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 by 木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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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鬼 by 木笙(上)(2)
·“你是否认识这个钱包的主人”耿书郸开口问··那游魂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包,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认识认识,就是那个叫胡佳的女人嘛]·那游魂说完,地上的那张写着“是”的黄书颤动了一下。
方夏看得饶有兴趣,不过为什么非要胡佳的常用物品,这鬼魂都能叫出人名字了,直接问他胡佳怎么样不就好了方夏像猫一样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挨到符堇身旁,小声问他。
符堇低头看了一眼方夏,开口道:[是为了确保不出错·人有同名同姓,有同音同貌,在施术者无法跟鬼魂直接交流的情况下,可能出现差错·但鬼魂绝对不会认错活人的阳气,而常用物品上沾有主人的阳气,是主人本人不能到场时的一种替代手段。
]·“你有没有看到胡佳害死过一个男婴”那边耿书郸又烧了几张纸钱,继续问道··[有没有见过那女人杀人没见过啊虽然我觉得她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女人……]那游魂一边说着,一边让写着“否”那张黄纸颤动了一下。
耿书郸蹙眉,果然没有预期的那么顺利·在胡佳住的附近招鬼,招来认识胡佳的鬼魂不难,但要招来的鬼魂正好目睹胡佳杀人现场,概率确实可以说很低了··[嗳你不问了不问了把剩下的纸钱都烧给我呗]那游魂在耿书郸头顶飘了一圈,见人没反应,骂了一句,随后又想起不远处符堇的存在,偷偷瞄了一眼,又缩成团嘟嘟哝哝着盯着地上那两张黄纸看,[死了赚钱也那么不容易,不满意答案居然还扣老子工资那老子现在就编个满意的答案给你]·地上写着“是”的黄符颤动了一下。
方夏:“……”·耿书郸:“……”·刚才明明看到颤动的是写着“否”的黄纸,难道刚才的是被风吹的,这次才是真的耿书郸看着地上的两张黄纸,面上表情游移不定。
于是,地上写着“是”的黄纸抖得更厉害的··“呃,你是说你见过胡佳害死一个男婴”耿书郸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没有,他是准备编故事骗你呢”方夏看不下去了,抱着胳膊插话道。
方夏话音刚落,那边矮瘦模样的游魂被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瞪大双眼惊悚地盯着方夏·他不仅眼神情感惊悚,情感表现也是同步的惊悚,没有实体的魂魄显然是不会有生理上的限制的,所以——他那双不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占据了半张脸。
方夏:“……”那种少女漫画中,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可爱大眼睛原来是存在的,就是眼前这位大兄弟的大眼睛走岔路,往恐怖方向发展了··[你能听到我说话你看得到我你是人是鬼]那游魂一连三问,问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
“前两个问题是废话,最后一个问题我当然是人,你没见过是因为你是个孤陋寡闻的鬼·好了,给你钱不是让你反过来问我的,我们继续·”方夏堵住被那游魂继续提问的路,“你说你没见过胡佳害死男婴,那你见过胡佳跟什么有婴儿的人家来往吗关系比亲近的那种,左邻右舍礼貌- xing -的来往就不要说了。”
[这、这个……好像没有·]·那游魂把瞪大的眼眶缩成到正常状态,偷偷瞥了几眼方夏,想溜,却发现方夏身后那位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厉鬼正盯着他,抖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也没敢跑。
厉鬼都是不好惹的,现在巷子里的这位更是可怕百倍··“哦,那跟胡佳相关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啊”方夏继续问··[她喜欢看宫斗类的电视剧,每个星期去上两次瑜伽课,喜欢泡澡……]·“打住”方夏开口打断那游魂的话,“说些人际方面的事。”
[这个啊……说起来这胡佳其实是个小三·]那几乎透明的游魂上下浮动了一下,[她是一个姓郭的老板的情妇,那女人这边的房子也是那姓郭的买的。
去年的时候那姓郭的经常过来,不过年前两个月突然不过来了·之后又过来了,不过不在胡佳这边过夜,而是带着胡佳去他住的别墅,有时候胡佳自己打车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你跟着去过那别墅”方夏问。
[对啊]·“那里面有小孩吗”·[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跟了两次,都没进去过,后来就没去了·]·“为什么”方夏奇怪道。
听这游魂的说法,不像是跟腻味了,而是有什么原因让他放弃那么做··[那别墅感觉不太好,靠近了会觉得不太舒服,我就没敢跟进去·]游魂叹了口气,[那些有钱人家总爱搞迷信,家里都会有些驱邪的东西,像我这种弱小的鬼,可不敢随便进去,弄不好就魂飞魄散了。
]·“别墅的地址是什么”·[苏阳北路86号·]·“耿书郸,你还有话要问吗”方夏视线转向耿书郸。
“没了·”耿书郸摇头··“那就这样,你把纸钱都烧给这位大兄弟吧·”·耿书郸烧了手中剩下的纸钱,那游魂欢喜地在飘起来的灰烬中扑腾了几下,然后美滋滋地飘走了。
方夏把游魂的话,转述给耿书郸,“现在有一个可以大致想象的故事了——小三杀害正室的孩子什么的·”·“明天再去看别墅那边的情况吧,今天太晚了。”
耿书郸收拾完地上的香烛站起来,跺了跺酸麻的双腿,随后笑了起来,“你又帮大忙了·”·“你一开始就该让我来跟那鬼谈的·”·“问鬼术施术者和提问者一般都是同一个人,没想到还能让人从旁插手的。”
耿书郸笑着摇了摇头·能听懂鬼话的人,在玄术圈内本来就屈指可数,这种被从旁插手的事发生概率也小,而且大家一般都会遵守基本法,不会突然插手,也就一直不知道还有这种- cao -作。
两人走出小巷,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各自打包了一份酸辣粉,分道扬镳·方夏回医院,他想多陪陪他师父·耿书郸则回酒店——封印着小鬼的貂皮大衣留在医院让王珂保管,他得回去加固封印,以防生变。
次日清早,耿书郸改了原本约定碰面的地方,而是坐车过来医院接方夏··方夏走到车边跟耿书郸打了声招呼,随后视线一转,落到驾驶座上的青年身上·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比他年长几岁,长得挺英俊,留着一头不过耳朵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精神,但这人明显不是王珂,这车也不是出租车。
“你打的DD”方夏问耿书郸··“你好,我叫顾文凯,职业是刑警,不是DD司机·”驾驶座上那青年笑着伸过手来。
“你好,我是方夏·”方夏一边想着耿书郸怎么莫名其妙拉了个刑警过来,一边把手伸进副驾驶座车窗,在狭小又不便的空间里,跟对方完成了有点难度握手动作。
方夏和符堇坐进后车座,顾文凯发动车子··转出医院,耿书郸才开口对还不怎么明白情况的方夏说道:“这是顾家三少爷,我从酒店出来偶然遇到他,就跟他说了那小鬼的事,”·方夏一愣,问道:“顾家那个顾家”·耿书郸:“没错,就是那个顾家。”
方夏:“……”所以——这位警察同志其实是圈内人·玄术圈的顶峰有四大家族,顾家,任家,耿家,戚家。
顾家擅长阵法,任家擅长- yin -尸阵,耿家擅长御鬼术,戚家擅长符咒·这四家圈内人称为纹阵顾家,舞尸任家,纵鬼耿家,飞符戚家·而顾家,不但是玄术圈四大家族之一,还是四大家族之首。
· · ·第17章 貂皮大衣12·顾家在四大家族中的首席地位,其实是十多年前才被确立的,原因是他们这一代继承人顾寅的异常强大·只是确认继承人身份,就把当时任家那位与其年纪相仿,早早接任家主之位的天才少年,任少泽的风头给压了下去,同时也让任家在只能玄术圈屈居第二。
紧随其后的是耿家,然后戚家··那个时候,耿家上任继承人耿博文还在世,耿家许多人觉得,等到耿博文继任家主之位后,就能跟任家再次一较高低了·耿家人的这种看法并不是无的放矢,上任继承人耿博文确实能力优异。
顾家那位脾气不好的继承人——顾家大少爷顾寅,在玄术上的学识是很多老一辈都不敢轻易与其相较,耿博文却是能够与他侃侃而谈··然而,遗憾的是,去年年底,四大家族都被卷进一场大事件。
在那场大事件中,耿家失去了继承人,戚家失去了当家家主·事件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耿家继承人入魔的,也有说戚家家主跟邪道做了交易的,真相如何,只有四家的核心成员清楚。
但那场大事件的结局,顾家和任家还好,耿家和戚家却是受到了重创,开始没落,虽然依旧在四大家族之列,但现在实力已经无法与上面两个家族相比了··想到这里,耿书郸忍不住有些惆怅,他是没什么野心的人,但看着当年辉煌的家族走向没落,忍不住有些难过,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总归是盼着家族好的。
耿书郸扫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方夏,耿家现任的继承人,天赋能力是极高,玄术上的学识却几乎是一张白纸,但若是学好了,是否能带着耿家重回……还是算了,这位可不是爱学习的类型,对玄学兴趣也寥寥,现在跟着他学完全是被耿老夫人强摁着脑袋喝水,不然早把水盆踢翻的主。
耿书郸兀自笑了笑,笑自己想太多·让一个玄术刚入门的新人小白,去挑战玄术圈顶层的任务,简直是异想天开·而且,方夏也不适合·真要走那一步,要的可不仅是能力,还少不了勾心斗角,而方夏可没有那个心机玩。
“你既然认识顾警官之前怎么不说查案应该交给专业的来嘛”方夏支着下巴,拍了拍前面耿书郸的椅靠·这种又是刑警,又是玄术圈的人,没有现实证据也不怕对方不信,简直不要太好使。
“我之前也不知道顾家三少爷是在这边当警察·”耿书郸无奈道··方夏摇了摇头,“你的消息真滞后·”·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耿书郸:“……”·“顾家三少爷那顾寅是你哥”方夏跟顾文凯搭话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叫顾寅的确实是我亲大哥·”顾文凯叹了口气··“为什么”·“脾气糟,嘴巴毒,分分钟让人想把他打进医院,顺便送他去精神病医院改造一下。”
顾文凯愤愤地说完,语气转而低落下来,“但是我打不过他,动手的下场大概是被他送进医院,顺道让我去ICU光顾·”·方夏惊叹:“……你哥的脾气还真跟传闻中的一样糟糕,我还以为传闻是骗人的。”
“你听的传闻是谁的版本”顾文凯打了方向盘,右转··“耿书郸·”方夏指了指耿书郸,也就耿书郸会跟他说一些玄术圈的人和事,王珂基本说的都是耿家内部的事,符堇只会教他玄术上的知识。
顾文凯:“哦,那他可能要比你听到的传闻更糟糕,我没事基本都是绕着他走的,你能理解有多可怕了吗”·方夏点头:“理解了。”
警察同志都绕着走的,顾家继承人大概是个青面獠牙··顾文凯:“我大哥我介绍完了,你能给我介绍一下你身旁的那位乘客吗”·顾文凯问方夏,而没有问身旁的耿书郸,是看到方夏上车前,明显侧身让了那位先上车,确定了方夏是能够看到的。
方夏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你能看到”·顾文凯:“运气好,出生的时候得了这双眼睛·”·方夏看了一眼身旁的符堇,随后给顾文凯介绍道:“符堇,一只友善的鬼,跟你大哥完全不一样,你不用怕。”
顾文凯:“……”厉鬼怎么可能友善而且这位看着就不像普通的厉鬼,大白天的身影还那么清晰,得有多大的仇怨才能出这样的厉鬼·耿家养着一只千年厉鬼,顾文凯是听说过的,但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见过,没想到今天被他看到了。
属于厉鬼的怨煞之气被镇住了,他感受不到,但光看那身影,也足够判断出这位的可怕·这位耿家继承人却告诉他,那是一只友善的鬼·友善友善你妹妹哦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白……呃,应该是真的白。
听他二哥说,这位新任耿家继承人,是耿家上任家主是私生子,刚被认回来没多久,现在是圈内新萌··耿书郸说去苏阳北路的别墅看看,原计划是让鬼使进去探一下情况,或者偷偷溜进去,看看那别墅里之前是不是有小孩住过。
得到结果后,再慢慢查那小厉鬼生前的身份·不过,早上遇到顾文凯,说了情况后,顾文凯在网上查了一下那别墅的位置,意外发现那别墅正挂在房产中介的网站上——别墅正在被转卖。
顾文凯便提议找中介借口看房,直接进去看看··昨晚那游魂提到的那别墅不对劲,有可能驱使不了鬼使,就真得非法侵入了·现在既然能借口看房,光明正大地进去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顾文凯当下联系了那边中介,预约了上午的看房时间··上午九点不到,方夏一行人抵达苏阳北路86号的别墅··房产中介的员工十分敬业,早在他们抵达前,人就已经在那别墅门口等着了。
那是一幢带小院的双层别墅·打开黑漆雕花的庭院大门,是一条鹅卵石的铺的小路,延伸向别墅大门,将院落分为左右两块·院子了铺了草坪围了花圃·只是很久没有人打理,娇弱的花卉已经枯死,杂草占领花圃。
草坪跟枯草掺杂在一起,长得东一丛西一丛的··“院子打理干净后,风景还是不错的·”看着杂乱的院子,中介人员稍稍有些尴尬,“咳这院子够大,而且只种了一些花草,要不喜欢这种设计,整改起来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去里面看看吧·”顾文凯看了两眼院子,直接开口要求道··他们又不是真来看房的,赶紧进房子里面找线索才是正事··中介人员拿钥匙打开别墅大门,让三人进屋。
方夏和顾文凯穿过玄关,走进大客厅,一起打了个喷嚏··方夏嘀咕:“灰尘真大·”·顾文凯嘟哝:“- yin -气真重·”·还在玄关处听中介人员介绍的耿书郸:“……”·玄术圈的外行和内行,一目了然。
耿书郸感觉稍稍有点丢人了,同为家族小辈,他们这边还是继承人,就这么被顾家人比下去了·他好歹教了他有些日子了,这位少爷就不能表现得不那么外行吗·中介人员没听到方夏和顾文凯说了什么,就听到两人打了喷嚏,不好意思道:“这别墅空了有几个月了,有点积灰了。”
那中介人员说完,打算带着三人进去看布局,却被耿书郸拦下··“你就在门口等我们,我们自己看就好·”耿书郸温声道,“我们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你尽管放心。”
中介人员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接待过的客户中也有不少要求奇葩的,今天这种大概是不喜欢被人跟着介绍的类型,他算是能够勉强理解的·而且,这三人看着也不像是会偷拿东西的穷酸货。
这幢别墅的主人,把电器家具之类的全都留下一起转卖,那都是大件的东西,没有小件且值钱的物品,他就在门口看着,其实还真不怕被偷走什么··中介人员在大客厅等着,方夏三人分散,挨个房间地查看。
中介人员:“……”第一次看到这么看房的·说是看房,不如说是搜查··将近半个小时后,方夏三人又在大客厅汇合,从客厅一侧的悬空式楼梯,一起上了二楼。
“还是分头看”方夏开口问··“这二楼感觉比楼下- yin -气还重·”顾文凯微微蹙眉,“还是分头看吧,快一点。
别关房门,有事喊一声·”·顾文凯说完,朝着西面的房间走去·耿书郸去了南面,方夏抓了抓头,去了东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推开一间房间,是一间客房,跟楼下的房间差不多,原主人的私人物品都被带走了,留下的就是一些家具摆件,一圈转下来,也就看得差不多,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床边坐下,随手打开床头柜,发现里面有个钥匙扣,上面坠着一只铜雕的展翅雄鹰,做得极为精致·眼睛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的矿石镶嵌进去的,褐色中带着瞳孔的纹路,让雄鹰的双眼看起来十分有神。
这明明应该是霸气倨傲的眼神,但正对着这只拇指大的铜雕雄鹰看,方夏觉得这只鹰的眼神看起来- yin -测测的,叫人瘆得慌·· · ·第18章 貂皮大衣13·[是招邪的物件。
]见方夏盯着那只铜雕雄鹰看,符堇开口对他说道··“嗯雄鹰展翅寓意挺好的,怎么就招邪了”方夏拎着雄鹰的钥匙扣晃了晃,回头问道。
[但你感觉不舒服·]符堇的视线落在方夏的眉心,那处折痕还尚未舒展,[你在玄术上的天赋很好,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让一个站队唯物很久的人,短时间内跳槽到唯心,难度还是挺大的·方夏说着把那钥匙扣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最后也没看出什么猫腻来“但这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钥匙扣……”·[被施加了招邪的术,或是本身邪- xing -的东西做了伪装。
]符堇看向窗外,声音带上了一丝凉意,[一个人想要暗害另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想出许多遮掩的办法的·]·“一会儿拿给耿书郸他们看看·”方夏把钥匙扣收起来,塞进自己口袋,又从另一只口袋摸出一颗糖,站起来递给符堇,那是昨晚酸辣粉的老板送的,“吃糖吗”·符堇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低头看着方夏递到他面前的那颗糖,微微怔忪。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薄荷糖,有些餐厅的前台会放上一碟,供顾客自取,是十分廉价的糖果·让符堇怔然的并不是糖果本身,而是方夏这个送糖的举动·这行为,与20年前,那肉嘟嘟的小家伙,在美人靠上给他留下一颗捂化的奶糖,如出一辙。
就连望着他的神态也没什么改变,眼中倒映着他,却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关心,恍如时光倒流,与20年前,那个肉嘟嘟的小家伙重叠在一起··符堇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不疼,暖意却止不住地从那处蔓延开去。
