想到啊,我堂堂魔君,竟然被一蛊毒难住了。”
陆吾想到石墨小九说的五脏六腑破裂,浑身血管爆裂,心里已是胆战心惊,此刻见白爻还有心情自嘲,喉咙就像被堵了棉花一样,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白爻屏息走了几回丹田,发现胸膛处的疼痛已好了许多,当下便准备起身:“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想办法解决,总不可能……总不可能……”·后面的字陆吾是没机会听到了,白爻一阵晕眩,才平复的胸膛在一瞬间又爆发出撕裂般的痛感,那感觉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人用刀搅碎了。
他打了一个巨大的颤栗,紧接着呕出一大口血来,白爻双眼朦胧全然不知,这一口血竟是尽数吐在了那床桃花被褥上··“你没事吧”·陆吾虽然见过白爻杀人的阵仗,可不知怎的,那时无比冷静的他,在此刻显得格外慌乱,就像一个从未看过如此场面的小孩,除了不知所措,再也找不到其他措词。
他只觉得可怖,慌张,还有……无能为力·“还好还好,如你所言,我不愧是三界中的霸王,这一点蛊毒算不了什么,算不了……”白爻说话间又要倒下去,感受到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自己。
便是这一个感受,让他想入非非,一口血对着陆吾的长袍便吐了出来,白爻大抵已经明白过来这蛊毒频频发作的原因,当下便用尽所有力气推开陆吾··“你要去哪”·陆吾一个转身间发现白爻已经幻化成真身狐狸了,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门口走去,不免心中担心着追了两步。
“我去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待着,你不用管我·”·“吧嗒——”··强强情有独钟烛光在这个时候也灭了,陆吾站在黑暗里,一颗心忽然慢慢平静下来,这忽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慌乱地产生逃离的念头。
人果然不能在慌乱之中做任何决定……·陆吾坐下来,深呼吸了几回,闻着这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不停告诉自己,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不管怎么样,白爻不能有事,他还指望着白爻告诉自己当年的真相,所以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看来那桃子,是非偷不可了··偷就偷吧,如果能在走前从白爻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这些日子的努力也就不算白费了··陆吾在床榻边坐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等到白爻回来,他看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便耐不住- xing -子起身了。
既然要偷,就要快刀斩乱麻,早偷晚偷都是偷,豁出去得了··陆吾一把推开房门,左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去,就见到了门前正在练吐纳的南宫明子,不免错愕:“师兄”·“你起来了”南宫明子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一字一顿地解释,“我知道你今天肯定要去偷桃子,让师兄祝你一臂之力”·“没想到师兄竟有如此先见之明,不过这次就……”陆吾正要婉拒,南宫明子却了然地抢口打断了他的话,“倒也不是先见之明,几个时辰前,我睡得好好的,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我推门一看发现是你房中的狐狸。”
陆吾听到这,不免哭笑不得,这白爻到底还有些暖心,竟然还要给自己拉个垫背的··“那臭狐狸说笨竟也不笨,在地上比划了半天,给我比划出一个桃子来,我便明白它的意思了。
这不,我赶紧练练,万一出事了也好应对·”·南宫明子笑着说完,便站直收回了手,顺手又从袖口中取出一柄短刀,递到陆吾面前:“师弟,这个你拿着……”·“师兄我是去偷桃子,不是去打打杀杀的,若是被抓那认了便是,顶多被责骂,若是同他们动手,岂不是被当成刺杀罪责更重”陆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夺过这短刀丢进了泥地中。
南宫明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的也是啊·”·话音未落,南宫明子从衣袖中取出三把匕首,两个暗器,还有一些小法器,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又左瞧右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剑,到底还是放下了。
“师弟,这下好了吧即便被抓了,我们也说是嘴馋来偷吃的”南宫明子咧嘴一笑,几百来岁的人笑起来仍旧少年感满满。
陆吾的心中略微有些过意不去,这事到底是与南宫明子无关,若是被抓,那是真对不住南宫明子啊,这个人情,陆吾真的不想欠··倘若,换做今日是南宫明子要去偷桃,那陆吾绝对是装聋作哑,死也不会去的,想到这,陆吾便更是过意不去,不愿接受南宫明子这没由来的好。
“师兄……你别去了,你若是被抓,师父那里、你家族那里,都不好交代啊,还有你以后还怎么在天庭抬起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师弟,我觉得我们就是太紧张了,你要这么想,什么偷桃子啊,不就是摘个桃子吗这谁家院子还没有棵桃树啊,吃个桃子怎么了还能把我们怎么了,再说,我们悄悄地过去,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南宫明子不由分说地揽过陆吾的肩,便往前走,陆吾到底是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去了··此刻天还未全白,天兵却早早地开始巡逻了,在天庭待了几日,陆吾发现这里的天兵巡逻并不严苛,只是随心所欲地走走而已,所以也犯不上被拦下来问去何处。
·“师弟,这里就是了·”南宫明子指着这不大的朱砂红高墙停了下来··陆吾抬头看去,只见一树桃花漫天散开,宛若花海,这桃树与寻常桃树不同的是,桃子与桃花同时长满了桃树,而且这桃树不掉一片桃花,仿佛被人用胶水粘在树上似的。
“这桃子真的能解毒吗”陆吾有些怀疑地看着··“也许吧,师弟你看,这边有一个大桃子,就摘这个吧,此时无人,我们悄眯眯地爬上墙头摘一个,这桃树又这么大,就算帝君在房内也不会发现我们的,我们摘完就跑”·陆吾正想点头,却发现身边的人一跃而起,准备去摘桃子,他忙伸手拽住了南宫明子:“师兄你陪我来此处我已经很感激了,这偷桃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不是,师弟,我的手脚比较敏捷……”·“师兄我不想连累你”·明明是自己仗义来陪陆吾偷桃的,可是听陆吾这么说,南宫明子却感动地两眼泪汪汪,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弟,实在是太仗义了·“好吧,师弟,那你要小心点。”
南宫明子美滋滋地看着陆吾,看着陆吾爬上了墙头,看着他摘下了那个最大的桃子,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高墙上不下来……·“”·“师弟你干嘛呢发什么愣啊下来啊我们走了”南宫明子忙压低声音对着高墙上的人怒吼,可是陆吾却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 ·第30章 我要你的兔子·南宫明子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吾,一手攀着高墙也想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脑袋却被陆吾一把按了回来··那带着毛的桃子也顺势滚到了南宫明子怀里,南宫明子抬头见陆吾对自己使眼色,下意识地便抱着桃子躲到了一边。
“还有同伙”·一道沉如古钟的声音隔着高墙传过来,南宫明子抱着桃子一颗心上下跌撞,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也不知道帝君会如何惩罚陆吾。
而此刻的陆吾……·在帝君的注视下,僵着身.子跳进了院子里,这个结果虽然是早就设想过的,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却比想象中让人要手足无措地多··强强情有独钟·“你在干什么”·帝君双手负在身后,一身绛紫色睡袍看上去是那样的雍容华贵,这也说明方才他还在床榻之上睡觉,却能如此清晰洞察窗外的一切。
他太强大了,也太聪慧了,根本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可以扭转局面的,陆吾双膝一弯,便跪了下来:“帝君恕罪,陆吾路过此地见仙桃长得如此好,便忍不住起了歹心,万万没想到此处竟然是帝君的寝殿。”
“你不知道”帝君一双眼睛微微地转动着,就好像水流一样,让人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是,我不知道·”·陆吾硬着头皮说,不管帝君信不信,总归他是要咬死这个回答了。
“那你可知偷盗的后果是什么”帝君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在那落地的树叶上一点,树叶便轻飘飘地回到了树枝上,仿佛从未掉落··“陆吾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管帝君如何惩罚陆吾,陆吾都无话可说。”
