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型男天师+番外 by 吕吉吉(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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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型男天师+番外 by 吕吉吉(下)(5)
·女子怔怔地看着萧潇,眼中的泪水依然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她从前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村妇,百年前怀胎九月却急病而亡,恰巧被家人埋在养尸地里,三魂七魄得以吸收- yin -气月精,- yin -差阳错踏上了鬼修的道路。
因为缺乏师门引领,又没有合适的功法,全靠她一点一点自行摸索的缘故,不仅道行积累缓慢,而且她处世观念依然停留在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对所谓的天道、因果、轮回等认知,也不过只限于生前听村中老者们闲谈时说到的那点儿皮毛罢了。
萧潇长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如果这鬼修的孩子寄身的土偶是刚刚才碎的,那么萧潇还可以想办法帮它招一招魂,如果成功了,还能囫囵个儿还给人家母亲。
但那是七月十五发生的事儿了,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月,黄花菜都早凉了,就算他姑且一试,到最后也只会令这个可怜的白衣女人希望越大,失望越深而已··他沉默地思考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拇指指节的长度,实在不能再拖了,他才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让这个小孩子认你做干妈,从今以后,将你的牌位世世代代供养在自家祠堂里吧·”·萧潇对那虽然极力忍耐,但还在低声啜泣的鬼修说道:·“这样一来,你有了人间香火供奉,日后修行也会容易许多……”·“……可是,那然后呢我依然还是孤单一人,寂寞冷清地继续存在于这世上罢了。”
·女人摇摇头,打断了萧潇的话,“我不想要什么修行进益,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能登仙途……既然今天让两位仙长碰上了,这小孩儿,我自然是要放的……”·她说着,用沾着泪水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身边小男孩的脑袋,似乎将他想象成了自己那已经不存在的孩子一般。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两位成全……”·萧潇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你说吧,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尽力。”
白衣少妇屈膝跪倒在两人面前,身体深深地低俯了下去,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我只求两位仙长收了我,将我超度,许我再入轮回……这修炼之路太苦太寂寞,我一个人走不下去,与其这样长长久久孤孤单单的熬着,还不如投胎转世,重新当个凡人更好……”·&&& &&& &&&·当萧潇和阮暮灯领着失踪的孩子,出现在村民们面前时,已经是第二天天色大亮的时候了。
原本彻夜找不到小孩儿,还连刚回村的阮暮灯和他带来的朋友都一起丢了,村长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简直快要疯了,带着一群人在山里边喊边找,一直折腾到天亮。
就在村民们都感到很是绝望,已经商量着干脆报警求助,请专业的搜救队来帮忙找人的当口,萧潇和阮暮灯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知从哪处旮旯缝里钻了出来,怀里居然还抱着个睡熟的小孩——正是那丢了半日有余的阮朝阳·阮朝阳的父母看到阮暮灯抱着的小孩儿,当场失声痛哭,踉跄着扑过来,从青年怀里抢过孩子,死死搂住又喊又笑,那仿佛稀世珍宝失而复得的模样,真是看得旁观者们既心酸、又欣慰。
阮暮灯趁着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孩子身上的时候,伸出右手小指,轻轻勾住了萧潇左手的小指,两人隐秘地牵起了手··虽然因为发着高烧的缘故,他小时候丢了魂以后的记忆已经很是模糊。
但阮暮灯依然记得,幼小的自己趴在父亲背上时脊背宽广而舒适的感觉·当年他的父亲,也曾经和小朝阳的爸妈一样,在自家小孩儿遭遇意外的时候,付出了最大限度的爱和努力。
这时候,睡得正想的阮朝阳被他爸妈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亲人熟悉的脸,立刻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着些胡话,一会儿说自己害死个小弟弟,一会儿又说看到有个阿姨哭得很伤心,一会儿又说自己走进了一条很黑很窄的路里,再也回不了家了……·小男孩的叙述太过凌乱而且缺乏逻辑,大人们谁都听不懂,又怎么哄都没法让他止住嚎哭,只得面面相觑,纷纷说这孩子大约是被吓着了,得赶紧回村子里请问米婆给他叫个魂、压压惊才行。
于是村民们根本想不起来要细问阮暮灯和萧潇,他们两人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去了哪儿,又到底是在哪里找到这小孩的,全都拥着人群中心的一家三口,十多人紧赶慢赶往回村的路走去。
 ·第 134 章、番外一、归乡05· ·阮暮灯和萧潇自然乐得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缀在熙熙攘攘的队伍最后, 不声不响地回了村, 又悄悄脱队,往家里赶去。
按照计划, 今天阮暮灯是准备要给大哥阮靛仪掘墓的··距离寒衣节已经只剩一天, 看好了的黄道吉日不能改, 而即便即将下葬的只是他大哥的骨灰坛子,但在那之前, 该走的程序和仪式却是一点儿也不能少的。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在这儿好好睡一觉·”·阮暮灯把萧潇摁在家里,让他补上昨晚折腾了半宿的疲乏··但萧潇却不肯答应, 硬是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还给找了个十分充足的理由, 要替他实地相看下铲子的位置,给阮家大哥寻个最恰当的风水宝- xue -。
其实阮暮灯知道,这不过是萧潇想要陪他一起出门所找的理由罢了··依照阮家村这儿的风俗,一个家族, 乃至于一个宗族的墓地都是连成片的·他大哥的墓- xue -, 自然是依照辈分, 安排在他父亲墓- xue -的下首,地方是早就定好了的,根本不存在堪舆点- xue -的必要。
不过阮暮灯并没有拆穿自家师傅那善意的借口,只是捧着萧潇的脸,在他唇上缠绵热吻了一番,把这个吻当作是他不需要说出口的感谢··阮暮灯只跟村中族老说了大哥在外地急病身亡, 要将骨灰迁入祖坟的事,同时谢绝了老人们给他找帮手的好意,只请村中的石匠赶制出大理石质地的墓封和墓碑,备着明天下葬时用。
两人清晨就到了阮家村的祖坟群,阮暮灯拿着铲子一直忙到日上三竿,才算完成了准备工作,扭头去看萧潇时,才发现人已经耐不住困觉,猫在不远处一颗叶子掉了大半的落叶榕下,头埋在膝盖里睡着了。
等阮暮灯去叫人的时候,萧潇还睡得很是迷糊··浪荡了上半夜的腰酸背痛,外加在- yin -间路里走了下半夜的疲乏一同袭来,这短暂而且姿势不舒服的一个盹儿根本解不了乏,反而比硬是强忍困意更令人想要继续睡下去。
感觉到阮暮灯轻拍他脸颊的动作,萧潇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焦距好不容易聚焦了一小会儿,待看清叫醒他的人是谁之后,又立刻一头栽倒在阮暮灯肩上,迅速陷入了迷迷瞪瞪的浅眠之中,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很难彻底清醒过来了。
于是阮暮灯干脆把人背起来,一路背回了家··帮萧潇洗漱干净,又给他塞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之后,两人就倒在炕上,抱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次日便是农历十月初一,东边天际才隐约透出鱼肚白,阮暮灯就早早地送了阮靛仪的骨灰入葬,又在村中族老们和- yin -阳先生的护持下,封墓立碑,燃烛上香,再亲手用红漆描了碑上的铭文,便总算是了结了他送自家大哥魂归故里的心愿。
阮暮灯在大哥新立的坟冢前守了一天··他跪在父亲和哥哥的墓碑前,在火盆里默默地烧着一包包写着已经过世的至亲们的姓名与籍贯的“包袱”··萧潇则什么也没说,蹲在徒弟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拨火棍儿,默默地替阮暮灯翻动着火盆里的纸灰,好让它们燃烧得更加彻底。
两人一直在这儿呆到了晚上··太阳下山之后,他们周围渐次升起了一簇又一簇火光,那是村中的其他人家,也赶在十月朝这天,来到阮家村的墓地里祭祀亲人或先祖了。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夜渐渐深了,秋风渐起,野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一簇簇火苗将村民们包给先人的冥币冥衣烧成灰烬,火光摇曳,浓烟卷着纸灰升腾到半空之中,又被秋风吹得四处飘散。
跟着萧潇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本事,阮暮灯对许多“东西”的感知,已经十分敏锐··他能感觉到这片墓地里的隐秘的气氛变化,明明是一片空旷凄清的墓地,但林立的墓碑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热闹”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是身处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市集里,总有人沉默而安静地擦身而过。