20年前那次,他大概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来不及细细感受,便随着那小肉团一蹦一跳地跑远消散了··这样的感觉,他活着的时候或许是感受过的,只是那太过遥远,中间隔了不知多少王朝的兴衰,至今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然而,在想到之前,手已经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想要接住那颗递到他面前的糖。
符堇的手,白皙修长,掌心纹路极淡,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平整,指尖仿佛流着光,这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方夏一直觉得自己的手长得挺好看的,跟那些手模比也毫不逊色,但现在跟眼前这只手一比,却有了相形见绌的感觉。
如果符堇去当手模,手模界的水准大概会被直接拉高一个段位吧·方夏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边顺势把手中的糖放进符堇的手中,然后——·然后,吧嗒一声,那颗薄荷糖穿过符堇的手心,掉在了方夏脚边的地板上。
方夏:“……”·符堇:“……”·空气中突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尴尬··静了一会儿,方夏舔了舔唇角,开口:“那什么,我忘记了……”·一不小心忘记符堇是只鬼了,根本没有实体,就这么把糖放上去了。
方夏尴尬地挠头··不过,他不小心忘记了,符堇好像也忘记了·他之前给符堇东西,符堇都不会伸手来拿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触碰不到·这是符堇第一次伸手来接他给的东西,于是他十分不长心地给放上去了,最后掉在了地上。
符堇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把手收了回来,视线垂下,落在地上那颗薄荷糖上,低声开口对方夏说道:[糖……先放在你那里吧·]·他平时翻书取物,是凝聚了- yin -气- cao -控的,对着方夏,他下意识地收起了身上- yin -气,糖也就没能接住。
不过他也不方便带着这颗糖到处走,毕竟普通人没有见鬼的能力,那样做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是一颗糖在空中飘着··方夏弯腰,把地上的那颗薄荷糖捡起来,又抬眸惊奇地看了一眼符堇。
“你喜欢吃糖”方夏从未见过符堇对任何吃食伸过手,更没听他开口要求过自己替他保管什么,今天一颗糖,两样都占全了,这应该是相当喜欢,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吧·[应该是喜欢的。
]符堇微微一顿后,回道·而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底微微泄露出几分柔和··随手把捡起来的糖塞进口袋的方夏,没注意到符堇眼神中细微的变化。
“回头我给你买个大的玻璃罐,帮你往里面存糖果·各种各样的,世界各国的糖果·”方夏一边对符堇说着,一边环视了一圈房间,确定没什么特别的线索后,便抬脚往外走,“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尽管说,不用客气,又不是外人。”
[……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符堇跟着方夏走出客房,看着他后脑勺那束小辫子,随着他东张西望的动作,活泼地来回晃动,[你有给人送糖的习惯]·20年前那一次,今天的那一次,方夏送他糖的缘由显而易见。
他察觉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用了这个方式来关心——这人明明是个缺心眼,却独独对他人的情绪异样的敏锐·不过,这人是不是只要见谁心情不好,就会送对方糖符堇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忍不住想要对方夏的这个行为探究个明白。
“嗯习惯说是习惯,也没错啦”方夏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转了转,没转动,感觉被卡住了,“是我妈还在世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有一次见她在哭,我就给了她一颗糖,她就笑了·之后每次见她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送她糖,她每次都会对着我笑·小时候大概觉得那是一个让人高兴起来的魔法,然后就习惯了这么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手上使了点劲,终于把卡住的门把手转过去,用力一推,门就被打开了··“当然,我也不是见谁不开心就会给他糖的,我自己是个小屁孩的时候也挺喜欢吃糖,可舍不得随便送。”
符堇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舒展了··“我妈没了之后,也就送过几次师父和师兄吧·不过长大后就不这么干了……呃……”方夏说到这里,顿时没了声——他刚刚才送过符堇糖,那颗糖他还替符堇保管在口袋中。
这个送糖的习惯,他确实是在进入叛逆期的时候给改了·那个时候他骤然“顿悟”,觉得自己送糖就特么是一个傻逼行为,有损他酷霸拽的街头浪子形象。
那一改之后,就真没再拿着糖安慰过谁·刚刚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符堇那模样,脑子一抽,顺手就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不过当时似乎隐隐想到了谁,在模糊的记忆中,有一个人没有因为他的糖露出笑容……但那跟符堇又有什么关系·方夏想得思绪有点乱,但在看清这间房间内的摆设后,瞬间将那想得一头雾水的事抛到了脑后,因为——这是一间婴儿房。
房间中央铺着厚实的圆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张护栏高高的婴儿床,里面还有一床婴儿用的薄被·这间房间的一切,足以证明这幢别墅曾经住过一个孩子··胡佳是这幢别墅主人的情妇,她曾经有一段时间经常来这边;胡佳又是那件貂皮大衣的主人,而那件貂皮大衣却是杀死一个婴孩的凶器;现在,又在这幢别墅中发现了属于婴孩的婴儿房。
这些事串联起来,那小厉鬼的死亡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昨晚的游魂没有见过胡佳怀孕,住这别墅的婴孩自然就不可能是胡佳,那只能是别墅主人的妻子的·情妇杀死正妻的孩子,动机也相当明确。
当然,那小厉鬼不是这别墅孩子,也并不是百分百没有可能,只是可能- xing -比较低·不过,只要查一下这别墅主人的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很快能得到答案了。
方夏正打算退出房间,过去找耿书郸和顾文凯过来,但人刚一转身,房门就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这门关得毫无预兆,极为诡异·婴儿房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房间外走廊也没有开窗,外面没有人,他也确定自己并没碰到房门,所以——这房门是怎么关上的·方夏过去转动门把手,想把门打开,那门却仿佛和门框焊在了一起似的,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符堇”方夏回头看符堇··符堇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婴儿床附近那处地板··方夏也跟着看地板··很快,方夏看到灰色烟雾从地板上浮现出来,如同有生命一般游走在房间内,慢慢地集中到婴儿床上。
随后又仿佛棉絮一般堆成两堆,一堆在婴儿床内,一堆在婴儿床外,扭曲的外形看起来像一个人站在床边··那个像人形的烟雾弯下腰,做出一个使劲按住床上那团烟雾的动作,随后床上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
等到声音停止,两团凝聚在一起的烟雾,倏然溃散,重新在地板上飘散开来··方夏看着在地板上游走的烟雾,朝着自己脚边飘荡过来,下意识地往一旁躲了躲·却不想,这一动似乎惊动了那些烟雾,原本毫无章法地浮动陡然一顿,随后仿佛找到了目标,齐齐朝着方夏这边奔涌过来。
“呃……”方夏背靠着门,有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就在这时,符堇朝着他快步走来,抬起双手将他整个人虚圈在怀中,垂眸盯着在方夏脚边打转的灰色烟雾,声音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滚]·作者有话要说:·方夏翻开玄术学习笔记,写道:厉鬼喜欢吃糖。
耿书郸:……· · ·第19章 貂皮大衣14·被符堇的双臂虚虚地圈住,几乎要挨到他胸口去,鼻翼间隐隐闻到一股冷香·方夏下意识地让脑袋微微后仰。
于是,他看到符堇近在咫尺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冰冷漠然的声音落下,一字之音,如惊雷之效·房间地板上朝着他奔涌而来的灰色烟雾,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翻滚蹦跳着四散开去,眨眼间争先恐后地钻入地板之中,消失不见。
符堇收回手,退后两步··方夏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这婴儿房已经恢复如初,除了落灰的地板上,多了几个他留下的脚印外,跟他最初推门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那从地板渗透出来的灰色烟雾,在房内聚散乍聚,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刚刚那是……”·方夏话刚起了个头,背后的门就被人捶响了——是拿拳头捶的,急促的咚咚声不绝于耳,还伴随着顾文凯和耿书郸的声音。
“方夏方夏出什么事了”·“方夏里面怎么了快开门”·方夏把话咽回去,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最前面的是顾文凯——刚刚试图捶爆房门的应该就是他了,他身后是一脸着急的耿书郸·再往后稍远处是那个原本等在楼下的中介人员,方夏看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微微喘气,显然是刚刚跑上来的。
“出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好大一声关门声·”中介人员见方夏看过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赶紧问道··“哦,没事。”
这位中介人员在,方夏眼下不方便跟耿书郸他们说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事,就随口扯了个理由,“房门是被窗口吹进来的风给吹上的·”·中介人员皱眉:“不对啊门窗我们都是检查过,都是关好的。”
方夏:“是我开的窗·”·中介人员侧着身子,往房间里看,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方夏立刻给上一个谎言打补丁:“然后我又把窗给关上了,有开有关嘛”·“是这样啊吓我一跳。”
中介人员看了一眼顾文凯,“我听到那声关门声才上来的,结果看到这位先生捶门捶得一幅十万火急的架势,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什么事了·瞧把我吓得一脑门的冷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顾文凯干笑了两声,“我听到那关门声,还以为他摔倒了。”
方夏:“……”关门声和我摔倒,这两者间有必然联系吗·“咳”耿书郸干咳了一声,扭头对那位中介人员说道,“我们还要再看一会儿,你再等我们一下,可以吗”·“没事儿,你们慢慢看,我去楼下等你们。”
中介人员扫了一眼房内,见没什么异常,便转身下了楼··三人目送中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方夏侧身让开,顾文凯和耿书郸先后走进婴儿房,随后轻轻阖上房门。
“这间房间里的- yin -气,比其他地方都要重·”顾文凯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并不大的婴儿房··“刚刚出什么事了”耿书郸回头问方夏。
就方夏开门最初的那神色,明显是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中介跟方夏不熟,三言两语也就糊弄过去了,耿书郸好歹是跟方夏相处了有一段时间,对方夏还是有所了解的。
方夏把方才在房间内看到灰色烟雾的事跟两人说了,两人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又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凶宅的基础现象·”顾文凯道··“应该没错了。”
耿书郸点头··“所以说这个别墅……闹鬼”方夏看向耿书郸··刚才那一团团的烟雾也算是鬼怎么跟他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之前见到的基本都有还算正常的人形,那烟雾就算堆起来,人形都是抽象化的。
“凶宅确实会闹鬼,而且其内必然有厉鬼或是恶鬼,活人住进去,家宅难安,时间一久,必然会有血光之灾·你刚刚讲的,只能算是凶宅的基础现象,还算不上真正的凶宅,只是形成凶宅的一个起始点。”
耿书郸微微一顿,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跟方夏解释,“你看到的那些灰色烟雾,是被这幢别墅里的招邪之物吸引过来的游魂孤鬼,被这里的- yin -煞之气侵蚀后,形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魂魄集合体。
这东西留在房子里,如果放着不做处理,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会加重- yin -煞之气,从而招来厉鬼或是恶鬼,才会真正成为凶宅·”·“招邪之物指这个”方夏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雄鹰钥匙扣,递给耿书郸,“我在隔壁房间发现的。”
耿书郸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确实是招邪之物·其实我在其他房间也有发现一些摆件,都是被做了手脚的招邪物件·”·“我看的两个房间也有找到。”
顾文凯接话道,“难怪这别墅明明没建在重- yin -之地上,才空了两个月,就- yin -气那么重·这房子里放了那么多招邪的东西,还怕招不来那些游魂孤鬼”·“这些招邪的东西怎么来的房子的主人自己买的”方夏问道。
“做这些物件人是专业的,但放这些物件的人却是外行,所以可能是房子的主人误买,也可能是什么认识的人送的·”顾文凯说着视线转向房间中央的婴儿床,“不过,如果只是放了太多的招邪物件,这别墅也最多成为鬼宅,被一些正常的游魂光顾而已。
会产生出现朝着凶宅发展的重点在这里——- yin -煞之气·”·方夏顺着顾文凯的视线转过身,看向那张婴儿床··顾文凯走到婴儿床边:“你看到的那些烟雾围着这张婴儿床模拟的景象,如果没有意外,那就是曾经住这个房间的婴孩被杀死的过程,也就是说——这里是凶杀案的案发现场。
被杀死的婴孩成了厉鬼,产生了- yin -煞之气,算是把往凶宅发展的三个主要条件凑齐了——招邪之物,死过人又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子,- yin -煞之气·”·“幸好那个婴孩化成的厉鬼没留在这别墅里,不然这里怕是早就成为凶宅了。”
耿书郸道··“不过这样看来,你说的那附在貂皮大衣上的小厉鬼,多半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那个婴孩了,毕竟两边都是跟胡佳脱不了关系·我回头查一下这别墅的主人,拿到他孩子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同一个孩子,应该就能有答案了。”
顾文凯跟耿书郸说完,余光瞥见正想着什么的方夏,随口问道,“方夏,你还在想什么呢”·“在想尸体·”方夏道,“这孩子在这里被杀死,那尸体被送哪里去了”·“应该被抛尸到别的地方去了,反正不在这幢别墅里。”
顾文凯回道,“这幢- yin -气最重的就是这个房间了,总不能在地板下埋尸体吧那跟直接给楼下房间的天花板开了个洞没什么区别,房产中介来看着房子的时候,肯定会发现。
你对刑侦有兴趣要不要跟我一起干这一行”·方夏:“你们警察招国画专业的”·顾文凯:“不招。
你怎么选了国画专业”·方夏得意:“因为我字写得好·”·顾文凯:“……”·这幢别墅的线索算是调查得差不多了,方夏一行人下楼离开。
临走前,向那位中介人员出示了证件,要求中介公司暂时撤掉别墅的转卖信息,同时禁止他人进入别墅·虽说距离那婴孩被杀害的时间不短了,别墅内可能不会留下太多现场证据,但这里依旧是命案第一现场,在警方调查取证前,有保留现场完整的必要- xing -。
至于别墅里那些招邪的物件,放着短期内也不会出事,顾文凯约了耿书郸,等警方调查结束后再过来处理··接下去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暂时没耿书郸什么事,间接等于没方夏什么事。
顾文凯要回警局,耿书郸也不麻烦他送他回酒店,直接跟方夏一起在医院门口下了车··耿书郸用手机软件叫了车,方夏陪他在路边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起来那些灰色的烟雾真的没危险吗我感觉自己当时差点被围攻了·”他应该是被围攻了吧不然当时符堇也不会以那个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
那么想着,方夏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符堇·那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想突然感觉有点别扭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因为有通- yin -能力的人,罡火会比普通人弱一些,是鬼魂会选择上身的对象。”
耿书郸没发现方夏的神色的异样,记下网约车的车牌后,才放下手机给方夏解释道,“我之前说过,阳世的阳气对滞留在阳世的鬼魂十分不利,所以他们会想办法躲避。