陆吾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坚定,无非是相信这等小事再惩戒又能如何惩戒··杖刑三十鞭刑一百还是去蹲天牢总归都是些小惩戒,受了也就受了……·可是陆吾没有想到的是,南宫明子会出现在门口,他抬眼看着屈膝跪下的南宫明子,心中是万分不安。
他是真的不想欠南宫明子这个人情,毕竟,一来一回才是正道,此刻欠下人情终有一日是要还的,而肩上的包袱一旦重了,是会拖累自己前行的速度的··“你便是那个同伙桃子还我。”
帝君的眼神里找不到半点吃惊,只是伸手将南宫明子藏在袖口中的桃子收了回来,转手便要送上桃树··“帝君”·这一声急切的呐喊却不是陆吾发出的,南宫明子激动地膝行了两步:“帝君师弟他不是嘴馋,他偷桃子也是无奈之举啊他养的兔子中毒了,需要吃帝君的桃子解毒啊还请帝君看在师弟心善的份上,不要责罚他啊”·情急之下,南宫明子便说出了真相,陆吾却是听得心口一震一震的,白爻可是狐狸啊,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后果可比偷桃子要来得严重地多。
这委实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啊·“哦我这桃树结的果子还能解毒当真是奇了·”帝君说着将目光移到陆吾脸上,恍然大悟地继续说,“我听卫燎提过,你带了一只比狗还大的兔子上天庭,想必便和他口中中毒的兔子是同一只吧”·陆吾还能怎么说,只能竭力保持镇定:“是……是同一只……”·“你且抱来我看看,倘若是真中了什么毒,那我帮忙解了就是,又何须吃这桃子”帝君似乎对传闻中的巨兔很是感兴趣。
陆吾却心肝胆肺都在微微地战栗着,这可如何是好他侧头看向南宫明子,南宫明子也是知晓其中的厉害,焦急的脸色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主意来。
“倘若这兔子病的实在太严重,无法抱过来……”帝君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无疑是给了陆吾和南宫明子天大的希望,可是下一秒,他却道,“我过去也行。”
“这……帝君万万不可啊”南宫明子激动地喊出声来,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忙抑制情绪,胡乱地编着理由,“不就是一只从凡间来的的兔子,又何须帝君牵挂我们得了这桃子便能解了兔子的毒。”
“陆吾斗胆求帝君赐桃”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陆吾只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番话来,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帝君的神色。
出奇的是,帝君今日- xing -子很好,说话间都透着一股平易近人,啾啾全然不似紫金殿那日不怒自威,让人吓破胆··“你若是想要这桃子,我大可给你,但那凡间来的兔子我少不得去瞧瞧,如卫燎将军所言,保不定是上古神兽,若真是如此,便不关你一人之事了,而是整个仙族的大事。”
帝君三言两语就让陆吾说不出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桃子递到陆吾面前,陆吾低头看着桃子,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接了过来··这,哪里还有他陆吾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但是帝君到底是万尊之躯,不如等我拾掇拾掇,再带着兔子过……”陆吾这话还没有能说完,帝君已然挥袖打断了他,“不用如此麻烦,我亲自过去就是。”
陆吾侧头看向南宫明子,两人已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了,只能揣着一颗不安的心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帝君身后··虚无门内——·白爻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这蛊毒么虽然厉害了一点,但是对他来说根本不会危及- xing -命,只要假以时日,定然能将这蛊毒消化干净了。
就连那南天竹都能无事,白爻便不将这蛊毒放在眼里,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玄御竟然会亲自到虚无门来··说起玄御,白爻同他早于万万年前相识,早在玄御还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两人有过一段很欢快的时光,一同切磋一同修炼……·玄御是天地之间少有的天才,白爻亦是,彼此之间几乎是不分伯仲的,可是谁能想到,这天地间最有天赋的两人,一个做了天庭的主,要渡天下苍生,一个做了魔族的君,要把天地都给翻一翻。
玄御和白爻知己知彼,根本没可能瞒住对方,白爻站在这高墙上远远地望着往这里走来的三人,在玄御目光投过来的一瞬间跳下了墙头··倒不是担心被玄御识破,白爻从来便不是这等畏怯之人,只是看到玄御身后那喘喘不安,一双眼珠子都要跌出来的陆吾,白爻心中到底是不忍心的。
不管白爻平日再胡闹再随- xing -再不把其他人的事当事看,可是陆吾这边却是要再三克制的,可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害他伤心难过··白爻钻进房内,便静静地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只听陆吾打着颤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帝君……那兔子便在房中,我这就将它抱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吱呀——”·房门紧跟着被打开,白爻看着陆吾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陆吾将一个桃子塞.到了自己手中,面色焦急地指着后窗道:“你赶紧走吧帝君都来了,只怕事情要败露了,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白爻却懒散地趴在床榻上,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慵懒开口:“若是我就这么逃了,难不成你打算抗下所有的罪过吗滑稽。”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会连累我,你走了我就不会有事了·”陆吾目光冰冷地看着白爻,仿佛第一天认识白爻那般冷淡··白爻见状却是笑开了,继续打趣:“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生怕我被抓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担心我吧”·“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是担心我自己,和你没有关系,赶紧走”陆吾说着一把拽过他的尾巴就要往后窗扔出去。
那熟悉如撞钟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怎么样,找到了吗”·陆吾此刻正背对着帝君,帝君要找的那只兔子此刻正窝在陆吾怀中,陆吾微微地颤栗着,不敢回头。
他不敢回头,帝君倒是自顾自往前走来,他走到陆吾身旁顿住,目光落在陆吾怀中的东西,陆吾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心中大呼,完蛋完蛋·“你这兔子的确很不寻常,不过我看它这模样不像是身受剧毒啊。”
帝君的音调很平和,不带一点怒气,陆吾才看低头看着怀中的那团白毛··这才惊觉,白爻竟然变成了一只兔子,一只用法术变成的兔子,这样的障眼法让陆吾再次担忧起来,帝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可能是内伤吧,表面上看上去是挺好的。”
陆吾不在状态地回了一句,帝君直勾勾地盯着白兔,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种的是什么毒”·“是……单相思……”·帝君的手忽然微微一颤,表情跟着有些异样,陆吾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听面前的人很厚脸皮的来了一句:“你这兔子不如交给我养几日如何”· · ·第31章 摆平一件事只需要一个吻·“呃……这……怕是不方便”·陆吾不知道帝君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一颗胆战心惊的心,几乎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如何不方便难道你担心我会虐.待它”帝君今日似乎就是为了这只兔子而来的,一副势必要带走的模样让陆吾更加慌张。
倒是怀里的兔子,悠哉地很,正抱着桃子慢慢啃,半点慌张的感觉都没有··陆吾抬袖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支支吾吾地开口:“这兔子脾气不太好,有的时候喜欢咬人,也没有什么公德心,拉的满屋都是,我实在是怕它冲撞了帝君啊。”
“不碍事·”·帝君这句不碍事堵得陆吾说不出话,陆吾看着帝君这无比专注又喜爱的目光,手便紧张地颤抖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想要自己怀中这只兔子的人可是帝君,他想要的东西,整个三界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吗·“怎么了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帝君这话简直就是一棒子打在陆吾脑袋上,让陆吾不得不低头。
陆吾咬了咬牙,“唰”地一下就给跪下了,抖着声音道:“帝君,我不能将这只兔子交给帝君的,我与这兔子在尧山相识,若非这兔子我早已粉身碎骨了,这些日子,我与它已有了感情,不愿将它交到旁人手中。
