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 by 木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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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鬼 by 木笙(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 · ·文案·某天,终于肯认回方夏的祖母对他说,·我们家有一只祖传的厉鬼,你回来继承一下·· ·【入坑提要】·1、背景架空,灵异神怪,纯属虚构。
2、《过界》系列文,可以单独食用··3、cp符堇(攻)x方夏(受),不要站错··4、不恐怖,个人观点··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夏,符堇 · ·作品简评·私生子方夏,认祖归宗耿家后,继承了一只祖传的千年厉鬼——符堇。
从此一脚踏入玄术圈·方夏带着祖传厉鬼符堇,从一个对玄术一无所知的新人,逐步走进玄术圈这个风云激荡、暗潮涌动的世界·恶鬼作祟,魍魉窃笑,却是那千年厉鬼护着他步步破局。
本文行文流畅,剧情从轻松走向紧凑,故事与情感交织,向大家展现了一场- yin -阳相隔不相离的恋情·· · · ·第1章 白玉双龙首玦01·三月初旬,惊蛰刚过,A市的气温还带着冬季凛冽的余韵,风一吹,寒意就能浸透身体,即便是午后气温最高的时段。
A市北站的南广场出站口,出站的旅客依旧步履匆匆,谁也不愿在这个风口多作停留··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随着出站的旅客,通过出站检票台··那年轻男子长着一张可以说有点小帅的脸,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在后脑勺扎成一束短短的小辫子。
黑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半长的毛呢风衣,迈着长腿往外走,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他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把废弃的车票塞进风衣口袋,随后在出站口不远处停下脚步,抬头看路标牌。
没等看出个所以然,一阵冷风从侧面吹来,年轻男子连打了两个喷嚏··“……真冷·”说着,吸了吸鼻子,抬手把风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不能说能有多暖和,但聊胜于无。
扣扣子的动作刚做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A市·手指往旁边一移,正要挂掉,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随后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方夏少爷,我是王珂,耿老夫人让我来接你,我现在在南广场B区的停车场等你·”·果然是耿家的人。
记下对方报给他的车牌号,年轻男子——方夏挂了电话,又抬头看了几眼指示牌,随即转身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抵达南广场B区停车场,方夏很快就找到了来接他的王珂——那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出头青年,穿着一身笔挺严肃的西装,大冷天的站在车外等着,活像偶像剧里哪个大总裁的精英助理。
方夏一进停车场就注意到了他,扫了一眼那位精英助理身旁车子的车牌号,立刻确定了这人的身份··方夏拖着行李箱快步朝对方走去··随着方夏的走近,王珂也认出他了。
模样跟耿家过世的原继承人有些相似,眉目清俊,就是眉宇间透出来的气质,总觉得有几分浪荡子之流的痞气,一点没有那位过世的原继承人稳重··“方夏少爷。”
王珂收回视线,迎上前一步··“大哥啊……”方夏叹了口气,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王珂的肩膀,“刚刚在电话里我就想吐槽你了,少爷老夫人这种称呼跟时代脱节了,有时间改了吧。”
王珂一愣,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清楚方夏答应回耿家并不是自愿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算是胁迫·心里憋屈,加之年轻气盛,多半会闹些情绪。
他想象过方夏见到他可能会横眉冷对,或者是爱答不理,完全没想到对方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种不着调的吐槽··“大哥,发什么愣呢帮忙开一下后备箱啊”方夏已经越过王珂走到了车后,敲着后车盖歪着头喊他。
王珂回过神,帮方夏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等方夏上了车,王珂才坐进驾驶席,点火开车··方夏坐在后车座,曲起的手肘支在车窗边上,单手撑着下颚,漫不经心看着车窗外后退的风景。
方夏是C市东辰美院的学生,今年大四,再过两个月就能拿着毕业证书投入社会大染缸了·工作他已经提前找好,就在C市的一家画室当老师·画室提供食宿,而且工资待遇也不错,他原本是打算就这样攒几年钱,把耿家给的抚养费清算干净,就彻底和耿家断了联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谁想,这么多年除了在成年前给他打抚养费,就再无交集的耿家,一个星期前突然联系他,让他回去当继承人··对于一个私生子来说,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原是连认祖归宗的权利都没有的人,突然给塞了正经继承人的名分,这是多么值得欢天喜地的一件大好事但是方夏拒绝了,拒绝得干脆果断不留余地,顺道还十分嘴欠地附送了对方一顿冷嘲热讽,把对方气得够呛才施施然挂掉电话。
在他出生前,他那位亲爹车祸过世·三岁那年,他母亲病逝后,耿家那位老太太——他血缘上的亲祖母,曾经对抱着母亲骨灰盒的他说过,他与耿家毫无关系,以后只会每年给鹊山观观主一笔抚养费,由那位老道士代为抚养,直到他成年——仿佛一种恩赐般的施舍。
私生子大概就是原罪·即使你不愿意成为私生子,也从未肖想过那所谓大家族的财产,也不想成为那名门望族的一份子,但你必须背负起所有的不堪和罪名··他母亲活着的时候,在耿家人眼中,他母亲是为了金钱地位才勾引了他血缘上的亲爹——那位耿家家主,一切都因他母亲的贪婪,趁着人死了原配,插足上位。
但事实上,他母亲直到临死前,都未曾去找过耿家人·而他母亲死后,他这个私生子就是耿家人眼中的污点,他的存在就会污了他们高贵的名声,死在哪个角落才是最好的。
——不过,这些都是谁告诉他来着·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毕竟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对耿家是没任何好感,更没有血缘上的归属感。
如果可以,他想在还清耿家给的那些抚养费后,就彻底断了与耿家孽缘——反正双方谁也不待见谁··然而,天不遂人愿··收养方夏的老道士,名叫马广平,道号文石,除了是方夏的抚养人,同时也是他的师父。
虽说是收了耿家的钱才接手抚养他,却是对他真的好,方夏平日里对他师父各种嫌弃,嫌弃他啰嗦,嫌弃他迷信,嫌弃他爱管闲事,但心底里却是把马广平当做自己的父亲看的。他会答应回耿家,就是为了马广平。·一向身体硬朗的马广平突然病了,确诊是脑血栓,要尽快进行手术,急需一大笔的医药费。
然而,Q市的鹊山观其实是一个很穷的小道观,平日里是靠着马广平和方夏的两个师兄三人,死皮赖脸地蹭着其他大道观的法事,来自镇上居民一些零散的委托和道协的补助,勉强维持道观运作。
方夏的两位师兄虽说不是孤儿,但他们的家庭也只是普通收入的人家,要筹到那么一大笔手术费,不算后续治疗所需的费用,靠他们师兄弟三人的努力,显然不是一件短期内能办到的事,但他们的师父也等不了那么久。
无奈之下,方夏只好向耿家妥协——他顺从耿家的要求回到耿家,耿家负责帮忙承担马广平的医药费··王珂开着车从北站出来,一路驶入市区,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随后转入古建筑林立的近郊一带。
粉墙黛瓦,高脊飞檐,层楼叠院,依山就势,典型的徽派古建筑特色,彰显着这座城市浓厚的历史底蕴,这里便是耿家老宅的所在地了·这是方夏记忆中第二次来A市,第一次就是他母亲临死前带他过来的。
年幼记事少,但是来路上母亲一刻不停地叮嘱他如何讨好奶奶,让耿家所在的这片古建筑,在他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时隔二十年,依旧留有印象··车子在耿家大门口停下,方夏拒绝了王珂帮忙提行李箱,自己拎着箱子,跟着王珂踏进耿家大门。
走进讲究的砖雕门楼,穿过前庭,沿着绕天井的敞式回廊·往里前行·到了第二进四合居室,王珂领着方夏拐进天井左侧的厅堂·这一进的厅堂空间比第一进的稍小,一侧被隔出一间屋子作为茶室。
王珂轻扣了两下茶室门,听到应答后推开门,示意方夏一个人进去··方夏把手中行李箱交给王珂,顺意走进茶室··茶室不大,里面的布置一眼就能看尽。
进门的左边,贴着墙面,呈直角垂直状占据一个墙角,摆置着两面博古架·一面博古架上摆放着木雕瓷器类的摆件,另一面只放了两排书就再没其他东西·右边——也就是正对着放摆件的博古架,是两扇木质格子窗。
窗户紧闭着,窗户下面是成年人小腿高的地台,地台上搁着一张方形矮桌,矮桌上一套正在使用的茶具·而坐在矮桌一侧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她穿着一身黑底红绣钩花的袄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双目幽深不见光。
面上皮肤的皱痕深浅不一,其中纹路最深的,当属鼻翼两侧向下延伸的两条法令纹,给人一种严苛不好相处的感觉··不需要猜测,这位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的老太太,便是方夏血缘上的祖母,耿家上任家主,当家老夫人——耿文秋了。
方夏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方夏揉了揉鼻子,走了过去··“我该说些什么或者我应该先叫您一声奶奶”方夏在耿文秋面前站定,率先开口道。
“对于回耿家当继承人这件事,你看起来并没有像你最初表现得那么不情愿·”耿文秋道··“我回耿家,不是您给我师父出医疗费所提的唯一条件吗这场交易我既然同意了,再脸上写满不情愿,那也太矫情了。”
方夏耸了耸肩,“或者您愿意把条件改一下让我以后加倍偿还这笔医疗费怎么样一出一进,能赚不少钱呢”·“耿家不差钱。”
耿文秋道··“钱不嫌多啊您真不考虑一下”方夏一脸真诚地建议··“考虑取消这场交易,拒绝帮马广平支承担医疗费”耿文秋斜眼看他。
“交易都已经达成了,改来改去多麻烦”方夏立刻转了话头,仿佛前头建议耿文秋改条件的不是自己··油腔滑调,见风使舵。
耿文秋从方夏身上收回目光,指了指矮桌另一边的位置道:“坐吧·”·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改邪归正很多年,但不知道究竟改了多少的小流氓认祖归宗后,大展宏图(有吗)的故事~· · ·第2章 白玉双龙首玦02·方夏也不跟耿文秋客气,拍了拍地台上的坐垫,就在矮桌的另一边坐下。
又抬手拎起暖壶炉上的茶壶,翻了一只扣在茶盘上的紫砂小茶碗,给自己满上,不疾不徐地喝完·茶是上好的茶叶烹煮的,入喉之后唇齿留香,就算方夏这种不懂茶的人,也能尝出跟普通茶水的区别。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回耿家当继承人,你们耿家不是有正牌继承人吗”方夏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才把茶壶重新搁回暖壶炉上,抬眸看向耿文秋。
他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名叫耿博文,他曾经听他师父马广平无意间提起过·那是他父亲和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也就是所谓的嫡长子、嫡长孙,继承耿家的正统继承人。
“去年年底的时候过世了·”耿文秋垂眸,掩藏起眼底的情绪··方夏一怔,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那位哥哥大概长他六七岁,这个年纪过世显然不会是正常死亡。
不过,耿文秋没有要详说的意思,方夏也就识相地没有追问·虽说耿博文是他血缘上的哥哥,但他们素未谋面,其实跟陌生人差不多,方夏意外于耿博文的死亡,却没有在意到非要把死因扒个清楚的执念。
“就算这样,你们耿家那么大一个家族,也不至于没有其他人选吧随便挑一个,都比找我这个私生子当继承人要好吧”方夏可不觉得自己拥有什么雄才大略,或者能力卓绝,乃至耿家无人能出其右,非他不可的地步。
“他们都不合格·”耿文秋淡淡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为什么不合格”方夏追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耿文秋道··“您得理解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呃,青年,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后的不安,迫切地想要尽快熟悉环境的心情。”
耿文秋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信他这一套瞎扯··“我为什么会选你当耿家的继承人,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耿文秋说完,没有再给方夏开口的机会,将手边一只巴掌大小的雕花紫檀木方盒,推到他面前,“这是耿家祖上传下来,规定由历代家主保管之物。
现在家主暂时由你表叔代理,但这个位置很快会交到你手里,所以这东西就提前交给你保管了·”·方夏拿起紫檀木方盒,看了一眼耿文秋,见她没有阻止,便顺着动作打开盒子。
方盒底垫着红色的丝绸,丝绸上面躺着一枚玉玦·颜色呈脂白色,质地细腻温润,从内而外地泛出一种油脂般的光泽·形状呈环形,环体上有大概一指宽的缺口,缺口处被雕琢成两个如同图腾般龙头,怒目相对。
双龙尾巴融合在一起的位置,系着一根红绳,看长短,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这是白玉双龙首玦,以后你就贴身戴着·”耿文秋道。
“这是古董吧你让贴身戴着古董”方夏微微抽了抽嘴角·他对古董没什么研究,但他是学绘画的,这龙首的画法,绝不是近几个朝代的作品,至少得追溯到千年以前以耿家的气度,不至于拿后代仿制品当祖传之物,所以这枚玉玦多半是真有千年以上历史的真品。
但这种年份的玉器就算要显摆也得搁在陈列柜里,哪有让人贴身戴在身上的·“让你戴着就戴着,哪来那么多废话”耿文秋有些不耐道。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方夏阖上紫檀木方盒,继续废话··耿文秋:“你会遭报应·”·方夏:“……”·“王珂是安排给你的助理,以后日常起居和关于耿家继承人的学习,你都可以找他。
明天安排了你入族谱的事宜,去收拾一下行李,早点休息吧·”耿文秋摆了摆手道··方夏拿起自己面前那只小茶碗,将已经半凉的茶水喝尽,才将玉玦的紫檀木方盒揣进外套口袋,起身往茶室外走。
手刚放上门把手,耿文秋又突然出声叫住他··方夏回头··“那枚白玉双龙首玦……”耿文秋微微一顿,抬眸望着方夏方向,视线的焦聚却是落在方夏身侧的虚空,仿佛凝视着什么。
“他名叫符堇·”·逆着光,方夏并没有发现耿文秋视线异样的偏离··“知道了·”一枚玉玦居然有两个名字方夏应完,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打开门走出茶室。
方夏走出茶室,发现王珂还守着他的行李箱在大厅等着··王珂见他出来,便赶紧走过去,“方夏少爷·”·“别这么叫我·”方夏表情夸张地搓着自己的双臂,“鸡皮疙瘩都被你叫起来了,你叫我名字成不这称呼真的得改了,太过时了。”
“方夏少……”见方夏斜眼看来,王珂急忙改口,“方夏,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王珂在前面带路,方夏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的后背。
耿家为什么非要他回来当继承人,这依旧是一个疑团·既然耿文秋不肯告诉他,王珂这里必然也无法得到答案了·一是王珂也不知道原因,二是王珂知道但被勒令不许说,以王珂这有些刻板的- xing -格,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方夏都是得不到答案的。
也正是考虑到这点,他之前在来路上没有开口问王珂,而是直接选择问耿文秋·然而耿文秋不配合,拒绝回答··方夏收回视线,转向天井周沿,雕刻精美的栏杆,随口道:“这宅子有很长的历史了吧”·“大概有几百年了。”
王珂回头看了一眼方夏,开始一板一眼说起他所知的老宅历史··耿家的祖上,曾经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耿家的老宅,最初是有十余进套建而成,整个家族的人住在一起。
之后随着分家,旁支不再和嫡系子孙同住,人口渐少·又因时代的变迁,改建过多次,十余进的房子被拆分,到现今耿家老宅只剩下三进··跟过去比,耿家老宅确实缩水得厉害,但搁现在,三进的宅子占地绝对不能算小的。
方夏的房间被安排在第三进二楼的东厢房,王珂领着他到房门口,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别看时间短,但两人都不是小短腿,走得也不慢,足以见得耿家老宅之大··把方夏带到房门口,王珂把钥匙交给他,转身要走,却被方夏出声叫住。
“方夏少……方夏,你还有什么事吗”王珂问道··“这宅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吗我是说除了我和你,还有那位耿老太之外。”
从踏进耿家老宅大门开始,见过耿文秋,到现在被王珂领着来到最里面一进的二楼东厢房,他就见过两个人——一个王珂,一个耿文秋,其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抱歉,是我疏忽了,忘记跟你说了·”王珂歉然道,“现在这老宅里,除了你、我和耿老夫人外,还有童叔、陈姨和程东哥·今天童叔带着程东哥出去了,陈姨估计在厨房忙。
童叔是管家,老宅的事务基本由他管理·陈姨是负责做饭洗衣之类的家务,程东哥主要是负责对外联系的·耿家老宅这边除了我们,还雇佣了不少人,不过他们不住在这里。”
“等等雇佣了不少人,却不在老宅这边工作,是帮忙管理耿家公司的”·“耿家的公司是由耿家旁支的人管理的,现在公司掌权的是你二表叔耿重旻,他是你奶奶的亲妹妹,耿秋兰的次子。