你跟符堇的结契,我们耿家御鬼术的镇封,都是能够帮鬼魂躲避阳气侵蚀的手段,而鬼上身其实也是一种方法——当然,对活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有符堇跟着,正常的鬼魂是不敢靠近你的。
你说的那些烟雾——魂魄的集合体,是没了自我意识,凭着欲望行动,才会往你身上冲……对了,后来你怎么躲开的”·方夏:“……好像是被符堇吓跑的”·那应该是被符堇透露的煞气吓跑的,耿书郸在心里想道。
耿书郸:“其实被那烟雾冲撞一下,也最多不舒服几天,那东西已经算不上鬼魂了,根本做不到鬼上身·”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符堇确实对方夏很不一般。
“但还是有害的吧”方夏看向耿书郸,“那些警察过去调查不会出事”·耿书郸:“警察这类人身上,有罡气护体,一般不干净的东西都是避着他们走的。”
方夏:“我突然对顾文凯的建议有点心动了·”·耿书郸半开玩笑道:“那我回头让王珂帮你看看哪家警校好·”·等耿书郸坐上车后,方夏返身进了医院,熟门熟路地往他师父的病房跑。
方夏走到病房门口时,发现房门没有关严实,是虚掩着的·正打算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 ·第20章 貂皮大衣15·方夏抬手推门的动作一顿,神色透露出疑惑。
病房内说话的声音,方夏不陌生,那是耿文秋的声音·耿文秋的声音不难辨认,音色稍稍带着一丝沙哑,声音低缓的时候比较明显,说话时咬字十分清晰利落,不带半分含糊。
方夏跟她有过好几次心塞的谈话,这声音他一听就听出来了··耿文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师父的病房中来探病他可不记得他师父跟她有什么私交,耿老太婆会有这么好心·方夏眼珠子转了转,回头对身后的符堇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缓缓地推开病房门。
这边的病房新建没两年,崭新的装修,让病房门被推开时没发出半点声响·方夏像猫一般,轻巧无声地溜了进去··从玄关进去后,是半敞开式的小客厅,和小客厅用半面墙隔开的右边才是马广平躺着的卧室。
方夏贴着那半面墙,摸到卧室门口·那处是卧室死角,人如果不从里面出来是发现不了他的··方夏本是打算偷听耿文秋过来做什么,但卧室中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却让他直接懵了。
那是马广平的声音,他被这老头从念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因为脑血栓的原因,他师父已经没办法清晰地说出一句话了,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说,说得也是模糊虚软的。
然而——现在他师父不止顺溜清楚地说了一句话,还说得中气十足,别说是口眼歪斜的脑血栓患者了,他甚至连个感冒病人都不像·方夏懵了一瞬间,随后反应过来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这老头压根没病,都是装的·“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方夏那小崽子白天一直守在我床边,我生生挂了两袋葡萄糖,还没法去厕所,要不是我二徒弟机灵,反应快,赶紧把方夏那小崽子支了出去,不然我就尿床上了”马广平朝耿文秋大吐苦水。
“医院里有专业的护工,他们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我给你安排了,是你自己拒绝的·”耿文秋道··“我又没病为什么要让人伺候着在床上撒尿多丢人啊”马广平拍着床沿道。
“我天天那么歪着嘴,再继续下去我就真的要变成歪嘴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方夏那倒霉孩子赶紧离开”·“我不是已经让耿书郸把他叫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耿文秋淡淡道。
方夏:难怪耿书郸突然改变主意,让他参与调查小厉鬼的事了,原来是耿文秋在背地搞的鬼·“他白天是不在了,但他晚上还回来陪床啊”马广平语气带上了生无可恋,“他回来了我还得接着装病,他在我隔壁床上睡着,我都睡不好,我得保证他晚上起夜,看到我的嘴还是歪的。
我晚上甚至不敢起来上厕所,就怕万一跟方夏在厕所门口狭路相逢,被他拉着问——师父,你白天还摊得像尸体,晚上居然能自己溜达着上厕所了我总不能告诉他,我这脑血栓其实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当初我找你商量的时候,是你自己提出要装脑血栓的,怪谁”·商量方夏眯眼,看来他师父不但跟耿文秋有私交,私交还好到能让他俩合起伙来骗他了。
“这不是你要我想办法尽快逼那小崽子回耿的吗正好,我前不久听说镇上有位老人家得了这病,看病花了很多钱·然后,我就想着我们家小崽子最重视什么,还有你们耿家最拿得出手的又是什么我家小崽子最重视的那肯定是我,你们家最拿得出的那也只有钱了。
我得了- xing -命有关的大病,我家小崽子肯定立刻跟你妥协,那小子从小就重情,拿起了就放不下·”·马广平得意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唉,我装病这事方夏那小崽子知道了,肯定得炸。
这叫什么事啊当年你为了让他远着玄术圈,他妈拖着重病的身子把他送去耿家,想把他留在耿家,你都给拒绝了·还在他妈过世后,封了他的能力送到我这里,希望他远着耿家,远着玄术圈。
结果呢兜兜转转,现在他却不得不踏进这个圈子了·”·听到这里,方夏愣住,这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记忆中是有人告诉他,他母亲是为了金钱和地位才带着他找去耿家,而耿家看不上他母亲,将之拒之门外。
之后他母亲过世,就把他扔到给马广平,每年给一笔抚养费了事·但现在听马广平的说法,似乎并没有为了钱财的厚颜无耻,也没有世家门楣的轻蔑傲视,只是耿文秋不愿意让他进玄术圈,才拒绝了他们母子接近耿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和那个人,或者应该是那些人,告诉他的完全不一样……说起来到底是哪些人那么告诉他方夏皱起眉头,他完全记不清了。
只记得小时候有人跟他那么说过,具体在哪里,什么时候,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记忆中只有一片重重叠叠的影子,其他在无头绪·不过,现在想来,会对年幼的他说那些事的,多半没有多少善意。
“人到底是敌不过命·”耿文秋缓缓说道,“有些注定的东西,即便机关算尽,绕不过去就是绕不过去·”·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
“什么绕不绕的”马广平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啪地一声,打散了屋内低沉的氛围,“不让绕咱就翻过去,打洞过去,没什么过不去的。
方夏那小崽子我给他起卦算过,虽然姻缘有点奇怪,但那是一辈人被人罩着的命,命好着呢”·方夏:“”一辈子被人罩着的命谁罩着他啊哪位大佬啊·“不说这些了,说件重要的事。”
马广平突然严肃了语气,“刚刚说了,让方夏那小崽子之外我装病骗他,他肯定得炸·所以——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到时你得把摘出去,我是被迫协助你的”·耿文秋没回话,凉凉地看着马广平。
方夏却是被马广平这一说,把刚刚开小差的怒气值给找了回来,直线往上冲··“我们先串个词,到时露馅了也好有个统一的说法……”·“成啊您想串个什么说法”方夏从墙后走出来,磨着后槽牙,瞪着坐在病床边上,穿着一身病号服精神抖擞的马广平,“您想怎么编让徒弟给你参考参考。”
“方、方方方方夏”马广平瞪大了双眼,被吓得胡子都颤个不停··“臭老头”方夏爆喝一声,朝着病床冲去。
“哎哟我的无量天尊哎”马广平哀嚎了一声,身体兔子一般飞快地蹿起,在病床上一个翻滚,动作灵巧地落在了床的另一边,跟方夏隔床相望,“这事不怪我……”·“你骗人还有理了”想起前两天自己刚到医院,看着病床上的马广平差点掉了眼泪,方夏觉得自己的愤怒值又往上推了两格。
方夏拍着床冲马广平吼道,“你过来”·马广平心虚:“干嘛想打架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你打得过我吗”·方夏绕床过去,马广平绕着床躲。
一个追一个躲,很快两人绕着床跑了起来··耿文秋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拉,远离那张被师徒两人绕着跑的病床··在被那师徒俩闹腾得快翻天的病房中站了一会儿,耿文秋选择去外面的小客厅待着。
出去的时候,路过站在门口的符堇,耿文秋朝他微微点头·符堇淡淡看了她一眼,很快将视线转回到里面的方夏身上··耿文秋微微一愣·耿书郸跟她提过,符堇对方夏态度很特别,她当时没怎么在意,但现在看来,确实跟耿书郸说的一样。
他的态度,不再是面对他们时冷淡和漠视,他的眼中有了从未出现过的在意·难道……符堇当初选中方夏作为镇守人,并不仅仅是因为方夏有这个能力,而是中意方夏这个人·但是,为什么·耿文秋想不出答案,但是既然符堇在意方夏,那今后必然会用心护着他。
那对方夏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耿文秋刚在小客厅的沙发落座,里面绕着床跑圈的师徒两人也跟着蹿了出来·马广平顶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以十分不符合年纪的矫健步伐,如同一阵旋风般跑进了小客厅隔壁的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
方夏晚了一步,撞在洗手间的门板上··“马广平你给我出来”方夏摸着撞疼的鼻子,愤怒地捶洗手间的门。
“放肆直呼师父名讳,没大没小·”躲进洗手间里的马广平一秒进入从容状态,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教训起徒弟来,“尊师重道,懂不懂不懂上网自己了解一下。”
 · ·第21章 貂皮大衣16·“我呸教我尊师重道前,你怎么不先学学诚实守信”方夏踹了一脚门板,门板纹丝不动,这家医院洗手间的门质量有点过硬。
“我学啊我明天就开始学”洗手间里边的马广平表示··“行,那你现在出来·”方夏对着门道。
“不,我不出来·”马广平坚定且认真地拒绝··“臭老头”·“小兔崽子”·符堇饶有兴趣地看着方夏跟他师父隔着洗手间的门吵架,不是满嘴污言秽语的辱骂,也不是充满恶意的攻击,感觉就像两个小孩之间的争吵,完全不讲章法的瞎吵吵。
这样的方夏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肆无忌惮,这大概是因为他跟他师父关系极好,才能这般肆意地闹脾气··他突然之间有点羡慕方夏的师父了·尽管对方此刻正被方夏逼得躲在洗手间内,连门都不敢开,但方夏对他的亲昵,却是毋庸置疑的。
方夏待他与常世之人无异,毫无隔阂地坦然相对,他本该满足的·然而,欲望这种东西,就是一条永远填不平的沟壑,无论得到多少,依旧会去渴求更多的、更好的。
符堇看着方夏的背影,眸色暗沉如墨染,透不出半丝光亮··“啧”方夏气得又踢了一脚洗手间的门板,然后转身在小客厅里转悠起来,一边转一边翻箱倒柜。
[你在找什么]在方夏第二次路过自己身旁时,符堇藏起眼底的暗沉,开口询问··“铁丝或者钢针之类的东西·”方夏抓了抓头,对符堇说道。
[那个行吗]符堇指着客厅电视柜上的一本日历问道··那是一本医院做宣传的日历本,笔记本大小,上边用铁丝线圈穿在一起··方夏:“唔,应该可以,我拿了试试。”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飞快地拆了日历本上的铁丝线圈,拿在手里七转八折地扭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重新回到洗手间门口,弯腰把铁丝捅进门锁孔中——开始撬锁。
符堇跟过去,看着方夏一脸认真地扭铁丝··“小兔崽子,你在干嘛”方夏扭了两下,里面马广平就发觉了。
“帮您老人家开门·”·“溜门撬锁,打架扒窃,你就不知道学点好的”马广平在里面痛心疾首地嚎道··“我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为师从来不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方夏折腾了一会儿,没能如愿把锁撬开,不知道是因为这医院洗手间的门锁太好,还是手上的工具不太顺手。
“嘿嘿,看来你技术不到家啊”见门锁没了动静,马广平知道方夏失手了,立刻出声嘲笑,“别跟师父耗着了,你赢不了的·我就不出来,我看你能……”·马广平话未说完,听到门锁发出咔咔两声,他上的保险开了。
门外,方夏看着符堇的手虚扶在门把手上,随后听到保险打开声音·方夏诧异地看了符堇一眼,完全没想到他会出手相助··“谢了”方夏说完,赶在马广平再次上锁前,反应极快地转动门把手,肩膀抵着门往里推。
“小崽子你住手”·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之后被马广平顶住了··马广平:“师父错了,你快住手……”·方夏:“你出来,我们什么都好谈。”
马广平:“师父没脸见你·”·方夏:“滚”·马广平见方夏还是不买账,自己又到了穷途末路,转而冲着坐在外面小客厅沙发上,正喝着茶的耿文秋喊道:“耿文秋,你要见死不救吗”·耿文秋:“……”·耿文秋捧着茶杯的手一顿,叹了口气,把才喝了一口的茶放回茶几。
不就是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么嚎得好似快被人打死了·这师父当成这般德- xing -,难怪方夏被教得像个不着四六的小混混··“方夏,我们谈谈。”
耿文秋开口对方夏说道··方夏:“……”不,他一点也不想跟耿老太婆谈话根据上两次跟她谈话的经验来看,耿老太婆必然又是早准备好了法子坑他。
不管他怎么蹦跶,最后肯定还得往她挖好的坑里跳··方夏假装没听到,继续抵着门板跟马广平较劲··“你现在不想谈,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你,等到你愿意谈为止。”
耿文秋淡淡道,“只是——这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并没有任何意义·”·“啧”方夏松了抵住门的劲道,洗手间的门瞬间被重新合上,随后是一阵被再次上锁的声音。
方夏烦躁地踢飞刚才掉在自己脚边的铁丝,转身走到耿文秋面前,也不坐下,只是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初我会回耿家,是为了我师父的医药费,各取所需的交易。
现在既然我师父是装病,耿家也不需要提供医药费了,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耿家了吧·”·“你不愿意留在耿家,我也不强留你·”耿文秋缓缓开口,“不过——”·“不过什么”方夏警惕地盯着耿文秋。
“我之前应该就跟你说过,既然你拥有视鬼的能力,那就必须学习相应的玄术知识,这是保护自己的手段·”·“所以呢”·“所以即便你决定离开耿家,你依旧需要跟耿书郸学习玄术方面的知识。”
“然后让我学个一辈子都学不完”方夏用最大的恶意猜度耿文秋··“你想多了·”耿文秋说道,“我并不希望你太过深入玄术圈。”
方夏:“这点我倒是跟你不谋而合·”·“学习一些基础手段,最多不会超过一年·”耿文秋看了一眼方夏补充道,“如果智商没问题的话。”
“如果我智商有问题的话,一定是遗传你们家的·”方夏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其实我可以让符堇教我,并不是十分需要耿书郸·”·符堇之前还教过他画镇邪符,而且在玄术上的知识明显要比耿书郸懂得多。
他不讨厌耿书郸,耿书郸比起其他的耿家人,相处起来舒服多了,但他依旧是耿家人,如果可以,他并不愿意跟耿家有太多牵扯··耿文秋了一眼符堇,“符堇能够教你很多,但是有些东西你需要跟着活人学。”
方夏微微蹙眉,想了想,最后退让道:“我不想留在耿家,学习的事让耿书郸远程或者别的地方授课都可以·”·“可以·”耿文秋点头。
“当真”方夏不是很信任她··“你不是罪犯,我们耿家人也不是警察,你想走是你的自由,我们不会强制行押你·”·谁知道呢万一你们朝着犯罪的边缘试探了怎么办方夏心里想着,却没说出口,生怕自己一语惊醒梦中人。
说完方夏的去留问题,耿文秋话题转到符堇身上··“你要离开耿家,符堇自然是要跟着你走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符堇对耿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力量,意味着家族权力,大概还间接影响着耿家在玄术圈的地位。
这些耿文秋之前告诉过他,然而他比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更不舒服·作为厉鬼滞留在阳世,符堇需要镇守人,而耿家需要用得上的力量,原本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耿家这种把符堇视为己有,作为工具利用的态度,让方夏有些心疼。
他想起那颗廉价的薄荷糖,想起符堇低声说着喜欢·那种哄小孩子的糖,在一般大人眼中,哪能当得上一句喜欢符堇在耿家的漫长时光中,大概几乎没有人主动给过他什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符堇不是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方夏冷着脸,最后硬邦邦地吐出那么一句话·· · ·第22章 貂皮大衣17·符堇看向方夏,眼底云雾涌动。
他是知道自己被这个家族当做私有品,是他们家族内争权夺利的工具,但那又怎样换一处地,换一个镇封者,结果还不是一样·没有人会去真正关心一只厉鬼怎么想的,那些术者只会牢牢记住,厉鬼是危险的,然后谨慎提防,小心利用。
他颠沛流离了近千年的时光,早就厌烦了,也累了·所以只要耿家有能够镇封他的人,他也不打算去找其他镇封者,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耿家人想要利用,那就利用吧。
耿家人对他的畏惧,让他们并不敢在他面前做出无礼的举动·在遇见方夏之前,留在耿家的那几百年,尽管满心孤寂,符堇也不认为耿家人那种泾渭分明的态度有什么不对,也并不觉得自己受过什么委屈。
可现在,听到方夏为他愤愤不平,他突然就觉得委屈了··符堇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了一下,才重新看向方夏的背影··“确实,很多耿家人都是那么想的,但我没有要将符堇强留在耿家的意思。”
耿文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事实上,耿家祖训有告诫,符堇去留耿家子孙不得干涉,只是耿家有些人大概是不记得·等知道你离开耿家后,他们大概会去找你,我那么说,是想先给你提个醒。