帝君若是想要惩罚我,我毫无怨言,但若是想要这只兔子,还恕陆吾不能给”·这一回,轮到帝君沉默了,他没想到陆吾的态度竟然这么坚硬……·正是几人皆不出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道空灵的声音飘进来了:“许灵子参见帝君”·“师父……”·陆吾和南宫明子双双回头,南宫明子的眼睛亮了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而陆吾却是大有不同,他担心被许灵子看出些什么来。
那时在尧山脚下,许灵子并没有仔细查看,只是发觉没有魔气便放行了,倘若仔细检查起来,必然是会露出破绽的··陆吾只能将怀里的巨兔搂得更紧,生怕被帝君和许灵子看穿这障眼法。
“帝君,他二人皆是我许灵子门徒,倘若他们做错了什么,还请帝君算在我头上·”许灵子一进来就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说出这一番话来··帝君却微微地笑着:“仙子这话从何说起虽然仙子是他二人的师父,做错事的却是他二人,万万没有让师父代徒弟受过的道理。”
“不知他们二人犯了什么大错,竟引得帝君亲自来我虚无门”许灵子见帝君不愿意让自己为他求情,心里猜测必然是犯下了什么大错,于是一番诚惶诚恐地等着回应。
这一回,便轮到帝君尴尬了··偷桃这事,说到底不过就是拇指间的一点小事,他亲自到这儿来,也不是为了追究偷桃之事,不过就是来看一眼传闻中的兔子··谁曾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许灵子,一脸严肃地要求秉公处理·“师父,我和师弟偷了一个桃子,帝君院中的桃子。”
南宫明子见帝君不出声,便只好自己老老实实地说出来··许灵子和帝君的脸色同时一变,上头都写着两个大大的字,尴尬·许灵子连偷桃的原因都懒得知道,直接开口斥责:“岂有此理你二人不顾天庭秩序,竟敢去帝君院中偷桃将来还了得岂不要将这天庭的宝物都偷光”·“师父,偷桃的主意是我出的,不管师兄的事,师父和帝君责罚我就好了,不要怪罪师兄”陆吾着急地转过身来。
南宫明子自然也不愿意让陆吾一个人受罚,于是着急地跟着说:“师父,其实师弟这么做也是出于……”·强强情有独钟·“够了帝君还在这里,你们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许灵子喝声制止南宫明子说话,转头对着帝君行礼,“帝君,他二人未免太过顽劣,应当重重责罚,我听闻藏剑阁前阵子出了点意外,现如今乱的很,不如就让他二人去整理归类。”
跪着的两人皆是心中一惊,这刑罚并不重啊……·更令他们奇怪的是,帝君并没有反对,而是点了点头说:“仙子这主意不错,小惩大诫,希望你们以后记住,在天庭就要遵守天庭的秩序。”
“是”·陆吾和南宫明子欣然应声··帝君这话说完,理应离开的,可他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剩下三个人便奇怪地看着他。
陆吾见帝君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那团白毛上,心里多有不安,见帝君嘴唇微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忙俯首大声道:“陆吾谢帝君轻罚之恩”·“南宫明子也谢帝君轻罚之恩”·帝君闻言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可是这目光还是收不回来,一旁的许灵子便直言道:“帝君,关于此次择仙仪式,我有些地方不明白,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这一回,帝君当真是没有办法了,只得跟着许灵子去了。
“师弟好在有惊无险啊吓死我了”南宫明子方才大气都不敢喘,此刻才敢长舒了一口气。
陆吾低头看着抱着桃子猛啃的兔子,心里是一万句骂人的话,他侧头对南宫明子道:“辛苦师兄陪我走了这么一遭,想来师兄累到不行了吧,不如回去小憩一会,我们等下还要去藏剑阁整理归纳呢。”
“确实没怎么睡,累死我了,你也休息吧,我等会再来找你·”·“好·”·陆吾目光紧紧盯着南宫明子的背,直到他将最后一只脚迈出门槛,才赶紧上前关上了房门,而他一回身,白爻果然变回了人样。
白爻坐在凳子上,将最后一口桃子吃下,喜滋滋地对陆吾说:“这桃子味道真的很不错,可惜你们说话时间太久了,否则我还可以留一口让你尝尝·”·“感觉怎么样”陆吾着急地冲到白爻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
白爻奇怪地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他:“什么怎么样,就这样·”·“我是问你感觉蛊毒解了没,你不是说这桃子能解百毒吗”陆吾说话间,左瞧右瞧地盯着白爻看,却发现白爻的目光有些心虚。
·陆吾忽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白爻的一个恶作剧·“你不要生气嘛,我一开始就说了想吃桃子,你不肯去摘,只好……”白爻风淡云轻地说着这话,陆吾却是气地额间青筋突起·“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心安理得你知道我和大师兄为了去摘桃子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你知道我们为了给你解馋害怕地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吗你知道……”·陆吾的兴师问罪还没有说完,白爻就起身打断了他:“不过就是吃一个桃子,你至于这么一直念叨吗你若是不舍,那我便去给你摘一个。”
说着,白爻还真的往外走,陆吾气地简直头上都要冒青烟了,他一把拦住白爻,大声呵斥:“白爻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吗我在担心你的蛊毒,你却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捉弄我们,害我们现在要去藏剑阁受刑罚,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谁天生就是欠你的”·“你们”白爻撇了撇嘴,冷笑一声,“果然正道之人和我这种魔族来的就是不一样,你可从未对别人说过我们,想来你担心的可不是我中了蛊毒要归西,而是担心我归西之后你再也无法得知当年的真相吧。”
陆吾自问平日里能言善语,可是遇到白爻,他认输了,真的认输了,彻头彻尾认输了,他什么都比不过白爻,什么也玩不过白爻,就这样被白爻吃的死死的,半点法子都没有·陆吾再也不想说半个字,转身就走,这一次却轮到他被白爻拦住,因白爻比陆吾高出半个头,所以白爻这一拦,陆吾的眼睛离白爻的唇不过一指之距。
气氛在一瞬间又变得奇怪起来,陆吾听着白爻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急促起来,双手都不知所措到无处安放··就在陆吾准备侧开白爻出门的时候,白爻的唇忽然映了上.来,温.热的唇恰好应在自己的眼上,他一颗暴躁愤懑的心在一瞬间变地柔.软慌张。
“你脸红什么我是不小心的啊·”白爻笑嘻嘻地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给陆吾让出出门的空间··陆吾只觉得脸很烫,就连耳根子都在发烫,他什么也顾不得,拔脚就走,才走了两步便听房内传来一声轻咳,他迅速回头一瞧,便见白爻立刻变回了白狐,后跟一跃,灵巧地从后窗出去了。
即便是那转瞬而过的几秒钟,陆吾也很清晰地看到了白爻手中的血迹,想来这蛊毒是越来越严重了··陆吾记得白爻总是看高自己,被穷奇所伤之时便是如此,命门被破几乎殒命,这样大的事情在白爻口中却是那么的轻飘飘,陆吾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了……·诚然,白爻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很担心他出事了就没有办法得知当年巫咸一族和仙族的真相,可是,倘若白爻真的走了,陆吾觉得自己还是会难过的。
想到这里,陆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虽然上一秒陆吾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危险,可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疑惑起来,这单相思,原本就是爱而不得的主蛊之人用来折磨子蛊的,子蛊一旦对主蛊以外的人动静,便会- xing -命不保。
那……白爻是不是是对自己动情了呢·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了什么程度非自己不可吗愿意为自己豁出- xing -命吗·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连当年的一个真相都不愿意说出来,亦或者,白爻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吧,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强强情有独钟· · ·第32章 多谢师兄·在去藏剑阁的路上,南宫明子一直念念叨叨:“真的是好险,还好只是让我们去打扫藏剑阁,方才师父还把我叫过去数落了几句,不过师弟你放心,师父已经说了不会在追究此事了。”
“那真的是多谢师兄了……这次连累师兄,我真的……”·陆吾话还没有说完,肩膀就已经被南宫明子按住了,一贯欢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师弟,你不要这么说,不就是打扫藏剑阁嘛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要是真内疚,那以后虚无门的打扫就交给你复杂好啦”·陆吾点点头,正想说好,肩上的力度忽然又重了几分,只听南宫明子继续说:“不过呢,师兄我还真的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听到南宫明子说要自己帮忙,陆吾却露出九分了然一分无奈的笑容,他便知道,若是南宫明子帮了自己,总有一天要还这个人情。