阮暮灯莫名地感觉到心头一颤,几乎就想要睁开慧眼,看清周围的一切——看清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里面,有没有他此刻最想念、最渴望再见一面的人··然而,就在阮暮灯下意识想要这么做的时候,身边的萧潇却忽然伸出手来,猛地一拉,将他抱了个结实。
“不要‘看’……”·萧潇一只手搂着阮暮灯的背脊,一只手挡在他的眼前,五指遮住他的视线··“不要让“他们”担心你……”·其实所谓的慧眼,并不是靠双眼的视力来洞察- yin -阳的,若是阮暮灯真的打算睁开慧眼,萧潇这样捂住他的眼睛,根本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但阮暮灯却听懂了自家师傅刚才那不详不尽、没头没尾的半句话里的意思,眼眶没有来由地忽然滚烫了起来··他一把抱住萧潇,猛然用力,将人勒进自己怀里,脸颊紧紧贴在萧潇的耳鬓旁,让眼中无法止住的- shi -意悄无声息地渗入到他的发丝间。
萧潇跟顺毛一样摸着阮暮灯的背脊,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抬头看向墓地深处··在他的慧眼之中,能清楚“看到”墓地里到处是影影绰绰的灰白人影,它们静默地走来,从一丛丛火光与灰烬中拾起属于自己的包裹或冬衣,又沿着崎岖而黑暗的- yin -间道,缓缓地回到不知通往何方的幽冥深处。
萧潇没有费心去分辨这些来来往往的影子里头,有没有阮暮灯最惦记的人们,只是将默默哽咽的恋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时间不早了……”·他替阮暮灯将一缕刘海拨到耳后,露出青年还挂着泪痕的漂亮双眼,“我们回去吧”·&&& &&& &&&·村子虽然荒凉偏僻,但村里人口本就少,加上土地不值钱,盖房子不用吝惜地方,阮暮灯家的浴室,倒是相当宽敞。
但宽敞归宽敞,在还是烧柴禾或煤炭的小山村里,当然是别指望有热水器这样高端的配置的,想要洗澡的话,自然还是得用浴桶··萧潇单手支着酸疼的腰,忍耐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的那隐隐的闷胀感,以十分别扭的奇怪姿势岔着腿,小心翼翼地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鉴于他刚刚才浪过一轮,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撩的,但在狭窄的浴桶中以不仅别扭,而且还很有难度的姿势折腾了半个小时,对萧潇这具睡了几百年,最近又十分缺乏运动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太过考验柔韧- xing -了。
以至于放浪形骸之后,他泡在渐渐变温的热水里,只觉得浑身肌肉哪哪都酸得厉害,差点就想扒着桶缘直接睡过去了··萧潇一边揉着腰,一边披上浴袍,将浴室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头听着外头的动静。
正堂里,来访者们似乎刚刚准备告辞,萧潇听到阮暮灯送客时与客人们对话的声音,两分钟之后,关门声响起,室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人都走了吗”·萧潇穿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从浴室里钻出来,立刻被秋夜里的寒气冻得打了个激灵。
阮暮灯把门栓插好,回身将人拖进房间塞回炕上,又抖开棉被将人裹成个球··自从回到自己的肉身之后,萧潇就重新变回了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一个·即便修道者身体比常人强壮健康许多,但以他现在的道行,还远未练到寒暑不侵、四时不忌的程度,偏偏这人还习惯了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百无禁忌,阮暮灯只能替他- cao -起这份心来。
“刚才来的人是谁”·萧潇团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琥珀色的瞳孔在灯下特别明亮··“是阮朝阳的父母和爷爷·”·阮暮灯回答,“说是要谢谢我们帮他们家找回了孩子,还捎了十好几斤的腊肉和山货来。”
“哦”·萧潇心想这村子果然民风淳朴,难怪能养出阮暮灯这样好心眼的青年来,不过他们明儿就要启程回A市了,这些礼物八成带不走多少,大概都是要分给左邻右里的。
“对了,你还是得找个机会,提点村人一下·”·萧潇忽然想起另外一件要紧的事儿来··“毕竟你们这儿的山林风水特殊,附近又曾经有一座降墓,即便现在降墓群已破,但这聚- yin -藏气的风水却还没改,以后还是少让孩子们不要随便在山里乱跑的好。”
说着他从被窝里探出手,食指点了点自己··“毕竟,不是每次出事都能刚好碰上像我这样的人在场的·可一可二却难再三,下次再有哪个小孩丢了魂,或者又跑进- yin -间道里面去了的话,怕是就真的没法救回来了。”
“嗯……”·阮暮灯点了点头,低声答应道,视线却定定地盯着萧潇的双眼,黑幽幽的眸子里,暗藏着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如果说,他先前还只是有所怀疑的话,在萧潇无意间说出刚刚那番话之后,那七分怀疑就变成了十分的肯定。
“怎么了”·萧潇也注意到了恋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伸手摸了摸阮暮灯的脸··阮暮灯却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去亲萧潇的嘴唇,手探进棉被里,撩开浴袍去抚摸布料下柔韧而温热的肌肤。
“行吧,随你高兴·”·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萧潇把被子踢开,大剌剌摊成个大字型,坏笑着朝阮暮灯眨眨眼,“不过我可是累得动不了,想干嘛你可得自己来了啊……”·阮暮灯果然不跟自家师傅客气,这自助餐吃得很是尽兴。
萧潇趴在被褥间,眼角渗出爽出来的泪水,咬着枕头低声哼哼着,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摇晃得散架了··“……嗯,你还……没够吗”·他又困又累,偏偏还不得解脱,只得勉强回头,含含糊糊地朝他那不肖弟子抱怨道。
阮暮灯扣住他的腰,低头贴在他的颈边,嘴唇翕张,在萧潇耳边吐出两个音节··“……卧槽”·萧潇的困意立刻消了大半,耳根滚烫,挣扎着想要翻身,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出于被瞒了那么久的一点儿报复心理,阮暮灯并不回答他这混蛋干爹的问题,只将萧潇摁在炕上使劲儿欺负,一直搓弄到月上中天,终于把人折腾到昏睡过去才肯罢休……·· ·第 135 章、番外二、嫁祸01· ·眨眼又是农历新年将近。
因为下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萧潇和阮暮灯一直到最近才终于能够闲下来, 好好过个没有任何烦心事儿的安稳新年··而阮暮灯这半年多以来,工作更是几乎处于停摆状态, 连重要的剧集宣传活动都参加不了, 要不是背靠着一个背景雄厚的事务所, 又有弎子左右打点,怕是早就得罪人得罪得不轻, 要被拉进黑名单了。
不过在弎子的老到- cao -作之下, 虽然阮暮灯几乎没在公众场合出现过几次,好在网络平台上倒是不缺曝光率, 好歹趁着观众们还是新鲜感满满的时候, 维持住了自己人气上升的大好趋势。
现在一切麻烦都尘埃落定, 白家的大混乱也算完满解决了,弎子也很快地从打击中振作起来,又恢复成那个能干利落到可怕的金牌助理,迅速给阮暮灯敲定了一大堆年后的工作, 大约是打算等正月过完后, 就往死里压榨了。
阮暮灯看过弎子给他的行程安排, 深知自己能和自家师傅每天黏在一起悠闲度日的好时光,大概也就剩这半个多月了·于是他格外珍惜,日日过得都像新婚燕尔的蜜月期似的,把偶尔跑来交代工作顺便蹭饭的弎子都给腻歪得直搓牙花子。
除了弎子之外,会主动跑到他们家来串门的还有周涵··这天是农历年二十七,周涵早早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来敲阮暮灯和萧潇的家门··“哎, 我记得你爸妈都在欧洲吧,不用去陪他们吗”·萧潇一边拆着周涵捎来的几大袋东西,一边问坐在沙发上的客人。
周涵已经和萧潇混得很熟了,当初他中了铜钱降,第一次和萧潇见面时,被那变形药水似的解降药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心理- yin -影已经消了个八九分,面对萧潇时,也再不会有初时那种对待世外高人的敬畏感了。
“我圣诞节的时候已经去陪过他们了,过年这会儿回国了以后,反而闲着没事干,就想着来你们这儿打搅一顿了·”·周涵回答道··萧潇倒是一点儿都不嫌弃这枚主动上门的大型电灯泡。
他一向欣赏像周涵这般有情有义的年轻人,又眼见着他刚刚受了情伤,却又很快地振作起来,加上周涵模样好,长得周正贵气,从- xing -格到长相,都确实是很对他脾气的。
“行啊,欢迎你随时来玩·”·萧潇笑着说完,又歪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涵一阵,又用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才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他刻意在“又”字上加了个重音。
周涵原本笑得开朗的脸上,表情立刻一僵,从欢喜变成了惊骇,忍不住用手摸着自己的脸,“这……有那么明显吗”·萧潇看到他大惊失色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没有没有,你别那么害怕嘛。”
他竖起手指在唇边摇了摇,眨眨眼笑得狡黠··“只是你三庭五眼长得很好,面相明晰,但凡有一点儿时运低落的征兆,就会比普通人明显许多,我们这些懂行的人,也会更加容易就分辨出来。”
周涵闻言,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其实,遇到奇怪事情的不是我·”·他想了想,凑近萧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而是我的助理……”·就在这时,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的阮暮灯,把三人份的午餐端出来了,香辣海鲜锅的霸道香气,顿时充盈了整个客厅,几乎一闻就能勾起人的浓厚食欲。
“我们先去吃饭吧·”·萧潇拍了拍周涵的肩膀,“等会儿在饭桌上慢慢说·”·正值腊月,天气十分寒冷,昨晚又刚刚下过一场雨夹雪,空气又冷又潮,北风迎面吹在脸上,感觉像是能刮下人一层皮来。