不过,你是符堇的镇守人,他们并不会对你如何,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哦,那我先谢谢你的好心了·”方夏没什么诚意地谢道··耿文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在把方夏骗回耿家之前,她就给他准备好了两条路·一是留在耿家,当一个万事不管的家主,这样等她百年之后,现任家主耿重志自然会护着他,保他一生衣食无忧。
二是离开耿家,耿重志他们大概会不甘心,但也做不了什么,方夏也算是在玄术圈边缘化了,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两条路,耿文秋个人比较倾向于前者,但在意料之中的,方夏选择了后者。
“我要说的就这些·”耿文秋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嗳嗳嗳等等等等”马广平打开洗手间的门,探头出来,着急地喊住耿文秋,“你怎么就先走了重点还没说呢”·“重点”耿文秋看了一眼马广平,见他一只手扯着身上的病服,另一只手拼命地指方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心累地叹了口气,转而对方夏道,“你师父并不是存心装病骗你的,那是为了让你回耿家采取的紧急手段。
符堇选了你当镇守人,你不回耿家,等到我暂时的镇封镇不住他的时候,他也会自己过去找你·与其让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吓到,也是防止结契的时候出什么乱子,我就跟你师父私下商定了这个计划,让你尽快回到耿家。”
方夏看着耿文秋,“符堇的事,你们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非得那么折腾”·“我告诉你,你信吗你之前都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马广平出声嚷道。
方夏:“……”这点他确实没法反驳·如果在见到符堇之前跟他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他压根不会搭理··“看吧,说不出话来了吧师父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你个小兔崽子还冲我发火”马广平一脸委屈,嘴角那几根稀疏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
方夏觉得有点憋屈,明明是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结果还是对方有理了·而且,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点被忽悠过去了·盯着马广平看了一会儿,方夏倏然眯眼,问道:“在我成了符堇的镇守人之后,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我真相”·马广平:“呃……”·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回耿家成为符堇的镇守人,那在他来S市之前,早可以跟他坦白了。
方夏:“你这两天在这病房里给我演的这几出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今天被我撞破了,你还打算继续骗我是不是”·马广平:“那个……这个是因为耿文秋想要你多留在耿家一段时间,所以才让我……”继续装病。
“你帮着耿老太婆不帮我”方夏顿时对马广平怒目而视·他说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呢原来是这臭道士投敌了·马广平缩回洗手间,默默关上门,反锁。
方夏瞪了一会儿那洗手间的门板,扭头往病房外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一前一后提着饭盒过来··方夏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立刻想起之前他问师父病情时,两人在电话里遮遮掩掩的跟他打马虎眼。
二师兄丁明暂且不说,就大师兄单义春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就破绽百出叫人生疑·现在真相明了,方夏也就瞬间明白他这两位师兄,在他师父装病骗局中饰演的角色——帮凶·“方夏,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单义春停下脚步,惊诧地看着方夏。
“哼”方夏不搭理他,昂着头从他两位师兄身边走过·他现在很生气,不想跟帮凶说话··“这是怎么了”单义春看着方夏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丁明反应快,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跑到病房门口,往里一张望,就跟从洗手间出来的马广平对上了视线,瞬间明白了方夏那态度背后的原因··“师兄,师父露馅了。”
丁明回头对单义春说道··单义春一呆,随后忧愁道:“那方夏一定很生气·”·丁明耸了耸肩:“显然,你看他刚刚那模样,瞧着都快气成一只河豚了。”
单义春叹了口气,“回头我们跟方夏道个歉吧,让师父也一起·”·“行行行,我没意见·”丁明一边提着饭盒往病房里走,一边感概道,“方夏那小子上了大学后脾气看来是真收了不少,居然没气得把病房拆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走出医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转了- yin -,天空灰蒙蒙的,没一会儿飘起了雨丝。
方夏跑到不远处的公交站,躲在公交亭下避雨·大概是这个医院的位置比较偏,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多,这个时间公交站里也没有其他候车的人··方夏看了一会儿空中稀稀落落的雨丝,把脚边的石子踢到公交亭外,转头看向身旁的符堇。
·“符堇·”·[嗯]符堇微微偏头看他··“你知道耿老太婆跟我家老头设局骗我吗”方夏问。
符堇微微摇头,[你来耿家之前,我是由耿文秋暂时镇封的·但她年纪大了,力量在衰退·我在外面活动,她没办法彻底镇住我身上的煞气,因此我只能留在玉玦中,并不清楚她和你师父的计划。
]·方夏高兴了一点,感觉从全是叛徒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个自己人··方夏暂时不想回医院,也不想下雨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乱晃,而且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最后决定去酒店找耿书郸他们一起吃午饭。
正好他的行李寄放在王珂那边,顺便可以在酒店住一晚,明早回A市耿家,去收拾了带过去的衣物,后天回学校··他师父装病这件事,他生他师父的气,生他师兄的气,那是因为他和他们关系亲密。
至于耿书郸和王珂,他们本身立场就不同,而且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即便他们参与了骗局,方夏其实也没多少感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耿书郸和王珂完全不知情。
方夏顺口提了一句他师父装病的事,餐桌对面两人一脸意外和惊诧··“嗯你们不知道吗”方夏看着对面两人。
耿书郸摇了摇头,“耿老夫人没跟我说·”·方夏:看来耿老太婆是他师父是把所有人都给一起骗了··“我也没听说·”王珂附和道,“不过,你师父住的那家医院……”·方夏:“那是耿家投资的医院,我知道啊”·“不,我是想说,那家医院的专长领域是男- xing -泌尿科……”王珂的视线在动作同时顿住的方夏和耿书郸面上掠过,“你们不知道吗”·方夏:“……”·耿书郸:“……”· · ·第23章 窃窃私语者01·在耿书郸他们落脚的酒店住一晚, 第二天赶回A市耿家,收拾了行李就赶紧回学校那边——这是方夏的计划。
不过, 大概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次日清早, 方夏都准备退房了,但刚走出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耿书郸讲着电话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方夏没有偷听的意思, 但酒店安静的走廊上,两人又离得近,不管愿不愿意,都听到了一些内容。
和耿书郸通话的是顾文凯,他们在说小厉鬼的案件··说起来这起案件还没出结果·昨天去了苏阳北路的别墅后, 对那附在貂皮大衣上的小厉鬼生前身份,有了一个猜测, 但并没有可以盖棺定论的依据。
发现小厉鬼的李家委托, 起初是耿书郸给他安排的实践课,他也是抱着在一旁看看的打算跟着去的·之后,委托情况超出预计,牵扯到了杀人案·案件的调查, 方夏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是或多或少参与进去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他却要离开了, 突然觉得有些不得劲。
方夏背着单肩包,看着耿书郸结束那通电话, 朝着方夏走来··“去车站吗我送送你·”耿书郸拍了拍方夏的肩膀,朝着前面电梯间方向走了两步,却发现方夏没有跟上来,回头疑惑道,“怎么了”·“刚刚是顾文凯的电话”方夏问。
“是他,跟我大致说了一下别墅主人的调查情况·”·“然后那小厉鬼的身份确认了没”·“确认了·”耿书郸点了点头,稍稍正色道,“其实,昨晚顾文凯就把那别墅主人孩子的八字发给我了,结果跟我们猜测的一样——那小厉鬼就是死在那间婴儿房的孩子。”
方夏抽出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指间夹着的房卡,灵巧地在他手中翻转了两圈后,被他捏着角,在门锁上随手一刷,才关上不久的房门,就被重新打开了··见方夏转身走进房间,耿书郸一愣,跟着走到房门口,开口问道:“怎么你不去车站了”·“我决定再住两天。”
方夏把挂在肩膀上的单肩包,随手扔在电视柜上后,转身走出来,“等那小厉鬼的案子结果出来,我再走·”·耿书郸笑了,“好奇结果”·“我这叫有始有终,既然起初就参与进去了,哪有结果还没出来就跑路的对吧符堇。”
方夏关上房门,转头对符堇扬了扬下巴··符堇看了一眼方夏,点破道:[你放不下那小鬼·]·“大概有点吧……”方夏双手插进兜里,跟着耿书郸往电梯间走。
这种事情,在新闻上看到,最多同情一句那孩子可怜,骂上一句凶手丧尽天良,再或者愤世嫉俗地批判社会- yin -暗,人心不古·之后回到自己的生活中,那份情绪也就淡了,至多关心一下后续结果。
然而,一旦亲身参与,最后不亲眼看到结果,总会叫人有些难以释怀——人总是对亲身经历的事比较有感触的··“是符堇先生说了什么”耿书郸在一旁好奇道。
“符堇夸我呢”方夏想也不想地回道··“你就仗着我听不到胡说吧·”耿书郸笑骂了一句··方夏去酒店前台续了房,然后跟着耿书郸一起,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吃早饭。
王珂没跟他们一起,他早他们一步出了门,说是有事,方夏猜他大概是去见耿文秋了·王珂原本是耿文秋安排给他的助理,不过现在他要离开耿家,不再当耿家继承人,那位王助理算是变相失业了这算是被他连累了吧虽然不能算是他的错。
希望耿文秋能够给他调一个稳定的岗位,祝愿王助理未来职业生涯一帆风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餐馆里人不多,方夏和耿书郸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趁着吃早饭的工夫,耿书郸把顾文凯跟他说的,目前警方调查到的情况,给方夏转述了一遍··苏阳北路别墅的主人叫郭启华,35岁,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总,两年前结的婚。
前年年底的时候,妻子怀孕,差不多的时间,郭启华在外面包养了胡佳·胡佳住的小区房子,是郭启华给买的,他经常过去留宿,并不怎么管家里养胎的妻子·他妻子就住在苏阳北路的别墅,由一个保姆照顾。
“去年临近年底的时候,郭启华的妻子接近预产期,但情况不是很好·也许是人- xing -还没彻底泯灭,也许是对自己的亲骨肉还是有些在意的,所以他跟胡佳断了一段时间,在家陪他的妻子。”
·方夏咬着瓶装豆奶的吸管,点了点头·这点跟之前耿书郸招来的游魂说的一致,郭启华去年年前确实有两个月没去找胡佳··“年底的时候,郭启华的妻子难产,孩子生下来了,但大人却是直接在手术台上没了。”
耿书郸微微一顿,“其实郭启华妻子身体不算差·顾文凯特地找了当初照顾郭启华妻子的保姆问过,据她说那位夫人怀孕初期情况也算良好,到了后期才越来越虚弱,才会在临盆时难产死亡。
医院的产检报告也证实了这点·”·“是因为那姓郭的人渣在外面乱来,所以情绪不好,影响了身体”方夏问··耿书郸摇了摇头:“恐怕不是。”
[招邪之物·]坐在方夏身旁的符堇开口提醒道··方夏看了一眼符堇,才跟耿书郸确认:“是因为招邪之物”·“没错。”
耿书郸点头,“那别墅里放了那么多招邪之物,引来了那些游魂孤鬼,使得- yin -气聚集·- yin -气这个东西,短期内对活人没什么影响,但长期待在- yin -气聚集的地方,对人的健康却是妨害不小。
如果是一个身体强健的男人,或许勉强能扛得住·但郭启华的妻子是个孕妇,身体本身就因为怀孕负担不小,又长期在- yin -气聚集之地居住,自然会越来越虚弱。”
“那些招邪之物到底是怎么来的”方夏皱眉··“是胡佳送给郭启华的·”耿书郸道,“顾文凯把那些物件送去做了鉴定,上面留有胡佳的指纹。
之后,郭启华也承认了,那些东西确实是胡佳送给他的·”·所以,郭启华的妻子会死,也有胡佳的手笔··“然而,那些招邪的物件上胡佳的指纹,并不能作为胡佳害死郭启华妻子的证据。”
耿书郸叹了口气·警方断案,跟玄术圈可不是一个路子的··“郭启华的妻子难产死后,郭启华觉得是家里的保姆没有照顾好人,于是把人辞退了。”
耿书郸继续道,“不过家里多了个孩子,还是需要人照顾的,郭启华的父母又都在国外,所以回头又重新找了个保姆·然后,两个月后,那孩子死了·家里死了人,郭启华嫌晦气,就把别墅挂中介转卖了。”
“等等,那孩子是被人闷死的吧这种不正常的死亡,郭启华当时没报警”方夏觉得不可思议··耿书郸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报过警,昨天我们去那别墅,顾文凯肯定会有印象。
郭启华昨天在局里承认了,孩子确实是窒息死的,但那是保姆照看不周,孩子是自己不小心被被子闷死的,所以他没有选择报警·”·方夏问道:“他不追究保姆的责任”·耿书郸道:“他说他看那保姆年纪大了,也挺可怜,也就算了。”
方夏冷笑:“他可真善良”算了自己的孩子死了,居然也能算了简直叫人大开眼界。
“小厉鬼生前是郭启华的孩子,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凶手应该是胡佳·”方夏冷静了一下,梳理了一下信息重新开口,“但现在看来保姆也有可能是凶手。
或者是胡佳和保姆是共犯,胡佳买通保姆杀了人·”·“建立在这是一场杀人案的基础上,警方也是这么猜测的·昨天警方调查了别墅,只是事隔太久,那孩子死后,别墅也被收拾过,根本找不到证据,胡佳那边也问不出什么。”
耿书郸说道,“接下来要看保姆那里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警方已经派人过去找那保姆了·”·这案子眼下找不到物证,人证方面也比较悬·这种情况,要等到结果出来,方夏原本觉得自己留在S市的时间短不了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只过了两天,那保姆就开口指证胡佳闷死了孩子··那是一个晚上,差不多晚饭时间,郭启华没回来,别墅里只有保姆和孩子两人·保姆趁孩子睡着了,就下楼吃饭去,却不想胡佳过来了。
保姆知道胡佳是雇主郭启华的情妇,经常过来别墅,也就没管她·保姆在厨房给自己做饭,顺便给自己家里的老伴打了个电话,讲电话的途中,她顺道去楼梯口看了一眼,那里能看到婴儿房的门,她怕孩子醒了哭自己听不到,故意开着房门。
结果这一看,却发现婴儿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给关上了,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赶紧上楼看情况··而在她推开房门后,她看到胡佳脱下的貂皮大衣,正盖在婴儿床上,她的双手就按在貂皮大衣上。
保姆冲过去推开胡佳,婴儿床上的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她抱起孩子想送医院,却被胡佳拦下·胡佳威胁她,若是说出去就把罪名推给她,但如果能够守口如瓶,她会给她一笔钱。
保姆当时六神无主,慌得不行,稀里糊涂地就给答应了··之后,郭启华得知孩子死了,本是要报警的,但被胡佳拦住,她帮忙证明孩子是自己闷死的,就算报了警,保姆也只是照顾疏忽,判不了刑,家里也赔不出钱。
郭启华想想也是,而且那孩子一出生,就害死了生母,他一直觉得挺晦气的,就赶走了保姆,不了了之··对于保姆的指控,胡佳当然拒不承认,声称保姆污蔑·她转给保姆那笔钱,也只说是看保姆可怜才给的,不承认是封口费。
案情陷入僵局··警方只能反复盘问保姆,当时现场的情况,试图从中找出能用的证据·结果,还真找到了决定- xing -的证据··“保姆发现胡佳闷死孩子的时候,她正在跟她老伴通话。”
胡佳住的小区楼下,顾文凯的同事上楼逮捕胡佳,他留在楼下,站在警车边,一边接受小区居民的围观,一边对身边的方夏和耿书郸说着结案过程,“她撞见胡佳闷死孩子时,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但通话没有断,胡佳当时说的话都录进去了,去运营商查一下通话记录,就拿到胡佳杀死那孩子的铁证了。
这次也是很悬了,幸好这案子是在三个月前,再多耽搁两个月,说不定就查不到通话记录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那保姆之前没报警,也就是说她没说出来的打算,怎么突然就供认不讳了”方夏有些奇怪地问顾文凯。
顾文凯摸了摸鼻子,“咳那保姆有点迷信,我就想办法吓唬了她一下·”·方夏:“突然觉得对普通人来说,有点迷信也不错。”
耿书郸:“有总要有点怕的东西,不然容易出格·”·大概是话题有些微妙的惆怅,三人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S市今天是个- yin -天,风吹到身上稍稍有些凉。
三人站在警车旁,吹了一会儿冷风,顾文凯才重新打破沉默··顾文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身旁两人:“抽烟吗”·耿书郸摇头:“我不抽的。”