长子耿重志是现在的家主,本来今年他们一家人是要搬进这边老宅的,不过既然现在你是继承人,他们应该不会搬进来了……”·也就是耿家老宅只有嫡系的人可以住,封建得可以。
但听起来很奇怪,旁支掌握公司大权,嫡系专门给老宅子看门而且看个大门还雇了一大群人,而那群人还都不在老宅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老宅这边雇佣的那群人既然不是管公司的,那是做什么业务的”·王珂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对方夏说道,“耿老夫人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现在不能说·方夏眯了眯眼,旋即一笑,半开玩笑道:“难道是什么非|法业务”·“不是·”王珂飞快地否认,“我还有事,先下去了,到吃晚饭了我来喊你。”
王珂转身跑了,方夏失去套话对象,只得带着新增的疑团,拿钥匙打开房门,拎着行李箱进屋··耿家老宅外面看着古香古色,随处可见雕梁画栋,但房间里面的装修却是现代化的风格。
实木地板,中间放着床,床位对着窗,床靠里一侧是触顶移门衣柜,衣柜后面是还有衣帽间和洗浴室··方夏换了鞋进屋,把行李箱直接塞进衣柜,然后摊开四肢把自己扔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又坐起来摸出手机,给他的大师兄单义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师兄,师父的医药费收到没”单义春那边接通电话,方夏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啊医药费……医药费已经收到了。”
单义春的语调听起来有点绷紧,让方夏觉得有点奇怪··“师兄,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你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没事没事……咳,就是最近嗓子不太好”·“师父情况怎么样”方夏顿了多,接着问道。
“师父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单义春道,“你那边怎么样耿家人没为难你吧”·“我也挺好的,他们让我回来当继承人,能为难我什么”除了神神叨叨,古古怪怪,这现在不能说,那现在不能说的,有点叫人讨厌。
跟单义春聊了一会儿,确定了马广平的情况,和医药费的到账后,方夏便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那只装着玉玦的雕花紫檀木方盒。
 · ·第3章 白玉双龙首玦03·刚才在茶室没仔细看,现在对着窗口的光,仔细观察,发现巴掌大的方盒上,不仅盒盖上有镂空的草木雕花,盒底四周还有铭文浮雕。
大概是古早的字体,方夏研究了半天,也猜不出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倒是越看觉得觉得这方盒雕工的精湛·紫檀木,别名青龙木,质地坚硬,能在这么小的一方紫檀上,雕出如此细腻流畅的纹理,绝不是一般雕刻师能做到的。
紫檀木名贵,但这雕刻师展现的技艺价值,却是稳稳地压在了用材之上·不过,不管这盒子如何名贵,多半也是比不上里面装着的正主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该存银行保管箱去,交给一个私生子保管……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方夏一边嘟哝着,一边打开盒子。
里面的白玉双龙首玦,在窗口光的映- she -下,泛着如雾月般朦胧清冷的光泽··在茶室的时候,方夏只觉得这是一块历史悠久的古董玉玦,现在却觉得这玉玦漂亮得不可思议,有一种让人想要拿在手中,细细观摩把玩的吸引力。
方夏盯着玉玦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顺从了这种想法,伸手将玉玦从方盒中取出·入手是冰凉温润的感觉,把玉玦竖起,让窗口的光完全照在玉玦上,可以看到整块玉玦浑然一体,毫无瑕疵。
方夏双眼痴迷地凝视着玉玦,大拇指摩挲着一端龙首上的纹理·突然,指腹一阵刺痛,方夏手一抖,条件反- she -地就把手中的玉玦扔了出去··“嘶——”十指连心,方夏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从晃神的状态中骤然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看到他刚刚抚过玉玦龙首的右手大拇指,指腹上正渗着血,很快积成水珠状,有了要往下淌的趋势··不过,没来得及细看伤口,方夏就发现他手上空荡荡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等等玉玦呢”·话一出口,方夏的记忆瞬间回笼·回忆起自己刚才扔玉玦的利落,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这么扔出去不会已经摔成四瓣了吧那可是耿家的传家宝,还是一件古董,真碎了他卖了自己两颗肾都赔不起·想到这里,方夏人已经从床上蹦了起来。
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了,把空方盒扔在床上,带血的拇指塞进嘴里轻吮了一下,就趴在地上,顺着扔出去的方向开始找玉玦··幸好房间的布置偏向简洁大方,没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方夏很快就在靠近洗浴室的墙角边找到了玉玦。
玉玦还一整块的,没有惨烈地摔成四分五裂,方夏捡起玉玦,捧在手里,仔细地检查了几遍,确定除了龙首位置沾上他的血,上面没有裂纹,也没有被磕掉的边边角角,才松了口气。
大概是托了木地板的福,换成砖石地板,边角很可能就给磕坏了——总之,首先感谢木地板护玉之恩·方夏拿着沾血的玉玦去洗浴室清洗,但越洗越觉得奇怪,这玉玦的龙首虽是雕刻出来的,但他现在仔细摸索了一遍,发现无论是纹路还是边角,都是光滑平整的,并没有锋利尖锐的地方。
再看他大拇指指腹上的伤口,那看起来像是被刀片之类的利器割破的,而且是那种一刀下去极为利落的,裂口细长平整且入肉深·别说玉玦光滑平整得根本划不破皮肤,即便有什么豁口锋利之处,造成的伤口也绝不可能这么平整。
“见鬼了,真邪门……”方夏嘴上这么吐槽着,其实本身是从来不信乱神怪力之说的,所以对伤口由来的猜测很快转到比较现实的方向·可能是在别处不下心擦伤的,当时没发现,捏着玉玦的时候压着伤口了才发现。
以前整理画纸的时候,他就经常被纸页划破手,当时没察觉,过后才发现伤口·这样的猜测有点道理,但其实细想还是站不住脚,被纸页划伤的伤口极浅,甚至没有出血,而以他大拇指这种血流不止的伤口深度,正常情况是受伤当场就该反应过来的。
想不出合情合理的答案,方夏也没太过纠结,虽然流了点血,但话说到底也只是他的一根手指受了一点皮肉伤,如果这类鸡毛蒜皮的事都非要寻根问底弄个明白,他早把自己纠结死了,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的好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把洗干净的玉玦擦干,重新放回紫檀木方盒,随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随后抽了几张纸巾,裹着伤口按了一会儿,等不出血了也就不管了。
晚上的时候,耿老太太身体不好,早吃了晚饭歇下了·管家童叔和联络员程东还没有回来,据说得明早才能赶回来·所以,晚饭方夏是跟王珂和陈姨三人一起吃的。
陈姨是个年过半百的女人,长得微微有些发福,是个挺和善的人,- xing -格健谈也好相处·在耿家的第一顿饭,方夏吃得还算愉快··吃完晚饭,也没有什么活动。
陈姨洗完了碗筷就回房休息了,王珂也不是一个好的聊天玩耍对象,方夏只好选择回房看电视··方夏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消磨时间·这个点还远没到方夏的睡觉时间,但不知道是今天路上奔波得累了,还是热水澡洗得太舒服,躺上床没半个小时,方夏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然而,这一觉方夏睡得并不踏实,浑浑噩噩地做了一宿的梦,直到被王珂打进来的电话吵醒·王珂是来催方夏下楼吃早饭,今天安排了方夏入族谱,要祭祖,再晚点耿家旁支的人就要过来老宅了。
挂了电话,顺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快到八点了,难怪王珂打电话来催了·他一向生物钟准时,每天差不多七点不到就会醒,而且睡眠质量也一向不错,但这一觉不但是睡过头了,睡眠质量也极其糟糕,眼睛干涩,头脑发胀。
难道他潜意识里有那么厌恶耿家,这大床软枕的,居然会没睡好方夏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一跳一跳疼的额头,才起来去洗浴室洗漱,才算从睡眠不佳的状态缓过来。
把自己拾掇整齐后,方夏就要下楼·但在出门前,不经意地的回头扫了一眼,便瞧见了床头柜上那只紫檀木方盒·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他记得昨天把玉玦装回去后,就将方盒放进抽屉了,怎么会在床头柜上难道是他记错了方夏茫然了一瞬间,应该是他记错吧,没人进过他的房间,方盒也没长手脚,还能自己从抽屉里爬出来不成·方夏站在门口,看着方盒迟疑了一瞬,随后脚下一转,折回房内,把玉玦从方盒从取出来,挂在自己脖子上,藏进衣服内。
这玉玦耿文秋交给他保管的,价值不菲,丢了他可赔不起,还是随身带着比较有安全感··下楼吃过早饭,耿家旁支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过来,第一进居室那边很快热闹了起来。
一些妇女去厨房帮陈姨准备祭祀的瓜果鸡鸭摆盘·今天早上跟童叔一起回来的青年程东,带着几个年轻人帮忙把装好盘的祭品从厨房端出来,摆在大堂桌子上·管家童叔站在前庭,给一些进进出出的人下达指示。
至于方夏——站在天井边边缘的过道上,当一只安静的花瓶··“他们是住在这个镇上的耿家旁支,排起血亲关系是绕远了的,不过因为同出一宗,平时老宅这边有什么大事,还是会过来帮忙的。”
王珂给方夏讲解耿家的家族情况··“嗯,那挺好的·”方夏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耿家现在主要有三支是家族内排得上身份的。
一支是耿老夫人耿文秋的嫡系,不过老夫人只有你父亲一个儿子,现在嫡系下面也就你一个人了·还有一支是耿老夫人的妹妹耿文兰,她有二子一女,长子是现任家主,次子负责耿家公司的经营。
剩下一支是耿荣兵老爷子,那是你祖母的六叔,是耿家辈分最大的……”·方夏掏了掏耳朵,开了手机音乐,给自己带上耳机··王珂见状,没有继续说下去,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这边准备得已经差不多了,等家主他们到了,就可以直接过去宗祠那边祭祖了。”
方夏没作声,也不知道听到没有··没过多久,就见前庭那边童叔迎了出去,随后引着两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来了·”王珂撤掉方夏的耳机,小声提示道,“走前面的两位就是现任家主耿重志和他的妻子,后面两人是他弟弟耿重旻和耿重旻的妻子。”
方夏挑了挑眉,这就是耿家现在的两位中心人物看老宅的家主和管公司的旁支精英··几人脚步不慢,很快就走到了方夏面前··“这位就是方夏少爷。”
童叔领着耿重志一行四人过来的童叔,开口介绍道,“方夏少爷,这是你的两位叔叔和两位婶婶·”·方夏双手插在口袋里,抬眸打量面前四个长辈。
耿重志穿着一身靛青色唐装,看起来五十出头,鬓角已经泛白,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大病初愈·他的妻子微微有点发福,但看着端庄大体·耿重旻比重志看着年轻不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他的眼神不冷不热。
他的妻子却是个美人,身材高挑,面妆精致,看人的眼神总含着三分笑··耿重志看着方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这模样跟重宣表哥真像,重旻,你说是不是”·耿重宣,耿家上任家主,也就是方夏过世的亲爹。
“是挺像重宣表哥·”耿重旻扫了一眼方夏,十分敷衍地附和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重宣表哥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耿重志拍了拍方夏的肩膀,又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长辈式的话。
但他跟方夏不熟,也没有太多可以说的,很快就词穷了,幸而耿重旻及时开口救场··“大哥,大姨那边还等着我们·”·“我们先去你奶奶那边一趟,一会儿见。”
说完,童叔便带着四人朝后面耿文秋的起居室走去·· · ·第4章 白玉双龙首玦04·目送耿重志一行人进了后面二进的院子,方夏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眼底疑窦丛生——耿重志两兄弟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他回耿家当继承人,直接损害的就是这两兄弟的利益·耿重志正经的家主成了暂任的,也失去了他们那一支从旁支转为嫡系的机会·耿重旻是掌权耿家公司的,他的亲哥若是家主,对他的助益绝对不小。
撇开这些利益不说,作为正经的耿家人,让一个私生子来当继承人,怎么都免不了心里膈应不痛快,对他满怀敌意才是正常的,但是这两兄弟没有,有的话刚刚就该表现出来了,那没什么好掩饰的。
没有敌意,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喜欢他,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尽管耿重志努力表现得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但他演技并不成功,至少没能成功骗过方夏·耿重旻索- xing -完全不掩饰,全程态度冷淡。
不喜欢他,却又不反对他成为耿家继承人,还任由他侵害他们的利益,这就让人十分想不通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眼珠子一转,就转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王珂身上,随后一抬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哥啊,问你一件事……”·王珂被方夏的胳膊勾得身体一歪,随后眉头轻蹙,他- xing -子一向严肃,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勾肩搭背的架势。
“我是你的助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王珂推开方夏··“既然那耿重志是现任家主……”·“你应该称家主为大表叔,他是你长辈。”
王珂纠正方夏对耿重志直呼其名··方夏翻了个白眼··“哦,叫耿重志的那个大表叔,对我成为耿家继承人就没有一点意见吗”·“……”这跟直呼其名有什么区别吗王珂无语,但想到方夏被耿家漠视了那么多年,现在让他尊敬耿家的长辈未免强人所难,也就放弃了继续纠正。
“你大哥耿大少爷还在世的时候,耿家的家主其实是耿老夫人·去年大少爷过世后,老夫人受了打击,身体情况不好,才把家主之位给了他侄子——也就是现任家主耿重志。”
王珂道,“找你回来当继承人是耿老夫人的提议,但最终做出决定,是跟现任家主商量后的结果·”·“所以耿重志为什么不反对”方夏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珂摇头··“不清楚还是现在不能告诉我”方夏斜眼看他··“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啧”方夏不爽撇过头··耿文秋为什么选他当耿家继承人不知道··耿家现任家主为什么不反对他一个私生子当继承人不知道。
耿家老宅到底做的是什么业务也不知道··他对耿家继承人究竟继承的是什么,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种被闷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方夏开始有些后悔同意跟耿文秋做这笔交易了,也许去借高利贷要比这场交易的风险更小·算了,借高利贷万一还不上,讨债的上门,他两个师兄都得遭殃,师父也没法安心治病,在耿家不管发生什么,至少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等到祠堂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宅这边的人便端着各种祭品香烛赶往祠堂·耿家祠堂是家族宗祠,在居住地外另外建的,距离耿家老宅不多远,出了老宅大门,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耿家宗祠占地不小,三进三堂的格局·进了大门,作为内门的仪门为一堂,作为正厅的享堂为第二堂,最里面第三堂为寝堂,供奉着耿家祖先的灵位·方夏在那一排排的灵位中,找到了属于耿重宣的牌位。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祭祖仪式由耿家辈分最高的耿荣兵——耿文秋的六叔主持·耿荣兵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垂暮老者,但依旧精神矍铄,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给人一种十分严苛的印象。
耿家子孙满满当当地站满寝堂,耿文秋站在最前面,方夏站在她身后,身旁是方夏是耿重志一行人·往后便是旁支,照着跟老宅的远近亲疏往后排,到了寝堂门口的,基本都只能算远亲了。
然后翻开放在香案上的族谱,用毛笔在上面添上“耿方夏”三个字,算是正式给方夏入了族谱··耿方夏,啧,一点也不好听··不过只是写在耿家族谱上的名字,并不改动他户籍上的名字,方夏也就随意了。
“六叔,接下来交给我吧·”等耿荣兵阖上族谱,伸手拿起香案上的白瓷酒盅,耿文秋走上前一步,开口道··耿荣兵抬了抬他那松弛的眼皮,看了一眼方夏,随后把手中的白瓷酒盅递给耿文秋。
耿文秋接过酒盅,转身看向方夏,“方夏,你过来一下·”·方夏莫名其妙地上前一步,“做什么”·耿文秋:“站好。”
方夏眨了眨眼睛··耿文秋食指和中指并成剑指,沾了酒盅里酒水,在空中虚画了几笔,随后在方夏眉心处一点·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被什么烧灼的东西烫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错觉一般·方夏抬手摸了摸被耿文秋点过的地方,冰凉一片,没有被烫伤的触感·疑惑地收回手,把摸过额头的手指,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方夏:“白酒”·耿文秋把酒盅放回香案,才回头道:“米酒·”·方夏:“你往我额头点米酒做什么入族谱的仪式”·耿文秋转开视线:“算是吧。”