这样的天气下,阮暮灯也不好做些需要煎炒煮炸的复杂硬菜,他干脆用新鲜的各色鱼虾蟹贝配合着辣椒姜蒜和其他调料,烩了一锅热辣滚烫的海鲜锅,再搁在小炉子上面,一边持续保温,一边用宽面沾着锅里的浓汤当做主食,这样吃起来既鲜香浓郁,又不用担心菜肴冷掉影响口感。
比起料理方式更繁复一些的传统中式烹饪,这种中西合璧、味道浓郁的海鲜锅显然更对周涵的胃口,加上从小就习惯吃海鲜的缘故,他剥壳拆肉处理得十分利落,而且还十分优雅,连手指都没沾上多少酱汁。
美食当前,周涵一时间也忘了他刚才准备跟萧潇说事儿,直到吃了个大半饱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刚说了开头的那茬,连忙放下手中卷着一团宽面的叉子,擦了擦手指和嘴角,握拳轻轻咳嗽一声。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周涵的助理,是他已经远嫁到国外的妈妈的老家一个表兄的小儿子,今年二十出头,- xing -格老实巴交的,还有一点儿胆小,远不如弎子那么机灵能干,但胜在为人可靠又真诚,带在身边很能让人放心,已经跟着周涵有两年多了。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然而两个月前,他的助理那刚刚考上A市重点高中的妹妹和弟弟来城里投奔他哥,并且在他家里住下之后,周涵助理那租来的小套间里,就开始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哦”·萧潇也停下了筷子,感兴趣地眨眨眼,“具体是怎么样的”·“嗯,我也说不上来到底算不算不对劲儿……”·周涵苦恼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叉子转了个圈。
“用我那助理的说法,就是他们家的房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以及好像是老人发出的低低的咳嗽声·”·这动静一开始几人都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都很忙,一屋子的人都早出晚归,助理要忙周涵的行程,两个高中生则要晚自习到九、十点后才能回家,回来时每个人都累得要命,往床上一趟就能垂直坠入睡眠,即便朦胧之中听到一点儿不寻常的动静,多半也只会当做是做梦,或者是同屋的兄弟姐妹们起夜时的声响罢了。
·然而这些莫名其妙的声息,一直持续到助理的小妹妹出事为止,才被他们重视起来··那是一天助理的妹妹和弟弟下了晚自修以后,两人结伴回家,结果却在快要走出校门时,遇到一辆飞驰冲卡的小车,姐姐眼疾手快将弟弟推开了,自己却被车子带倒了,幸好福大命大,只是左脚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但即使是在助理的妹妹住院之后,家里的怪事也依然没有停止,留在房子里的助理和他弟弟,仍然时不时会听到陌生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而且连住院中的妹妹,也说曾经在深夜病房里听到和家里一样的异响。
“而且最可怕的事情是,上周小姑娘还曾经在上厕所的时候,说感到有人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当时可惊险了,她一只脚打着石膏不能动,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脸只差了半寸就要磕在了洗脸台上,把同房的病友和陪护都吓了个够呛。”
周涵回忆道:“我昨天曾经跟我那小助理去医院看过他妹妹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就在那时候沾上了什么 ‘东西’,今天才被你看出我时运低落的……”·周涵压低声音,心有戚戚焉地对萧潇说道,“你们说,这……他们这症状,是不是跟我之前中的铜钱降有点像啊会不会是他们耳朵里也长了个人面疮什么的……”·萧潇嗤笑一声,似乎对周涵这般外行的猜测表示出了明显的不屑。
“你当人面疮是季节- xing -流感,打个喷嚏就能传染的吗那可是很高深的降头术,会的人本就不多,而且施展起来相当麻烦,也非常耗费精力,想要一口气拿下三个人,根本就是做梦呢”·“是这样啊。”
周涵很有自己是外行人的自觉,连忙点头,“那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请指教、还请指教”·萧潇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地旁听着的自家徒弟,“阿阮,你觉得呢”·阮暮灯冷不丁被师傅来了个随堂考,他琢磨了一小会儿,“我觉得,他们像是把什么邪物带回家了。”
萧潇勾唇笑了,点点头,似乎对阮暮灯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想了想,随口说了个不相关的小故事:·“你们知道,在闽粤一带,很多地方有一个风俗,就是家里有亲人不幸在医院过世的话,家属会给负责处理善后的医生护士们包一个一、两百块上下的‘红包’。”
周涵是个海归,阮暮灯又是个实打实的土包子,两人都还真没听说过这习俗,于是耿直地一起摇头··“这个所谓的‘红包’,在医护人员口中,却称之为‘白包’,是不能带回家的。
只能把它立刻花掉,比如说当场就去买点儿什么吃的喝的,和科室里的同事们分着吃了,才能安生·”·萧潇解释道,“这其实就是将‘霉运’分释出去的手段,家属们通过‘白包’的方式,把病痛和死亡留在医院里,医生护士们则将它们立刻‘花’掉,谁都不往自己家里带……”·他说着,手指又轻轻敲了敲桌子,“我觉得,你那助理和他的弟弟妹妹们,很可能就是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第 136 章、番外二、嫁祸02· ·周涵听得云里雾里, 十分不明觉厉··他默默思考了一分钟, 才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我助理他们家的事, 好解决吗”·他想起先前萧潇帮忙解自己身上的铜钱降时, 付的那“八折”后的二十四万, 立刻补充道:“当然,如果要麻烦你们出手的话, 佣金肯定是要照付的”·以萧潇一贯的收费, 虽然他的小助理八成没法立刻掏出这么一笔钱来,但毕竟亲戚一场, 而且那小子虽然不很机灵, 但平常干活兢兢业业的, 周涵琢磨着就先替他垫着了。
这次萧潇倒是一点儿都不急着讨论佣金的问题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周涵不必担心··“你那小助理住的地方在哪儿如果就在附近的话,我们下午就去一趟, 赶在新年前帮他赶紧把事儿解决了吧”·周涵的小助理姓庄, 身材中等, 长得粗眉毛圆鼻子厚嘴唇,算不得帅气,但也不难看,还有些土萌土萌的,确实给人老实憨厚的可靠感觉。
他租住的房子在一处老式居民区的顶楼,当年曾经是某烟草企业的职工房, 时过境迁之后,老住户们多卖的卖租的租了,现在住的都是些见面不相识的小白领或者新婚小家庭。
这套房子距离周涵的公寓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距离,虽然房子略老旧而且没有电梯,但室内面积不小,租金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外加老城区生活和交通都很便利,小庄同志原本住得十分满意,一租就是两年,并且在妹妹遇到车祸之前,从来没有萌生过想要搬家的念头。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萧潇一向是说做就做的- xing -格,让周涵和小助理取得联系之后,就带着阮暮灯,三人驱车直奔他的屋子··“我在这儿都住了两年多了……”·小庄同志搓着手,一脸诚惶诚恐地领着萧潇和阮暮灯,在这室内面积约莫七十来平方的屋子里转来转去,眼耳口鼻皱成一朵苦哈哈的菊花儿。
“我以前一直住得挺好的,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呢……总不会、总不会真的要搬家吧……”·萧潇手持罗盘,在屋子里仔仔细细逛了两圈,很笃定地对小助理说道:·“你这房子‘先前’确实进来过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但你身上却还残留着那东西的- yin -气,所以我估摸着,原本在你这儿的玩意儿,八成是被你们带到什么还能经常接触到的地方去了。”
小庄同志一听,心头立刻咯噔一跳,抬眼瞥向周涵··他特别担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将所谓的某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带到事务所去了,万一祸害了周涵,即便是无心的,他可也罪责重大,难辞其咎了。
周涵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也不知是根本没有想起这茬儿,还是对萧潇和阮暮灯的能力太有信心,觉得即便是真的带到自己身边了也不要紧·“那有办法找到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吗”他问道。
·“嗯,我猜,应该还在你妹妹身边,”萧潇点点头,“那玩意儿八成是缠上她了·”·于是小庄同志立刻载着三人,紧赶慢赶驱车到自家妹妹住的医院里。
小姑娘经过差点儿在浴室里磕破脸的意外之后,受了不小的惊吓,精神一直都不是很好,看到哥哥带着两个陌生人来,听说是要在病房里 “看看”之后,几乎是一秒钟就懂了这话儿其中的含义,眼泪立刻从眼眶里婆娑而下,抱着被子大哭了起来。
萧潇没有费心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而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一件随意搭在床尾的,雪白的女式对襟毛镶边大衣——虽然款式有些老气,看上去不够青春活泼,但做工十分精致,衣摆上还有一圈精致的铃兰刺绣。
“这衣服,是哪里来的”·萧潇用手指掂起衣服,朝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庄小助理问道··“我不知道啊……”·小庄同志茫然地摇摇头,也显得很是疑惑,“反正我没帮她买过这件衣服。”
哭得正凶的小姑娘似乎听到了她家哥哥和萧潇的对话,勉强止住眼泪,从被窝里拱出个头来,抽抽噎噎地回答:“这衣服,是我自己买的……”·她擦了擦泪水迷蒙的脸,“上个月,我、我有天晚上在、在学校后面的小摊子上看到的,才、才不到四百块,我看着很漂亮又很便宜,就……买了……”·“唉,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萧潇摇着头,脸上满满都是遗憾和无奈,“这件衣服,其实是死人穿过的。”