方夏伸手要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冲着楼道方向抬了抬下巴,提醒道:“你同事下来了·”·楼道那边,胡佳戴着手铐,脸色灰败,被两名警察押着,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中,朝着警车这边走来。
“我要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耿先生·”顾文凯看了一眼耿书郸手中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那件小厉鬼附身的貂皮大衣,“回头我再找你拿这件貂皮大衣,毕竟算是凶器。”
顾文凯把打火机扔给方夏,快步走到警车后面,打开车门,让他两位同事压着胡佳上车··三辆警车相继开出小区,围观群众散去,耿书郸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轻声对袋子里的小厉鬼道:“看到了吧你怨恨的凶手已经被绳之于法,你也该放下了。”
方夏站在耿书郸身旁,听到从袋子中传出哭声··起初是凄厉的哀嚎,然后慢慢开始变得像一个正常婴儿的哭嚎·方夏用顾文凯给他的打火机,点了烟,慢慢地抽着。
等他抽完那根烟,婴儿的哭声也歇了··“不哭了·”方夏说完,又问耿书郸,“接下去怎么办”·“等他身上煞气散一散,我让他附到寄身符上,然后找个人超度。”
耿书郸提着袋子往外走··方夏跟上去,对着那袋子说道:“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睁大点·”·两天后,小鬼的魂魄成功转到了寄身符上,顾文凯也过来取貂皮大衣了。
顺道告诉耿书郸,郭启华别墅剩下的那些招邪物件,他大哥已经帮忙清理干净了·不过,那些招邪物件的来历目前还不清楚,胡佳只说是从一个风水先生手里买的,但那风水先生现在去向不明。
他们这边会想办法查下去,希望耿书郸也帮忙留意一下··耿书郸没有不答应的·这种贩卖招邪物件敛财的人,玄术圈经常出现,一般不出大事,不招惹到自己头上,大家都不会管太多。
不过这次不巧,一下子撞到四大家族中的两家,那就别怪他们拿起铲子刨根了··把貂皮大衣交给顾文凯后,耿书郸原本打算带着小鬼附身的寄身符,找人度化小鬼的。
然而,恰巧遇上过来找方夏道歉的马广平师徒三人·马广平认识一位云来寺的高僧,提出可以顺道帮忙带过去·耿书郸知道,马广平是方夏的师父,他也没什么不放心,也就同意了他的提案。
方夏不是小心眼的人,他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马广平三人又跟他道了歉,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当天下午,师徒四人在S市分别··方夏和耿书郸、王珂一起回A市耿家,马广平带着方夏两个师兄,前往G市做法事。
据说这次是蹭的是G市最大的道观,预计收入可观··方夏跟耿书郸他们回到耿老宅时,已经入夜,只能留下过夜·第二天一早起来,方夏风风火火地打包了自己的行李,决定马不停蹄地离开耿家。
把行李箱和背包往门口一堆,方夏满意地拍了拍手,总算要离开耿家了·心情好得忍不住哼了两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符堇正在看他··符堇站在房间窗边那个熟悉的位置,方夏初次见到他时,他也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第一次见到符堇时,方夏就被惊艳到了,还脑子一抽地问对方是不是玉玦精·不过,符堇长得确实好看,不仅仅是那张脸·现在他站在窗边,外面的阳光斜- she -进来,打在他身上,让他白天稍稍有些透明的身体,看起来像在隐隐发光的感觉,让人看得错不开眼。
那模样仿佛落凡仙人,随时都会乘风归去··[怎么了]符堇见方夏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主动开口询问··“咳没事。”
方夏从失神中惊醒,心虚得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居然盯着一个同- xing -走了神,被对方知道,大概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于是慌忙扯了一个问题掩饰,“那什么,你真要跟我一起走”·方夏话一出口,突然自己之前都没认真问过符堇的意见。
他想离开耿家,是因为他主观地不喜欢耿家,但符堇不一样·符堇留在耿家那么长时间,说不定对耿家有感情,并不想离开·想到这里,方夏稍稍正色,重新组织了语言问道:“符堇,认真的,假如你不需要我当镇守人,你还会想跟我一起离开耿家吗”·[想。
]符堇近乎专注地望着方夏,眸色微微转深··“为什么”·[你不是说他们把我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吗]符堇反问道。
“呃,我是那么说过……”·[我并不喜欢被当做工具·]符堇抬眸,眸光淡淡地看向方夏,[还是说……你不愿意我跟着你]·“不不不,没有的事”方夏摇头,飞快否定,“我就跟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开。
好了,现在我明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老方家的人了·走吧走吧,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叫人讨厌的地方·”·方夏说着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打开房门往外走。
符堇看着方夏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露出隐约的笑意,随后跟了上去··利不利用,他其实是不在意的·他想跟着方夏走,是因为他20年递过来的那颗奶糖,和20年后递到他面前的那颗薄荷糖。
嗯,他是被方夏用两颗糖拐走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走到耿家前庭,便看到耿文秋和耿书郸正站在那里··“再见,拜拜,不用送,后会无期。”
方夏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就要溜达着往门外跑··“你急什么”耿书郸上前一步拽住他··“我赶公交啊”·“公交不用你赶,王珂在外面等着,他送你去车站。”
耿书郸说着,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小纸箱··“这是什么”方夏一只胳膊被纸箱的分量压得往下坠了坠,急忙松开行李箱,用两只手托住,才站直腰,瞪着怀里被封得严实的小纸箱,抬头看向耿书郸。
“玄术相关的书·这些书你先看着,我过段时间有空过去给你去授课·”耿书郸推了推眼镜,又补充道,“可能随机抽考,你最好别偷懒。”
“我又不是小学生,还玩抽考”方夏嘴角撇了撇嘴··“嗯,希望你拿出大学生的自觉来·”耿书郸拍了拍方夏的后背,笑着道。
“走了·”·看着方夏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那一纸箱书,大步走出大门后,耿书郸开口问耿文秋,“让方夏这么走了,真的好吗”·“踏进玄术圈,他没有选择,至少把在耿家去留的选择权交给他。”
耿文秋缓缓道··“重志他们那边怎么办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符堇离开耿家的·”·“暂时瞒着他们,以后再说。”
耿文秋说完,转身往屋里走··……·方夏的学校在C市,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先回了他师父道观所在的Q市,也是他从小长大的那片土地。
临时改道去Q市,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清明快到了,他得去给他母亲扫墓··马广平的道观叫鹊山观,在Q市鹊山上,那是一座很小的山,海拔都不超过100米,可以说是山中小可怜了。
平时上去根本没什么难度,但方夏拖着行李箱,要上去就得比较费力气了·方夏懒得爬,再说师父和师兄们都出门了,道观里没有人,他回去也没意思·而且,他单纯只是来给母亲扫墓的,扫完墓就走,并没有打算在Q市过夜。
方夏在镇上找了家旅馆,开了个房间存放行李·接着去老街买了一些香烛纸钱和祭品,然后在路边叫了一辆电动三轮,就朝着他母亲的墓地去了··Q市是一个排不上十八线的小城市,不去市中心,出租车都很少见得到,更别说网约车了。
公交车倒是有,但没有去山里墓地的·这种家里有电动三轮的,平时拉货也载人,虽然坐着颠簸了一点,但好歹也算提供了一点便利·毕竟墓地离着镇上还是有些距离,用走的估计得个把小时。
方夏母亲的墓地在山上,这里没有公墓,居民的经济水平也不允许买公墓,大家都是在山上买块地,再花点钱,请匠人打个墓室,立个墓碑,就是墓地了·讲究一点的,会在墓地前圈一块空地,铺上大理石,建个祭台。
不过,这样的人家很少,基本都是镇上子女在外面做生意的,家里有点钱的人家··方夏母亲的墓地,是马广平帮忙建的·马广平在收养方夏后,筹钱帮他目前建了墓地,然后去G市殡仪馆迁回他目前的骨灰,为的是让他在这里有个念想。
马广平平时的收入要维持鹊山观已经岌岌可危了,尽管努力筹了钱,方夏母亲的墓地也不可能有铺大理石、建祭台的待遇,只有墓室和普通石料打的墓碑,墓碑前用石子铺出一块空地,留作上坟祭祀用。
这样的墓地虽然算不上豪华,跟山上其他墓地比较,已经不算简陋了,真简陋的只有一个坟包和辨别用的墓碑而已,因为在山上买块墓地也不便宜··方夏抱着装香烛祭品的纸箱,沿着被人踩出来的泥泞小路往上走。
一边走,一边和跟在自己身后的符堇说话,“现在想想,我妈的墓地,耿家大概是出了钱的·不然就我师父那点钱,多半是买不起建墓用地的,他真的很穷·”·搁以前,方夏不会那么想,但是前不久,在病房里偷听了耿文秋和他师父的谈话。
耿文秋话中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对他母亲采用完全漠视的态度·细想起来,其实也挺明显的,不然为什么他母亲一过世,他就被转送到了马广平这边显然是耿文秋早有安排,否则哪能有这么迅速。
[你母亲的后事,耿文秋确实有插手安排·]符堇开口给了方夏一个确定的答案,[只是当时她不想让你踏进玄术圈,得让耿家跟你划清关系,这样也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找上。
所以,你母亲的后事没法做得太张扬·她明面上基本都委托给马广平处理了,只是在暗中出了钱·]·“哦,这样听起来,耿老太婆也不是太坏·”方夏拽着树藤爬上陡坡,从那边抄小道。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方夏早就看开了,所以那天在病房内,他也没有追问耿文秋,当年跟他母亲说了些什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现在就算掰扯清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方夏会跟符堇说起他母亲的事,其实就跟带朋友去自己家玩,忍不住跟他介绍一下自己的家里人,但方夏对他母亲的事记得的不多,说的多半还是跟他师父相关··他是带符堇去给他母亲上坟的,这种带朋友去自己家里玩的心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不过,他这应该能算是带符堇去见他母亲,顺口介绍一下自己的母亲,又似乎又是合情合理的。
方夏没来得及想太多,他母亲的墓地就到了··马广平是个道士,看风水很有一手,所以方夏母亲的墓地选址很不错·四面环山,又明堂开阔,以至墓地阳光充足,风顺雨沛,于是石子铺的墓前空地上,青葱的野草也是长势喜人,它们顽强地从嘛片石子底下的泥土中钻出来,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方夏糟心地看着占领他母亲墓前空地的一片野草,痛定思痛地做出决定,“我明年一定要给我妈墓前这块地浇上水泥,到时我看你们还怎么长”·做完来年宣誓,方夏把抱在怀里的纸箱搁在一旁,撸起袖子,蹲下开始拔草。
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把被野草侵占的空地整理干净,墓碑上“方容鸢之墓”几个字也完整地露了出来··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方夏起来,给他母亲摆上祭品,上香点蜡,最后烧了一把纸钱,蹲在墓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母亲聊天。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今年被师父骗了,去了一趟耿家·不过我机智地揭穿了他的谎言,顺利离开耿家,重新获得了自由·”方夏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符堇,“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符堇,我新认识的朋友。
呃,虽然是个厉鬼,不过他不伤人,对我还挺好的,你不用担心·”·符堇看着墓碑上“方容鸢”三个人,随后缓缓开口:[好久不见·]·“咦”方夏诧然回头,“你认识我妈”·[以前见过。
]符堇道,[那时耿重宣是我的镇守人·]·耿重宣是方夏的生父,既然耿重宣跟他母亲在一起过,符堇自然是见过他母亲的··[耿重宣是在他之前的妻子过世后三年遇见你母亲的,一见钟情,便不管不顾地缠上了你母亲……]·符堇话刚起了个头,方夏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算了算了,当年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两人都过世那么多年了。
如果- yin -间投胎业务效率高点,他俩现在都快追上我的年纪了·”·[我以为你会在意·]符堇低声说道··“小时候很在意,因为总有人在我耳边嘀咕,什么我妈是小三,我是私生子,我妈抢了别人的男人。
但我妈在我眼中一直很好,我不乐意别人那么说她,就想找到我妈不是小三的证据,狠狠地反驳他们·”方夏感觉腿蹲得有点发麻了,索- xing -拆了纸箱垫在地上,直接坐在上面,“那个时候没找到证据,还急得偷偷哭过——怕我妈担心,我都是躲起来哭的。
就算现在知道那耿重宣原配早没了,我妈并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也没什么意思·人都没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至于我是私生子的事,这依旧是事实,我妈确实没跟那耿重宣结婚。”
·[是谁整天在你耳边说那些话]符堇低头看着方夏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出一丝凉意··“嗳,你生什么气那都是小时候我事了,我自己都已经不生气了。”
方夏笑着抬头看符堇··符堇垂眸看着方夏的双眼,没有说话··“不过,说起来有点诡异,我记得那些人说我妈坏话,但我记不起他们的模样。”
方夏微微一顿,“也不能算是记不起他们的模样,只是他们在我记忆中,好像就是一堆黑影,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可能是我那时年纪太小,没记住吧。”
[我想……你说的“那些人”,多半不是人·]符堇开口道··方夏一愣:“不是人,那是……”·[大概是恶鬼。
]符堇回道··“恶鬼”方夏从他母亲的祭品中摸了一个肉松面包,一边塞进嘴里,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符堇,示意他继续讲··[恶鬼并不是枉死的,他们或是未及时被鬼差带走的生前作恶之人,或是自己心生恶念的游魂,又或者是受一些外因影响的鬼魂,情况有很多,总结来说就是怀有恶意的鬼魂。
]符堇道··方夏咬着面包点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苹果··[恶鬼中,有些就喜欢在人耳边窃窃私语,引人愤怒,导人向恶,是恶意的唆使者·你小时候遇到的应该就是这类恶鬼。
]· · ·第24章 窃窃私语者02·[不过, 很多恶鬼其实没太大力量,至多比普通的游魂强一点·他们对普通人他们可能放手作恶, 但对上有能力的人, 却会有所忌惮。
]符堇说道,[你那个时候应该还未被耿文秋封印力量,那些找上你的恶鬼, 估计是有些忌惮你,但又觉得你年幼好欺,所以接近你作恶,却又用黑雾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让你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怕你将来报复。
]·“一群怂货·”方夏点评完了,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开始啃苹果··符堇看着方夏苹果啃得咔咔响, 腮帮随着咀嚼不断鼓动,好似一只欢快进食的小仓鼠。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大概是被他当做下饭故事听了,不但听得津津有味, 还带动了食欲,就是不见他生气·若当时他在方夏身边,必然叫那些恶鬼魂飞魄散··唆使人的恶鬼,普通人看不到听不到, 最多心绪受到一些影响。
而方夏能够听懂,却是直接遭受了伤害·拥有见鬼能力之人, 被恶鬼忌惮的同时,也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恶鬼的伤害·要不是方夏生来心大,那些伤人的恶语足够扭曲他的心- xing -,而他——怕是见不到20年后,再次毫无顾忌地朝他伸出手的方夏了。
这对符堇来说,并不是一个叫人愉悦的假想,唇线不自觉地随着情绪绷紧,眼底泛冷··方夏啃了半个苹果,一直没听到符堇的声音,有些奇怪地仰头看他,正好撞上符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有什么好看的这么看着他做什么方夏疑惑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再抬头看符堇·难道对他手中的苹果有想法·“你想吃苹果”方夏把手中的苹果举到符堇面前,但很快意识到这苹果自己啃过了,复又把手缩了回去,从旁边的盘子里重新捞了一个,送到符堇面前。
[我不吃·]符堇摇头拒绝··方夏收回手,在自己那半个苹果上咬了一小口,忍不住又仰头看符堇,“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你从哪里看出我不高兴了]符堇转开视线,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远山,和煦的阳光下,满山的树林都透出一种春季特有的绿意,生机盎然。
——从哪里都没看出来,就是这么感觉的··符堇脸上的神情总是淡淡的,从上面基本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对在意的人情绪感知,从小就很敏锐。