虽然他心里相当不愿,但还是开口说:“师兄请说·”·“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在这近两百年前,我从未有机会离开天庭,始终守在这个空荡荡的虚无门,现如今你来了便好,这守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师兄我呢,想出去游历一番……”·“游历一番师父不是说择仙仪式快要开始了吗师兄要在这紧要关头去游历”陆吾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南宫明子却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可从未想过要在这天庭度过余生,什么仙班不仙班的,谁在乎,做个潇潇洒洒的人不好吗也就我那些叔父伯伯们,把这些当做一生的追求,真没劲。”
陆吾着实没想到南宫明子竟然这么洒脱,一点也不在乎仙班,当下想到自己这颗倔强纠结的心,不免羡慕起他的洒脱来··“可师兄你若是被选上,要想游历就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陆吾好奇地追问,南宫明子诚恳地点了点头,“的确啊,择仙仪式那日,我几位叔伯也会来,那时若是能选上也是好的,我便能让他们放心地离去了,说实话,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能撑到这择仙仪式已经很不错了。
待到那些叔伯归西,我便故意犯下错误,便可抛下这一身的束缚,自由离去了·”·若是南宫明子故意犯下错误,那么这个位置就需要新的人来继承,而自己作为虚无门唯一的徒弟,想来也许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陆吾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于是拽过南宫明子往石墨府走去,南宫明子对这路早已熟透了,见陆吾二话不说就往那走,忙停住了脚步:“师弟,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藏剑阁的事情耽误不起,我们还是先去藏剑阁吧”·“师兄,现如今我的狐狸呕血不止,眼看着就要- xing -命不保,如果石墨上仙不把择仙仪式的名额给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陆吾义正言辞地说完这话,又在南宫明子的震惊中继续往下说,“我一个人不敢去,师兄你帮我壮胆”·其实陆吾又哪里不敢去,只是看穿石墨小九对南宫明子的感情,所以想打感情牌,而真正不敢去的人,是南宫明子才对……·自从那晚在石墨府发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他一直都些心慌,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石墨小九,毕竟他以前是那么地讨厌石墨小九,甚至可以用仇人二字来形容。
可是这个仇人有一天爱上了自己,就变得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南宫明子不禁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把,实在是太没有原则了··往常能言善语的南宫明子便一路沉默跟着陆吾来到了石墨府,陆吾一路急匆匆冲到石墨小九面前,猛地站住躬身行礼,大声道:“上仙陆吾特来讨择仙仪式的入门名额”·石墨小九的目光越过陆吾,落在陆吾身后的南宫明子脸上,见南宫明子避开视线,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陆吾脸上:“可你,似乎并未办到我让你做的事,不光如此,你还把这件事情搞砸了,怎么还好意思到我这里来讨名额”·“可不管怎么样,我的兔子总归是快归西了……”陆吾说着伸手将沉默的南宫明子拽到面前,对着石墨小九继续说,“上仙,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嘴碎,如果上仙不给我之前应允的名额,那我就不知道会对其他人说出什么话来了。”
石墨小九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给你可以,但前提条件是,南宫明子必须住到我府中来,为我打扫……”·石墨小九的话没能说完,南宫明子就暴起了,他恶狠狠地瞪大了眼睛,把自己一副仙风道骨的好皮囊硬生生折腾成夜来疯,说话更是粗.暴,毫无斯文可言。
“石墨小九,你都敢对我下蛊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住在你这里那不是找死吗谁知道我的晚节能不能保住再说了,若是被师父知道我住在你府上,必然要把我打个半死”·陆吾虽然很希望得到这名额,但也知道石墨小九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折磨南宫明子,当下便附和道:“既然师兄不愿意,那咱们就回去吧,这名额不要也罢。”
南宫明子频频点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却不想只走了两步……·“等一下那便每隔一天过来住一次”·南宫明子没反应,陆吾不语,两人继续往前走……·“三天五天不住这里也行,每隔五天来打扫一回院子”石墨小九算是做出了最大的牺牲了,不过南宫明子仍旧没有反应,倒是陆吾这脚下每一步走的都有些艰难。
·他倒觉得只不过是扫院子,若能代劳,恨不得自己来,当下见身旁的人没有留下的意思,直往大门走去,眼看着就要迈出大门了,便顿下脚步唤了一声师兄。
“唉——”·南宫明子拖着长调应了一声,颇为幽怨地回头看向陆吾,显然是也料到陆吾心中所想,两人便这么面对面望着,一言不发··到底是南宫明子妥协了,他隔着长长的院子对追出房门的石墨小九招手:“喂,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给我师弟名额,否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强强情有独钟·石墨小九和陆吾几乎是同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当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啊。
陆吾连走路的脚步都轻松了许多,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前行,甚好,甚好·到时候只要自己在择仙仪式上出些风头,又极力撇清推去仙班之位,等到将来南宫明子辞官仙游,他便要天庭中所有人都求着自己位列仙班·“师弟,这里便是藏剑阁了。”
南宫明子从腰间取出钥匙,三两下开了门,便重重推开面前这道厚重的门··“吱呀——”·门慢慢启开后,里头的景象便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了,几乎几乎所有的剑都躺.在地上,许多剑甚至脱.去了剑鞘,乱七八糟的剑鞘便和剑混在一起。
想要整理归类,当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师兄,这可是藏剑阁,为何会如此景象”陆吾吃惊地追问··南宫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拾起一柄剑又拾起一剑鞘对比着:“谁知道呢,听说是哪个不懂事的仙童触发了这里的机关,将镇元珠放出来了。”
“师兄,什么是镇元珠”·“呐,这些剑都不是普通的东西,是有剑魂的,有的剑里甚至有成千上万个剑魂,一般人是用不得,这镇元珠便是用来镇压这些剑魂的。”
南宫明子说话间已经找到合适的剑鞘,笑着将完整的剑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另一把剑,陆吾见状却也不急,先用目光扫了一眼这硕大的藏剑阁··这藏剑阁竟是没有楼梯更没有二楼三楼的,独独这空荡荡的一楼,一楼便有足足普通一楼的十倍高,整个一楼呈现圆形,这些圆形木架便是用来放这散落一地的剑的。
陆吾粗粗一算,存放一万冷剑不是问题,就在这时,陆吾见南宫明子一抬手,这硕大的圆形木架竟然迅速转动,将背对着墙面的那面露了出来,南宫明子便将手中的剑飞入其中一格。
这样一来,岂止是一万,十万都不止……·就在这木架飞转的时候,一缕白毛从半空飘落,陆吾眼疾手快抓过白毛背对着南宫明子仔细辨认,又拿到鼻子下闻了闻,确定这便是白爻的毛·陆吾气地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几乎就要站不住了·他真想锤着自己的胸口痛问,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白爻带他上天庭偷桃是拜他所赐,如今整理藏剑阁仍旧是拜他所赐·“师弟”·南宫明子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陆吾心中一骇,僵硬地转过身去,只听南宫明子皱着眉说:“师弟,你快些吧,就不要再看了,这些够我们折腾了”·原来并没有发现,陆吾松了一口气,蹲下来归纳,想到藏剑阁外有一幢一模一样的房子,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方才拐角处那朱红色房子也是藏剑阁吗”·“自然不是,那里是藏书阁,仙族与其他族往来文献、远古至今的记录、历任帝君的文字记录,是个相当重要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南宫明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陆吾眯了眯眼睛,喜滋滋地拖着长调:“是嘛”· · ·第33章 别扭地认错·既然这藏书阁如南宫明子所言,收藏了族与其他族往来文献、远古至今的记录、历任帝君的文字记录等重要的东西,想必这其中一定有当年巫咸一族的来龙去脉。