祭完祖,方夏入了族谱,中午在老宅开了几桌酒宴,耿家的嫡系旁支一起坐下来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便各自散了回家,包括耿重志两兄弟也回了他们在市区的家,耿家老宅又变回了昨天方夏刚来的那般,冷清,安静。
不过,因为童叔和程东回来了,晚饭总算比昨天热闹了一些,围着吃饭的人数从三人变成了五人——耿文秋依旧是早吃了晚饭歇下了··晚饭后,撤了碗筷,方夏和王珂,还有程东,三人围坐在一起斗地主。
程东比王珂长几岁,但不像王珂那么刻板,他是个热闹的人,所以这场睡前斗地主的娱乐活动,方夏玩得还算愉快·一直玩到快十点,才散场各自回房睡觉··回到自己房间,方夏从口袋里摸出斗地主赢来的一把零钱,默然无言:他究竟是来耿家做什么的·方夏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把零钱扔在桌子上,就打着哈欠朝洗浴室走去。
昨晚没睡好,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他打算洗洗就睡了··又是梦··画面是凌乱的,毫无逻辑的事情,又混混沌沌叫人无法记住··方夏在梦中挣扎着,终于睁开眼睛,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天还未亮。
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方夏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 shi -漉漉的,带着被汗水浸透的凉意和黏腻·时间才过夜半,但这一身的汗,是没法继续睡了·方夏坐起身来,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又把在挂到后背去的玉玦转到前面,抹了把脸,下床去浴室洗澡。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觉得自己快步入封建迷信的行列了··在耿家睡了两个晚上,第一个晚上没睡好,第二个晚上睡到半夜出了一身盗汗,他这是跟耿家犯冲吧要知道他身体一向很好,没病没痛地不可能在睡梦中出那么一身大汗。
方夏一边洗,一边考虑着要不要跟耿文秋申请去外面住··洗完澡,关了水,方夏发现自己没把换的衣服带进来·胡乱地擦了几把头发,随手扯了一块浴巾围住下半身,就赤着脚往卧室走。
然而,一只脚刚踏进卧室,方夏就愣住了——卧室里,床尾正对的窗边位置站着一个男人··那人身形修长而挺拔,身上穿着款式极简的黑西裤和白衬衣,黑色的短发,整个人在房间暖色的灯光映衬下,仿佛浮起了光晕。
大概是听到动静,原本看着窗外的那人,转头看了过来··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时,方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盛极的容颜,却不是那种如女子般璀璨的艳丽,而似一种雪山雾凇般叫人挪不开眼的清冷和高贵。
剑眉指鬓,星眸幽深,眉眼狭长,鼻梁挺拔·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但这人做来却只叫人觉得理所当然·龙章凤姿大概就是这样,王公贵族也仅是如此。
从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打在方夏光裸的肩头,让他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欣赏对方容貌的时候,而是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你……谁”·那人视线从方夏脸上微微偏下,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玉玦,薄唇轻启:[符堇。
]· · ·第5章 白玉双龙首玦05·方夏看到站在窗口那人浅色的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清冷的嗓音跟他想象的差不多,但这声音并不是他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这诡异的、不合常理的情况,让方夏后面质问的话卡在了嗓眼里··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方夏觉得自己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醒着的,还是在梦里··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结果是疼得他直抽抽——不是梦·所以刚刚那是什么鬼·脑电波传音入密还是外星人·方夏脑海中猜测层出不穷,双眼盯着符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符堇……”方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莫名得耳熟,不像是第一次听到的··方夏的记- xing -不差,很快想起自己是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就在他来到耿家的第一天,耿文秋就曾跟他提到过这个名字。
但这是这个名字不是玉玦的吗·方夏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胸口的玉玦,随后重新抬眸看那人,“你该不会是……玉玦精吧”·说出来的话,方夏自己都觉得荒诞,他是不太信这种违背唯物论的东西的,可眼下诡异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往朝着不科学的方向猜测。
[不是·]对方否定··“那、那你是什么”这种在人脑子说话的能力,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人类能够办到的··[亡者之魂,世人俗称为鬼。
]·那人垂下眼眸,方夏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看到窗口的窗帘被夜风吹起,轻飘飘地穿过那人的身体,就像穿过幻影一眼,兀自飘动,不受丝毫阻挠·再仔细看你那人,确实没有半分人气。
空气中蔓延出一种- yin -冷,刺激着裸露的皮肤,寒意渗透骨缝,方夏打了个冷颤,脑子一片混乱·他活了二十三年,看他师父举行各种迷信活动至少也有十来年了,就从未亲眼见过鬼祟之流,而今晚不但见到了,还跟对方搭上了话,·——方夏二十三年的三观是碎得轰轰烈烈。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大半夜地被鬼找上了门··活见鬼,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方夏伸手拽了拽围在自己腰间的浴巾,身上的肌肉绷太紧,这么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腰背有点泛酸。
“那什么……我虽然混账过一段时间,但最多也就打架打断过人的胳膊腿,杀人放火这类伤天害理的事可没做过·”方夏舔了舔牙尖,接着道,“你冤有头,债有主,找该找的人去,啊”·符堇看着他,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盯得方夏遍体生寒。
良久,才开口道:[我在这里,只是因为你是我的镇守人·]·“等等什么镇守人我什么时候成镇守人了”·[在你拿到那枚玉玦的时候开始。
]·“这玉玦不是耿家继承人……”话说到一半,方夏倏然顿住,面上的表情陡然一变··耿家继承人究竟继承的是什么方夏隐约有些明白过来了。
耿家继承人负责保管白玉双龙首玦,而拿着这玉玦就意味着成为一只鬼的镇守人,这是让他帮耿家看守一只鬼啊日哦有听说过继承财产,继承名誉,继承工作岗位的,还没听说过让人继承一只鬼的这样一来,耿文秋特地找他这个私生子回来当继承人,又一直拖着不告诉他耿家继承人的责任,还有现任家主耿重志一点都不反对他成为耿家继承人的态度,这些叫他疑惑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好端端的,谁会乐意继承一只鬼·方夏自觉大致上已经想通了来到耿家后的种种疑点,不过依旧有些奇怪的地方··耿文秋把玉玦交到他手中时,确实提到了“符堇”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符堇的存在的,那说明她是有见鬼的能力的。
而他方夏,作为一个在道观里长大的人,那么多年都没见过鬼,来了耿家之后却突然能看到了,这很难让他相信和耿家没关系·这耿家老宅——或者说耿家的嫡系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行,他得去找耿老太婆问清楚才行不管所谓的时机有没有成熟,他都见鬼了,今天必须要得到明确的答案·方夏抬脚就往卧室门口跑,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胯间掉下来的浴巾绊得踉跄了一下,歪倒的身子在床尾处撑了一下,才堪堪稳住。
结果一抬头,就跟站在窗边的符堇对上了视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对方看着他光溜溜地侧坐在床尾,面上波澜不惊·一向脸上的皮比城墙厚的方夏,被符堇这么看着,却只感觉面上火烧火燎的,莫名地觉得自己这脸丢大了。
慌个毛线不就是见鬼了吗这鬼也没要把他怎么样的架势,至于差点出去裸奔吗·“艹”低咒了一声,方夏飞快地捡起浴巾,捂着裆扭身蹿进隔壁衣帽间。
花了不到两分钟时间,草草穿上衣服,才重新往外跑··跑出自己的房间,方夏先去对门把王珂喊了出来,然后拖着人去前院找耿文秋·刚进前院,就遇到了听到动静出来的童叔,童叔对方夏大半夜的闹腾有些不满,让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但是方夏铁了心要耿文秋在今晚给个说法,最终早睡下的耿文秋还是被他闹了起来··这一次,耿文秋没有继续回避方夏的问题,而是痛快地给他了想要的答案··方夏的猜测大致上并没有错,耿家的继承人所要继承的确实是一只鬼,而且还是一只从祖上传下来的厉鬼。
有一点他却是想差了,这只厉鬼并不是没人乐意继承,正相反,耿家有很多人抢着继承,只是能力不足以胜任,最终无奈之下,同意了由方夏这个私生子来继承··谈话是在耿文秋卧室隔壁的书房进行的,方夏和耿文秋面对面坐在书房一隅会客角,铺了厚实毛毯的真皮沙发松软舒适,方夏却是挺直了背脊坐在上面,直视对面缓缓述说的耿文秋。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表情扭曲,一脸不可置信地对面的耿文秋·一只厉鬼——听着就很危险的玩意,居然是耿家人抢着继承的存在,怕是脑子有问题吧·“厉鬼……还会有人抢着继承”方夏反问。
“那是因为耿家祖上是从驱鬼发家的……”耿文秋喝了一口捧在手中的热茶,继续道··耿家的祖先,先是以驱鬼除邪在圈内有了威望,之后被一些权贵奉为上宾,发展出来不可小觑的人脉,之后的子孙借此行商赚钱。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发展成了一定的规模,传承下来,便是现在耿家旁支所管理的公司集团·耿家旁支主负责管理公司产业,而嫡系传承依旧以驱鬼除邪为主业,这其实是让嫡系一脉直接握着支持家族产业的权贵人脉,所以——尽管旁支管理着家族公司产业,却依旧得听嫡系一脉的。
耿家的公司规模早已不可小觑,但离开一些权贵人脉给予的方便,虽说不会顷刻间大楼倾覆,却是得不偿失·这是没有得罪耿家嫡系,和平分家的情况·若是得罪了嫡系一脉,那些权贵也就成了对付耿氏公司的利刃,迟早捅出个千疮百孔。
而耿家嫡系之所以能够紧握那些权贵人脉,驱鬼除邪的能力自然非同一般,他们在玄术界堪称一流的行家,跟任家、顾家和戚家并称四大家族·拥有这样的地位,除了耿家人自身的能力外,其实还仰仗了符堇——这只从祖上传承下来的千年厉鬼。
耿家是以御鬼术著称,除了自身能力,剩下便要看他们收服鬼魂的能力,而符堇的强大,正是足够让耿家在玄术界屹立不倒的存在·所以,耿家的家主必须是能够顺利继承符堇的人,这是保证家族内部不分崩的手段。
符堇也因此称了耿家人争抢继承的存在,能够入主嫡系,掌控耿家命脉的存在,谁能不动心·“只可惜如今耿家人中,竟是挑不出一个有能力镇住符堇煞气的人。”
耿文秋叹了口气··——所以才勉为其难找了他这个私生子回来··“……我觉得你这完全属于欺诈·”方夏扯了扯嘴角,“如果说成为耿家的继承人,就是整天跟鬼打交道,为耿家的神棍事业发光发热,那很抱歉,这交易我没法玩。
我就一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更不想进入其中畅游一番·这玉玦您老还是收回去吧,我老老实实回去借高利,相比于跟鬼打交道,我觉得跟我还是跟高利贷的催债打手比较有共同语言。”
方夏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玉玦,搁在茶几上,推到耿文秋面前··“你现在反悔已经晚了·”耿文秋没动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玉玦,“这白玉双龙首玦是符堇的寄身之物,也是跟他结下契约的媒介,他既然在你面前现了身,也就代表契约已经完成。
在他找到下一位镇守人之前,他会一直跟着你,就算你把玉玦还给我,也无济于事·”·“我什么时候跟他结的契约”方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耿文秋,“耿老太婆,你少忽悠我。”
“这玉玦沾过你的血吧那便是结契·”·“我……”方夏刚想否定,一搓手指,却摸到了大拇指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蓦然想起自己刚拿到玉玦的第一天。
当时他在房间拿着玉玦看,一个晃神,手指上就莫名多了一条渗血的伤口,当时血确实沾在了玉玦上·若只是不小心受伤把血沾上去的,方夏还能怀疑一下耿文秋这沾血结契是个谎言,但那个伤口来得极其诡异,手边没有任何利器,拿在手中的玉玦又是圆润光滑没有豁口,他的手指上却出现了一道不浅的伤口,看切口就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划破,平整细长。
耿文秋的话,方夏当下信了一大半·只是这种被设计的感觉,直叫人憋屈得紧··“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也最好别想着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耿文秋道。
“我一走了之又怎样你们还想强行扣押我不成”方夏双手插进口袋,掀了掀眼皮道·他一向不是- xing -子乖顺的人,虽说已经改过自新,但也到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只是不像几年前那么乖戾而已。
“你既然与符堇成功结契,算是一只脚踏进了玄术界大门,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避免不了跟邪祟鬼魂打交道·不说别的,就说符堇,你若不学御鬼之术,对你自身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你这条命也就没了。”
“所以我必须留在耿家学那什么见鬼的御鬼之术”方夏拔高声音··“你不想死的话·”耿文秋说得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方夏的选择。
方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气得磨着后牙槽扯出一个扭曲笑容,弯腰把那玉玦收回来,“这个威胁可以,你准备得挺充分·行,我怕了,我学,命我还是要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明天我会让王珂找族里的人过来教你·”耿文秋说道··“知道了·”方夏愤愤地把玉玦塞进口袋,绕过沙发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耿文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为什么突然能看见鬼了”·耿文秋:“我帮你开了- yin -阳眼·”·方夏:“什么时候”·耿文秋:“今天给你入族谱的时候。”
方夏:“米酒”·耿文秋默认··方夏:难怪他当时被这老太婆往额头那么一点,感觉那么不舒服··走出书房,方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叫什么事正常的私生子认祖归宗剧情是这么发展然而他再不爽也没辙,耿文秋是早算计好的,把路都给堵死了,跑是跑不掉的。
方夏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师父的医药费没问题,好歹耿家的传家宝落在了他手里……·传家宝……·想到这里,方夏的脚步不由变得沉重起来,想起那只耿家的祖传厉鬼还在自己房间里,他就一点都不想回去睡觉了。
 · ·第6章 貂皮大衣01·方夏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符堇果然还在他的房间里,依旧站在床尾正对的窗户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屋内灯火通明,外面黑灯瞎火,也不知道这位鬼大爷在欣赏什么美景。
方夏推开房门的声响,惊动了符堇,他侧头朝玄关看去·方夏对上符堇的视线,只觉得后脑勺阵阵发凉·这真不是他怂,虽然俗话说,白天不做亏心,半夜不怕鬼敲门,那是没真见着鬼。
真见着了,正常人肯定都会怕,就他这没被当场吓尿的,绝对算是胆肥一挂的·“那什么……”方夏咽了咽口水,自发自觉地跟符堇交代刚才的行踪,“我刚去找耿老太婆……也就是耿文秋,你知道的吧你的事她都给我解释了。”
符堇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时间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方夏嘴上一边说着,人一边往外退,他决定去对门王珂的房间睡。
“你还要去哪儿”符堇眸光一转,视线落在方夏刚退出房间的那只脚上··“……我去王珂那边睡,我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怕影响你休息。”
“我总要习惯的·”符堇微微一顿,又道,“你也总要习惯的·”·方夏:“……”我要习惯什么啊我习惯跟鬼共处一室吗·方夏沉默不语。
符堇静静地看着他··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声较量,最终方夏落败,默默把退出门外的那只脚,重新挪进屋内··也对,总要习惯的·他都成神棍世家的继承人,又被开了- yin -阳眼,已经可以预见今后撞鬼的机会绝不会少,那就先从这只耿家的祖传厉鬼开始习惯,至少这位长得十分赏心悦目。