他母亲其实跟符堇的- xing -子有点类似,内敛而清冷,但他就是能一眼看出,自己母亲脸上的笑容是真是假,准确地判断是否需要掏出糖果··而符堇,方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他划进了在意的名单里。
最初因为他不是人的身份,让他不自觉地关注·之后,大概是朝夕相对,让那份不自觉地关注变成在意了……吧方夏不是很确定。
不过,符堇有时会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曾经遇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时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不管怎样,反正在面对在意的人时,他对对方情绪好坏的直觉判断,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他在这方面相当自信。
所以——·“反正我就是觉得你不高兴了·”方夏跳过自己也解释不清的过程,直接对符堇的心情做了盖棺定论的总结··[嗯,我不高兴。
]见方夏那么肯定,符堇索- xing -承认了,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方夏他在不高兴什么·不是觉得理由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只是感觉自己现在的立场不太合适,莫名觉得说那些话,需要跟方夏更加亲密的关系才合适。
方夏看着符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文,对方摆明了不打算告诉他不高兴的理由·方夏撇嘴,觉得符堇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十分不好·但很快想开,从地上爬起来,对符堇劝道:“别不开心了,高兴点……”·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不远,比他们所在稍低那处山坡的墓地,发出一阵哭声,两个女声混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嚎。
方夏说到一半的话,顿时卡壳··那是哭坟,是上坟的一种习俗··不过,方夏从来不那么做·一是觉得丢人,二是假设他妈在天有灵,这一年到头难得见一次儿子,结果她儿子每次来都哭丧着脸,那得多糟心啊方夏上坟,一向是高高兴兴地来,跟他妈唠嗑几句,再高高兴兴地回去,整得跟踏青差不多。
所以他刚才劝符堇高兴点,说得十分自然顺溜,一般哪有坟前劝人高兴点的即便符堇并不是墓主人的家属·下面墓地那户人家,才是正确的上坟姿势·伴着下面那户人家的哭坟声,让符堇高兴点的话是没法继续说了。
方夏是不介意在自己母亲坟前,劝人高兴点的,但现在人家在那边哭嚎得起劲,你这边再继续叫人……呃鬼高兴点,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好么·方夏拿手背蹭了蹭鼻子,转移话题,“那什么,我把苹果烧给你,你能吃到吗”·符堇:[你怎么让一个苹果烧起来]·方夏:“呃……”·看着方夏瞪着苹果想法子的模样,符堇感觉自己暗沉的情绪顿时淡了,心情和这山岗清风一起轻快起来。
·[你烧给我,我也吃不到的·]欣赏够了方夏纠结的表情,符堇出声解救他··“你说给我给它淋上油,我是说食用油,它能不能烧起来”然而方夏不但拒绝解救,反而还对让一个苹果燃烧起来的课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符堇:[……]·下面的哭坟似乎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让苹果燃烧的实验,眼下也没有道具支持,见跟电动三轮车主约好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便收拾了墓前的东西,给他母亲的坟头加了两抔新土,沿着原路下山。
下山的途中,无意间瞥见了两只身影极淡的游魂,一闪而过,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了·平时白天很少见到普通游魂的,据耿书郸说,能够在白天随意行动的,都不是一般的鬼魂。
方夏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明天就是清明,清明是四大鬼节之一,鬼节之时,阳间- yin -气大盛,鬼魂出来游荡也会自由一些·]符堇开口给方夏解释,[这里本就是墓葬之地,土地- yin -气重,所以尽管还没到正- yin -的时间,白天游魂稍稍出来一下,也不会有大碍。
]·“对人不会有影响”方夏问··[游魂本身就对活人影响极小,即便这里土地- yin -气重·]符堇道,[而且,来这里的人,多少来给家人上坟,从家坟延伸出来的气运,自然会庇护其子孙后人。
]·“是吗”方夏想了想,又问,“那坟主人投胎去了,那家坟的气运还会庇护他的后人吗”·[家坟延伸出去的气运是和风水有关,一般情况下,墓主人只是在最初决定了气运的偏向,之后他在与不在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挑墓地注重风水,因为庇护后人气运强弱,是由风水决定的·当气运足够强盛时,甚至能兴旺一个家族·]·方夏突然停下脚步··符堇跟着停下:[怎么了]·方夏猛然转身,对着他母亲墓地的方向喊道:“妈,家族兴旺这种听起来就很费力的事我就不要求了,但你一定要保佑我在C市顺利找到工作”·“呼——”方夏长出了一口气,回转身体继续往前走,“喊完突然安心多了,我师父说,我妈那块墓地是个风水宝地来着,这一定能实现。”
方夏原本都找好工作了,是一家画室的老师,但在去耿家前他跟画室老板推了,当时是做好回不去的打算的·谁想那是耿老太婆和他师父联手打造的骗局,就这样耽搁了大半个月,回去得重新找工作了。
回到镇上,方夏匆匆去旅店拿了行李,傍晚时分坐上前往C市的动车,离开了Q市··当天晚上八点多,抵达C市,又坐公交车,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城市,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方夏体力很好,但这一天从A市到Q市,再到C市,中间还去山上上了坟,也是累得够呛了··明天就是清明节,学校放假,留在学校的学生不多,方夏拖着行李走进比往日安静的校园,慢吞吞地摸到寝室楼,几乎是两步一停地往楼上爬——要不是他们寝室在二楼,他都有把行李扔了的冲动了。
站在寝室门口,方夏摸了半天|衣服,没找到寝室钥匙,正要生无可恋地去翻行李箱,符堇手一抬,帮他打开了寝室门··“谢谢·”方夏一边跟符堇道谢,一边推开寝室门。
这是一间四人寝室,下层书桌带柜子,上层单人床·寝室没开灯,但推开房门,先是闻到一股泡面味,然后看到里面靠近阳台那张书桌边坐着一个人,头上戴着耳麦,笔记本电脑的光单单照亮那张正吸溜着面条的脸,有种看鬼片的艺术特效。
“侯朝清,你弄啥嘞”方夏借着笔记本屏幕那点亮光,认出室友,一嗓子就吼了出来··方夏的吼声穿透了对方的耳麦,把对方吓得举着泡面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这一跳,笔记本被带得一歪,有线耳麦的插头,从笔记本插孔中被扯着拔了出来,一阵阵难耐的呻吟和拍打声交织着,从那笔记本电脑中传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 · ·第25章 窃窃私语者03·方夏目光如炬, 直直地看向那台流淌出爱与生命乐章的笔记本。
侯朝清刚才跳起来时把笔记本带歪了,此刻笔记本的屏幕正朝着寝室门口, 方夏5.3的视力, 足够让他看清荧荧光屏上的画面——两位主演激情澎湃地纠缠在一起,携手演绎的生命大和谐,仿佛要透过屏幕, 点燃充满泡面味的空气。
果然是和谐小电影··方夏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符堇看到,他身形迅速往右横跨一步,挡在符堇面前·很快又想到符堇比自己高,这样可能挡不住符堇的视线,赶紧又把怀里那只装书的小纸箱顶在头上, 同时厉声对侯朝清道:“胖猴,关掉”·站在书桌附近, 正面朝着寝室门口, 以右手拿叉举过头顶,左脚抬起金鸡独立,用圆润的体态,摆出十分富有艺术感造型的侯朝清, 听到方夏的话,身形晃了晃,从定格状态解除。
吐出刚才屏住的那口气,拍着胸口压惊道:“什么啊原来是方夏啊吓我一跳……”·“方你妹的夏, 让你把视频关了听到没”方夏冲侯朝清嚷嚷道。
见方夏跟他急,侯朝清先是一愣,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飞快地冲回书桌前,关掉视频,合上电脑,然后瞪大双眼,伸着脖子朝寝室门口张望,“方夏,你带女朋友回来了”·这种小电影,方夏又不是没看过,而且作为美术生,他果体也没少画,不就是撞见自己兄弟看小电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么大反应,多半是带女朋友一起过来了在女朋友面前才需要隐藏低俗的爱好,维持帅气纯良的形象·侯朝清觉得自己想得十分有道理,然而他瞪了半天眼,愣是没找到第二个人影。
“什么女朋友”方夏把顶在头顶的小纸箱拿下来,单手抱着,另一只手啪地按下寝室门口的开关,室内瞬间大亮··侯朝清眨了眨被灯光刺痛的双眼,跑到寝室门口,探着脑袋往外看,“当然是你的女朋友啊怎么没有妹子是还没上来吗”·“我单身哪来的女朋友胖猴,你做梦呢”方夏把拿只沉甸甸的小纸箱放在自己书桌上,拉过一把椅子,示意符堇坐。
侯朝清在寝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有“还未上楼的妹子”,失望地帮着方夏把行李箱拖进寝室,冲方夏抱怨道:“弄啥嘞没有妹子你刚才那么大反应不就是撞见我在看小电影嘛以前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看过一惊一乍的……”·在一旁椅子上落座的符堇,抬眸看向方夏,也跟着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挡在我面前]·“那种东西不适合你看。”
方夏背对着侯朝清,稍稍凑近符堇,用极小的声音对他说道··符堇这般出尘的人物,看那种小电影,被带坏了怎么般怎么说都是他带出来的鬼,他得负责·[你不也看过吗]符堇指了指侯朝清,[和他一起。
怎么我就看不得了]·“那不是好东西·”方夏看着符堇淡淡瞥过来的视线,咬牙道,“我以后也不看了·”·方夏说完,心里泪流满面。
虽说看小电影是低俗趣味,但千百年来这类文化就没断过,足以说明其魅力,然而,他今后却要舍弃这项趣味活动了,何其心痛·不过,有符堇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不想带坏符堇,就算今天不做保证,今后也一样没法看。
侯朝清关上寝室门,捡起从门背后掉下来的挂钩,想重新粘回去·粘了几次没成功,就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随后转身问方夏,“你叽叽咕咕干嘛呢还不搭理我……”·“你人在寝室干嘛不开灯黑灯瞎火地贴在电脑前想吓谁呢还好意思怪我一惊一乍的”方夏想了想侯朝清刚刚说了什么,竖起眉头,扭头反问。
“关了灯看更有氛围·”侯朝清高兴了,把方夏的行李箱放在他衣柜前,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胖胖的自己重新放回椅子上,端起还没吃完的桶状泡面继续吃。
方夏倚着书桌看向侯朝清:“一边看片一边吃泡面,你那是什么- cao -作”·侯朝清抱着泡面桶,抬起他的双下巴,戏精附体:“苍天不公,人心不古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片吃桶泡面你都要管我”·方夏:“……”·方夏觉得,侯朝清这段时间大概是寂寞疯了。
他们寝室四个人,除了他之外,王竹、黄煌、侯朝清和他,进入大四下学期后,就再没在寝室齐聚过··王竹去了外地的一家设计公司实习了·黄煌是C市本地人,早就搬回家住了,寝具什么虽然还留着,但只有偶尔才会回来看看。
在方夏离开C市去耿家之后,寝室就剩下侯朝清一个人了·侯朝清也是学设计的,不过他打算留在C市发展的,目前在C市一家设计工作室当助理,手上没多少钱,没法出去租房,能在寝室多住一天是一天,于是就成了他们213寝室的留守儿童了。
看在侯朝清这留守儿童,确实有点可怜的份上,他就不跟他计较了··方夏把行李箱塞进自己的衣柜,回头环视了一圈寝室——男生寝室多半是指望不上有多干净整洁的,留守儿童胖猴也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再回头,看符堇正优雅地坐在他书桌边,翻着一本从他书架上拿的《美术简史》,感觉跟他们这个脏乱的寝室格格不入·回想起在耿家老宅住的屋子,顿时觉得自己把符堇带出来受委屈了。
察觉到方夏的视线,符堇抬头,[……]·方夏撇过头去,挽起袖子,去门背后拿了扫把,开始动手打扫寝室·装修没得救了,卫生勉强还能抢救一下。
“方夏,我说你回老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来变得纯情又贤惠了”侯朝清一边把脚抬起来,让方夏扫自己脚下的垃圾,一边吸溜着面条问道。
方夏回耿家的事没告诉过其他人,走的时候就含糊地说了一声回老家··“你管我发生什么了吃完泡面收拾了搁外面走廊·”方夏拿扫把柄捅了捅侯朝清的腰,“话说你这泡面怎么还没吃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侯朝清:“我放了两个面饼,嘿嘿……”·方夏:“……”·侯朝清突然瞪眼,盯着方夏的书桌,“方夏,你桌子上那书好像自己翻页了”·方夏回头看去,对上符堇的视线,对方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后转开了视线。
符堇大概一时忘了这里不是耿家,看着书,没有注意就这么翻过去了··方夏回头,把侯朝清的脑袋推到另一边,“没有,你看错了,那书本来就在那一页的。”
侯朝清:“不是啊我刚刚看到翻开的那页,上面没有图的……”·方夏抱臂:“怎么吃桶放两个面饼的泡面,你就想发酒疯了”·侯朝清见方夏那么肯定,怀疑自己可能真的看错了,而且书好好在放在那里,没开风扇没开门窗的,怎么可能自己翻页·“我可能假- xing -近视了,前段时间加班,一天到晚盯着电脑来着……”侯朝清叹了口气,决定道,“我明天要去买眼药水。”
见侯朝清被糊弄过去了,方夏松了口气·看来得尽快搬出去单住,不说环境,吓着胖猴也不好·就是自己那不到一万的存款,有点蛋疼,C市租房不算便宜。
侯朝清的老家离C市挺远,他实习的工作室只放了他清明一天的假期,所以他就留在了C市·原本以为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清明了,没想到方夏突然回来了,侯朝清自然是很高兴。
第二天,他就胖手一挥,请方夏去学校后面那条美食街吃火锅,美其名给方夏为接风··方夏他们美院后面的美食街,是一条平价餐饮店的聚集点,东西不贵也不多好,是附近学校学生的首选。
适逢清明,学生大多回家了,美食街冷清不少,经常爆满的火锅店也没多少人··方夏和侯朝清选了街道一侧靠窗的四人座落座··侯朝清兴致勃勃地反菜单,方夏有条不紊地摆碗筷。
侯朝清菜单翻到一半,抬头看到方夏那边放了两份碗筷··侯朝清:“多的两份碗筷,一会儿让服务员会来收走,你摆出来干嘛”·方夏对上符堇不赞同的目光,一脸认真告诉侯朝清:“哦,一份用来吃,一份用来放凉。”
侯朝清微张着嘴愣了半响,最后一拍大腿,道:“方夏,你真特么是个人才我也要这么做”·方夏给了符堇一眼得意的眼神。
符堇垂眸看自己面前的碗筷··得意完了,方夏正要收回视线,余光瞥见窗外一道纤瘦的身影,视线一顿,便追着那个身影过去了··那是一个栗色长卷发的女孩,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穿着红褐色的连衣长裙,外面随意套了一件驼色长毛衣,肩上挂着单肩小包,怀里的抱着几本书,从方夏对面的方向走来。
·“你看什么呢不点菜吗”侯朝清说着,顺着方夏的视线看去,“哦,那是隔壁油画系的系花,周璐。
怎么样漂亮吧”·等那周璐走出视野,方夏收回视线,他没听清侯朝清说了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回想着刚刚余光看到那周璐,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一闪而过。
 · ·第26章 窃窃私语者04·今天是清明, 但C市的天气一点都没有雨蒙蒙的自觉,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方夏低头想着, 刚才那女生背后一闪而过的影子, 是不是自己被阳光晃了眼,在疑心作用下想多了。
正怀疑着,迎面吹来一阵阵冷风, 方夏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侯朝清正双手拿着菜单,往他脸上扇风··“你干嘛呢”方夏起身,夺过侯朝清手中的菜单,放在符堇和自己之间的位置, 又看了一眼符堇。
符堇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的意思·方夏拿不准符堇是没注意到刚才路过那女生, 还是那女生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不过, 究竟如何,这事得晚点再问符堇了,眼下侯朝清在,不太方便。
“啧啧啧, 瞧你刚才那模样,魂都快被勾走了·”侯朝清在对面摇头晃脑··“什么魂都快被勾走了”方夏莫名其妙,“被谁”·“油画系系花,周璐啊”·“那谁啊在哪儿呢”方夏东张西望地环视了一圈火锅店内的客人, 年轻女孩有两个,长得一般般, 都不太像系花。
“就刚刚从窗外街道路过的那美女啊你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一路走远那位·”侯朝清道,“那就是你们国画系隔壁,油画系的系花周璐啊我没记错的话,还是跟我们是同届的。
我刚刚跟你说了,你没听到”·“没听到,我也没被她勾走魂·”方夏低头开始勾菜单,勾之前抬眸看一眼符堇,若见符堇不喜欢,他就跳过。
符堇吃不到,但至少不要点让他看着感觉糟心的东西·目前为止,除了内脏,符堇似乎对任何食物都没有明显的反感··“别啊看上了就去追呗单身那么多年,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而且现在时机也好——毕业季,分手季,分了的是未来看不到前景的,但这个季节牵手在一起的,多半是未来规划合拍的,修成正果的几率就很大了而且,你看你颜值身材都在线,就算对方是系花,你努力一下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侯朝清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感浑圆绵软有弹- xing -,按一按,还能带着周边地带一起波涛起伏,十分忧伤地叹了口气,“像我这样的,努力也没指望,现在的妹子,找男朋友都要看脸看身材的……”·“你可以努力减肥。”