“什么,死人穿过的”·小庄助理、他的妹妹和周涵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对·”·萧潇语气倒是很平淡。
“有些人,特别是青壮年人,因为过世得突然,家里人根本没有提前准备好寿衣,于是身穿常服就送去了殡仪馆,再由殡葬师给他们换上寿衣……那么你们觉得,从死者身上脱下来的常服,会怎么处理呢”·听到萧潇的提问,小助理和周涵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小姑娘则几乎又要吓哭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咬着嘴唇,憋住快要滂沱的眼泪。
“那些衣服,家属们多半嫌晦气,都不会拿回自己家去,而是拜托殡仪馆处理掉·通常来说,那些衣服一般都是直接一把火焚烧了事,但总有那么一些贪小便宜的工作人员,看着从死者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崭新漂亮,颇值几个钱的,就会偷偷打包带走,多半是便宜卖给二手服装摊铺了。”
“天啊”·小姑娘听得捂住了嘴,抖如筛糠,眼泪再也憋不住,噼里啪啦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这么说,我穿了……死人的衣服”·“嗯。”
萧潇回答,“而且你买的这件,应该是某个自杀者断气时刚好穿在身上的衣服·”·他捏着衣服抖了抖,似乎要从里头抖出个什么“东西”来。
“自杀的人怨气极重,无法轻易入轮回·不得投胎转世的怨念和死时的痛苦,会让它们很容易就依附在生前最常用的或是最喜欢的东西上,成为能害人的邪物,视其怨念和- yin -气的深重程度,有些甚至会变成怨魂,非要害死个把无辜群众,才能通过别人的死亡来平息自己的怨气。”
阮暮灯在旁边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小时候还在阮家村里,没少听村里的老人家们说起自杀的人亡魂难以投胎,非要害死人的事情··比如说某颗歪脖子树下有个“老吊爷”,会让晚上经过那儿的人遭遇鬼打墙,绕着树直打转。
如果恰好路过的是个刚遇到什么伤心事儿,心情不佳情绪低落的可怜人,则不仅会鬼打墙找不到出路,还会听到它在耳边碎碎念诱劝他寻死,若是心志不够坚定的,甚至会被“老吊爷”诱骗成功,在同一根树枝上吊颈自杀——这就是自杀后的怨魂在勾替身。
“那、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庄小助理虽然也很害怕,但依然很有担当地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妹妹,一边拍哄着,一边哆哆嗦嗦地问道:“如果我们现、现在就把这衣服烧了,还来得及吗”·萧潇摇了摇头,“很遗憾,那自杀的怨灵,经过这么些天,早就缠上这位小妹妹了,也就是说,已经将她当成了能够宣泄自己怨气的‘替身’。”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他指了指缩在哥哥怀里的女孩儿,“就算把衣服烧了,那‘东西’也不会轻易离开的,反而会因为少了凭依寄魂之物,变得更加狂躁和凶狠。”
“啊”周涵瞪大眼睛,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担心极了,“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萧潇这次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起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抱成一团哆嗦个不停的小庄两兄妹,他沉吟了片刻,低低笑了一声,“其实嘛,如果是在民间,遇到这样的事情,倒是有一个很简单的解决办法……”·“什么办法”·小庄助理一听说还有救,立刻就跟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似的,松开妹妹,直直地扑了过来,拉住萧潇的衣袖,就差给他“噗通”跪下了。
“萧大师萧大师啊”·他急得眼泪都飚了出来,“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吧”·萧潇呵呵一笑,手腕子一转,使了个巧劲儿,袖子一抽,轻轻松松就从小庄同志的纠缠中挣脱了出来。
“我刚才说的,是在民间没有别的辙儿的时候才用得上的方法·”·他拍拍小助理的肩膀,又笑着指了指自己,“不过你现在遇到的可是专业人士,把衣服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我们会将附在衣服上的自杀者的怨念好好超度,不会再让它去祸害别人了·”·听说萧潇他们愿意把那件毛大衣带走,还保证能处理好,小庄同志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两脚一软,真的就 “咚”一声给萧潇和阮暮灯直直跪下了,一边口称恩人,一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得难以自持。
萧潇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一只编织着金黄色细线的黑丝口袋,把衣服团吧团吧塞进去,夹在腋下就带走了··他让庄小助理留下来陪他的妹妹,甚至不让周涵送他,只和阮暮灯一起回了住处。
“那个民间惯常的处理方法,你是故意不打算告诉他们的吧·”·回程路上,副驾驶席上的阮暮灯,回头看了看放在后座的装着镶边毛大衣的黑丝口袋,转头问自家师傅。
“嗯,我确实不想告诉他们·”·萧潇一面开车,一面点头回答:“毕竟‘嫁祸于人’这办法虽然很损,但确实简单,尽管小庄和他妹妹看上去是个厚道人,但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动心。”
所谓“嫁祸于人”,大概就是把沾染了邪气和怨气的物件,带到公众场合,比如某辆公交车、地铁或者广场什么的,然后把东西“不小心”遗弃在那儿,只要有谁把东西捡了回去,那便算是把祸事给“嫁”了出去,自己就能解脱了。
而至于在不知情之中拿到那件东西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则不在事主- cao -心的范围之中了··“何必用这种事来考验人- xing -呢”·萧潇笑着补充道:“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 137 章、番外二、嫁祸03· ·阮暮灯陪萧潇过的第二个新年, 两人优哉游哉的在家里待到大年初二, 避开春运出行高峰,到初三的时候, 沿着几乎空到可以飙车的高速, 驱车前往五、六百公里外的一处温泉度假山庄。
根据萧潇的说法, 山庄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事业有成的生意人,在商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前些年曾经找他看过事儿, 事后自然感激不尽,还把萧潇当成是忘年之交, 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这次萧潇在他的度假山庄里借用了一栋别墅, 虽然主人回了自己老家, 此刻不在山庄里,但他在电话里表示一切他都和留守的工作人员交代过了,一切肯定会给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萧潇和他的高徒两人只需要放心地去玩就可以了。
于是萧潇就当真毫不客气地带着阮暮灯上门度假去了··他们借住的别墅是一栋很漂亮很洋气的三层建筑, 一楼是公用区域, 二楼三楼则分割成四个面积差不多的独立双人套间, 每个套间都自带卫浴间,原本是给八个人住宿用的,现在全部归了他们。
尽管室内面积不算很大,但房间修缮得小巧精致,装潢也很是讲究,水电气暖也检查得妥妥当当, 厨房里装备齐全,巨大的冰箱里塞满了起码够他们吃三四天的新鲜菜肉蔬果和各色饮料。
“其实可以请山庄的服务生来给我们送三餐·”·萧潇丢下行李,立刻在堆满了刺绣软垫的真皮沙发上来了个标准的葛○瘫,视线投向正在厨房里检查冰箱里的食材和米粮储备的勤快徒弟,“不过我不喜欢陌生人经常出出入入地来打搅我们,而且……”·他看到阮暮灯回头看向自己,甩了甩手里的订餐菜单,又笑着舔舔嘴唇,“比起山庄厨子烧的饭菜,我更喜欢你做的手艺。”
阮暮灯接收到萧潇这仿似若无其事的挑逗,耳朵尖不受控制地一阵烫热,就跟还在家里时一样,很自然的担下了承包一日三餐喂饱萧潇的工作,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明明是出来度假,还要伺候他家挑嘴的师傅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别墅后面应该有个挺大的花园,里面有露天温泉池子,吃完晚饭,我们就可以去泡澡了·”·他说着朝阮暮灯挤了挤眼,手指在刚刚舔- shi -的下唇上轻轻一抹,压低声音,还故意把每个断句的尾音拖长,“院墙很高,外头看不进来的……而且,这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人哦……”·阮暮灯觉得耳根更烫了,那热度还延续到脸颊上。
他心想萧潇刚才还明明喊着开了一天车累死了累死了,这会儿倒是又精神抖擞了……·虽然萧潇以“从小就是个弃婴”为由,一直不肯告诉他这个徒弟自己的准确出生年月日,自然也无从推算出确切的年纪,不过,别的不好说,但很明显的——这人一定八字欠日·路上花的时间不短,待到他们收拾完行李,将各类必需品归置妥当,时间已经是七点过半了。
阮暮灯用猪大骨熬了个火锅汤底,选了些新鲜菜肉切片,一锅烩直接烫熟了就能吃··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两人就着那简易版火锅,吃了顿汤泡饭··晚饭过后,萧潇没歇上一会儿,果然就开始蠢蠢欲动,撺掇着自家徒弟和他一起去后院里泡温泉。
于是土包子阮暮灯第一次见识到了所谓的“露天温泉”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别墅一楼有条走廊,走廊尽头则是一扇推拉式的玻璃门,直接就能通往后院。
后院院墙果然修得很高,大理石砌的墙面足有两米,足以挡住外头任何过客的视线·院子里头的面积也很大,采用的是苏式园林外加日式园林的混合风格,种的都是不惧寒冬的常绿植物,即便是在雨雪天里,依然到处草木扶苏。