方夏是带着忐忑的心情躺进被窝的·在明确知道屋里有一只厉鬼的情况下,任谁都会觉得害怕和不安,即便那鬼没有半点伤人的意思·他原以为自己会失眠,却不想竟是睡了香甜的一觉,若不是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符堇,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房间里有一只厉鬼的事了。
·白天的符堇,身影看起来稍稍有些透明,没有晚上那么凝实的感觉,却是绝对不会让人错认成活人了··“早上好……”方夏表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跟符堇打完招呼,下床光着脚,梦游似地往洗浴室走。
“我大概是个傻子……”不是傻子能这么没心没肺地睡过去吗方夏用冷水洗了把脸,双眼无神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又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自我反驳,“我这是前两天没睡好,才会睡过去的一定是这样的”·在洗浴室调整完心情后,又在符堇安静的注视中,不情不愿地重新把玉玦挂回到自己的脖子上,方夏才得以下楼吃早饭。
童叔和陈姨起得早,已经吃过了·方夏是和王珂、程东一起吃的·程东帮忙把陈姨温着菜端出来,方夏和王珂拿着碗盛白粥··“我说方夏少爷,你想什么呢白粥多盛了一碗。”
程东刚坐下,扫了一眼饭桌,扭头看向一旁的方夏··“嗯哪儿多了”方夏把一碗盛好的白粥放在符堇面前,顺道回了程东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还没多我们三个人,你盛四碗白粥做什么”程东点着餐桌上四碗白粥说道,“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多的一碗……是给符先生的”王珂微微一愣,随后出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虽然对方是只鬼,但让人在一旁干看着,那多不自在·方夏的视线在王珂和程东脸上扫过,突然明白过来,他似乎抓错重点了,两人的疑问并不在于他给符堇盛粥上,而是他们根本没看到在这里的符堇。
“你们……看不到他”耿家老宅的主营业务不是神棍吗作为老宅这边的员工,应该不会是普通人才对。
程东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离开方夏旁边的位置,换到对面王珂身边坐下·王珂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跟方夏解释,“我想你对玄术圈的人有些误会,但并不是所有懂玄术的人,都拥有见鬼的能力……”·“方夏少爷……”·王珂话说到一半,童叔走了进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来通知方夏,耿文秋安排的,负责教导他御鬼术的人,已经抵达耿家老宅,让他吃完早饭就去上课·既然耿老夫人给安夏安排的老师来了,王珂就不再喧宾夺主地继续给方夏解释,毕竟比起老夫人安排的人,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半桶水,会比对方解释得更全面。
吃完饭,方夏跟着童叔进了他住的那个院子,去了一楼的一间书房,这是专门安排给方夏学习用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这间书房跟昨晚和耿文秋谈话的那间装修大不相同,耿文秋那间有中式风格,却偏向于现代设计,这间书房却是完全中式复古的布局装修。
外间会客厅,里面才是书房,中间用博古架做了隔断·从博古架中间留出的圆门进去,左边是几乎填满一面墙的实木书架,书架前是一张梨花木雕花书桌,书桌上摆放的是笔墨纸砚,左上角搁着一只香炉,从镂空的铜盖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在空中消弭,留下檀香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书桌对面,临窗的位置放了一组桌椅,同样是梨花木打造·桌上放着一杯茶,桌边坐着一个男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这人便是耿文秋给方夏安排的老师了。
来人名叫耿书郸,四十出头的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五官长得很普通,但满身书卷气,看着确实很有人民教师的风范·他是耿家旁支的人,按辈分排,方夏应该叫他一声二叔公。
这位二叔公在玄术上的能力,不能算是耿家人中拔尖的,但在玄术方面的学识却是学得相当广泛,并不仅限于耿家家学的御鬼术·因此,他现在也是耿家小辈在玄学入门的主要教导人之一。
耿家小辈在被确认有才能后,首先会被安排的就是这类入门学习,入门年龄一般都在八岁以下,像方夏这个年纪的,显然已经属于超龄学员了··耿书郸还从未教过方夏那么大年纪的小辈,而且对方还是耿家的继承人。
等童叔离开后,耿书郸看向已经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正捧着茶杯喝茶的方夏,开口道,“今天就随便聊聊,你有什么想知道,尽管问·”·耿书郸决定先了解一下方夏的情况,根据他的情况,来制定今后的教学方案。
结果,坐在对面的人听完,方夏青瓷茶杯,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问道,“什么都可以问”·耿书郸摩挲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抬眸:“比如”·“比如……怎么解除契约”方夏玉玦从衣领里拽出来,捏着玉玦期待地望着耿书郸。
耿文秋说过,除非符堇找到下一位镇守人,否则就是无法解除契约·但是方夏不死心,既然耿书郸让他随便问,那他就姑且一问··“等到比你更合适的镇守人出现,这契约就能解除。”
耿书郸回道··“除了这个·”·“你去征求符先生的同意·”·“……”·方夏失望地把玉玦重新塞回衣领里面,“是耿文秋不让你告诉我吧”·耿书郸摇头,“这没什么让不让的。
这个契约的结契术,是一种逆行的御鬼术·正常的御鬼术,是术者掌控鬼魂·而这个逆行的御鬼术,主动权却是在鬼魂一方,也就是符先生手中·”·方夏侧头看向站在书桌前的符堇,对上对方淡淡的视线,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叫人不敢直视。
方夏很快飘忽着眼神,转开了视线··方夏没有继续解除契约的话题,转而问了之前王珂没有回答完的问题··“不是所有懂得玄术的人都拥有见鬼的能力。”
耿书郸解释道,“而拥有见鬼能力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先天的和后天的·先天的是指拥生来拥有- yin -阳眼的人,脱离婴幼儿时期,依旧能够用肉眼看到鬼魂,比如你;后天的则是指罡火过低,魂魄不稳的人,因为他自身也在生死间徘徊,自然就能见到非阳世之客,这类人一般情况下寿命极短。”
“你能看到符堇吗”方夏问··“很遗憾,我并没有这个天赋·”耿书郸道,“我是属于看不到的那一类。
我们依靠的是感觉,以及一些能让人暂时看到鬼魂的手段·”·方夏:“比如牛眼泪”·“这是一种经济实惠的手段·”耿书郸点头,“不过我们耿家的家学是御鬼术,即便没有见鬼的能力,作为施术者,我们是能够看到成功结契的鬼魂,它们是会听从你的指示,给予你适当的提示。”
·方夏:“这个听起来更经济实惠·”·耿书郸:“不,这个要比牛眼泪贵,跟鬼魂结契需要准备道具·”·方夏:“……”· · ·第7章 貂皮大衣02·耿书郸来到耿家老宅的第一天,跟方夏聊了半天,大致摸清了这个超龄学员的水平——一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知道的一些玄术方面的知识,一部分是从小说杂谈看来的,真假参半的皮毛;另一部分是从他那位道士师父耳濡目染了解到的,那些倒是干货,只是这位少爷以前根本不信鬼怪之说,自然不可能用心去记,结果一知半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这种瓶子里有点水的,就喜欢晃荡,本就属于不好教的类型,再加上方夏的- xing -子也不是安分听话的,更是不好教。
耿老夫人真是扔给他一个不小的难题··不过,这个难题本身的天赋,却是十分惊人··耿老夫人费尽心思,折腾回来继承耿家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能力平平的之辈。
耿家继承人,要求至少有能够镇守符堇这只千年厉鬼的能力·在方夏回来前,耿家在玄术上能力最为厉害的,当属耿老夫人耿文秋和现任家主耿重志·耿文秋年事已高,镇守不了符堇多久了,在全族上下找不出合适镇守的小辈时,耿重志曾提出一试。
是的,耿重志是尝试过镇守符堇的·他记得耿重志当时结契结得十分勉强,成功之后坚持了不到一个月,身体就衰弱到了濒死的状态,迫不得已,才将符堇重新送还到耿文秋那里。
耿家继承人,能力不够格,硬争也只有送命的份,祖训告诫太过久远,但耿重志这个前车之鉴,却是近在眼前·也正是因为如此,方夏这个私生子成为耿家继承人的事,耿家人包括现任家主耿重志在内,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即便他们心里再不乐意。
耿书郸今早接到方夏成功结契的消息,在来老宅前,对方夏的天赋就做过预估·他已经尽可能地往高处估计,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方夏拥有- yin -阳眼,他并不意外,耿家历任家主基本都拥有这么一双眼睛,那是天赋能力的一种体现,像耿文秋和耿重志一样拥有- yin -阳眼。
但是,方夏能够听懂鬼话,却绝对是超出了耿书郸的想象·放眼整个玄术圈,拥有- yin -阳眼的人数就极少,能听懂鬼话的,更是寥寥无几·他认识的,也就顾家继承人顾寅有这个能耐。
要不是方夏自己顺口说出来,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在玄术上的资质极好,不过资质再好,这位方夏少爷依旧是个门外汉,得从头教起。
耿文秋安排的书房,里面放着基本都是玄学相关的书籍,由浅至深,一应俱全·耿书郸根据方夏的情况,挑了几本浅显的,让他先看着,不懂的他再加以讲解··方夏看了两天书,满脑子都是神神叨叨的内容,第三天的时候,耿书郸终于换了新的内容——画符。
“画符虽然不是我们耿家的绝学,但多少要会一些,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多一种手段……先学镇邪符吧·”耿书郸站在书桌边,提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笔尖在一指宽的黄纸条上,行云流水地画出一个咒符,然后摆到方夏手边,“镇邪符是驱邪祟的,对一些缠上来的孤鬼游魂使用,可以让它们暂时无法动弹,效果持续不长。”
“听起来不像一道厉害的符·”方夏提起黄纸条,扭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耿书郸说道··“这道符用处确实不大·”特别是方夏有符堇跟着,一般邪祟都会畏惧符堇身上的煞气,多半不敢近他的身,镇邪符就更没什么用处了。
“既然用处不大,我学它做什么”方夏打了哈欠,把黄纸条拍回桌上··“因为这是最简单的符,算是画符的基础·就像我们学写汉字的时候,从‘一’开始学一个道理。”
方夏低头看黄纸条上纵横交错,撇捺纠缠,就像好几个汉字叠加在一起构成的符文——这叫最简单的复杂成这样也好意思拿来跟“一”相比·“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成功画出十张镇邪符。”
耿书郸说完,拖了一张椅子,在书桌边落座··对面临窗的位置,如今已经成了符堇的专座,虽然他看不到,但那张桌子边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隔段时间就会往后翻,让他知道,符堇确确实实就坐在那里。
如此,他就不好再坐过去,是怕冒犯对方,也是畏惧对方,毕竟那是一只千年厉鬼·想到这里,耿书郸又忍不住偏头看向方夏,跟一只千年厉鬼成功结契,却半点不受影响,要知道耿重志之前结契后,就因为承受不住符堇的煞气,身体便迅速衰败了。
有才能的人,有的会被人妒忌,有的却能叫人连妒忌都生不出来,方夏大概就是属于后者的··耿书郸坐在椅子上,看着方夏画符·只是没等方夏落笔,程东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让耿书郸去一趟前院的书房,耿老夫人找他。
方夏看着耿书郸的背影消失在博古架的圆门外后,提笔,照着耿书郸的样板,一笔一划地临摹·小时候他师父没少罚他抄毛笔字,他又是个不安分的,三天两头闯祸,被罚了那么多年,书法功底自然不弱,也因此才会在大学时选了国画专业,毕竟书画本相通。
方夏写废了几张后,后面的成品就跟耿书郸的样品差不多了,很快就完成了十张·看着铺满半张书桌的镇邪符,方夏得意洋洋地哼起了曲子··[笔画顺序错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方夏的洋洋自得,他猛地一扭头看去,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就撞进了眼中·符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窗边的小桌,来到了他身边·此刻正低垂地眼眸,看着铺满半张书桌的镇邪符,如鸦羽般浓密漆黑的睫毛,将幽深的眸光掩藏了大半。
[符文的笔画顺序很重要,错了,这符就废了·]符堇指着方夏画的符文错处,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这没一张是写对的·]·毛笔书写的笔画,尽管写在黄纸上,但有些地方稍稍细看,还是能看出笔画顺序的,符堇指的那处错得最为明显。
但是符堇说他没一张写对的,方夏就不服气了··“你怎么知道没一张是对的”相处了那么几天,这鬼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独自思考鬼生,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怖,方夏怕了两天,也就不怎么怕了,现在已经敢这么小声顶嘴了。
符堇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略显透明的手,拂过铺在桌面上的十一张镇邪符·指尖划前十张方夏画的镇邪符,十张全部安然无恙,到第十一张耿书郸画的样本时,纸符颤动,随即自燃,很快在幽蓝的火苗中被焚烧殆尽。
·方夏:“……”·符堇:[重新画吧·]·“耿书郸就画了一遍,笔画顺序我没记住,重新画我也画不对·”·符堇:[我教你。
]·方夏看着符堇,瞪大双眼·你一只鬼教我画镇邪符真的假的·在方夏跟着符堇学画镇邪符时,耿书郸也进了耿文秋的书房。
“你跟方夏相处也有两天了,对他……你怎么看”等耿书郸落座,耿文秋开口问道··“资质极高,大概在上任家主之上。
这类人,在玄术上能够达到非同一般的高度,但同时容易受到- yin -世之物的伤害·”耿书郸徐徐说道,“在回耿家前,他的能力应该是被谁封印了吧所以才对邪魅鬼祟之类的一无所知。
其实,我觉得对方夏来说,继续被封印下去才是更好的……”·“他没有选择·”耿文秋打断耿书郸的话,“我也没有选择·”·“我知道,耿家需要继承人。”
耿书郸垂下眼帘··“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耿文秋叹了口气,没有继续把话说完,而是换了话题,“他这两天学得怎么样”·“态度上还算积极,让他看的书都看了,只是在理解上问题有些多,我觉得让他接触一些事件大概能学得快一些。”
耿书郸道,“正好我前两天接了一个委托,在临市,听描述不算什么棘手的问题,明天准备带他一起过去看看·”·耿文秋点了点头,“那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他也是个不安分的,你多看着他些,别让他乱来。”
“我会的,您放心·”·次日清晨,耿书郸带着方夏,由王珂开车,前往临市T市··T市的委托人是一位姓李的老太太,她儿媳跟他儿子结婚一年多了,却一直怀不上孩子。
去医院检查过,两人身体都没什么问题·李老太太又做梦梦见一个男婴在哭,便怀疑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妨害了子嗣,让她的孙子没法投胎到他们家·便四处请高人来看,最后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委托到了耿书郸手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这种委托你也接这明显是想孙子想疯了吧”听耿书郸说完委托内容,方夏忍不住嘴角抽搐。
 · ·第8章 貂皮大衣03·“我也不是随便接下这个委托的·”耿书郸单手支在车窗边上,笑着侧头看向身旁的方夏,“其实这个委托人家里,耿家的一位外姓客,半个月前已经去看过了。
当时他直觉地觉得有问题,但就是找不出原因所在·后来他心里放不下,就联系了我,希望我能够去那户人家看一下·那人也算有点本事,不会无缘无故地觉得有问题,他既然跟我开口了,多半是那户人家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
正好,你需要实践学习,我就顺势答应了·”·“外姓客”方夏在后车座有限的空间伸展了一下四肢,疑惑地哼了一声,“那是什么”·“嗯你不知道耿家的外姓客”耿书郸稍稍坐正身子。
“抱歉,耿家老宅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前面驾驶席的王珂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耿书郸,歉然道··“不怪你,方夏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上课,你也找不到时间跟他细说吧。”
耿书郸想了想,开口对方夏道,“耿家老宅是做什么的,应该不需要我再说明了吧”·“主营神棍业务,我知道·”方夏点了点头。
“嗯,就按你的说法,耿家老宅做的就是神棍业务·”耿书郸笑了笑,顺着方夏的话往后说,“能够继承玉玦的人,那一脉便是耿家嫡系,老宅由嫡系掌权。
而下面耿家旁支,有才能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老宅的业务,比如我·我们这些耿家旁支的人,就好比是老宅这边的编制体系内员工·既然有进编制体系内的,自然也有体系外的。”
“外姓客就是体系外的合同工”方夏歪头看耿书郸··“没错·”耿书郸道,“玄术圈内,有像耿家这样以家族形式的存在,也有以门派收徒的方式传承的,当然也有单打独斗的独行侠。
但是,混玄术圈的人,基本都走在- yin -与阳的交界线上,这是一条危险的单向道,稍有不慎,不是死于非命,就是踏过一线再也做不回人·独行侠固然自由,却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那些人不愿拜师进门派受约束,又想保障自己的安全,两全的选择就是挑一个家族递帖子,成为那个家族的外姓客·当外姓客遇到麻烦时,家族会提供帮助;而家族有需要时,外姓客也有义务提供援助。
说是雇佣关系,其实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方夏眼珠子一转,转到侧前方的王珂身上,指着他问耿书郸,“那王珂也是外姓客”·“不是。”