方夏点完菜,按铃叫服务员··“减肥那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事,那是需要拼上我老命的S级任务·”侯朝清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看了一眼方夏,又摇了摇头,鄙夷道,“像你这种有腹肌的人是不会懂的。”
方夏:“……”腹肌它做错了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侯朝清没有死抓着周璐继续说道,毕竟只是人家凑巧,方夏多看了两眼,他不至于真认为方夏对系花真有意思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女大家都是爱看的嘛·服务员过来,记下方夏他们点的菜,收走菜单,侯朝清继续道:“说起来你也真够奇怪的,大学四年,我就没见你交过女朋友,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难道是——放不下早恋分手的前女友”·符堇微微侧头看方夏··方夏喝了一口水,白了一眼对面的侯朝清:“想太多,我就是没交过女朋友怎么了”·侯朝清一静,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方夏问:“那……男朋友”·“噗——咳咳……”方夏一口水喷了出来,拍着胸口猛咳,“什么鬼”·“也没有”侯朝清眨眼。
“有个鬼”方夏瞪他··“好吧好吧,别激动·”侯朝清摆了摆胖手,“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一直没找对象。
我是困难户,但你不是啊”·“没遇到能结婚的·”方夏抽了纸巾擦着面前的桌面,没好气道··“不是吧大哥,谈恋爱最后又不一定要结婚的”·“反正在我这里,要么不谈,谈了就是来真的。”
方夏敲着桌子道··“……方哥,你不会是在给自己草人设吧比如对待感情认真严肃什么的”·方夏:“滚”·侯朝清真的滚了。
服务员端来火锅底汤,侯朝清瞬间遗忘这件事,端着盘子,颠颠地滚去自助台取水果点心了··方夏:“……”·吃完火锅,方夏和侯朝清又去附近超市。
进了超市,两人分头行动··方夏买了两只1100ML的玻璃密封罐,和几包口味不同的糖果,这是之前答应给符堇·侯朝清则买了一堆口味不一的泡面,有桶装也有袋装。
两人在收银台前汇合,打量彼此战利品··侯朝清:“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买这种东西·”·方夏:“我倒是很能理解你买那种东西,并且想象出它们给你的身材添砖加瓦的未来。”
侯朝清:“你管我”·方夏:“我也不需要你理解,谢谢·”·清明这天,方夏就跟着侯朝清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侯朝清去工作室加班,方夏留在寝室,开始在网上看招聘信息·作为应届生,而且是毕业证还没拿到的应届生,想找待遇好的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他需要搬出去单住,工资跟不上的话,会很难实现。
在招聘网上翻了半天,都没看到什么中意的,就忍不住又惋惜起了之前推掉的画室工作·那家画室他之前一直在兼职,入职老师待遇真的算不错了,还包食宿·住宿的地方他之前也去看过,画室老板给租了几间单人公寓,虽说是面积不大的单间,但环境和装修都还算不错。
想了一会儿,方夏决定还是给那画室老板打个电话,去问问还招不招人··这个电话,方夏是带着侥幸的心理打过去的,却不想那画室居然真的还在招人··“我这是个人开的画室,没什么名气,平时也就教教小孩。
不专业的野路子和水平不够的老师我不要,专业的——比如说你们美院的应届生,高水平的心高气傲,都奔着去当艺术家的,看不上我这小画室·有点水平的,居然嫌弃我工资开低了一群眼高手低的,也不去外面看看,应届生我这工资开得绝对是厚道的”画室老板魏书华在电话里对着方夏一通抱怨,“不过我这里没什么前景倒是真的。
方夏,我是挺满意你的水平的,你还来我这,我肯定收啊就是这次不会再突然回老家了吧”·“放心,这次肯定不会了。”
方夏保证··“那行,你今天下午就过来办一下入职·小徐今天在画室,你要搬去宿舍的话,直接去找他帮忙好了·”·挂断电话,方夏看了一会儿黑掉的屏幕,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他书桌旁符堇。
符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来··“符堇,我找到工作了”方夏美滋滋地对着符堇笑道,“我对我妈的墓地许的愿望实现了,我妈真灵验不对,我都没在墓地见着我妈的鬼魂,她应该早投胎去了。
唔,应该说我师父看风水还真的挺厉害的,对许愿那么灵验·”·符堇微微点头,[那墓地风水确实极好·]·“总之我找好工作了,包住宿,而且是独立单间,以后你在房间里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什么。”
方夏起身走到符堇身旁··符堇微愣,这才反应过来,方夏并不是单纯地为找到工作而高兴,而是在为他不用继续因为顾忌束手束脚开心·心头微微颤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个缺心眼,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尽想着照顾他了·“符堇”方夏伸出手,手掌对着符堇,“先击个掌庆祝一下”·符堇抬眸,伸出手,和方夏的手掌虚虚地贴在一起。
方夏喊道:“耶”·符堇眼中映出他的笑脸,目光迟迟没有转开··“那个画室老板工资开得很厚道,我就打算先在画室做两年,然后在网上接一些插画什么的,攒点钱,之后再看情况发展。”
方夏收回手,手心没有什么实际的触感,但符堇会跟他做击掌这种事,还是让他挺高兴的,忍不住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的初期职业规划,“去大公司入职对我这种- xing -格大概不太合适,也许未来我也会开个画室什么的。
总之,我以后一定会带着你住进大房子的”·符堇点头:[好,我等你·]·当天下午,方夏在电话里接受了侯朝清一顿戏精附体的鬼哭狼嚎,收拾了寝室的行李,带着符堇搬去了画室宿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画室是在离美院不算太远的一个创意园区,但已经有些接近郊区,不过胜在环境清幽·而作为画室员工宿舍所在的公寓楼,就在跟创意园区隔了一条河道的公寓楼小区。
从架在河上的石桥走,两处相隔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方夏被安排在六楼,是一套一室一卫的房间,不带厨房·空间比之前他看过的那间大些,至少把带过来的行李堆在房间内,也没产生转不过身的拥挤感。
送走帮忙把行李搬上来的小徐,方夏慢吞吞地走回房间,看着房间地板上那堆行李,微微蹙眉··[怎么了]符堇见状,开口问道··“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方夏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一无所获,“算了,想不起来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方夏: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作者小小声:系花系花……·符堇淡淡一瞥··作者:晚安,好梦· · ·第27章 窃窃私语者05·公寓房内的布局类似酒店房间, 布置简洁,也没什么特别的摆件, 但用得到的桌柜椅之类的家具一件不少。
方夏拉开窗帘, 落地窗的设计,让外面的阳光极大限度地照进房内,让整个房间瞬间亮堂起来··落地窗前放着一套桌椅组合, 一张不大的实木圆桌,和两张深灰色的沙发椅。
方夏把单肩背包扔在那沙发椅上,笔记本电脑和耿书郸给的那一小纸箱的书一起,放在床尾从电视柜延伸出来的狭长书桌上·在书桌的中间靠墙位置,给符堇放那两只装了糖的玻璃密封罐。
符堇多看了那两只玻璃密封罐几眼, 方夏已经把装着衣物的行李箱塞进了衣柜,拿出从寝室带来的床单被子开始铺床··这房间虽说是单人间, 但放的却是一张双人床, 原本寝室里用着需要折进去一小半的床单,到这里却是铺不满了——铺完后两边分别露出了一小部分床垫。
方夏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双臂前伸,用类似一种跳水的入水动作, 脸朝下扑倒在床上·短款的上衣,随着他动作的牵扯往上,露出一段劲瘦的后腰··符堇回头,视线落在方夏那段裸露的后腰上。
腰身狭窄, 腰窝深陷,带着一种莫名的- xing -感, 再加上之前方夏睡觉时露出来的腹肌,确实如侯朝清所说——方夏的身材不错·只是想到侯朝清说那话,多半可能见过方夏裸身的模样,符堇就突然感觉不这么愉快了。
符堇视线在方夏后腰处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顺着后背上移,落在方夏后脑勺那招眼的小辫子上,对着趴在床上,明显有些小郁闷的方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床单小了。”
方夏在床上一个翻滚,随后挺身坐起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购物APP,“我还以为能用呢辛辛苦苦从寝室带过来,结果还是得重新买。”
床单小了,这种事符堇显然帮不上忙·只能安静地听着方夏发着小牢骚,看着他在购物APP上挑挑拣拣,选出一套被单,下单,付钱·十分平凡的生活琐事,符堇却看得津津有味。
耿家的家主,是不需要关心这些衣食住行的生活琐事的,老宅里有专门负责这些的人,他很少能见到自己的镇守人如此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在一旁听着抱怨,变相地参与其中。
感觉就像他还活着一样……·然而,即便是真他活着的时候,他也从未参与过这种琐碎却温馨的事,有的是只是虚假的谎言和冰冷的背叛而已··符堇低下眼帘,掩藏起眼底浮动的暗沉色。
那边,方夏已经确认了付款,正要抬头跟符堇说话,手上的手机骤然响起·方夏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被扔出去·稳了稳心神,低头一看,发现是耿书郸打来的电话。
·“干嘛”方夏接起电话,没好气道··“不干嘛,就问问你过得怎样”那边耿书郸轻笑了一声,闲闲地开口道。
“自由自在,十分逍遥,总之比在耿家过得好就是了·”方夏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为这特地打电话过来”·“不行吗”·“……”这是闲得蛋疼吧“没其他事我挂了,忙着呢”·“我过两天去C市找你,你把地址发我一下。”
耿书郸道··“你要来C市你来干嘛”方夏警惕地质问道··他对耿书郸不怎么反感,但这改变不了耿书郸是耿家人的一份子。
这人要过来找他,耿家是不是又准备坑他了·“过去给你上课,之前说过的,你忘了”·方夏:“……”他确实忘了这茬。
“我给你的书,你有在看吗”耿书郸接着问··方夏的视线转到书桌上,耿书郸给他的那只装着书的小纸箱就搁在上面,至今还包装完好,没有半点打开过的痕迹。
方夏:“……在看·”·符堇低头看他··方夏默默转开视线··“在看就好,希望到时抽考不要让我失望·”耿书郸说完,提醒方夏别忘了给他发地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方夏把学校地址给耿书郸发出去后,瞪着那条发出去的信息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拆那只装书的小纸箱··纸箱里面装的是线装书,拿出最上面一本,黄皮的封面,上书《鬼节通则》四字。
方夏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翻开那本《鬼节通则》·这是一本用毛笔小字抄录而成的手抄本,大概好些年前的人抄录的,用的是繁体,竖排成句,从右往左的阅读顺序。
作为国画系的学生,方夏研究过书法,临过古籍字帖,看懂问题不大,但是本身没有兴趣,看了没两页注意力就开始涣散··摸约过了十来分钟,方夏双手一合,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鬼节通则》,扔回小纸箱中,站起身,一脸坚定地扭头对符堇说道:“符堇,我们出去吃饭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符堇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正亮,太阳还未西沉,明显离晚饭的时间还早着。
方夏:“……我饿了”·符堇收回视线,视线在装书的小纸箱上微微一顿,随即点头同意道:[那走吧·]·在外面吃完晚饭,方夏带着符堇在小区周围转了一圈,算是饭后散步,也顺道熟悉一下今后的生活环境。
回到公寓八点多,方夏和符堇一起在网上看了一部电影,然后洗澡上床,就再没靠近过那放着小纸箱的书桌··方夏钻进被窝,跟符堇道了晚安,照例给对方留出半张床后,便蹭着枕头睡了。
床尾留了一盏落地灯,暖色的光晕打在床尾的被子上,方夏的脸藏在光晕外的- yin -影中,但这并不妨碍符堇将他的五官看得分明··符堇坐在床尾,看着方夏,等到他彻底陷入沉睡后,才起身帮他把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随后走到书桌前。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中间那两只玻璃密封罐上,透明的罐子,可以从外面直接看到罐内底部,两只密封罐中分别放了十几颗糖,包装各不相同,看起来五颜六色的·这些都是方夏买给他的糖,一个品种放一颗,每一颗都不一样。
方夏之前对他说过,要给他存糖果,各种各样的,世界各国的··距离方夏说的目标还很遥远,但他却是在认真地做了——就为了自己那句喜欢··符堇看着密封罐里的糖果,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落地灯暖色的光晕打在符堇背后,他的身前起先没有影子,渐渐地脚下落了淡淡的- yin -影,- yin -影逐渐转深,最终定格成一个正常的人影,落在符堇的身前·符堇朝着装糖果的密封罐伸出手,他的指尖触及罐子的玻璃壁,手指没有穿透过去,而是在玻璃壁上留下了指尖的轮廓。
符堇隔着密封罐的玻璃壁,戳了戳糖果,才收回手·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小纸箱上,柔和的神色从眉宇间淡去,重新变得清冷··纸箱被方夏打开后,没有再被胶布封严实,只是随手合上而已。
符堇动手打开纸箱,把里面的书一本接着一本往外拿,直到瞧见一本黑色封面,不见任何提字的线装书,才停下手,将那本黑皮书取出··这本书里面的书页用的是牛皮纸,书本极薄,只有寥寥几页,里面同样是手写的毛笔小字,内容讲的是各类鬼魂的划分。
符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果不其然地写着他记忆中的内容——·厉鬼者,枉死人化之,大凶之魂··厉鬼类分约有三··无形者,杀人索命,祸及人。
遇之,驱之度之;·后而成形者,凶煞既成,危及四周生灵··遇之,慎重以对;·生而有形者,天煞之魂,祸及苍生,祸及天下,·天煞之魂,灾厄也唯天道可破,凡人无可抗之。
遇之,务必退避远离,切记切记·符堇拇指按在页面的最后一字上,眼底一片- yin -冷··良久,他抬起手,缓缓撕掉这一页·黄色的牛皮纸,在他掌心被青色的火苗吞噬,灰烬没能飞扬起来便化成了细碎的粉尘,从符堇的指间漏了出去。
方夏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也不许他知道这些··他等了那么久才遇到的人,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人,他绝不允许他从自己身边逃离··他是生而有形者,耿家人不知道,方夏现在也不知道,但防范于未然,这方面的认知,他不想让方夏沾染半点。
符堇转过身,看了一会儿再次踢了被子歪斜到床沿的方夏,才回头重新将书放回小纸箱,合上··走到床边,帮方夏重新盖好被子,垂眸看着他的睡脸,符堇脚下影子逐渐变淡,随后完全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敲黑板):厉鬼可以分为气态,液态,固态三种·符堇属于固态,也就是俗称的冰,不可乱摸,容易冻伤··方夏(打呼噜):zzz……·作者:……· · ·第28章 窃窃私语者06·冬实画室, 是在创意园区内,一幢三层的小楼建筑。
小楼临湖而建, 造型十分特别, 从创意园区正门进去,看到的是正常的三层式现代建筑,但从临湖那一面, 墙体全由透明玻璃构成·当初那么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采光,不过方夏觉得除了采光外,冬天在那些教室晒太阳也是极好的。
·画室老板老板魏书华是个富二代,同时又是家里的老幺,父母对他要求不高, 是个典型有钱有闲的公子哥·不过,这位公子哥倒不是惹是生非的主, 也没什么不良爱好, 平时除了跟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外,也就喜欢投资一些附庸风雅的产业。
冬实画室,便是他前两年一时兴起的产物··魏书华并不指着这些心血来潮的产业给他赚大钱,甚至赔点钱他也不在意·因此, 画室老师待遇好,工作其实挺清闲的,节假日保证休息,剩下的时间, 只要没有课程,可以自由安排。
这是方夏在画室兼职两年后, 在临近毕业时,毅然决定正式入职的原因··清明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方夏搬了自己的东西,去画室老师办公室,占了一个空位,算是在这家画室正式安家落户了。
又顺道去教务处,拿了给他的课表,然后坐车去学校——侯朝清约了他一起吃晚饭··公交车上人挤人的,为了避免符堇被人穿来穿去,方夏让他躲进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玦中。
等到站下车后,方夏才拿指尖轻扣了一下玉玦,提醒符堇可以出来了·符堇并不喜欢待在玉玦中,若是没有必要,他是不会躲进玉玦的··方夏表示理解,被关小黑屋什么的,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符堇本想告诉方夏,待在玉玦中跟关小黑屋不是一回事·他跟方夏之间的结契,镇封术的主动权是在他这边,玉玦并不能禁锢他,只要他愿意,就能清楚地感知外面的动静。
曾经他跟着那些镇守人时,他有时也会长时间待在玉玦中,从来没觉得不舒服过·他现在不愿意进玉玦,只是单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而已··但转念一想,被方夏这么误解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留在外面。