既然白爻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只有通过这个办法去查了··“师兄,我想如厕,能不能……”·南宫明子正坐在地上归纳剑鞘,听到陆吾这么说,心里明白他这是不堪其累,想要偷懒,可自己到底是师兄,而陆吾不过是个凡人,总归得让着他点。
于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弟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陆吾听到这话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往藏书阁冲去,他只想着如何从藏剑阁骗过师兄出来,却糊涂忘了这藏书阁并非一般人就能够进去的,光是这外面的锁就锁了三层,他一个凡人如何能将这锁打开·传闻,这玄天宝剑可以破万刃,想来打开这三把锁,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啊,而这玄天宝剑就在藏剑阁中,只要趁机偷来的玄天宝剑,一定就可以进入藏书阁的。
“师兄……”·当陆吾再次出现在南宫明子的面前,南宫明子不由得吃惊了一下,他好奇地追问:“原来你如厕竟然是这么快”·“我丢了一块白玉,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留给我的,但打从我出生起,这块白玉就在我身边,我从未离身,刚才出门之时竟然发现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丢在什么地方了,不知道师兄可否能帮我找找”·本来这个时候,光是找剑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偏偏陆吾还在这个时候丢了一块白玉,可这到底是陆吾心中最珍惜的东西,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么陆吾一定会很难过的。
南宫明子只得起身安慰他:“这有何难,师弟,你且在此等我一小会,让我用术法帮你沿路找找,倘若真的丢在路上,不需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能帮你找回来·”·“那就多谢师兄了”陆吾很是感激地对南宫明子道谢,南宫明子摆摆手便出去了。
陆吾看着这一地的宝剑,感到异常的头疼,虽然南宫明子是糊弄出去了,可是究竟要如何才能在这一地的宝剑中迅速找到那把玄天宝剑·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陆吾从来没有看过这把玄天宝剑,只是从书籍上面听闻,这是一把神剑,平日里是透明的,根本瞧不见,只有当剑认可的主人拿起这把剑的时候,才会现出形状来。
也就是说,想要找到这把剑,根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驾驭这把剑,更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但陆吾之所以有信心驾驭这把剑的原因,是因为这把剑是由巫咸一族所造,天生就认巫咸一族的血,所以如果这把玄天宝剑真的存在藏剑阁中,那么陆吾借用此剑劈开藏书阁的锁,并不是难事。
·强强情有独钟·陆吾拾起地上的一柄剑,割开手腕,血立刻就飞到了半空中,令陆吾惊奇的是,当他的血飞到半空中的时候,藏剑阁中所有的剑都微微地颤动着·尤其是手上的是一柄剑,更是激动地想要将陆吾所有的手腕都割开,陆吾心中一惊,差点忘了,这些剑里面都是要剑灵的,有的更是非常凶恶,嗜血如狂。
现在可好,几滴血瞬间激发了所有剑灵,那种强大的灵气根本就是陆吾一个凡人没有能力抵抗的,他捂着胸口倒退了一步,却发现门在这个时候关上了··“呼呼——”·陆吾惊恐地转身回头,发现躺在地上的所有剑都立了起来,在半空中迅速地转圈,发出风声一般的呼啸声,听得陆吾脑袋一阵抽.搐。
而他手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越来越大,空气里面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陆吾只觉得四肢无力,一阵郁结,几乎有些站不住··藏剑阁中闻到血腥味而激动的剑越来越多了,陆吾看着他们将剑尖对着自己飞过来,一颗心差点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彭”·一道白光闪过,那些飞过来的剑一瞬间全部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弹到墙壁上,再重重地跌倒在地·“师兄,抱歉,我……”·陆吾并未看到出招的人是谁,只道是南宫明子回来了,十分内疚地说出这话,却不想,冷嘲热讽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你还真是能干啊,难道不知道藏剑阁中是不能见血的吗不知死活这四个字你如今知道怎么写了”·陆吾低头看到一身白毛的白爻正蹲在自己脚边,满脸惬意地摇着尾巴,虽然想反驳他几句,可是喉咙里就好像堵了一团棉花那样难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放弃了,只顾着低头继续找寻玄天宝剑··“你干什么又和我赌气”·白爻走过来追问,其实白爻知道自己做的的确是太过分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向陆吾示好,说话的语气甚至比平日里面还要奇怪几分。
“跟你有关系吗既然你食言,不肯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那我跟你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了,你在天庭之中,无论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虚无门,你以后也不要去了,自己再找个地方躲着吧,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陆吾说的很严肃,也很认真,白爻见他真生气,便也不敢再招惹他,转身就往外走,才走出藏剑阁,便听里头的人低声嘀咕:“这玄天宝剑到底在哪莫非并不在这里,否则我的血怎么会引不出这剑呢”·白爻一怔,原来陆吾要找的是玄天宝剑,他低头伸出爪子,看着手中这团白气,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那是几万年前,巫咸一族还没有被诛杀的时候。
当年的白爻,不像如今这样- xing -情残暴,而是一个非常容易亲近并且好玩的人,他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囊括仙魔人三界,甚至可以说,在这三界之中没有一个敌人。
他当年与巫咸一族便走的极近,这宝剑便是巫咸一族做出来送予自己的,自从巫咸一族尽数诛灭后,白爻便再也没有用过这一柄剑,可还是随身带着,不敢丢弃··此刻听到陆吾说他要找到此剑,却了然一笑,将手中白气送进了藏剑阁中,呜呜的剑鸣声很快就在身后响起,白爻这才安心地跃上了墙头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万更~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人也会万更,总之接下来一周,会前所未有的爆更对啦,也快要入v了,具体时间还在商量,希望么么哒们到时候可以给个订阅,拜托啦O(∩_∩)O· · ·第34章 心惊胆战·“咣当——”·陆吾拿着玄天宝剑,不费吹灰之力破开了藏书阁的锁,他必须要赶在被人发现藏书阁被破之前找到巫咸一族的真相。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更何况这藏书阁的书少说三万,多说陆吾也不敢确定……·藏书阁内部模样与藏剑阁无差,都是由三面直耸入顶的圆形木架围成,这密密麻麻的格子中,便是竹书了。
好在陆吾虽然不允许练术法,却从小偷偷练了一双天眼··所谓天眼,便是能比别人看的更远,瞧得更细,他人需要凑近看的东西,陆吾远远地便能瞧清楚,甚至一目千行,速度之快非常人所能及。
陆吾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格子上所标准的蝇头小楷,直看到最后一格也没看到有关巫咸的书籍,于是挥袖转动圆形木架,将另一面翻转过来··但另陆吾失望的是,仍旧没有发现·陆吾早已急的满头大汗,现在不光是此刻的时间紧迫,更重要的是,郝氏父子很快就要上天庭入住虚无门了,到那时,自己就是有口也解释不了·陆吾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天庭中人是否会相信自己的清白,但不管怎么样,这真相一定要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找到,否则被赶下天庭,此生便再无机会了·“巫咸”·就在最后一面墙上,陆吾看到了巫咸二字,忙抬袖去拿格子中的书籍,一摸,发现竟然是空的·这……·陆吾懵了,他发现这一排关于巫咸一族的格子都是空的,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只言片语都不愿意留下·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前所未有·“师弟”·藏书阁外忽然传来了南宫明子的声音,陆吾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听到南宫明子在找自己,忙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却和冲进来的南宫明子撞了个结结实实·“师弟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是禁地快走”·南宫明子发现藏书阁门锁被破之时,心中已闪过不妙的念头,当他走进这里发现陆吾果然在此后,一张脸早已铁青。