王珂出声否定,“我虽然也是外姓人,不过跟耿家的关系,并不像外姓客那样游离在家族外的状态·我是服务于耿家嫡系一脉的人,跟童叔他们一样·”·“将耿家老宅比作公司,耿家嫡系就是公司管理层,耿家部分旁支是正式员工,外姓客是合同工,王珂他们大概就属于管理层的特聘秘书一类。
跟外姓客的区别是,外姓客不拿工资,而他们却是拿工资的·”·方夏一行人下了高速,又差不多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委托人李老太太住的地方,一个高层居住小区,算不上特别高档小区,但小区门口设有比较正规的警卫室。
等警卫室向业主确认后,王珂开车进入小区,停在委托人住的那幢楼下,耿书郸和方夏先后下车·方夏下车后,先伸了个懒腰,然后跑去前面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怎么了”驾驶席上的王珂一脸莫名地看着方夏·这开着车门,不拿东西,也不是找他说话,这是在做什么·“没事,符堇要下车,我帮他开一下车门。”
方夏朝王珂摆了摆手,随后把车门重新关好··王珂:“……”所以来的路上,符堇先生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难怪早上出发前,方夏开了一下前面副驾驶座的车门,却没有坐进来,而是跑去后面跟耿书郸一起坐了。
他那不是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坐在后面,而是在帮符堇开车门·一扇门对一只鬼来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开不开门都不影响他们上下车,大概是因为看得到的原因,方夏对符堇的存在有些意识过剩了。
不过,方夏的资质确实极好,符堇这一路就坐在他身旁,他愣是没察觉出来·那是方夏完全镇住了符堇身上的- yin -煞之气,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符堇的存在··三个人都去委托人家里不太方便,耿书郸只带了方夏上楼,让王珂留在车里等他们。
李老太太住在七层,方夏和耿书郸乘电梯上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委托人的家门口·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人却不是李老太太,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便是李老太太的儿媳孙莉。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孙莉本是要上班的,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才请假在家休息··“耿先生”孙莉看视线扫过外门两人,面上维持着一定的礼貌,眼神却完全是看骗子的警惕。
这位女主人涵养还算不错,但明显是个十分正常的普通人,并不信乱神怪力之说··“你好,我是耿书郸,应李老太太的委托而来·”眼前这种情况耿书郸见多了,面对这种把他当骗子的人,八风不动,淡然应对。
方夏看了耿书郸一眼,第一次对他产生佩服的情感·都被人当骗子看了,还能这么淡定,脸皮一定是有点厚度的··孙莉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悦耿书郸的不识相,“关于委托的事……”·“孙莉啊,是不是耿大师到了”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口音的话,打断了孙莉的打算。
她原本是想先把这两人赶走,再回去哄老太太·但现在老太太自己出来了,她也不好再当着她的面赶人,只得侧身把半掩的门打开,让耿书郸和方夏进屋··方夏刚换好鞋,前面身形微微佝偻、瘦小的李老太太,已经拉着耿书郸,用她带着口音的话语,嘟嘟哝哝地说了起来,“我儿子跟儿媳结婚都一年多了,还一直没个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李老太太的跟耿书郸说的,和之前耿书郸告诉方夏的委托内容差不多。
李老太太年前老伴过世,他儿子为了方便照顾她,过完年便把她从老家带到了T市这边·李老太太在这边住了一星期,好几次晚上做梦梦见一个男婴在哭,她觉得那是她还未投胎的孙子,因为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没办法投胎到他们家,所以找了很多大师来看,但一直没什么效果。
“我昨晚又梦见那孩子在哭呢”方夏坐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看着坐在对面的李老太太抓着耿书郸的胳膊,一脸殷切地望着他,“耿大师啊,你给看看,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李老太太倒算不上是恶婆婆,只是单纯的着急儿子还没孩子,又十分迷信,出发点却还是想着儿女好的。
她也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对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这点,十分坚持,可以说到了固执的地步··耿书郸让李老太太仔细讲讲她梦里那孩子的模样,李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给耿书郸描述时,孙莉端来了泡好的茶,把四杯茶搁在茶几上,将托盘顺手放在茶几底下的隔层后,带着一脸无奈在李老太太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就是一个小小的男婴,就几个月大,哭得一抽一抽的,老可怜了·”李老太太道··“你梦里那个男婴是什么地方”耿书郸问。
“这个看不大清,好像被关在什么地方,黑乎乎的·”李老太太想了想,又道,“哦,对了,那孩子好像被闷得喘不过气来,那张小脸都涨得发紫了。”
耿书郸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对李老太太道,“你带我屋子里到处看看吧·”·“哎,好”李老太太连声应着,就跟着耿书郸站了起来。
“妈”孙莉有些不满地喊道··“你别吵,让大师看看·”李老太太说着,就带着耿书郸往距离最近的客房走去。
孙莉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随后看向起身准备跟上耿书郸的方夏··“小兄弟,打个商量行么”孙莉起身拉住方夏。
“嗯”方夏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身回头看她··孙莉看了一眼客房方向,小心地压低声音道,“让那位耿先生告诉我妈,屋里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走了,费用我加倍给你们。”
“那位老太太之前也请过不少高人,你这建议跟那些高人也提过吗”方夏问··“提过,他们也这么做了·只是我妈之后又做了那个梦,也就没信那些人的话。”
孙莉叹了口气,“不过这次不一样,耿先生似乎名声挺大的,我妈对他十分信任·至于我妈那个梦,应该是来到陌生环境不适应,精神紧张才会总做那种噩梦。
过两天等我老公空了,我们就带她去大医院看看,让医生开点宁神的药·”·“行吧,我去帮你说一声·”不过,耿书郸照不照做就不关他的事了。
孙莉松了口气,而那边耿书郸已经跟着李老太太,从客房退了出来,走到了主卧前·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方夏跟着孙莉一起看向玄关,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拿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进客厅,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本就长得有些冷硬的面容,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男人的视线扫过方夏,落在站在主卧门口的耿书郸身上,冷声质问道。
 · ·第9章 貂皮大衣04·这个男人没有敲门,而是自己拿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的,显然不可能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方夏这么想着,侧眸看向这个家的女主人孙莉。
“这是我丈夫,李景杭,是个律师·”孙莉给方夏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刚进客厅的年轻男人后,便迎上去,走到男人面前小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事务所很忙,要晚上才回来吗”·李景杭的目光落在妻子略带病容的脸色,神色稍缓。
“有一份文件落下了,我回来拿一下,一会儿还得回事务所·”李景杭说完,皱着眉头,又把话又转了回去,“这两位是……”·这段时间,李老太太已经连着请了好几位大师来家里,硬是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景杭跟孙莉一样是不信这些的,而且比孙莉更为极端,早先已经跟老太太发过几次脾气了·李景杭虽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要说脾气,还真算不上好·孙莉深知这点,所以在李景杭第一次问的时候,她没有介绍方夏和耿书郸,而是迎上去跟李景杭说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然而并没有成功。
最近家里来的大师太多了,告诉李景杭这两人的身份,多半是又要发大火的·孙莉想编一个能让丈夫不那么火大的解释,她又不擅长对家人撒谎,急得脑门都冒出了细汗。
·这边孙莉还没编出个合理的说法,那边李老太太却抢先坦白了··“阿杭,这是我请来的耿大师……”·“妈”李景杭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李老太太嘟嘟哝哝的解释。
证实自己猜想的他,脸黑得跟锅底一般,当场发了火,“妈,我接你过来不是让你整天折腾这些的好好的家里,都被你折腾得乌烟瘴气的你花钱买什么我都没意见,但你要继续给这些江湖骗子送钱,我就只能送你回老家了”·李老太太张了张嘴,委屈得说不出话,眼圈跟着红了。
“景杭,你别这样,吓着妈了……”孙莉扯了扯李景杭的衣袖,小声劝道··李景杭甩开孙莉的手,目光转到李老太太身旁的耿书郸身上,冷声道:“我不明白你们年纪轻轻,身强体健的,做什么不好,非得选择当江湖神棍这种骗人的勾当,骗老人的钱让你们很有成就感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处理了。”
家里的男主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耿书郸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方夏离开··方夏走得十分干脆,先一步走到外面等耿书郸·耿书郸却是落后一步,在路过孙莉身旁时,脚下微微一顿,假作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李家大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王珂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就见方夏和耿书郸下来了,不禁露出诧异的表情·不管委托人家里有没有问题,这结束得也都太快了,前后不到20分钟,别说查探问题,就是上去喝杯茶都是没法喝完。
方夏和耿书郸先后上车,这次耿书郸坐到了副驾驶座,方夏和符堇一起坐在了后面·王珂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疑惑道:“你们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碰到一个三观很正的正常人,被当骗子赶出来了。”
方夏笑嘻嘻地抢先回答··耿书郸给王珂在李家大致的经过,王珂也就明白了他们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只能说时机太不凑巧,刚好给撞上回来拿文件的男主人,而且对方还是个暴脾气。
“那有看出什么吗”王珂这话问的是耿书郸,方夏天赋过人,却是个才一只脚踏进玄术圈的新手,不能指望他能看出点什么··耿书郸摇头,“只能确定那户人家家里确实是有什么在。
大概是因为符先生在,那东西被吓得躲起来,我没来得及细查,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问题·”·“主卧里面藏着一只小鬼·”方夏开口说道。
耿书郸一愣,奇怪地回头看坐在后面的方夏,“你怎么知道的”·他还没教过方夏怎么去找那些东西,就算方夏资质再好,也不可能自行领悟。
“哦,符堇告诉我的·”方夏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耿书郸看不到,但他知道符堇就坐在那里·他没有追问,既然符堇那么说了,自然不会有错,只是内心更加惊异。
符堇是耿家历代家主镇守的厉鬼,作为一个耿家人,尽管只是旁支,关于符堇的传闻自然听说过不少,也从耿老夫人的只言片语里得到过一些跟符堇相关的事·但无论是传闻描述的,还是耿老夫人提到的,符堇都不是古道热肠的- xing -子。
厉鬼存于世,求的是索命安魂,走的是凶煞血路,指着他们对活人有善念,就跟白日做梦差不多·符堇在耿家那么多年,耿书郸就没听说过他无条件主动出手相助,都是耿家家主相求,而且是求了他也未必会出手。
到了方夏这里,符堇却是主动帮忙了·虽然仅仅是告知小鬼位置这种小事,但也足够说明符堇对方夏的不一般··耿书郸不明白,符堇为什么会对方夏另眼相看。
说资质,历代家主中资质比方夏好的也不是没有;说- xing -格,方夏还在浮躁跳脱的年纪,大多时候吊儿郎当的像个小痞子,没个正形……总不能是看上方夏的样貌长相吧就是轮长相,这孩子也没逆天到哪里去。
要说特别的,也就方夏会在吃饭时给符堇也盛上一碗,下上车会多此一举地帮符堇开车门,符堇没跟上来还会停下脚步等他……若是说因为这些对方夏另眼相看的,那符堇也太容易被讨好了吧·“你想什么呢”见耿书郸看着自己愣神,方夏伸出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也没什么……”耿书郸心底惊疑不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而是自然地顺着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我发现,相比于经常做婴孩哭啼梦的李老太太,孙莉身上沾染到的- yin -气更重,之前还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知道小鬼藏在主卧里,那也就解释得通了·孙莉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吗这恐怕也跟那小鬼脱不了关系了·”·“嗯你的意思是跟鬼待在一起,会影响身体健康”方夏问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符堇,“我还整天跟符堇在一起呢我怎么没感觉”·“你跟孙莉不一样,她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被鬼跟上,若是命格不强势,轻则气运受到影响,重则死于非命——这些在之前我让你看的书上有提到·孙莉丈夫大概是命格硬,又是男人,天生比女人阳气盛,- yin -气邪祟不容易沾染上,所以目前没有受到影响。”
耿书郸道,“你的话……你有足够的能力镇守符堇身上的煞气,基本不会受什么影响·”·方夏:“基本”·“嗯。”
耿书郸一本正经的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可能运气会稍稍受到一点影响·”·方夏:“具体会怎样”·耿书郸:“比如这辈子买彩票都中不了500万了。”
方夏:“……”·方夏突然觉得,耿书郸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切开了内里大概是有点黑的·他这完全是在戏弄他全国上下,十几亿人中,一年到头能中500万的有几个能中的都是祖坟冒烟的好么这能算影响吗·“不过你也别伤心,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这些跟鬼打交道的,基本都有这个后遗症。”
似乎觉得方夏无言以对的模样很有意思,耿书郸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方夏甩了他一个快翻到头顶去的白眼··符堇侧头看着方夏,他那快把眼珠子翻过来的模样,似乎让他觉得格外有意思,良久才转开视线,垂下眼帘。
这人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单是看着就能叫他心情好起来··笑闹过后,耿书郸稍稍正色,“我原以为只是什么游魂作祟,但看孙莉的情况,多半是我预计错了。
能影响活人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个枉死鬼,身带怨煞的·放任不管的话,这户人家怕是要死人了·”·“但是孙莉的丈夫,那位李大律师完全把你当江湖骗子,你再去他家,恐怕要去警察局逛逛了。”
方夏歪着身子道,“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你一个人去他家,我在外面等着,万一你进去了,我好去保释你·怎样”·“好主意。”
耿书郸道,“不过,你二叔公我有更好的主意·我们找家附近的宾馆住下,寻个李大律师不在家的时间再去·走吧,王珂,我们先找宾馆去·”·王珂驱车开出小区,找了一家离着这边小区较近的宾馆住下。
下午耿书郸一个人出去买了一些黄纸、笔墨和朱砂,窝在宾馆房间里画符·方夏不愿意窝在宾馆里,带着王珂去外面晃荡了一下午,吃了晚饭才回宾馆··方夏洗完澡,又给他大师兄打了个电话,问他师父的情况。
他师兄告诉他,师父的手术很成功,目前还在医院,术后恢复情况良好·方夏提出想要过去看看他师父,却被拒绝了,他大师兄只让他不要担心,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轻蹙·他师父是前天动的手术,他当时也提出要过去的,却被大师兄果断拒绝·这次想要去探望师父,他大师兄又挂了他电话。
方夏倒不是怕他的两位师兄照顾不好师父,二师兄不太会照顾人,但大师兄却是很靠谱的·可他大师兄这么连着两次阻止他去医院看师父,就让人觉得很反常了·明明是合理的要求,他大师兄怎么就那么不乐意了·“在搞什么啊”方夏把自己半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等这边耿书郸的委托结束,他一定要去医院看他师父,管他拒绝不拒绝的·方夏钻进被窝,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床位给符堇,“符堇,我先睡了,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耿书郸:符先生,你为什么会对方夏另眼相看·符堇:因为他睡觉会给我留一半的床·· · ·第10章 貂皮大衣05·方夏是个心里装不了太多事的人。