庭院的空气里隐隐带着股硫磺味儿,正中最显眼处是一弯葫芦形的温泉池子,温泉汤水因富含铁质而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淡粉红色,池面上水汽缭绕蒸腾,旁边还有两处可以让人进行淋浴的隔间,在这种潮- shi -而寒冷的天气之中,那一看温度就很高的热腾腾的温泉汤就显得尤其诱人。
阮暮灯被萧潇指点着,先去冲洗淋浴一番,只围着一条毛巾从里头出来,又立刻被萧潇拖进了温泉池子里,全身都浸在了蒸汽缭绕的热水之中··两人泡着泡着就拉扯到了一起,又搓又揉地胡天胡地了许久。
直到萧潇在烫人的热水和过于激烈的运动的双重刺激下迷糊过去,- shi -淋淋地被阮暮灯捞起来,一张毛毯团团裹好,抱回二楼卧室塞进被窝里,“上半场”才宣告结束。
然而阮暮灯倚在床边,帮恋人吹头发才吹了个半干,萧潇那脑袋充血的晕乎劲儿缓过来之后,就又手脚并用盘在阮暮灯身上,蹭来扭去的开始作妖··于是向来对萧潇惟命是从的“孝顺”徒弟,自然不会拒绝自家师傅的请求……·这“下半场”持续的时间更长,大约是受到新鲜环境和泡温泉后的舒适感的双重影响,阮暮灯和萧潇配合得很是尽兴。
他们弄一阵歇一会儿,断断续续折腾到半夜··待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晚上吃的那些汤汤水水早就在那一回回的体力运动中消耗得差不多了,两人都饿得两眼冒青光,撑着酸疼的腰肢从半潮的被窝里钻出来,摸到楼下去觅食。
·阮暮灯到厨房里翻出些高热量的培根和芝士,在锅里煎一下,又用黄油炒了些滑滑嫩嫩的鸡蛋,一起夹进烤面包片里,做了一大盘实在算不得有卖相,但味道却着实很好的三明治。
萧潇被黄油煎出的香味勾得坐不住,等不及他把盘子端出去,就眼巴巴地猫在阮暮灯身边等着,见东西做好了,立刻捻起一块,叠巴叠巴就往嘴里塞,被刚出锅的馅料烫得呼呼直抽气,但仍然锲而不舍地狼吞虎咽,把腮帮子填得跟只金花鼠似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肩膀抵着肩膀,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把满满一大盘三明治全部吃光了,这才摸着填饱的胃袋,晃悠着去洗漱一番,然后另找了一间被褥干爽的房间,往床上一倒,就相拥着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原本阮暮灯以为昨晚折腾到那个点儿,萧潇第二天肯定要睡到吃午饭才愿意起床,没想到萧潇却意外地起了个大早,趁着自家徒弟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餐的时候,他就在餐桌边上画了两道符咒,烧化了之后将灰烬倒进装了清水的碗里,又在碗里撒了一点儿蛇骨和螺蛳壳磨成的沫子,就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笔,施施然溜达到门外去了。
早饭做好之后,阮暮灯到门廊外头一看,只见萧潇正蹲在门口边上,正用毛笔沾着碗里的符水,在门框两侧写着字··“你这是在干嘛”·阮暮灯好奇地问道。
“唔,帮你做些预防措施啊·”·萧潇抬头看向阮暮灯,手里的毛笔在碗沿上点了点··“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流量了,这张脸辨识度也高,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万一被人偷拍到照片,跟我这个大男人传出什么绯闻来,弎子他可是要哭昏在厕所的。”
阮暮灯听不懂萧潇的梗,但也明白两人关系此时不宜曝光的道理,于是点点头··“还有,你昨天在山庄前台办入住手续的时候,就有个负责清洁的妹子,偷偷摸摸躲在门廊边上,想要用手机偷拍你的照片了,这事儿你知道吗”·萧潇挑眉笑道,“不过那妹子大概只是因为认出你了,一时间兴奋过头,就忘了必须保护客人隐私的规矩,本身没有什么恶意,我也就没为难她,只是弄了个小花招让她手机屏幕突然裂了而已。”
阮暮灯点点头,仔细回想起来,他当时确实察觉到了稍远处若有似无的窥探的视线,但一个是距离比较远,另外一个是这些时间以来,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感觉,所以也没当一回事,确实没有想到,若是被人拍到了他和萧潇一同出行度假的照片,可能会带来的某些流言蜚语。
“所以你现在是要在这儿设个阵法”·阮暮灯猜测道:“比如……能防止偷拍之类的”·萧潇哈哈笑了起来,站起身,把笔和碗搁在一边,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一点儿灰尘,“门边这两道符的作用,确实是防止偷拍,但是并不是阵法。”
他笑着摸了摸青年的脸,“你开慧眼看看·”·阮暮灯依言睁开了慧眼,看到门廊两旁并排书写着两排带着微弱- yin -气的符咒,从符头位置,延伸出纤细的线状灰白气丝,顶端各“绑”着一片巴掌大的薄薄的青灰色雾气,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放大的草履虫。
“这是……妖”·他只从光晕的颜色猜测,不是很确定地问道··“对,这两只是还没生出多少灵智的草木精怪,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妖’。”
萧潇回答:“这俩小东西的花木本体已经枯萎死去了,没法继续修炼,原本是要消散在山林里的,我之前看它们可怜,就顺手捡了回来用露水养着,这会儿让它们当个守门的,若是有人想要在这屋子里拍照,它们就会把镜头‘盖’住,拍出来的照片就会怎么对焦都是糊的了。”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 ·第 138 章、番外二、嫁祸04· ·做好了防范措施之后, 两人在这一星期的假期里就可以安枕无忧了··根据萧潇的说法, 这两只小木精虽然弱小而且无甚灵智,但却出奇的有用, 只要被他的符咒拴着, 就能覆盖整个别墅的所有区域, 就算是屋子里的人站在窗户前,外头的人看进去的时候, 无论是用肉眼还是相机, 都会在小妖怪们的遮挡下,只能看到模模糊糊仿若隔着磨砂玻璃似的一团影子。
原本阮暮灯以为萧潇搞完这小小的防御手段, 又吃过早餐之后, 就会溜达回房继续补眠, 但是萧潇却换了外出的衣服,说是要到山庄里闲逛一阵,然后撑着伞,一个人冒着细细飘洒的冷雨, 很是潇洒地出门去了。
萧潇并没有在外头溜达很久, 大约个把小时之后, 他就又打着伞,溜溜达达地回来了··阮暮灯注意到他的大衣前襟里头团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而且貌似还是个活物,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攒动着。
“你看这是什么”·萧潇将- shi -雨伞交给阮暮灯,然后解开大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一大团橘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来··那毛团儿见了光, 扭动两下,探头露出个正脸来——那是一只又圆又胖的大猫,看起来足有十多斤,样子是很常见的黄背白腹的橘猫的长相,唯一比较有辨识度的是眉心处一撮倒三角形的白毛,看上去像头小老虎似的。
“这猫哪来的”·阮暮灯看着那只看上去有些岁数的胖猫从萧潇怀里蹦出来,后腿一蹬轻巧地落在地上,然后竖起一条异常粗壮的大尾巴,神气活现地绕着两人踱了一圈。
“当然是山庄里养的啊”·萧潇瞥了徒弟一眼,蹲下来在猫咪背上没啥技巧地胡乱撸了两把,“这家伙,可是我的老朋友了·”·说着,萧潇干脆席地而坐,朝阮暮灯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将那只大橘猫抱到膝盖上,圆滚滚的猫屁屁朝外,然后撩起它的尾巴,露出粗长的大尾巴底下一小节毛茸茸的粗短突起。
“你觉得这是什么”萧潇笑着问道··阮暮灯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看到那只大猫只是回过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才又仔细地摸了一下,发现那居然是一截断掉的尾巴。
“这只猫,竟然是只猫又”·“对·”·萧潇点点头,一边动作轻柔地给胖橘猫顺着毛,一边向青年解释这只大猫的来历。
“这只猫是以前山庄主人的外婆还在世时就饲养在身边的宠物,当时就已经不知道活了到底多少岁了,后来老人过世之后,就被山庄主人收养,因为他的家里人都觉得这猫活得太久有些邪门,不太愿意养在自己家里,于是主人就将它送到这山庄里了。”
·传说中猫妖修炼,只要活过了第三十个年头,就可以长出第二条尾巴,此后每三十年就会再长一条尾巴,等长满第十条尾巴的时候,就算是功德圆满,得以渡劫成为一方大妖了。
而所谓的“猫又”,就是刚刚长出第二条尾巴的猫,又名“猫股”,是猫妖最初始的一个修炼阶段··不过萧潇曾经告诉过阮暮灯,因为现世的灵气已经远较百年前来得稀薄许多,而且人类已经占用了太多太多的资源,挤占得其他动物、植物几乎快要失去生存的空间了,所以现在由动植物修炼化形而来的精怪已经越来越少,甚至都“建国以后不得成精”了,而且这些妖怪还或多或少的都不得不用种种形式参与到人类社会之中,以“入世”的方式来修行。
今时今日,除去真正能够耐得住寂寞,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不为人所知的那一部分精怪,全国登记在册的能成些气候的大妖怪,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而且别说一些相对少见的妖修本体,现在已经连最出名也最常见的“胡黄白柳灰”传统五大家都凑不全了,就更别提这区区一只猫又了。
“可是,既然是猫又的话……”·阮暮灯的手指探到正常的尾巴下面,仔细摸索着那又粗又短的明显的截断面,“那这条尾巴,为什么会这样感觉不像是还没长好的样子,反而像是被什么锐器硬是砍断了一样。”
“嗯,它这尾巴,是为了保护主人才被砍掉的·”·萧潇点点头··“断了新生一尾的猫又,就跟失了本体花木的草木精怪一样,从此绝了修炼之路,但猫妖主动断尾,却能替人挡灾消劫,所以如果不是对主人家情深义重的,谁又愿意做出像它这样的牺牲呢”·他把猫咪横抱在怀里,让它趴得更舒服一些,·“你还记得我之前跟我说过,这山庄主人曾经找我看过事儿吗那事情,就跟这只傻猫有关……”·五六年前,萧潇曾经接过一个委托,是这座温泉度假山庄的主人,遇到的一件怪事。
山庄的主人姓杨,当时正和东南亚的商团合作一个颇大的进出口贸易项目,于是经常要到暹罗、大马、星洲等地出差··有一次他在暹罗谈生意的时候,有个当地的华裔商人,态度热情得甚至有些强硬的“送”了他一尊纯金的佛像,并且告诉他,这佛像能预言吉凶,可以保他生意兴隆。