陆吾只言不语,只是跟着他往外走,南宫明子看他这模样,实在觉得荒唐,竟然连自己也骗了起来,当下忍不住一反常态,严肃苛责:“师弟,不是我说你,这里可是藏书阁,你怎能……怎能坏了那锁跑进去这罪过可比偷桃要大得多更何况,你的身份如此尴尬,即便是无心的,也会被众仙猜测忌惮”·强强情有独钟·“对不起师兄,往后我在天庭做事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绝对不会再连累师兄……”·陆吾这话一出,南宫明子又不乐意了:“师弟,师兄不是怕你连累我,师兄是怕你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你不是说你要位列仙班吗如此冒冒然做事,还怎么博得大家信任”·“知道了师兄,我方才只是好奇藏……”·陆吾的解释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被南宫明子勾住了肩膀,笑着说:“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师弟你是没有恶意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师兄会帮你的。”
南宫明子此前一直都是以非常无所谓的态度和陆吾相处,整日脸上笑嘻嘻,好不正经的模样,几乎就让陆吾忘记了南宫明子本身就不是俗人,无论是才智还是术法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怕是瞒不过师兄的,他头一回如此感激南宫明子没有把话说全,给了自己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比起那位故意折腾自己为乐的老妖怪,实在是好到不知哪去了··藏书阁被破,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有人顺着藏书阁找到了藏剑阁··“你们一直在此处,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来查的人是卫燎,他看到陆吾也在此处,眼中难免划过一丝狐疑,但到底不敢将心中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以免错怪了陆吾。
南宫明子起身走到卫燎面前,严肃回答:“并没有听到什么,我们忙着整理藏剑阁,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卫燎皱眉不语,南宫明子见状便追问:“敢问大将军,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藏书阁不知被什么人被人破了。”
“哦”·卫燎见南宫明子一脸吃惊便将目光移到陆吾脸上,慢悠悠地说:“藏书阁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可书籍却是一本不少,这事还真是奇怪。”
陆吾抬眼对上卫燎锐利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惊,一旁的南宫明子帮开口帮腔:“前阵子藏剑阁才被翻过,如今又轮到藏书阁了,想来此人必定术法过人,能躲在这天庭中却不被人所知,大将军,此事未免太过可怕啊”·听南宫明子这么一说,卫燎倒也觉得在理,想到陆吾并无破门术法,南宫明子又无道理帮他,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倘若想到了什么可疑之处,一定要告诉我·”卫燎走前,相当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可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瞧见了陆吾袖口一片血迹,当下皱眉追问,“这血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藏剑阁中不能见血吗”·陆吾一惊,抬眼对上南宫明子同样震惊的目光,缓缓开口:“我……我不小心被划伤了……”·“你可知藏剑阁中不能见血的缘由是什么”卫燎紧紧盯着陆吾,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线索来。
陆吾当然不知道,倘若他知道,也不会在藏剑阁做出这种事情来,现在更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卫燎上前,走到陆吾身旁,抓过他的手拉开袖子一开,对着这伤口好笑地开口:“若是不小心被划伤,为何伤在这手腕难不成你整理剑是用手腕整理的”·陆吾心跳飞快,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忍不住将目光望向南宫明子,南宫明子铁青着脸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也是不知如何应对。
“你是巫咸后人,想用血引出玄天宝剑,以此来破那藏书阁的锁,我说的没错吧”卫燎的眼中已有怒气,手中的长矛也握紧了三分··“卫大将军误会了,我真的是不小心划伤的,什么玄天宝剑,我不知道。”
陆吾努力用坚定的目光对上卫燎的视线,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一旁的南宫明子也忙开口:“大将军应该是误会了,陆吾这伤……是我见这些剑很不错,硬拉着他比划,没曾想陆吾他手脚忒笨,连躲招都不会,不幸被我划伤……”·“扯谎藏剑阁中若有血,你不可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些强大的剑灵是你们所不能想象的怎么会相安无事”·卫燎已经完全地开始怀疑陆吾和南宫明子的说辞了,南宫明子虽然不知道陆吾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努力找寻其他借口:“大将军,可是你要知道,这什么玄天宝剑,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啊,而且也不存在于这藏剑阁中,陆吾此为又有何必要我们是胡闹了点,但我们绝对没有做大将军所想那些事情还请大将军一定要相信我们”·“那血的事情怎么解释”卫燎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我是凡人,所以我的血对这些剑灵不起作用如果大将军不说这件事情,我甚至连这样的后果也不知道大将军真的误会我了”·陆吾一脸懵逼地看着卫燎,满脸的真诚让他没有办法忽视,虽然卫燎心中存在疑惑,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也不能定罪。
眼下继续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必要,所以卫燎只能退一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不过,若是被我抓到了你们的尾巴,到时候可就不是求饶这么简单了”·“大将军大可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做那样的事情,所以问心无愧。
现如今,那神秘人躲在天庭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大将军都一定要仔细的查找,免得到时候查不到人,将所有的错都怪在我们两人的头上·”·南宫明子做出一副恼怒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出了这一番话,卫燎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卫燎走后,陆吾心中难安,他觉得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否则怎么会连一点资料都不留下·还有所有人对巫咸一族的看法,是那样的忌惮,那样的提防,即便是自己一个从未学过术法的人,也要多加猜忌。
他忽然有些失落,脑中更是闪过不好的念头,也许……巫咸一族真的做了对不起天庭的事,所以才会落到这么惨的下场·强强情有独钟·可是……·陆吾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即便这是最后的真相,他也必须要找出事情发生的缘由,必须找到做出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师弟……”·南宫明子忽然开口,陆吾猛然一惊,手中的剑差点滑落在地,险些划伤自己。
“师兄还是那句话,倘若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大可说与我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帮你,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我也不会逼你,但你一定要记住,日后行事切不可如此鲁莽”·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陆吾一颗心早就七上八下了,这个时候听到南宫明子的安慰,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没有方才那么慌乱了。
· · ·第35章 第一次吵架·陆吾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虚无门,一回来就看到了在门口晒太阳的白爻,从发生事情到现在,白爻从来没有一点内疚的表现,始终用一种看戏的态度对待着陆吾。
陆吾就算是有心想要原谅他,每次看到他的这种态度,心里面的火也就忍不住烧了起来,倘若他能够像大师兄那样,稍微体贴一些,他也不至于每天气的睡不着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一定没有办成功吧”·白爻因为找不到话题,所以随便说了几句,却不知道这几句话戳到了陆吾的心,陆吾这些天所受的委屈,所受的怨气,再也憋不住了。