所以,最终符堇选择了闭口不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方夏走到学校门口,给侯朝清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侯朝清很快给了回复,说他才刚下班,从工作室那边赶回学校,路上差不多要花费近一个小时。
方夏把手机塞回口袋,扭头对符堇道:“胖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到,我们先去学校图书馆坐会儿·”·符堇没有意见,方夏带他走进学校·一边朝着图书馆,一边小声跟他介绍学校的建筑物,以及一些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符堇安静地听着,偶尔出声问一些感兴趣的细节··他们美院有两座图书馆,A馆距离正门很近,B馆在设计院附近·设计院那座距离正门这边太远了,方夏和侯朝清约了在正门这边碰面,自然选择了距离正门不远的A馆。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学生已经开始陆续返校,不过都忙着整顿,来图书馆的学生并不多·方夏进了图书馆,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挑挑拣拣地选了几本国画入门的书,为明天讲课做准备。
国画是他的专业,但是让他讲课又是另一回事·他以前在画室做兼职,做的是助教工作,并没有自己亲自讲过课··“明天不知道怎么讲了,我就照着这书上写的讲。”
方夏在一楼的阅读区,挑了个位置坐下,小声对符堇说,“你也一起看吧,万一我明天想不起来了——那就靠你了·”·符堇没有异议,在方夏对面坐下,翻阅起方夏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国画入门书。
跟自己专业相关的书,要比那些概念模糊的玄术书籍容易看进去多,但方夏实在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主,书上的内容他早学过了,光冲着记里面高大上的句子,看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走神。
东张西望了一圈后,方夏托着下巴,开始盯着对面的符堇看·视线从对方紧抿的薄唇往上,挺拔笔直的鼻梁,低垂的眼帘,以及长而浓密的睫毛……·就在方夏百无聊赖地开始数起符堇的睫毛时,他听到旁边杂志画刊区传来走动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走了没几步很快就停下了·随后是书架上的书被人抽出,发出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方夏扭头顺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影·书架太高,那人又似乎是在后面两排书架靠里面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也就没法看到了。
方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图书馆里有其他人很正常,他只是闲着,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对来人并不好奇··没多久,翻书声停了,随后一阵尖细的笑声响了起来。
方夏皱起眉头,再次扭头看去·在图书馆里保持安静都做不到,有没有素质啊而且这究竟是看了什么书,需要发出这种毛骨悚然的笑声来抒发情感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到别……人吗·方夏视线转到坐在他后面不远处的两人,两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别人·[冠军,冠军被这个女人拿走了哦]·笑声消失,那细细尖尖的声音女声开始说话·听到那说话声后,方夏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应该不是人在说话。
那笑声和说话声并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就跟他听符堇说话时一样的感觉··方夏回头看向符堇,符堇已经从书中抬起了头··“鬼”方夏指了指后面书柜方夏,问符堇。
符堇颔首,给了肯定的回答··难怪,后面奋笔疾书的两人完全没反应··[这场新人创意展的冠军本来应该是你的,被刊登在这画刊上的也应该是你,如果你的那副准备了几个月的画作没有被毁掉的话,嘻嘻嘻……]·[而你居然还原谅了她为什么要原谅她因为她可怜因为她是你朋友]·[朋友她就是故意毁了你的画,为了从你的手上夺走优胜然后仗着你朋友的身份,随便道几句歉,就能获得你的原谅。
朋友,那不过是她的道具,你以为她真拿你当朋友吗你应该报复她以你家的能力,报复她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啧这鬼怎么话那么多”方夏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来,朝着后面那两排书架走去。
方夏走到倒数第二个书架边,在两个书架间的过道发现了一个女生·那女生正蹲在地上,一手抱着书,一手攀着书架的横栏,脑袋靠在手臂上,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而在这女生的身后,飘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短发女孩··那半透明的短发女孩发现了方夏,猛然转过头,用她那双满是- yin -冷的眼睛,恶狠狠地瞪方夏··比瞪眼谁怕谁啊·方夏嘴一撇,睁大眼睛凶巴巴地瞪回去。
那短发女鬼顿时尖叫一声,化作一道影子,钻进蹲在地上的女生身体··方夏一愣,他的眼神真那么可怕居然把一只鬼瞪得吓跑了。
等等她跑进这女生身体里没事吗·[是恶鬼·]·听到符堇的声音,方夏回头,发现符堇正站在他身后·刚才那女鬼,恐怕不是被他瞪跑的,而是被他身后的符堇吓跑的。
“唆使人做坏事的恶鬼”方夏小声问符堇··[嗯,跟你小时候遇到那些的差不多·]·“我听出来了·”刚才那女鬼喋喋不休的,可不就是小时候围着他的那些恶鬼的翻版么“她附到这女生身上了”·[只是附在她身上,并不是鬼上身。
]·方夏压着声音跟符堇说话间,那边蹲着的女生已经扶着书架站了起来,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疑惑地看着站在过道入口的方夏··“哦,你没事吧我路过,看你蹲在地上……”方夏回头开口,掩饰自己站在过道口的不自然。
不过,视线转到那女生身上,突然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谢谢,我没事,只是刚刚感觉有些头晕,才在这里蹲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了·”那女生轻声说道。
鬼魂的话语,在玄术圈都没多少人能听到,普通人更不可能听到·那女生自然听不到那只恶鬼刚才说了些什么,只是影响到了她的属于活人的气场,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那就好,”方夏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女生稍稍有些憔悴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她不就是清明那天,他和侯朝清吃火锅时,从窗外路过的女生吗所以他那天没有看错,他在她身上看到的那道影子,应该就是刚刚躲进她身体的恶鬼了。
“你是油画系系花……”名字叫什么来着他记得当时侯朝清告诉过他··方夏不自觉眼神往后飘,指望符堇能够给个答案。
符堇对上方夏的视线,却沉默着没开口··方夏:“……”符堇也不记得了·“我叫周璐。”
那女生笑了笑,转身把手中的画刊放回书架··“我叫方夏,国画系的·”方夏看了一眼周璐,眼神又忍不住往符堇那边去,他总觉得符堇似乎情绪不太对。
 · ·第29章 窃窃私语者07·方夏的眼神频频往自己这边飘, 符堇自然很快察觉到了·莫名浮躁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情绪——方夏对他的负面情绪很敏感, 但若是刻意掩藏, 还是能够瞒过去的。
符堇从方夏身上转开视线,看向周璐,开口转移方夏的注意力··[她这是被那恶鬼缠上了, 所以那恶鬼畏惧我,却依旧没有逃离,而是选择躲进她的身体·]符堇不疾不徐地说道,[跟鬼上身不同,这恶鬼只是附着在她身上, 并不能- cao -纵她的身体,就像苍耳一样。
不过, 没有特殊原因, 鬼魂只会缠着那些本身身体虚弱的人,比如幼童老人之类的·她脸色不太好,但并没有虚弱到引得不远离开的程度·]·方夏竖着耳朵听符堇科普,那边周璐没有再去拿书架上的书, 只是多看了一眼被她放回去的那本画刊,抬手整了整头发,转身往外走。
路过方夏身边时,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就朝着前面的书架去了··“那是她身上带了什么招邪的物件”方夏小声问符堇··之前小厉鬼被杀害的那别墅,就是招邪的物件招来了鬼魂, 如果被案发现场的煞气给吞噬了,大概也是能够像附在周璐身上的恶鬼那般,活蹦乱跳的。
[应该没有·]符堇微微摇头,[至少我没察觉到·我猜她可能是接触过什么- yin -气极重的东西,活人阳气构成的气场受创,身上罡火跟着虚弱,才会被那恶鬼缠上。
]·方夏走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了桌子上的几本书,看了一眼去图书馆前台做借书登记的周璐,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挨着符堇,小声问道:“她身上那恶鬼没办法驱除吗”·好歹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对方也不是道德败坏的人,他又恰巧知道了她被恶鬼缠身的事,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哪天出了事,他大概会良心不安。
符堇微微侧头,方夏身形那么一歪,虚虚地挨着他后,看起来就像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符堇低垂的眼帘微微颤动了一下,低声道:[这需要找专业的人,若是我出手,大概会伤到她的魂魄。
]·专业的人啊……专业的人不是后天就要过来给他做玄术知识的抽考了嘛·方夏把几本书叠放在一起,竖起来在桌面上轻轻一磕,抬眸扫了一眼图书馆前台,周璐已经做完了借书登记,正抱着书往外走。
方夏赶紧把手上的书放回书架,招呼了一声符堇,急匆匆地追了出去——得先跟那周璐要个联系方式,等耿书郸来了方便找人··符堇看着方夏快跑出图书馆大门了,才迈步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站在台阶上,便能看到方夏正跟周璐说话·夕阳余晖下,俊男美女,煞是登对··本该是一副养眼的美景,符堇却只觉得心绪浮躁·他跟方夏之间,相隔不过数米距离,却仿佛裂成了两个世界——方夏在那边,阳间繁华;他在这边,- yin -世寂寥。
恋爱,成家,过往的镇守人在他眼前上演过无数次,他从来没有任何感想·然而,想到方夏也会跟那些人一样,终有一天会与人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他就觉得万分抵触。
他不想看到方夏跟任何人在一起,不想见到他娶妻生子,只想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欲望,果然是最不能纵容的东西··最初,只是顺应内心,抓住了方夏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现在,他却想要将这只手的主人,永远地囚禁在自己身边··独占他,不给他人一丝觊觎的机会·这可能是一种情感,也可能是一种情绪,符堇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他既然已经把方夏视为自己所有,那就绝不可能让他离开。
无论是他自己想要离开,还是被他人带走……·执念已生,心魔万千,不死不休,这大抵就是厉鬼的本质··符堇抬眸,漆黑的瞳孔折- she -出的视线,若极地寒冰,泛着当空金乌都照不褪的寒意,投向方夏身边的周璐。
生命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东西,让她永远从方夏眼前消失,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真不骗你,我认识那老中医真的很有一手·”方夏一边往自己手机里存周璐的号码,一边心口胡说,“到时你就让他看看,你觉得不行就当他耍猴呗等他来了,见面地方你来定,你也不用怕他是什么人贩子。”
·“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要号码,理由是要让医生给我看病的·”周璐哭笑不得··如果是放往常,方夏这种话,她根本不会搭理他。
只是这段时间她感冒一直不见好,看过医生吃过药,却完全不起作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在图书馆遇到方夏后,她感觉整个人比之前轻松了不少··“那就这样,到时我联系你。”
方夏说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回头四下一看,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找到符堇,转身就朝着那边跑去··周璐本想跟方夏道声再见,却见方夏头也不回地往图书馆跑,只能把刚抬起的手重新放下,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符堇在见到方夏回头的瞬间,便低下眼帘,将眼中的冰冷彻底隐藏起来,才重新抬眸,看向已经一蹦一跳地跑到他面前的方夏,神色已经恢复常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怎么站在这儿”方夏奇怪地问道。
[怕打扰你们说话·]符堇淡淡道··“有什么好打扰的我就跟她要个联系方式,等后天耿书郸来了方便联系人·”方夏道。
符堇侧眸看他,[你不喜欢她作为恋爱对象那种·]·“没感觉,不来电·”方夏说完,撇了撇嘴,“你别跟胖猴学啊总想着八卦我。”
[我只是随便问问·]符堇扫过周璐已经走远的背影,既然方夏不喜欢,那便算了,[侯朝清来了·]·方夏顺着符堇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一圆润的胖子,甩着一身肥肉,以感人的速度,朝着他们一颠一颠地跑过来。
方夏和符堇等了好一会儿,侯朝清才跑到他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侯朝清:“方……方……方……”·方夏:“方啥”·侯朝清:“系……系……系……”·方夏:“你先喘过来再说成么”·侯朝清抚着胸口,认真喘气,等到终于喘过来,急忙开口道:“我刚刚看到你跟系花在说话”·方夏敷衍道:“刚巧碰到,随便聊两句。”
侯朝清不信:“你是会找女生随便聊两句的人吗话说系花真的不错,你真对她没意思她油画系,你国画系,中西合璧,多好”·“好什么好”方夏拍了一下侯朝清的肩膀,就迈步朝着学校正门走去,“吃饭去。”
符堇看了一眼侯朝清,又看了一眼方夏懒洋洋的背影,觉得方夏刚才说得有道理,这种总想着八卦的人,并不值得学习··“说起来,周璐心情应该不太好吧”侯朝清追上方夏,“上个月,C市举办了一场新人创意展的评选会,是一场油画评选会,前三名可以在沧澧画廊的新人区展出。
周璐是打算读研,攻入油画圈的,所以她也参加了那场比赛·但是,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画,被她朋友不小心弄坏了,之后紧急修补了也没能挽回·昨天画刊上登了前三名的作品,里面没有周璐。”
“然后周璐的朋友得了冠军”方夏问··“对啊你居然知道”侯朝清惊讶道,“我还是昨天才听油画系的一个师兄说的。”
“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一只恶鬼说的··“沧澧画廊本来就是C市有名的藏馆,据说到时展会还会请来很多收藏家艺术家什么的,那对他们这些打算进击艺术圈的,是个绝佳的机会。”
说到这里,侯朝清伤感地叹了口气,“周璐算是错失良机,听说她本来有望拿冠军的·艺术圈的竞争真是可怕……”·方夏:“不止竞争激烈,还烧钱,所以我才没走这条路。”
“说起来,下半年沧澧画廊征集新人水墨画,据说也会开办一场类似的评选会,你们那头牌师兄肯定去·我觉得你画得不比你们国画院头牌师兄差,你要不也去试试”侯朝清看向方夏。
方夏;“没兴趣·”·侯朝清:“听说入围就有奖金,前三名的奖金好几万·”·方夏:“这倒可以试试·”·侯朝清:“你这个俗人。”
方夏摸着下巴道:“要是进了画廊,被卖出去了,那就又是一笔钱·”·侯朝清:“俗俗不可耐”·方夏在冬实画室上了两天课,适应良好。
符堇也课上帮了不少忙,他不知道该怎么讲解的时候,符堇在会一旁给予提醒·他教的是五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xing -格不算闹腾,上课过程也就十分顺利··耿书郸是这天下午到的C市,方夏正好下午没课,便提早过去学校。
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里,方夏挑了一个宽敞的四人座,点了两杯咖啡,坐下等耿书郸··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外面下着雨,雨势不算大,但对出行还是有一定影响。
方夏差不多等了半个多小时,耿书郸才拎着行李箱,提着伞,带着一身水汽,走进咖啡店··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叹气):符大佬还没开窍,先学会了圈地··方夏:说的啥·作者(拍肩):没啥,就是你的领土主权刚刚被大佬代理了。
方夏:·周璐(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我觉得我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短发恶鬼(跟着一起抖):我也是……· · ·第30章 窃窃私语者08·耿书郸把滴水的雨伞, 挂在店门口的放雨伞的滤水架上,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 便找到了正朝他挥手的方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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