当时山庄主人并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把佛像请回国之后,刚巧当时这座温泉度假山庄也刚刚落成、风光营业,正需要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招财开运之物,于是老杨先生就把佛像供奉在了这座度假山庄的前台处,随后彻底将祂的存在抛诸于脑后。
可是,很快的,当时被安排留守在山庄里负责日常营运的杨家长子,就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在他的梦中,他看到一个身穿土褐色长袍,白纱罩头,只看得清一个尖尖的下巴的瘦削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偏偏他醒来以后,那陌生女人说过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仔细琢磨着,竟然还能品鉴出那么一点儿不清不楚、难以言明的暗示意味··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当时老杨先生的长子在好奇心作祟之下,按照梦中女人那似是而非的提示,买了某只他当时一直犹豫了许久的股票,没想到三天之后,竟然连续大涨到停板,他为此捞了一笔意外之财。
那之后,他又梦到了那褐袍白纱的女人数次,每次都会给他带来些生意上或者生活上的暗示,只要参透了梦中的提示,然后按照女人给他的预言来做,就会万事顺遂,简直如有神助一般。
老杨先生的这个长子,跟家里人关系很好,而且大大咧咧没啥心眼,很快就在家族聚会之时,将他最近常常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预知梦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父母和两个兄弟。
当时除了山庄的主人之外,其他人都只是把这事儿当个玩笑话来听,谁也没有当真··可老杨先生毕竟曾经将那纯金佛像从暹罗国里亲手抱回来,好歹还对当时送他佛像的华裔商人说过的话儿有那么一点儿印象,特别是“能够预言吉凶”这几个关键字,当时他并没有当一回事儿,现在回忆起来,却似乎暗暗和自家长子的情况契合。
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老杨先生对风水玄学一类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的··而且凭着他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敏锐直觉,山庄的主人总觉得,如果那尊纯金佛像真的能预言吉凶、保人富贵的话,那暹罗国的华裔商人,根本没有道理会将这么个人人求之不得的好东西送给他。
然而就在老杨先生犹豫着要怎么处理那佛像的时候,自家长子却忽然出了事——他儿子某天晚上在山庄里溜达闲逛的时候,身旁一堵石墙忽然坍塌,碎石断砖砸在了身上,当场就把人砸了个脑内出血,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突然来了一出飞来横祸,差那么一点儿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杨先生都快急疯了,当时就连夜直接从老家飞来山庄所在地,就近照顾还躺在重症监护里的长子··老杨先生在山庄里住下的那日晚上,长子的妻子就哭哭啼啼地告诉公公,她丈夫出事当日,曾经心神不宁地对她提起过,自己昨晚做了个梦,梦中有个女人告诉他,最近他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听到儿媳妇告诉他的这个消息,老杨先生立刻就觉得大事不妙,马上辗转托人寻找能帮他“看事儿”的靠谱的高人··供奉在前台神龛里的那尊纯金神像他不敢随意销毁,就让工作人员将祂给撤了下来,层层包好塞进箱子里,藏进了一间储物室的柜子最深处。
然而,即便如此,山庄的主人老杨先生当晚依然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看到一个身穿褐袍,头罩白纱的消瘦女人,站在他面前,纤纤玉指朝他一指,被- yin -影掩住大半的鼻梁下,檀红双唇翕张,声音低沉而沙哑:·“汝将利刃穿身,魂归黄泉。”
醒来之后,老杨先生回忆梦中点滴细节,简直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若是预言是真的,那么简直不需要费心做什么解读,分明说的就是他最近就会被人捅刀子死翘翘了·赶巧这会儿山庄主人托人联系的高人也找到了,正是当年的萧潇。
只是那会儿萧潇正好身在外地,即便立刻赶来,也要第二天才能到·他在电话里听了老杨先生家的情况之后,想了想,劝说他最好今天一天都呆在家里,把自己反锁在安全的区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身边也不要有任何利器。
·只要不让预言有一点儿能够实现的可能,老杨先生全须全尾地撑到明天,等到他赶到,那么萧潇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能替他将这事儿给圆满解决掉。
“那之后呢”·阮暮灯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也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在别墅的玄关里盘腿对坐,萧潇膝盖上还趴着一只胖成球的大橘猫,画面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滑稽。
“其实我那时候确实失算了……”·萧潇抚摸着大猫的一身姜黄色长毛,摇了摇头··“我以为,那就是暹罗国极为常见的‘养小鬼’一类的邪法。
那些封在神像、佛像或者佛牌里的‘东西’,如果能力足够强大的话,一开始会给主家带来好运和金钱,有些甚至会以‘预言’的形式,提醒主家准确抓住转运的契机。
但是时间长了,这些所谓的‘运势’,其实只是这家人提前透支的下半辈子甚至下一代人的气运,消耗完了,自然就要倒霉了·”·萧潇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些‘东西’吃的供奉多了,胃口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养越大,一旦到了无法满足的地步,往往会心生怨恨继而反噬饲主,若是又刚好恰逢主家运道耗尽、时运不济之时,它们口中的‘预言’,往往就会逆转成为‘诅咒’,让一家人不得安生,小则倾家荡产,大则血光之灾,甚至还非要搞到家破人亡不可。”
阮暮灯知道,此类术法,其实就是从降术的“役鬼”一支里演变而来的,只是后来传到东南亚之后,又融合了一些当地传统巫魇之术的特征,早已经自成一派、蓬勃发展,甚至变成了某种不可说的产业链了。
“所以,你说的‘失算’,又是在哪里”·阮暮灯问道··“我当时没有料到,山庄主人梦到的女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单纯的‘诅咒’,光靠躲避,是没办法逃过的。”
萧潇摸着胖猫柔软的皮毛,从后脖子一路撸到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上··“结果,那女人,竟然是个‘言灵’·”·从古至今,无论中外,在世界各地众多的文化体系之中,人们都相信语言具有灵- xing -,中文中有“一语成谶”,英文里则有“soul of language”,话说出口了,就会变成一种束缚,使其具有成真的可能。
而萧潇所说的这种“言灵”,则更接近于一种通过言语的力量对周遭之人产生影响的- yin -魂··这些- yin -魂生前便具有较普通人更强韧的精神力,再由某种特殊的手法拘魂后炼制而成。
炼出来的言灵,会附身在法器之上,像耳报神一样,能预知未来、断人吉凶,通常会天价卖给商界或政界的有钱人,满足他们事业上“未卜先知”的需求··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然而“言灵”供养得久了,每一次它们的话语应验之后,都会逐渐变成- yin -魂积累的力量,时间一长,“让预言成真”就变成了它们赖以存在的唯一执念,甚至不惜任何手段也要令其实现……·“那天晚上,老杨先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头,一直撑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萧潇继续将这个故事的后半段讲完··“然而睡梦之中,他梦到那褐袍白纱的女人站在他的床边,又对他重复了一次相同的话,然后,那女人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他胸口就直直刺了过去……”·“你是说,为了令自己的预言应验,附在佛像上的- yin -魂,竟然亲自动手了”·阮暮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嗯,幸好当时还有它在·”·萧潇点了点头,然后把因为顺毛被顺得很爽,正扒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的大猫抱起来,转了个向,让它面朝阮暮灯··“当时这只猫刚刚长出第二条尾巴不久,得知饲主有难,就从窗户跳进来,在关键时刻替山庄主人挡了那一刀。”
他说着,摸了摸橘色大猫藏在屁股毛发中的断尾··“这条尾巴,就是那时候替老杨先生断的,也算是以断绝未来的修炼之路作为代价,给原本会就此死去的主人换了一命了。”
“原来如此……”·阮暮灯伸手摸了摸橘色大猫毛茸茸的脑袋··“当初那将佛像送给山庄主人的华裔商人,怕也是领教到了‘言灵’的可怕之后,受人指点,才会想要用‘嫁祸’的方法,将那么一个危险的东西送到老杨先生手里吧。”
他怜爱地揉着大猫的耳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明明无怨无仇,却为了转嫁祸害,差点害得另一个家庭家破人亡·”·阮暮灯低声感叹道:·“人心,真是太可怕了……”· ·第 139 章、番外三、二重身01· ·时至七月, A市如期入夏, 连续数日的大晴天之后,白日里气温已经超过了三十度, 萧潇和阮暮灯住的小区, 主干道两侧的雪白栀子花开了一路, 两人每回走过林荫道的时候,都能闻到它们独有的浓郁而幽雅的香味。
这天阮暮灯在外头赶了一日的通告, 傍晚到家的时候, 发现玄关的柜子上多了一个已经拆封的大纸盒,盒子外装是端庄的黑色, 烫银的花体字和LOGO都设计得相当贵重而且精致, 里面的衬布和支架显示, 这应该是用来装什么高级服装的。