睡前还一副名侦探的姿态,琢磨着他大师兄拒绝他去看师父,这一反常举动背后的原因,然而,钻进被窝还是没多久,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睡相跟他的- xing -格保持了高度一致,一样的不安分。
入睡前是规矩的平躺,睡着后就在床上瞎翻滚,很快身体歪成跟床对角线平行的姿态,被子一半滑出床外,只有一角搭在胯间·睡衣的衣摆被撩起,露出平坦的小腹,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自从方夏适应了他的存在,符堇每天晚上都能在床上看到那么一出·这应该是方夏一贯的睡相,在耿家的前几晚那是属于没睡好,这花样百出的翻滚才是他放松熟睡的标志。
也因此,业务技巧十分纯熟,无论怎么翻滚,绝对不会从床上掉下去,而且——说留给他的位置,就算不小心滚过去了,很快又会无意识地滚回来··符堇看着方夏留给他的那一半位置,嘴角勾了勾,莫名地心情好起来。
他并不需要睡眠,那床位留着他也不会真的过去睡,完全是多此一举,就像方夏每次吃饭都会给他准备那份一样·可是,这种被当做活人一般无二的态度,感觉却是极好的。
耿家历任家主,并没有苛待于他,但他们的态度多是恭敬,源自畏惧的,源自利益的,源自野心的·他们对他的好,掺杂了太多外在理由,善待于他,也多非出于真心。
他们是活人,而他是亡魂,耿家历任家主,对于这点认知都极为清晰·他们和他之间画有一线,将双方分割在两个世界,是一个泾渭分明之局··从前,符堇并不在意,而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凡世人,遇上亡魂必然退而避之,耿家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深知与亡魂打交道的危险- xing -,所以谨慎以待·这不是不能理解,但并不代表他喜欢那种区别对待,一直以来,只是习惯了而已,直到20年前偶然遇见一只名叫“方夏”的小肉团。
没错,20年前,符堇就见过方夏,在方夏的- yin -阳眼被耿文秋封印前··那年,方夏的父亲耿重宣死于车祸,符堇转由方夏的祖母耿文秋镇守·同年初冬时节,方夏的母亲带着年仅三岁的方夏,来到耿家老宅。
方夏的母亲跟耿文秋进了茶室谈话,留方夏在外面的天井玩··三岁的方夏,那是一个肉嘟嘟的小家伙·走路已经算是稳当,但跑起来还是有点颤颤巍巍,随时会摔倒的感觉,尽管如此,小方夏已经展露出了他骨子里的不安分,在天井里溜达了几圈,就已经把几盆搁在天井中央的金桔树,给祸祸得七零八落了。
凡是那肉呼呼的小手能够得到的金桔,都被摘了下来,叶子被扯得稀稀落落,枝条也被折断了许多,几盆硕果喜人的金桔树,被糟蹋得惨不忍睹··符堇站在回廊上,看着小方夏拿着一堆金桔当弹珠玩的不亦乐乎,心里想着这几盆金桔树怕是送不出去了,却又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
在这百年老宅里,他也见过不少小孩,有在这里长大的嫡系子孙,也有逢年过节来拜访的耿家旁支,再调皮的小孩,也都不敢在老宅里惹事,这种第一次来,就敢把耿家准备过年送人的金桔一窝端了的熊孩子,倒是第一次见到。
那些来老宅的小孩不敢闹腾,有被家长提前叮嘱过的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本能在畏惧他的存在·尽管他身上的煞气被镇压了,但小孩的感官要比成年人敏感得多,即便是没有才能的小孩,在这个时期还是能靠着直觉,隐隐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个叫方夏的小孩,不知道是胆大包天,还是太过迟钝……符堇还没来得及琢磨,就对上了方夏扭头看过来的视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随后噌地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朝他跑来。
“要一起玩吗”·符堇看着朝他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胖手,递给他两个金桔的方夏,心里有了结论——看来不是迟钝,而是胆大包天。
“一起来玩吧”不等符堇开口,方夏就兴冲冲滴往前冲了两步,伸出另一只手来拽他··毫无意外的,那只像炮弹般的小肉团扑了个空,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符堇转身,看着那小肉团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随后抬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他··“你不是人啊……”·终于发现了,现在该是怕了,符堇心想。
远处传来方夏母亲的声音,方夏扭头看了一眼,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被捂得有点化了的奶糖,放在一旁的美人靠上··“妈妈喊我了,我不能陪你玩·糖分给你吃,你别不开心。”
方夏一本正经地说完,就撒腿往回廊外跑··小肉球很快消失在符堇的视野中,只留下回廊美人靠上的一颗奶糖,和天井中几盆七零八落的金桔树,但他的心情却奇异得好了起来,明明还没有吃那颗奶糖……·那是他第一次被活人搭话,在发现他是亡魂之后,还能不躲不闪地望着他,他们之间没有那划开的一线,被放在同一个世界,普通地对话。
明明还只是个小屁孩,明明开始被吓了一跳,之后却一本正经地关心起他的心情了··20年后再见,这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明明最初被他厉鬼的身份吓到了,但很快就忘了那点恐惧,毫无隔阂地接纳了他的存在。
这孩子大概是个缺心眼,花了20年都长不完整的那种,但是这种缺心眼……他并不讨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符堇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抬了抬手,帮他把快滑下床的被子拉上去。
次日清早,方夏一行人在宾馆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早饭··“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李家”方夏一边帮符堇面前那碗馄饨加醋,一边问坐在对面的耿书郸。
“等那位李先生出门了,我再给李老太太打个电话,让她跟警卫说一声,让我们上去·”耿书郸道··“你知道那位李先生什么时候出门”·“我已经让庄生去盯着了,那位李先生出门了,他会回来通知。”
耿书郸笑着道··“庄生我们一行人里有这号人”方夏一脸莫名··“你忘了我们耿家家学是御鬼术吗庄生是我的鬼使。”
“你就不能让你的鬼使,顺道解决李家那只小鬼吗”方夏吸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不,驱鬼除祟这种事,最好由人来做,不要假借于鬼魂之手,这点你需要记住。”
耿书郸说道这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普通的游魂在阳世间的力量是很薄弱的,他们对活人基本产生不了影响·只有枉死的鬼魂,索命的厉鬼,才会对活人产生影响,在李家的那小鬼,显然属于后者。
这种鬼身上带了煞气,术士不在场的情况下,让派使出去的鬼使直接接触,鬼使容易被煞气影响,从而反噬术士·相比于活人,煞气对鬼魂的影响要大得多·而且,我们耿家人是会收厉鬼当鬼使的,厉鬼接触到比他自身凶悍的煞气,一旦受到影响,后果会很难收拾了。”
方夏他们吃完早饭,在宾馆耿书郸的房间等了一会儿,那叫庄生的鬼使就回来了·那是一只少年模样的鬼,他先是畏惧地朝符堇看了一眼,随后跟耿书郸比了个手势,告诉他李景杭已经出门了,然后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耿书郸手中的那枚铜钱。
方夏趁着游戏的空档,扫了一眼那枚十分有年代感的铜钱,猜想那大概跟他脖子上的玉玦一样,是鬼魂的寄宿物件··耿书郸给李老太太打了电话,然而接电话的是孙莉,再访李家的要求,被对方坚定的拒绝了。
这出乎预料的发展,打乱了耿书郸的计划··“这回怎么办”方夏退出手机游戏,看着耿书郸问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耿书郸叹了口道··“要不我们翻墙进去”方夏摸着下巴建议道··耿书郸:“有没有合法点的办法”·方夏:“没有。”
耿书郸按了按眉心,无奈道,“等等再看吧·”·然而,这一等,等了两天,却传来孙莉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去医院·”听完庄生带回来的消息,耿书郸当下做出决定。
进医院就比进李家简单多了·王珂开车送两人到医院后,在停车场候着·耿书郸带着方夏去跟护士站咨询后,很快便知晓了孙莉病房··医院是生死交替的场所,跟着耿书郸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路方夏看到了好几只飘荡在走廊上的鬼魂,这是他开了- yin -阳眼之后,第一次一次- xing -见到那么多鬼魂。
因为有符堇在,这些鬼魂这些鬼魂不敢靠近,方夏也没觉得多可怕,只感觉有些新奇,仿佛看了医院的里世界··像这样需要追着委托人跑的事,耿书郸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经历了。
也就刚入行的头几年,接触的委托人参差杂乱,自然也遇到过这种家人不信邪的,而他又是见着了就放不下的- xing -子,没少那些不信邪的人斗智斗勇,当年没少被那人嫌弃多管闲事。
后来,他在玄术圈有了一定地位,不需要再接那些琐碎的委托·现在他接的委托,多是来自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们信鬼神,不需要耿书郸那么追着办事,他们自然会求着耿书郸出手。
而当年一直嫌弃他多管闲事的人,也已经不在身边··李家的事,是为了给方夏做教学才接下的,倒是让他又重温了一次自己当年初出茅庐的心酸·紧接着,陈年旧事,往昔故人之类的也就跟着冒了出来。
他仿佛有听到了那人对着他常说的四个字——多管闲事··“方夏,你觉不觉得我这样太多管闲事了明明对方已经拒绝了,还这么不识趣地找上门来。”
站在孙莉的病房前,耿书郸忍不住开口问方夏··“大概有点……”方夏抱着胳膊,身后往后一靠,倚在孙莉病房门口的墙上,挑着眼角看耿书郸,“不过嘛,我觉得有时候多管闲事总比高高挂起的好,至少前者看起来更像一个活着的人。”
 · ·第11章 貂皮大衣06·“你那是什么语气年纪轻轻的,那么老气纵横的口吻·”耿书郸失笑道··“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一腔热血的,小心心血管吃不消。”
方夏不客气地回敬道··双方在对视了一会儿,各自扭头··耿书郸:“什么一大把年纪我还是双十年华,心血管功能好着呢”·方夏:“我这不是老气纵横,我这叫睿智的真知灼见。”
两人在孙莉的病房前一通瞎扯,无意间却拉近了距离··方夏对耿家人的排斥,在耿书郸身上,算是淡了不少·耿书郸跟耿家人不太一样,比起耿家那些守着世家陈旧荣耀,故作姿态地骄傲淡漠的家伙,要有人情味多了。
而耿书郸对方夏的为人也有了一个足够清晰的评估,虽然没个正经样,但本质却是不坏的··看着方夏斜倚着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耿书郸突然就安心了,这样他大概就不用担心,教出来的徒弟,成为未来的祸害。
像方夏这种资质的人,若是走了邪道,那可是一场大灾难··“回去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耿书郸对方夏说道··“你这话像是在说,你之前教我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方夏斜眼看他··“这是你的错觉·”耿书郸微笑道,只是笑容看起来不太真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翻了个白眼,是不是错觉,你自己心里清楚。
“干正事吧·”说着方夏抬手敲了两下病房门··刚敲完,却发现符堇正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嗯怎么了”方夏被盯得一头雾水。
“什么怎么了”耿书郸一脸莫名··方夏头也不回道:“没跟你说话·”·耿书郸:“……”·符堇视线转向病房门:[只是觉得晚些时候再敲门,或许对你们来说比较好。
]·方夏没听明白符堇话里的意思,但病房门被打开,看到站在开门的男人时,方夏瞬间悟了——李家反封建迷信的首席斗士也在病房内,他们这是活生生地撞到炮口上了。
如果等上一会儿,避开这位大律师,不管是跟女主人,还是李老太太谈话,事情都会简单得多··“怎么又是你们”李景杭一见病房外的人,脸色顿时黑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们监视我你们这是非要闹到我真报警了才高兴”·“我并没有找上门找骂的爱好。”
耿书郸深吸了一口,直视李景杭,“但是,再等下去,令夫人恐怕就危险了·”·“你少危言耸听我妻子只是因为前几天的感冒,身体有些虚弱而已。”
李景杭冷声道··“她以前感冒也会虚弱到需要住院”耿书郸反问··李景杭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孙莉身体底子一向很好,平时感冒发烧都极少,就算真感冒了,也是吃点药,休息两天就痊愈了,还从来没出现过晕倒的情况。
平时定期体检,都是毫无问题,今天上午又做了检查,大部分结果已经出来,并没有找出确切的原因,就是莫名其妙地身体衰弱……·“莫名地身体衰弱是有可能走向身体衰竭的……”耿书郸叹了口气。
“你少胡说八道”李景杭咬牙驳斥,却是声厉内荏,内心有些动摇了·毕竟孙莉病得毫无预兆,还查不出具体原因,而病症又被耿书郸这本不该知道的人说中,不合理又找不到解释,刺激之下,想法难免动摇。
在李景杭开门后,就退到一隅,假装跟耿书郸不是一伙的方夏,捂着嘴跟身旁的符堇窃窃私语,“耿书郸不愧是资深神混,居然敢跟反封建迷信斗士正面杠,而且居然还杠动了。”
[对方并不是顽固不化之人·]符堇淡淡道,并不觉得耿书郸做得有多值得夸耀,口舌厉害之人,他见过不知凡几,跟他们相比,耿书郸的口才并不好,只是正好切中了对方的要害。
耿书郸和李景杭谈话还在继续··“我不强求你相信我的话,也没打算向你索要金钱,你可以当遭遇了一场没有实际损失的恶作剧,如何”·李景杭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迟疑。
“阿杭……”病房里的李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李景杭身后,但耿书郸的话她显然听到了,看着儿子一脸恳求,“我们就当被骗了,让耿大师去家里看看,如果不成……那、那我以后再也不请大师来家里了。”
李景杭回头看着自己的老母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道,“这是您自己说的,这是最后一次·”·“哎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李老太太使劲点头道。
“您在医院陪莉莉,我带他们去家里一趟,完了马上回来·”·方夏和耿书郸去李景杭家,坐的是李景杭的车,王珂开车跟在后面·等到了李景杭家小区楼下,依旧是耿书郸带着方夏上去,王珂在楼下车里等着。
“书房的东西我希望你们不要乱翻,其他请便·”李景杭把手中的公文包往客厅沙发上一扔,回头对耿书郸说道··耿书郸看向方夏··方夏扭头看符堇。
符堇微微颔首··“还在主卧·”方夏回复耿书郸··耿书郸径直朝主卧走去,方夏紧随其后,李景杭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了主卧。
主卧的窗帘拉得严实,将外面的大好阳光拦在窗外,卧室昏暗- yin -沉,有一种隐隐的- yin -冷,让方夏在进屋后,不自觉地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李景杭帮忙打开卧室里的灯,暖色调的灯光驱散影影重重的昏暗,照亮整个房间,但方夏依旧感觉这个房间有点冷。
方夏抬头看向床尾电视柜上方的挂式空调,机体沉默着·这个- yin -冷感方夏其实不算陌生,在最初见到符堇的时候就经历过,那是属于厉鬼的煞气,符堇身上的煞气,自从被镇压之后就感觉不出来了,现在感受到的应该是藏在这里的小鬼的。
比起当初身上那种刺痛骨头的寒意,这只能算是体表微凉,但依旧叫人不是很舒服·方夏和李景杭一起站在门口,抵触得不愿意再往里走了··耿书郸在房间内转了半圈,在靠房门一侧的衣柜前站定。
他一只手捏着一张纸符,另一只手去开衣柜门··就在耿书郸的手触及衣柜门时,方夏看到衣柜底下,出现一个身形半透明的婴孩,他光裸着身子,四肢着地趴着耿书郸脚边。
他抬头看来,那张带着婴儿特有肥胖的脸一片青白,唇色泛紫,眼珠泛白,直勾勾地看着方夏··这才是鬼该有的样子,符堇跟这小鬼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仙人了··“耿书郸……”方夏盯着那小鬼,压低声音喊道。
方夏话音未落,那小鬼便惊觉,扭着身子朝着方夏这边爬来,但看到方夏身后的符堇,很快顿住,瑟缩了一下,那小鬼张嘴嚎叫,泛白的眼珠鼓起,几乎快要脱框而出··方夏捂住耳朵,小鬼的嚎叫却依旧凄厉清晰,嚎得他脑仁犯疼。
与此同时,耿书郸有了动作,朝着方夏视线着落的位置,连拍三张墨字符·然而那小鬼的动作更快——他害怕符堇,没敢再往方夏这边扑,身后的耿书郸也不是好惹的,剩下就只有离方夏不远,站在开关旁的李景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小鬼朝着李景杭飞快爬去,方夏低咒了一声,伸手抓住李景杭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符堇正要去拦住扭头冲向方夏的小鬼,却见方夏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团黄纸,没头没脑地朝着那小鬼扔去。
·那团黄纸在接触到小鬼的瞬间被火苗吞噬,小鬼动作一顿·耿书郸抓住这个时机,六张黄符脱手而出,五张墨字中混入了一张红字·纸符在空中自燃,小鬼仰着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半透明的身形开始变淡,随后消失在原地。
纸符燃尽,灰烬落地,耿书郸松了口气··方夏松开李景杭,看着地面上那块灰烬,抬眸看向耿书郸,“那小鬼……被诛杀了”·墨字的纸符是用墨水写,效果多是倾向于限制保护之类温和的,红字的纸符则是用朱砂书写,是主杀伐的符。
刚才耿书郸用的六张符中,就夹杂了一张红字的··“没有,这是一只厉鬼,并不是正常死亡,我想追溯一下他的死亡原因·”耿书郸道,“这小鬼一直没离开这个房间,说明他多半是需要寄宿物品,原以为不会太厉害,没想到他身上的煞气比我预估的厉害,所以才加了一张朱砂符中伤了他,现在他回到了他寄身的物品上。”
耿书郸拉开衣柜门,伸手拿出一件皮毛油亮雪白的貂皮大衣,动手飞快地往上贴了几张符·· · ·第12章 貂皮大衣07·在耿书郸将符贴在那件貂皮大衣上后,方夏立刻感觉到房间里那股子- yin -寒开始消退。