他指着白爻的脑袋大声控诉:“我之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跟我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既然你不愿意把那件事情的真相告诉我,那你也没有任何在这里留下去的理由。
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陆吾,你就那么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可是有很多事情知道,还不如不知道来的好,就算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能力去处理”·“白爻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只是你让我来到天庭的一个借口我认输了,既然现在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也就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了。
如你所言,你是三界中最厉害的魔,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想来找一处新的藏身之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走吧”·陆吾现在根本不愿意听到白爻说话,只要白爻一说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更后悔自己当初轻易相信他的话,才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
“好了,骗你去偷桃子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这样可以了吗”白爻生- xing -骄傲,就算道歉也是用这副态度,让人非常的不爽··“白爻,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你是魔,是三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而我是人,是一个立志成仙的人,我们两人注定是敌对的即便今日我们没有兵戎相见,但是终有一日,会为了我们的身份而兵戎相见我不管你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就结束这一切吧”·陆吾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严峻的侧脸更是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面对着白爻。
虽然这些天的相处,两人之间常常有斗嘴,但像此刻这样认真绝交的模样,却是从未有过··白爻皱了皱眉,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走,可是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陆吾,认真的问道:“你当真要和我兵戎相见当真要同天下人那样对待我”·“绝无虚言”陆吾的表情仍旧是那么坚定,没有一点动摇。
白爻再说不出话,他后脚一蹬,便跳上了墙头,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陆吾看到白爻真的离开的时候,心里面好像空了一块,那是一种讲不清楚的感觉,明明两个人是敌对的立场,此生绝没有任何可能和解,可令人惊奇的是,两个人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相处了那么久。
陆吾算是对白爻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愫,那是一种和南宫明子之间完全不一样的情愫,他的七情六欲都围着白爻在转,而面对南宫明子的时候却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师弟”·陆吾才想到南宫明子,南宫明子的声音忽然就从后面传了过来,他转身看去,只见南宫明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快准备一下吧,郝氏一族提前过来了,师父已经出去迎接他们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入住这虚无门”·南宫明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嫌弃,他们南宫一族历来就和郝氏一族不合,双方家族更是互相看不顺眼,现在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怕是少不了打打闹闹·陆吾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但还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问他:“准备什么”·“自然是准备一些捉弄他们的东西,听说郝周正的儿子郝善已然瘫痪了,折腾一个瘫痪的人想来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即便那是在湖边,郝善想要除去自己,可他到底做过自己的师兄,他们一家的人也相当的无辜,这个时候折腾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必要。
“师兄有所不知,我在花谷的时候,郝善曾经是我的师兄,在花谷虽然看不惯我,但也没折腾我……如今他都已经是一个残废了,又何必和他过不去”·陆吾这么一说,南宫明子就没有话讲了,他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回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折腾他老子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夜里等待捕猎的狼,陆吾避开他们还来不及,要哪里愿意去做这种主动招惹的事情。
当下再次拒绝:“师兄还是不要闹了,今日大将军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到底还是盯上了我们,如果我们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那一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师兄刚才不是才告诫我,做人要低调一点吗”·南宫明子无话可说,只得恨恨咬牙:“那这一次就便宜这对父子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给这对父子一个下马威,一会儿我们就都不要出去,留在房间里面,就当他们不存在。”
强强情有独钟·陆吾本来就不愿意出去和他们碰面,毕竟当初在湖边,自己可是他们口中和魔厮混的叛徒,谁知道双方见面又会扯出什么风.波来,倒不如不见的好。
所以他非常同意南宫明子的这个主意,忙附和道:“师兄说的是,郝氏一族向来看不起人,眼睛都长在脑袋上了现如今,来了虚无门,是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也让他们知道,南宫一族并不比郝氏一族来得差·”·“没错,就是这个理,师弟说的甚是”·南宫明子听到陆吾这么说,心里很是欢喜,当下又叮嘱了几句,便神神秘秘的退了出去。
虽然方才在陆吾面前,已经答应了陆吾,不出幺蛾子去折腾郝氏父子,但他心里那口怒火,怎么也不愿意就这么咽下去,所以他打算悄悄的动手··而陆吾此刻,心中满是不安,既然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避得了一时,也避不了一世的,总有一天是要见面的。
更何况择仙仪式快要开始了,到了那个时候,是完全没有可能避免双方见面的机会··可若是放弃了这次的择仙仪式,那就意味着还要多等一万年,而且会浪费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名额,他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多等一万年,但他陆吾却是不愿意的。
·所以即便有再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去试一试··哪怕这里所有人都偏向于相信郝氏一族,但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又能拿自己怎样· · ·第36章 后知后觉·陆吾看着手腕上的伤,想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还是没用,连一点术法都不会,简直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师父又不愿意教自己术法,一直都用各种理由来推脱自己,分明就是忌惮自己是巫咸后人··陆吾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铤而走险,拿出了白爻之前送给自己的那本秘籍。
这本秘籍他先前看过一眼,只觉得很是精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但又有那么几分道理,总而言之,不似一般的功法··而南宫明子的那份秘籍,陆吾早就已经翻看了好几遍了,也许是因为先看的白爻送自己的那本秘籍,所以他就觉得南宫明子的家族秘籍太过普通,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虽然陆吾觉得自己急于求成的这个想法很不对,但是他就是耐不住心里的诱.惑,忍不住去翻看这一本秘籍··倘若有更好更快的方法可以站到更高更远的位置,只怕三界之中,极少有人能够忍住这样的诱.惑吧。