萧潇人不在客厅里,阮暮灯估摸着他约莫又是怕热,躲到楼上看书或者干脆睡觉去了,于是径直上了楼, 果然看到主卧的房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了橘黄色的灯光, 还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萧潇,你在里头干嘛”·阮暮灯推开门,走进房间··“啊,你回来啦·”·萧潇回头,朝阮暮灯招招手。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阮暮灯从来没有见过的, 崭新的西装··里头打底的是一件绸面的漆黑衬衣,外头的西装则是银灰色的笔挺布料,隐隐泛着些柔润的光泽,剪裁得极为合体,配上同色系的条纹领带,一看就是全套量身定做的手工高级货,要价估计也很可观。
另外,除了一身西装之外,萧潇还将平常随便耷拉着的刘海整整齐齐地全梳在了脑后,露出光滑白皙的额头来,鼻梁上还架了副细细的银丝边框眼镜,整个模样气质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是阮暮灯第一次见萧潇穿西装的样子··以前虽然这人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又慵懒又随意,甚至偶尔还有点儿不修边幅,但在外头时,却总会把自己捯饬得十分体面。但他选择的服饰,都是休闲款的,用萧潇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显得年轻,谁都看不出来我其实已经快四百岁了”。
他像现在这般正儿八经地全套西装革履,还戴了眼镜的模样,一下子就从时髦潮男变成了人模人样的斯文学者范儿,让阮暮灯在意外又惊艳之余,还有几分隐隐的兴奋感。
阮暮灯伸手摘下萧潇的银色边眼镜,自己试着戴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平光镜你这是要改变形象了”·“哎,你别捣乱啊。”
萧潇立刻将他的重要道具夺了回来,重新戴回到脸上,又托了托镜框,挑唇问道:“怎么样,我这身打扮可还行”·“好看。”
阮暮灯认真地点了点头,拉过萧潇的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次,简直像是要将他这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中一般··“真的很好看。”
他郑重地又强调了一遍··他看到萧潇露出一副被夸得很满意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不过你打扮成这样,到底是要干嘛”·萧潇略一探头,飞快地在自家徒弟的嘴唇上回敬了一下。
“我后天要去一趟春城的西山龙门,担任一场重要考试的主考官,这身行头是为了第一天的开幕式准备的·”·“什么考试你要去多久”·阮暮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柔情蜜意变成了意外吃惊。
“大概半个月左右吧·”·萧潇掐指算了算日期··“还不是之前‘白意鸣’那场乱子捅出来的祸害么……”·他撇了撇嘴,朝自家徒弟解释道:·“他那事儿影响太恶劣了,加上还是知名度那么高的影帝级人物,‘上头’的人意见很大,一直就敦促着老爷子那边要整改要规范什么的,讨论来讨论去的扯皮了一年,今年终于搞出个‘特种工作人员全员持证上岗制度’,凡是没证的人,一律不予承认资格,也不得在处理事件时享受官方提供的资源和情报来源,要想像以前那样继续吃皇粮,就只能乖乖去考试拿个编制了。”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所以,你是考官”·阮暮灯问道,“既然有资格做考官,那就是你已经拿到证件了”·萧潇回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紫红色封面的小本本来,搁在脸颊边上晃了晃,笑得一脸骄傲。
“那是当然的,有资格考我的,今时今日还真没几个人了,这证自然是直接发到我手上的·”·阮暮灯取过那小本本一看,里头的内容和一般的资格证没什么两样,只是资格名称和发证机构都显得十分可疑,而证件编号居然是A10005,这么看来,果然不是他家师傅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在术法方面,确确实实能排在萧潇前头的人,约莫真的就只有一只手能够数得过来的人物。
“这个资格证,我也要去考的吧”·阮暮灯合上小本本,将它放回到抽屉里,手臂松松地环着萧潇的胳膊,“毕竟,我可是你的关门弟子,可不能丢你的脸啊。”
“这玩意儿又不是一锤子买卖的,它两年考一次,你急着赶这匆匆忙忙、什么事儿都没准备停当的第一趟乱子干什么”·萧潇一歪头,银丝边平光镜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弯弯地眯起。
“而且,就算是你去考试,也肯定不是由我负责的,基于那什么‘师徒回避原则’,八成是茅山那边的人来考你,到时候万一没考过去,我不是照样要丢脸嘛。”
“你觉得我考不过吗”·阮暮灯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委屈··萧潇被自家徒弟“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小模样瞅得有些心虚,连忙改口道:“唔,你的水平绝对比茅山那群小辈厉害,真要考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啦”·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你明天不是要去外地拍戏吗肯定赶不上今年的考试啦……”·阮暮灯想起自己早就预定好的拍摄行程,知道这次考试他确实是没戏了,只能悻悻地放开萧潇,替他收拾出远门要带的大包小包去了。
如果不是那套西装三天后还要穿,肯定赶不上送干洗的话,萧潇其实很想用自己这个新形象,和将要分别整整一月的爱徒先爽上一爽,不过现在看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就这样光穿着衬衣、戴着眼镜凑合凑合,姑且感受一下变装PLAY的气氛了。
两人闹腾到半夜,直到筋疲力尽才鸣金收兵,挪进被窝里,相拥着睡了过去··&&& &&& &&&·次日大早,弎子就开车来接阮暮灯,准备送他去机场。
阮暮灯比萧潇早出门一天,他和弎子将要飞到G市,从那儿换乘两小时高铁,然后再坐三小时汽车,到当地一个小村子里,用那条村庄的旧屋老房当做外景,拍一个七十年代为背景的推理悬疑惊悚电影。
这电影被业界笑称“小鲜肉扎堆刷脸”的流量片,暂且先不论片子拍出来到底质量如何,光是主演名单里那七八个当红小花小生的名字,就能看出这片子的定位——首先就要有粉丝噱头。
弎子原本并不想给阮暮灯接早就打上了“流量”标签的片子,但后来他还是改变了主意,给自家艺人接下了这个工作··因为他看过剧本,发现故事情节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而且预备要给阮暮灯的角色文戏不少,对他一路以来的打星形象来说,也算是个突破;加上拍摄时间不长,以阮暮灯的戏份,大约一个月就可以杀青,而且共演者里头还有周涵这个大熟人,以后宣传时又可以CP营业发糖一波,怎么算都不是个亏本买卖。
“弎子,你不需要去参加那什么资格考试吗”·阮暮灯坐在副驾驶席上,想到这个要紧的事儿··“我就算不带助理,一个人去拍电影也没问题的。”
“我”·刚好遇到红灯,弎子在车流最末停下车子,哈哈笑着摆了摆手··“我就算了吧,我完全就不是修炼的料子,活了这么些年头什么都没学会,还是别凑热闹去丢人现眼了。”
他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就是小拾壹,虽然他天生残疾而且体弱多病,但要论领悟力和感知力,却是甩了其他兄弟姐妹们一大截的·当初白太奶奶把拾壹交给萧潇,藏在他师门里潜心修炼,一个是为了不让他被寄住在大宅里的众多精怪鬼物影响了,一个也是为了让他少和我们这些入世的兄弟打交道,以免被世俗间的纷扰琐碎事儿给干扰了心智。”
弎子说着,指了指自己,朝阮暮灯哈哈一笑··“至于我嘛,虽然不算是兄弟姐妹里最差劲的,但确实没什么潜力·天赋如此,就算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有啥厉害的长进,所以嘛,我只希望当个特别像人的妖精,跟普通人一样,在人世间好好活完这两三百岁的寿命,这就很足够了。”
阮暮灯见弎子说得轻松,一点儿也不似有什么勉强的样子,当下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向弎子探听这次所谓资格考试的细节,两人一路聊着,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机场。
他们时间卡得刚刚好,办妥手续之后,就正好登上了飞往G市的飞机··· ·第 140 章、番外三、二重身02· ·阮暮灯和弎子这次的外景目的地, 是珠三角平原沿海的一个村庄。
虽说是座村庄, 但和阮暮灯的老家不同,这儿位于经济发达区域, 资源丰富交通便利, 距离村庄不到十公里的海边还建了一溜风力发电场, 村民们大都收入不菲,活得很是滋润, 自然家家户户都建起了崭新又漂亮的小洋房儿。
但奇怪的是, 这些新房子几乎都是绕着村子周遭朝外围扩建,中心区域却依然还有许多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的老房子, 绝大部分都空置了下来, 连老人们都不愿意住了, 乍看上去要多残破有多残破,有些危房甚至肉眼可见的墙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感觉光是稍用点力气拍一拍都怕要塌。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阮暮灯到的第一天,晚上没什么事儿, 就跟着弎子在村子里逛, 边走边瞧着那些破破烂烂的老屋院, 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些房子明明那么老旧了,村民们却不愿意拆了以后在原址重建,情愿绕着外圈重新起新的房子呢”·“因为这些都是村民们的祖宅。”
弎子解释道:“如果擅自拆毁重建了,万一以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不顺的事儿,都会被怪罪到拆迁主屋坏了风水的事儿上面,一家子谁也不愿意担这个风险, 反正他们家族里大部分人都不差钱,自然情愿花些钱在村里另外规划一块地皮起一套新房,也好过乱动这些老房子了。”
阮暮灯点点头,表示他懂了··“现在老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时常会就租给剧组、纪录片摄制组或者摄影师什么的,用来拍外景用,反正外观甚至里面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取景特别方便。”