“结束了”李景杭从刚才被方夏那一拽中回过神来,看着耿书郸抱着贴着符的貂皮大衣,开口问道··“嗯,已经处理好了。”
耿书郸回道··“就这样”李景杭皱眉,一般神棍不得好一番装神弄鬼,上蹿下跳,然后推荐一大堆购买保平安的东西才能结束吗这人就扔了几把符,然后往孙莉那件貂皮大衣上贴了几张符,就说结束了。
现在当神棍的都开始偷懒了·“还有一件事……”耿书郸道,“这件貂皮大衣我得带走·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什么”这骗子不跟他要钱,也不跟他兜售什么平安符附身符,而是跟他索要那件貂皮大衣,还以为这人终于开始露出神棍的真面目,虽然要衣服这种行为十分不走寻常路,却不想对方竟是打算花钱跟他买。
“抱歉,这件貂皮大衣不能留下,那东西就是附在这件大衣上的·”耿书郸说着掏出手机,跟李景杭索要转账账号··这件貂皮大衣是孙莉的东西,李景杭稍稍迟疑了一下,才满腹狐疑地把账号报给耿书郸。
质量上乘的貂皮大衣价格至少得上万起,这在李景杭收入的承受范围内,他也不是在钱财上吝啬的人,对妻子难得买一次奢侈品倒没多大意见,只是孙莉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这件貂皮大衣看着崭新,但其实是一件二手货,是孙莉年前从二手货转卖平台购入的·看起来基本没怎么穿过的貂皮大衣,转卖价格连5000都不到,而且还是质量上乘的真品,孙莉买到的时候还高兴了好几天,直说自己赚到了。
李景杭给耿书郸报了孙莉购入的价格,稍稍等了一会儿,他就收到了到账通知,耿书郸爽利地直接转了5000给他·李景杭算是完全看不懂了,花钱买下这件衣服,然后怎么获利提高价格转卖赚差价吗那也不过几千块钱,而且他报了价格,耿书郸完全没有还价的意思,那转账的爽利,又不像是打算通过差价获利的。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件貂皮大衣购买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吗”在李景杭确认到账后,耿书郸又开口道··李景杭也没跟耿书郸多报衣服的价格,二手平台上买来多少钱,他就报了多少钱。
钱已经收到了,之前的卖家信息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虽然心里疑惑,还是把那转卖人在平台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耿书郸··临走前,耿书郸给李景杭留了一张符,让他放孙莉枕头下,·“等这张符上的符文褪色了,令夫人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如果还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耿书郸说完微微一顿,又补充道,“还有……有时间多陪陪你妈·”·“这不劳你费心·”李景杭莫名其妙,这人跟他家非亲非故的,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叮嘱,这也管得太过了。
李景杭目送耿书郸带着方夏离开,关上家门,依旧对这将这俩人定义为装神弄鬼的骗子·不过,只是被他们买走一件二手的貂皮大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他妈也答应了以后不再请乱七八糟的“大师”来家里,算起来还是赚到了——家里终于能清净了至于孙莉那件被买走的貂皮大衣,他打算等孙莉出院了,就带她去买件新的。
他对二手货没什么意见,但还是觉得一手的更好点,即便贵了点··“你刚才对李大律师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方夏坐进车内,抬脚踢了踢前面副驾驶的座椅,开口问耿书郸。
“嗯什么话”耿书郸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回头看方夏··“‘有时间多陪陪你妈’——那口吻好像你是人家长辈似的。”
方夏眼珠子转了一下,怀疑地看着耿书郸,“你该不会真跟人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吧”·“瞎想什么呢”耿书郸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我会跟李景杭那么说,是因为李老太太恐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会看相算命”·“略知皮毛·”耿书郸道,“但我会那么说,是因为李老太太说梦里见到婴孩的啼哭。
孙莉身上沾染的- yin -气比李老太太重,那小鬼作祟的对象显然是孙莉,但李老太太却是在梦里见到了这小鬼·普通人能见鬼的有三种情况,稚龄幼儿,罡火过低,以及——将死之人。
李老太太属于最后一种情况·”·王珂发动车子,朝着小区外面开去··“对了,那之前朝着那小鬼扔的是纸团是什么”车内沉默了一会儿,耿书郸再次开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镇邪符·”·“我之前让你画的那些”耿书郸讶异··“不然呢”方夏奇怪地看着耿书郸。
不是耿书郸让自己画,他才不会去画那种看着眼晕的东西,没事练练书法,都比画那鬼画符让人身心舒畅·还害得他被符堇盯着画了几十张,直到画出成功的十张才许停手。
虽然对那镇邪符深恶痛绝,但好歹也是辛勤劳动的成果,这次来T市,方夏就团吧团吧地塞进外套口袋带了出来,万一能用上呢那么想着,他其实并不觉得会用到,只是类似微博转发抽奖的心理——万一中了呢谁想,还真用上了,虽然作用不大,用的对象让他觉得很亏。
·“不,我就是惊讶你才教了你一遍,你居然画成功了”画符刚入门,看一遍示范就能成功画出来的人很少·像方夏这种彻彻底底的新手,耿书郸是完全没想过他能成功画出来,所以当时也没仔细检查方夏完成的那十张符,没想到居然是成功了的。
“这大概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方夏哼哼着,一脸得意,就差借他一条尾巴让他摇了··然而,方夏并没能得意太久·身旁那位看不见的乘客,平静淡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无形的压力,让他得意到中途就抛锚了。
“咳其实是符堇教我的,我画了几十遍才成功的·”方夏抬头,挺胸,正坐,老实交代··耿书郸:“……”跟厉鬼学画镇邪符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王珂驱车回到他们住的宾馆··“耿先生,接下来什么安排”停完车,从车上下来,王珂向耿书郸询问道,“是直接回A市么”·耿书郸思索片刻,对王珂道:“你和方夏先回去,我要跑一趟S市。
这件貂皮大衣收件地是在S市,那这小鬼的事要了结,需要去先S市找线索·”·耿书郸没打算让方夏那么早接触厉鬼相关的委托,怕出现不可控的意外·这次委托,他原以为只是游魂作祟,才会接下的,谁想出了岔子。
而接下来,是揭开厉鬼的死因,虽然这只小鬼不算厉害,但厉鬼的事谁也说不好,危险度很难控制,所以他不打算带着方夏一起去·作为实践课,那有些过了··“你要去S市”正拿着手机发信息的方夏,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耿书郸,“那正好,我刚巧也有事要去一趟S市,一起呗”·“你有什么事”耿书郸问完,抬步朝宾馆大门走去。
“去探病,我师父在S市的医院·”方夏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跟上耿书郸··“那行,一起吧·”耿书郸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
方夏会回耿家的原因,他听说过,据说是为了他师父的手术费·作为徒弟,要求去探望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还正好跟他顺路·到了S市,再分头行动·“王珂,你也一起去吧,方夏师父那边有什么需要,你看情况帮着点。”
“我会的,耿先生·”·于是,最后敲定三人一起S市··S市是距离T市挺远的城市,王珂把车停在T市的一个停车场,跟方夏和耿书郸一起坐高铁过去。
方夏原本不是去S市的打算,他是准备去Q市的·他师父马广平的鹊山观是在Q市,顺理成章地认为他师父住的医院就在Q市·方夏在被他大师兄拒绝了过去探望他们的师父后,叛逆心一上来,就铁了心的非去不可了。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大师兄,结果昨天他大师兄突然告诉他,他们师父住的医院在S市,这才改了去S市··那么一折腾,让方夏觉得他大师兄更可疑了·之前一直没告诉他师父在S市的医院,由着他误解,等到他说要过去Q市了,才突然告诉他,他们师父住在S市的医院。
不止他大师兄可疑,他二师兄也很可疑·昨晚他跟他二师兄聊天,他二师兄说在医院给师父陪床,他申请视频通话,想看看师父,结果他二师兄二话不说直接拒绝,死活不给开视频。
这回,他倒是要看看,他那两位师兄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 ·第13章 貂皮大衣08·S市,一个南方的三线小城市,入春时季,就如同多愁善感的女子,那天晴不了两天,就要淅淅沥沥地下上两场。
方夏一行三人抵达S市的当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微暖,春风微拂··从T市坐高铁到S市,需要6个多小时,到站已经是下午,午饭三人已经在车上吃了·出了站,王珂带着三人的行李去找落脚的酒店,耿书郸则跟方夏一起,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医院的地址是方夏从他大师兄那里盘问出来,拿到地址后,方夏稍稍安心了一点·既然敢把医院地址给他,应该没出太大的状况·就是不知道,他那两位师兄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他去探望师父的事推三阻四的。
应该不会是他师父病情恶化不久于人世这类情况,这种事他两个师兄必然不可能瞒着他·耿家医药费给够,两个师兄瞒着他借了高利贷耿家给他师父的医药费被两个师兄侵吞了部分不不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那一向正直老实的大师兄肯定干不出来,二师兄……这不靠谱的家伙倒是干得出来,可有大师兄盯着,他也没那个胆动手。
他们大师兄脾气温顺忠厚,平日里就是一好好先生,但要是真动了火,就算是他们师父都要虚上三分,更别说他那个一向欺软怕硬的二师兄了··方夏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结果,想得多了,反而又多了一个疑惑。
Q市是个排不上号的小城市,脑血栓也不是什么医院都敢动手的,他师父的手术不在当地医院做很正常,但既然要去外省动手术,索- xing -就找个大城市的医院,怎么大老远地跑来了S市这个三线城市·半个多小时后,方夏和耿书郸抵达医院。
这是一家私立的综合医院,占地不算大,但医院楼建得很气派,不像是什么九流小医院·可能是这家医院在脑血栓领域比较有研究,所以他师父才被送到了这个医院方夏自觉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虽然这家医院在三线城市,但这是一家私立医院。
他对私立医院的印象就是有钱,而有钱的医院总能有先进的医疗设备,能挖到优秀的专家医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这家医院……”耿书郸跟着方夏走进住院楼的电梯,迟疑着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家医院耿家也有出资,而且占了股份。”
“啧,原来是这样·耿老太婆真抠门,给个医药费,还要让自家投资的医院赚一部分回去·”方夏按下楼层,如果是耿文秋安排的,那他师父大老远被送到这个医院就说得通了,“这家医院在脑血栓领域是不是很有研究”·“这我不太清楚。”
耿书郸摇了摇头,“这种投资类的业务,都是耿重旻那边在管,我虽然是旁支的人,但进了玄术圈,就是归老宅这边的,耿家公司的事是不管的·知道这家医院有耿家的投资,也是偶然听说的。”
方夏没有继续纠结这点,他师父的手术已经成功了,恢复情况也良好,这家医院是不是在脑血栓领域的专长,也就不是特别重要了··方夏的师父马广平住在五楼的病房,从电梯出来右拐,走到尽头就是。
·方夏和耿书郸走进病房的时候,除了躺在病床上的马广平,方夏的两位师兄也都在··“师父”方夏走到病床边,抓着马广平搁在被子外,没吊针的一只手,弯着腰喊了一声,眼圈跟着红了。
听说马广平得了脑血栓的时候,方夏大部分心思在惦记着给马广平筹医药费,其他没想太多·听大师兄跟他说,师父动手术了,师父手术成功了,师父恢复得很好,他也就惦记着,每天问个情况,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觉得生病了就看医生,从来没想过,那个印象中一直活蹦乱跳又讨人嫌的老头子会有什么不测。
但现在,看着马广平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术后的脑袋裹着纱布,歪着嘴角的模样,突然对差点跟师父- yin -阳相隔有了真实的感受··“夯下……”马广平侧着眼珠子看着方夏,含糊地喊了他小徒弟一声。
“师父,我在这里·”方夏小声温和地应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温驯··不过,马广平喊完方夏之后,就没再开口,抖了抖眼皮,转而看向病床另一边的大徒弟。
“咳师父累了,让他休息吧·”方夏的大师兄轻咳了一声,开口对方夏说道··“那师父你先休息吧,你睡醒了我再来看你。”
方夏松开手,跟着两个师兄去了外面病房连带的会客室··“这是耿书郸,这是我大师兄单义春,二师兄丁明·”方夏给两方做完介绍,也不等他们互相招呼,就直直地看向他大师兄单义春,“大师兄,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过来看师父”·“因为……”单义春吐出两个字后顿时卡壳,那张忠厚的国字脸微微涨红。
“那还不是怕你担心,怕你哭鼻子吗”一旁的丁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火,就这么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接话道··“啧谁哭鼻子了”方夏不爽地回头瞪丁明。
“不知道那个谁,刚刚抓着师父的手,眼眶都红了”丁明叼着烟,歪着嘴调笑道,“不巧你二师兄我刚刚就站你旁边,不小心给看到了。”
“你早上起来眼屎没洗干净,糊着眼睛了·”方夏决定打死不认,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丁明,怀疑写满了整张脸,“不让我来就怕我担心而你们没事瞒着我”·丁明白了一眼方夏:“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方夏:“比如耿家没给够手术费,你们瞒着我借了高利贷。”
耿书郸哭笑不得:“我说……”·丁明打断似乎想替耿家正名的耿书郸,直言反驳,“你脑洞开太大,真借了高利贷,你大师兄早就愁秃顶了。”
方夏看了一眼单义春:“大师兄的头虽然还秃,但他表情看起来很欲言又止·”·丁明:“因为不让你来探病是师父的意思,大师兄怕你知道伤心。
你也知道他内心总是如同少女般纠结的,天秤座的嘛”·方夏:“那你前天晚上为什么挂了我视频视频里师父也不让我看”·丁明:“没流量。”
方夏:“医院里有wifi·”·丁明:“我忘记问密码了·”·站在会客厅中央的俩个师兄弟,一个连珠炮似得提问,一个对答如流,你来我往,无缝对接,他人完全插不进话。
耿书郸看了一会儿,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单义春·单义春对他微微笑了笑,对战况激烈的两位师弟完全不在意,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耿书郸收回视线,顿悟,方夏和丁明这架势是属于常态。
方夏这么一通问下了,丁明都对答如流,说得也算有理有据,也只能把之前的疑团归咎于自己想多了··耿书郸要调查寄宿在貂皮大衣上那小鬼的事,在第一天到医院跟方夏探望了一下马广平后,就一直在外奔波。
小鬼的事耿书郸不带方夏,方夏也就闲着没事,便留在医院照看马广平··方夏在医院守了两天之后,耿书郸突然改了主意,让方夏跟着他一起去调查小鬼的事··“嗯你不是说危险吗怎么突然改主意让我参与了”耿书郸是打电话告诉方夏他改主意的,方夏一边从病房出来,一边对电话那头的耿书郸提出自己的疑问。
“危险是有一些,但这些你以后迟早都会遇上了,早点接触了解一下没什么坏处·”耿书郸道··“那行吧,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去”方夏想了想就同意了,他师父现在躺在耿家的医院,他没什么立场跟耿家人杠,说话也不得不矮人一截。
既然耿书郸那么说了,也不是什么离谱的要求,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记下耿书郸告诉他的地址,方夏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对身旁的符堇道:“中年男人真是善变,耿书郸肯定是到更年期了。”
符堇没有发表意见,而微微侧头看向走廊一头,提醒方夏,[你师兄过来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顺着符堇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提着保温桶的单义春。
“大师兄·”·单义春应了一声,随后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刚刚在跟谁说话”·走廊上除了他俩,就再没其他人,他没听清刚才方夏说了什么,但那嘀嘀咕咕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
“没谁,我刚在跟耿书郸打电话,他有事让我过去一趟,师父就交给你跟二师兄了·”方夏说完,把手机塞进口袋,就往单义春来的方向跑··“你的午饭……”单义春拎着保温桶对方夏喊道。
“外面吃”·耿书郸在市区商场的咖啡店等方夏,他坐在店内的一个角落,一边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对角位置靠窗的年轻女子,一边轻扣着手机屏幕,估计着方夏赶到的时间。
 · ·第14章 貂皮大衣09·耿书郸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重新让屏幕归于漆黑··那小厉鬼的事,其实并不是他突然改了主意,才把方夏喊出来的,那是耿文秋的意思。
他认为让刚踏入玄术圈的方夏深入厉鬼的案子,还为时尚早,但耿文秋却特地打电话来,让他带着方夏查这个案子··T市那边结束后,耿书郸给耿文秋去过电话,大致汇报了一下方夏的情况,同时也提了自己的打算,后续他不打算带着方夏。
当时耿文秋没有反对他的安排,只让他看着教就好,然而——就在刚才,在他给方夏打电话之前,他接到了耿文秋打来的电话,说的便是让方夏参与小厉鬼的案子。