白爻没有忍住,陆吾也没能忍住……·这也是陆吾第一次堂堂正正的翻看这本秘籍,他看的很仔细很认真,试图把秘籍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分析的透彻,但这本秘籍中所囊括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是他看上一两遍就可以看懂的。
不过几遍看下来,陆吾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宫明子家族的秘籍,整篇围绕的一个术法,却只是白爻送于自己的那本秘籍中,短短几句话··高下立现……·发现这个事实之后,陆吾忽然觉得这本书有意思起来,可他又想不明白为什么魔族的修炼之法,远远在仙族之上·难道说是三界中人对修炼之法的一个误解·“吱呀——”·门忽然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陆吾回头来不及将书藏起来,就看到了来人。
正是他的师父,一身青衣的许灵子·许灵子一双天眼也练得极好,即便陆吾这个时候将书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指着陆吾背后的手道:“拿出来。”
陆吾犹豫了一下之后,没有办法,只能将那秘籍交了出去,那秘籍一道许灵子的手上,许灵子瞬间就变了一个脸色,陆吾便知道自己这一次又做错了事情,连忙道歉。
“师父我并没有修炼此秘籍,只是因为出于好奇才看了两眼,还请师父不要误会”·这边陆吾诚惶诚恐的道歉,许灵子这边却是满脸惊喜的望着他:“这本功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竟是失传万年的顶级功法,乃是上古神仙修炼的秘术怎么会在你这里”·陆吾听到许灵子这么说,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许灵子不知道这本秘籍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却是清清楚楚。
“陆吾,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本秘籍究竟是从何处得来”·许灵子不依不饶的追问,这让陆吾有些为难,他仔细地想了一想之后,才勉强想出一个说辞:“我也不知道从何出来的,也许是我家族中人留给我的,我看上面的功法十分诡异,便以为是魔道之物……”·“在普通人眼中,这功法当然十分诡异,而且这功法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所能练得的,是那些上古神人才有资格修炼的若是资质平凡的人,强行修炼此功法,说不定反倒会遁入魔道”·许灵子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手紧紧地抓了这秘籍,似乎是并不想要还给陆吾,显然,对于这秘籍,她心里也是相当的好奇,更想要试一试。
陆吾听她这么说,不免吃惊:“那魔族中人也可以修炼此秘术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魔族与仙族又有什么分别”·“在远古时代,魔族与仙族的确没有任何的分别,是魔是仙,往往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许灵子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话你最好不要在外面说,现如今那些老神仙们,一个个都恨不得诛杀魔族,早就已经失了,作为一个仙人的本心,我看他们与魔族中魔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陆吾不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毕竟他从小和郝善一样,接受着花谷师父的指导,此生立志要做一个有用的仙人,要铲除三界所有的魔。
可是现在许灵子却跟自己说,仙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在一念之间,让他有些迷茫··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因为找不到话题,所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本秘籍上面。
强强情有独钟·许灵子非常想要这本秘籍,她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做得足够了,可是陆吾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又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却不愿意将这本秘籍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许灵子觉得自己到底是多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也不好意思跟一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凡人争抢东西,于是相当不舍得将秘籍递到陆吾的面前,一再提醒:“你可一定要记住了,你现在根基不稳,又没有仙躯,如果强行修炼此术,一定会坠入魔道”·“知道了师父,既然这是家族中人留给我的东西,即使我不练,也会好好保管的,绝对不会将此秘籍流传出去,害的他人坠入魔道”·陆吾这话说的已经很显然了,便是他即便自己不练此术,也绝对不会将这本秘籍轻易的给了别人。
许灵子不得法,便打算转身回去了,可才走了两步,忽然之间又想起来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连忙再次开口:“对了,我听石墨小九说,你想要参加择仙仪式,他已经给你留了名额”·陆吾没想到许灵子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也明白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所以便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是,还请师父不要误会,我参加择仙仪式并不是想要位列仙班,只是去长个见识,如果师父不愿意让我去的话,那我就不去·”·陆吾一副乖巧的样子,可许灵子却是冷笑了一声,早在上天庭之前,她就已经知晓了陆吾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一个为了上天庭可以跳进天河的人,一个为了上天庭可以出卖朋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做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她不相信,她从来不相信陆吾什么都不要。
·就像这本秘籍一样,她相信陆吾绝对不是偶然所得,更不是他家人所传,必然是费了好大一番心血才得到的··“无妨,既然你想要参加,那你就去参加吧。”
许灵子也不阻止他,只是想看看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倒想看看陆吾一个凡人究竟想要什么东西·“谢师父”·“不过你要记得你当初在紫金殿内发过什么誓言,说过永远不位列仙班的,如果你违背了这个誓言,我第一个不会允许你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临走前,许灵子还是有些担心陆吾做出什么夸张的举措,于是带着威胁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想要警告他安分守己·“徒弟知道”·陆吾毕恭毕敬地回应,俨然一副绝不搞事的模样。
等到许灵子终于离开的时候,陆吾却看着手里的秘籍发起呆来,他原以为白爻是个以捉弄别人为乐的魔,却没想到他想的那么远,竟然连自己的未来都有所照应··因为知道自己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成仙,所以拿了这上古神人才有资格修炼的秘籍赠予自己,这样的做法,陆吾怎么可能不感动呢·陆吾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总是容易忽略一件事情,那便是白爻他并非普通的魔,而是三界中最厉害的魔。
白爻在三界中活了几万万年,才智自然是自己想象不到的高,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够化险为夷,这都是因为他对自身能力的自负··他不用忌惮谁,也不用害怕谁,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可以了。
可是在自己面前,白爻的态度却和对待他人大有不同,那些杀气那些戾气,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陆吾想到这里,便略微有些不安,白爻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而他作为一只狐狸在天庭中四处逃窜,一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加上他为了修炼更好的功法,废弃了一身的魔气,此刻定然连卫燎都打不过,倘若真的被人抓住,那就只能如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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