耿书郸是不太赞同,但耿文秋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踏进这个圈子,危险是早晚都会遇上,早点接触这种事,提前有个了解,没什么不好·而且有符堇在,即便遇到什么危险,那位也必然不会让方夏有事。
·“方夏是他的镇守人,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他来说也是个大麻烦,你不用太过担心·”——耿文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耿书郸想到的却是符堇对方夏的态度,那位明显对方夏特别照顾,是历任耿家家主都没有待遇。
所以,迟疑了一会儿,他应了耿文秋的要求,随后给方夏打了那个电话··大约等了半小时,方夏匆匆赶到··耿书郸的坐位置有点偏,方夏进了咖啡厅,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角落朝他招手的男人。
耿书郸选了角落的位置,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但方夏一过来,让他觉得自己刻意为之的低调白瞎了·这不是说方夏如同行走的发光体一般,引来了店内一众顾客的视线,方夏是长得不错,身形比例也好看,留着小辫子,带着一身不怎么正派的痞气,这种程度,也就吸引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离发光体差远了。
方夏会引来旁人瞩目,是因为他走到他这桌边后一系列的动作·他这是个两人的小座,他占了一个位置,方夏再坐一个位置,便没有多余的座了,于是这位少爷毫不犹疑地从隔壁桌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过道位置,让符堇坐。
加座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是你加了座得有人坐啊普通人看不见符堇,于是他们看到的就是有人加了个座当摆设,成了一种十分叫人费解的行为。
耿书郸想让方夏在公共场合注意点,别做这种看起来十分诡异的事,还做得那么理直气壮·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他看不到,但符堇却是在这里的,这话说出来说不定会惹符堇不高兴。
耿书郸叹了口气,只能默默怪自己,他应该选个四人桌的,而不是这种只有两个位置,加张椅子会让人感到怪异的两人桌··幸而,这咖啡店里的人中没有那种极端的好事分子,最多奇怪地看上几眼,不会一直盯着看,或者更过分地跑过来问个究竟。
“在这里吃午饭吗”方夏问着,随后摸了摸肚子,“只有蛋糕甜品什么的,吃不饱啊”·耿书郸:“……”我并不是叫你出来吃午饭的。
“午饭晚点吃吧,我请客·”·耿书郸说完,微微偏转视线,以一种不易被察觉的东西动作,看向坐在靠窗位置——那里坐着耿书郸之前一直注意着动静的女人。
那女人妆容精致,留着一头- xing -感大波浪的女人,穿着鱼尾连衣裙,外面是套的白色长外套,被她脱了挂在椅背上·那女人的对面坐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短发女人,那短发女人在方夏抵达前十分钟到的,应该是那妆容精致的女人约的朋友。
此时两人似乎聊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起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耿书郸的视线··“看到那边椅背上挂着白色外套的女人了吗”耿书郸小声对对面的方夏说道。
方夏侧过身子,十分自然地朝耿书郸说的位置看了一眼,动作流畅自然,完全看不出是特意转过去看谁的,仿佛只是那么随意地看一下周边,并没有特意地去看哪个人··“看到了。”
方夏转回来,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手机,“挺漂亮的女人,年纪绝对不超过30岁·你看上人家了但是——你配她会不会有点老了,你都40了。”
耿书郸脸一黑,“40是虚岁·”·方夏:“那39”·耿书郸咬牙:“我腊月的生日,虚两岁·”·方夏:“那也38了,”·耿书郸想打死对面的兔崽子。
“我没看上她·”耿书郸深吸一口,按下脑海中凶残的想法,这可是目前耿家唯一能镇守符堇的人,打死了就麻烦了,“那女人叫胡佳,是将那件貂皮大衣卖给孙莉的人,也是那件貂皮大衣原来的主人。”
方夏一愣,“你是说她是杀死那小鬼的凶手”·耿书郸在来S市的高铁上,跟他讲过,被人杀害枉死的鬼魂,化为厉鬼后,会跟着杀害他的人。
不过,力量过于弱小的厉鬼,承受不住阳间的阳气,无法再阳间自由行动,有时会不得不选择凭依在跟凶手相关的物件上,而那附在貂皮大衣上的小鬼,就属于这种情况·现在,耿书郸告诉他,那个叫胡佳的女人是那件貂皮大衣的原主人,也就是说——那女人是杀死婴孩的凶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明明张得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却不想手上却沾了人命,就像一个画皮美人·方夏抖了抖,抬手摸了一把有些泛凉的后颈··“多半是了。”
耿书郸垂眸,捏着小勺子,搅着已经凉透的半杯咖啡··“那接下来怎么办报警”方夏身体后仰,双手垫在脑袋后,靠着椅背上,“但是没有证据,警察也不会管吧”·“你之前说过,那小鬼的模样,面色返青,唇色发紫”耿书郸突然问道。
“对”方夏坐直身体,“这又怎么了”·“那是他的死状·”耿书郸道,“厉鬼平静的时候,看上去也是普通正常模样,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受到刺激时,才会展露出死状。
那么,他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是什么”方夏问··“能够刺激到厉鬼露出死状的,比较常见是的——杀死他的凶手,跟凶手密切相关的东西,以及——凶器。”
耿书郸压低了声音,徐徐说道,“他在李家以这种死前的姿态出现在你眼前,附近肯定有刺激的物件·李家在T市,胡佳在S市,两地相距很远,跟胡佳密切相关的东西基本不可能出现——除了那件貂皮大衣。
但那件貂皮大衣几乎全新,胡佳估计没穿过两次,算不上是跟胡佳密切的东西,所以——”·“那件貂皮大衣是凶器,胡佳是用那件貂皮大衣闷死婴儿的”方夏说完,想了想又问道,“但是,那件貂皮大衣是孙莉年前买的,已经被孙莉穿过,也可能送洗过,上面还能留下能证明那是杀人凶器的痕迹吗我是说警察能检查出来的那种。”
耿书郸皱眉,方夏说得很对,那件貂皮大衣被卖到孙莉那边至少有一个月了,时间间隔太长,而且接触过那件大衣的人又不少,上面大概很难检查出什么了·而且,那小鬼还附在衣服上,就算上面还能检查出什么,目前也没法把衣服送到警察手里,那完全是害人。
原本以为能借助警方的力量,尽快将那叫胡佳的女人绳之于法,了断小鬼的执念,然后送去超度·但没有正常可信的证据,警方也不会行动,借助警方力量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我先想办法查一下这女人的人际关系,和那小鬼生前是哪户人家的孩子,想办法找到其他证据再报警·”耿书郸无奈地叹息道··方夏:“怎么查”·“问鬼。”
耿书郸再次看向胡佳,“不过需要媒介,得想办法拿到一件她身上常用的东西·”·方夏看了耿书郸几眼,然后倾身凑过去,单手挡在嘴边,小声问耿书郸,“你不是在这家咖啡店偶然撞见那个女人,而是在跟踪她”·耿书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种事一个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让第二个人知道,并且被这么问的时候,就莫名叫人觉得不自在了··“你跟着她多久了”方夏接着问··“昨天找到她之后……”·方夏嘴角一抽,用看傻狍子的眼神看着耿书郸,“你该不会觉得,这么跟着在她身后,她身上的常用物品就会自己掉下来让你捡吧”·“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上去抢吧·那边,胡佳起身,穿上椅背上的外套,把桌子上的钱包和烟一起放进口袋,拿起手包,正准备和自己的朋友离开。
“多难的事儿啊你在这等着,别跟上来,一会儿就帮你把东西拿回来·”方夏起身,“符堇,我们走·”·作者有话要说:·耿书郸:你个小兔崽子·方夏:你个傻狍子·符堇无声地看耿书郸·耿书郸:对,我是个又老又蠢的傻狍子QAQ· · ·第15章 貂皮大衣10·方夏双手插在口里,一边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胡佳的方向。
胡佳在整理外套的褶皱,胡佳对面那位短发的女孩,拿出小手镜正在给自己补口红··“怎么磨磨唧唧的……”方夏小声嘀咕了一句,脚下一转,朝店内前台点单处走去。
“要个草莓冰淇淋,外带,谢谢·”方夏点完,侧眸递给符堇一个询问的眼神··[我不用·]符堇微微摇头··他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但他一直没有开口明确告诉过方夏,也没打算阻止他的这些行为,因为他很享受这个待遇。
无论是给他食物,还是给他留下半张床,他都不会主动去拒绝·但是,会让方夏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太过怪异的行为,比如类似刚才方夏给拿椅子的举动,符堇决定尽量避免。
方夏本人心大,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他并不喜欢看到别人用那种怪异、无法理解的、甚至嘲笑的眼神去打量方夏··方夏付了钱,等了一小会儿,前台的服务员做好冰淇淋递给了他。
半个拳头大的粉色冰淇淋球,搁在脆皮蛋筒中·方夏接过冰淇淋,张嘴就在上面咬了一大口,被冻得一个哆嗦··符堇觉得方夏的反应挺有趣,像一只受惊的小奶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方夏没发现,一边被冻得呲牙,一边微微侧转身子,余光瞥见胡佳和她的朋友相携走出咖啡店,才不紧不慢地朝店门口走去··方夏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不远不近地坠在胡佳她们身后。
胡佳她们显然是来逛商场的,出了咖啡店,就往商场里面走·方夏跟着她们拐了两个弯,就转到了电梯间··这边两台电梯位置算是商场内比较偏的,但可能是因为周末人多的原因,除了胡佳和她的朋友,还候着五个人。
方夏把蛋筒最后的一个小尖尖塞进嘴里,舔了舔唇角,随后不动声色地混进那五个人中,在胡佳右后方的位置站定,抬眸看电梯显示板上跳动的数字··显示板上字数,随着电梯逐层往下,跳动着减小。
方夏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放缓呼吸,暗自做好准备··很快,电梯到了一层,电梯门徐徐打开,等候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往里面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也跟着一起往前,靠近胡佳。
在胡佳踏进电梯前,抢先一步,从她右侧进入电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借着身体和衣摆的遮掩,左手动作敏捷轻巧地从胡佳口袋中抽出钱包,手一翻塞进自己的口袋。
方夏双脚踏进电梯内的同时,那只还犹带胡佳体温的短款白色钱包,已经安稳地躺在方夏外套的口袋里··电梯抵达二楼,电梯门再次打开,方夏走出电梯,冲着身旁符堇得意地一笑,随后朝着扶梯那边走去,准备转回一楼。
方夏偷胡佳钱包的手法熟练,动作飞快,但并没有逃过符堇的双眼·方夏扭头对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也就瞬间明白了对方在得意的内容··符堇在被方夏那口雪白的牙晃了眼后,微微一顿后,才淡淡地开口问道:[哪里学来的]·“我小时候住的那个镇上,有个惯偷,人称千手阿龙,跟他学的。”
方夏站在扶梯上,侧头看身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符堇,盯着对方清冷好看的眉眼,又小声补充道:“不过除了恶作剧外,我最多小时候从二师兄身上摸过烟,没真偷过别人东西。
今天还是第一次动真格,也是师出有名的·”·[嗯·]符堇微微点头··果然,这孩子只是一个纯粹的缺心眼,并没多长一颗坏心眼··方夏转回商场一楼,他没有再进咖啡厅,而是发了信息让耿书郸出来。
耿书郸从咖啡店出来后,跟着方夏走出商场,被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怀里被塞了一只女式短款钱包··“这是……”耿书郸被塞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胡佳的钱包啊你不是想要她常用的东西吗”·“你怎么来的”耿书郸狐疑地打开钱包,里面放着几张百元大钞,和各种证件储蓄卡。
随手抽出来的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名字,可以确凿这钱包的主人确实是胡佳··方夏的手在耿书郸衣摆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一翻,然后耿书郸看到自己的原本好好待在口袋里的手机,正被方夏捏在两指之间。
耿书郸面无表情:“……好手艺,可以去春晚表演魔术了·”·耿书郸没有古板地纠结于方夏这偷窃的行为对不对,胡佳的钱包到手,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小进展,方夏算是给他帮上忙了。
被他暂时封印在貂皮大衣中的小厉鬼力量不强,但毕竟是厉鬼,拖得久了容易出变故·还是尽快把事情查清楚,这件事也好告一段落··问鬼,问的是在阳世徘徊的游魂孤鬼。
游魂孤鬼跟厉鬼不同,他们是死于意外,或者寿终正寝之人的亡魂,心中没有怨怼,一般情况下对活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们留在阳世,原因大多或是有遗愿未了,或是舍不得离开亲人,只要不是生前作恶多端,- yin -差并不会强行带走他们。
而这些亡魂留在阳世也只是暂时的,阳世的阳气对亡魂有伤害,到了时间,若是不走,那便是被阳气侵蚀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然而,这些阳世的滞留客,却往往能够窥见许多活人的秘密,于是便有了问鬼之术。
·相传,古时的问鬼之术,上可知天地大劫,下能晓草间虫蚁,能够用到极致的人,可以无所不知··“那现在呢”方夏站在耿书郸身后,背靠着墙,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问道。
他们现在在一条窄巷中,对面便是胡佳住的小区,而耿书郸对着小巷的一面墙半蹲着,摆弄着香烛纸钱·这些东西是他们吃完午饭,跑了半个城市才买到的,施展问鬼之术需要的精简版装备。
“现在现在问鬼术只能问人事,不能问天命,而且需要所问之人的常用物品·变得比较麻烦,而且还不一定能问到想知道的事·”耿书郸顿了顿,又继续道,“问鬼之术有一点必须记住——鬼话不可尽信,真假需要谨慎细辨。
即便不是厉鬼,这些游魂孤鬼,也不会对活人抱有善意·”·“人话也未必可信·”·耿书郸一愣,随后笑道:“说的也是·”·白日里阳气重,游魂孤鬼都会尽量躲藏起来,很难招出来。
要想招鬼,还需入夜时分较为容易成功··等到夜幕低沉,小区里的挨家挨户的灯亮了起来,方夏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店面房集中地,做的是建材生意,晚上没有生意,就早早关了门,附近逐渐没了人声。
耿书郸点亮竖在地上的两根白烛,借火点了三炷香,插在白烛中间的易拉罐中,旁边放上胡佳的钱包,纸钱放在一只白色的大瓷碗中,开始口中念念有词··方夏没听清耿书郸口中念的是什么,只是借着白烛摇晃的烛火,看着那祭鬼的道具,忍不住再一次感叹道具的简陋,简直比江湖骗子还不如。
耿书郸念完词,稍稍等了一会儿,方夏开始东张西望·问鬼术是把知道物品主人相关事宜的游魂孤鬼招来,再进行问询·但耿书郸词都念完了,方夏还没看到一个鬼影。
哦,是除了符堇以外的鬼影··“没来啊……”方夏小声嘟哝··耿书郸静了一下,就半蹲的姿势回头看向方夏,“我能问一下,符先生在吗”·“在呢”方夏指了指身旁的符堇。
耿书郸:“……”难怪招不来鬼,符堇在这,那些游魂不躲着走就算不错了··“符先生……”耿书郸看向方夏指的位置,“烦请您稍稍离远一些。”
符堇淡淡地扫了一眼耿书郸,往巷子深处退了退,方夏也跟着他颠颠地往里跑了两步,然后伸着脖子继续看耿书郸摆弄··“鬼是不是都很喜欢吃那香火之类的供奉”方夏看着明明灭灭的白蜡烛火,突然想到这茬,开口问符堇。
[嗯,那对鬼魂来说,算是食物·]·“嗳你不早说·”方夏扭头看符堇,“明天我也给你买去·”·[我不用。
]·“你不是说鬼都爱吃吗”·[厉鬼不需要那些·]厉鬼喜欢的是血祭,活祭之类能够酝酿煞气的东西·这些符堇并不想告诉方夏,怕吓着他。
即便方夏不会被吓到,他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些·方夏就像风雪夜路上唯一允许他踏入的小屋主人,他又怎么能让那些东西脏了小屋主人明亮温暖的地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幸而,一个模糊的鬼影,出现在了靠近耿书郸那一端的巷口,方夏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来了……”方夏小声喊道··同时,耿书郸看到随风摇曳的烛火变成了状如点头的跳动·他拿起整叠纸钱,开始一张接着一张往瓷碗中烧。
作者有话要说:·方夏:我虽然偷人东西技术一流,但我只秀技术不敛财,是个品德高尚的好男人··符堇:嗯,我知道·· · ·第16章 貂皮大衣11·那个矮瘦男人的游魂,身影很透明,透过他的身体看去,对面夜色中小区的轮廓依旧能够看得分明。
方夏至今为止见过的鬼魂中,只有符堇的身影凝实得跟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其他的基本透明度都在50%以下,附在那件貂皮大衣上的小厉鬼算是其他分类中的顶端,而眼前这个游魂差不多属于底层了,只比肥皂泡泡稍微清晰一点,风一吹就会消散的感觉。
耿书郸让他看的那些入门基础的书中,似乎有提到鬼魂身影的凝实度,与其力量相关,也就是看着越是凝实的鬼魂,其力量越是强大·目前看来,符堇算是最厉害的,莫名有点小自豪了。
就像突然发现自己朋友,是他见过的某个行业从业者中最出色的一个,就算知道可能还有一大群比自己朋友厉害的大佬,也要先帮他骄傲了再说·方夏扭头递给符堇一个欣赏眼神。
符堇:[……]·那矮瘦男人的游魂,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符堇,见符堇没有任何反应,才迟疑着慢慢飘到耿书郸头顶,在香烛和纸钱升起的缭绕烟雾中扑腾了几下,大概是在抓烧给他的纸钱,才低头看耿书郸。
耿书郸看不到鬼魂,但看到飘荡在空中的薄烟不自然的飘动,也就知道他招来的那位客人已经收了好处·他停下烧纸钱的动作,在地上放了两张黄纸,一张上面写着“是”,一张上面写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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