弎子一边解释着,阮暮灯也一边听着,在村子里绕了半天,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次剧组来的人不少,光是几个主演连带着手下一堆助理经纪人之类,就有三四十人,若是一气儿全到村子里来了,这儿唯一的招待所根本住不下。
于是剧组只能错开时间,分批安排有戏份的演员住在村里,其他还没拍到的,要么就是干脆还没入组,要么就住到镇子上,等着剧组来通知··周涵比阮暮灯早来一个月,事实上他拿到的剧本就是个串场的回忆人物,戏份已经快要拍完了,还硬是耽搁到阮暮灯入组,为了也是顺便和老熟人打个招呼。
“哎,你俩逛完回来啦·”·阮暮灯和弎子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周涵一个人趴在走廊栏杆上抽烟,看到他们迎面走来,立刻挥了挥手,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哦,我刚刚在楼下见到舒耀了,你们有空也去打个招呼呗。”
舒耀是男子偶像组合LEMON-S-BOY的一员,当初曾经跟阮暮灯和周涵一起拍过真人秀··虽然确实一点称不上熟络,而且当年即便阮暮灯曾经救过溺水的舒耀一命,对方事后也没有任何表示。
不过娱乐圈这种地方,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确实不大,尤其是年龄相仿的一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说不准就在哪一场通告里碰上了,哪怕你看某人再不顺眼,必要程度上的友好关系,却还是要维持着的。
而且主动去打招呼也是为了堵旁人口舌,所谓 “礼多人不怪”,应有的姿态做足了,别人就寻不出你的错处来··“听说舒耀原来所在的组合已经解散了。”
周涵的信息来源比较灵通,压低嗓子八卦道:·“几个月前他加入了他们经纪公司的另一个新组合,自己也从队伍核心变成后排伴舞的了·这部剧的男主是他们队里强推的新TOP,舒耀这回也就是个贴边蹭流量的,刚才我碰到他的时候,人看着瘦得厉害,脸色也挺憔悴的,估计是混得不怎么顺心吧……”·阮暮灯对没甚交情的人的八卦并不关心,只当完成任务一般,和弎子去跟舒耀打了招呼。
舒耀也住在招待所里,他的房间比阮暮灯和周涵要低一层,在四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果然如同周涵所说,舒耀比两年前参加真人秀那会儿瘦多了,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凹陷,脖子薄薄一层皮下青筋血管条分缕析,从T恤袖口处露出的手臂骨节支棱,体重怕是连普通同等身高的妹子都不如。
因为舒耀脸上肉太少,外加削骨削得厉害的缘故,他一对戴着美瞳的眼睛大得有些不成比例,泪沟鼻沟也过深了,唯有苹果肌处注- she -了玻尿酸填充而异常饱满,两眼下还有刻意化妆成卧蚕的眼袋,虽然他还是走洋娃娃般精致唯美的中- xing -路线,但总觉得仿佛跟个做工不到家的假人偶似的,长相说不出来的奇怪。
和舒耀打招呼的时候,阮暮灯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对方的嘴角——当年因积下的口业太多而长出的大片水泡都已经消退了,而且他粉底打得太厚,在晚上光线不太好的时候,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留下疤痕。
不过即便成片的燎泡已经好了,但舒耀看上去确实很是憔悴,简直像是个常年嗑药耗空身体的瘾君子似的,说话时眼神涣散、气息短促、笑容勉强,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
阮暮灯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很普通平常地客套两句,就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了··&&& &&& &&&·次日开机很早,时间才刚过七点,剧组就要准备上工。
几间被租来当做外景地的老房子内外都闹哄哄的,一众剧组人员出出入入的,所有人十足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样子··阮暮灯的戏份被排在了早上十点,暂时没人顾得上他,于是他和弎子两人干脆挑了个不起眼的僻静角落安安静静地猫着,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观摩院子里的排戏。
就在两人快要将手里的花卷啃完的时候,弎子忽然拍了拍阮暮灯的肩膀,又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示意他抬头看看,“哎,你瞧那儿·”·阮暮灯顺着弎子的指点看过去,那是这幢老房子连着偏屋的院墙一角,因为年久失修且无人打理的缘故,长了一大丛过分茂密的三角梅,几乎盖住了大半面院墙。
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矮小干瘦的人影,绕着墙根一转,就消失在了繁茂的鲜红花团之后··“那不是舒耀吗”·阮暮灯眯起眼,“他不是应该去就位了吗为什么还在那边晃悠”·舒耀身为一个男人,却差不多能算上是剧组里身材最矮小瘦削的一个,甚至几个化妆师妹子都比他体型丰满,加上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T恤,背后有个造型和颜色都十分显眼的嘻哈猴,就算阮暮灯没看到那人的正面,只凭身高体型和衣着特征,就几乎一秒确定那一晃而过的人影应该是舒耀了。
“谁知道,大概是忽然想到还有什么事情,悄悄开溜了吧……”·弎子耸了耸肩,将最后一口花卷塞进嘴里,“就是不知跑那僻静地方去干嘛了。”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就在这时,两个场务急冲冲地经过,看到阮暮灯和弎子,立刻快步走来,其中一个满脸焦急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两位有见过舒耀先生吗”·“嗯。”
弎子二话不说就把舒耀给卖了,伸手指向三角梅盛开的院墙和偏屋,“我刚刚看到他往那边去了·”·两个场务闻言面面相觑,用力咂舌跺脚,似乎是为舒耀这临时出包的行径感到又是厌烦又是生气,偏偏还不能当着同是参演人员的阮暮灯和他助理的面,把快要到嘴边的咒骂说出口来,只得连忙道谢,小跑着一路追了过去。
原本两人以为这就是一件小插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两分钟之后,两个场务又从三角梅花丛后转出来,朝阮暮灯和弎子摇头摆手,远远地示意他们根本没找到人,然后就又匆匆到别的地方去了。
阮暮灯和弎子两人交换了个迷惑的眼神,正自琢磨着难道那边还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的时候,就看到舒耀带着他的两个助理,行色匆匆地从院子大门处冲进来··因为他还不习惯农村院落结构的缘故,竟然还在跨过门槛时狠狠地绊了一下,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将他挽住,估计就要直接摔个狗啃屎了。
“去他娘的”·舒耀一句粗话冲口而出,满脸怒气地朝着门槛踢了一脚··他依然又干又瘦,在特别厚重的妆容之下,整个人活像个假人偶似的。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前头是街头涂鸦风的印花字,背后则是只颜色鲜艳造型显眼的嘻哈猴——分明同刚才阮暮灯和弎子看到的背影的体态身形与衣着打扮毫无二致。
“他……怎么会从那边过来”·弎子转头看向阮暮灯,表情是真实的一脸懵圈,同时脑子里拼命回忆着这个院子的结构,“难道说那边还有个门什么的,能通到外面去”·他说着,伸手挠挠脸颊,“要不然,就只能解释为舒耀那家伙深藏不露,居然还会瞬间移动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阮暮灯站起身,径直朝着那隐没在大片三角梅后的院墙和别屋走去·· ·第 141 章、番外三、二重身03· ·毕竟只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老宅, 曾经住的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农民, 院子结构当然简单朴素得很,自然不可能在好好一面院墙上开个侧门什么的, 阮暮灯和弎子两人转了一圈, 也没发现什么机关猫腻、密门暗道之类的玩意儿。
弎子站在墙根堆积了满地的落叶碎花里头, 摸着下巴,呵呵冷笑两声··“嘿, 今儿可真是白日见鬼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然后又从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 这也太灵异了吧”·阮暮灯蹙着眉,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什么话也没说,只拍了拍弎子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几步跨过盛开的玫红色三角梅, 回到了人声鼎沸的院子之中。
萧潇到达春城的时候, 专门接他的车子已经等在了机场, 接到了人,立刻风驰电掣一路载到目的地,甚至连登山的麻烦都替他省去了,直接用缆车把他送到了山颠的考试会场。
考试会场租用的是龙隐寺的大片院落与禅房,僧人们都已经迁到他处去了,院子里的房间全部空置了出来, 收拾好之后供给各门各派的老大和来参加考试的学员们住宿之用。
此时,该来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来了,原本空寂安静的山顶禅院里头涌入了三四百号人,什么服饰装束的都有,乍看上去简直比○大宗教代表大会还要热闹··萧潇的外表虽然年轻脸嫩,看起来跟个刚入门不久的小辈似的,但毕竟他可是拿着资格证编号05的业内大佬,而且掩藏在外表之下的四百岁光- yin -所透出的风华气度,也不是二十啷当的小年轻们能够媲美的,只要他有心要装的时候,即便什么都不说不干,只在那儿一站,就能立刻表现一副出尘脱俗,不同于芸芸众生的出挑打眼来。
他才刚到场,就立刻被众多大人物从一堆毛头小子里揪了出来,一路寒暄着引到主座去了··座上僧道俗家俱全,甚至还有个高鼻深目、红发黑袍的罗马尼亚籍驱魔人,桌上光是各种茶水酒水就占了半个席面,也不知这些大佬们是怎么从里头准确分辨出自己要喝的到底应该是哪一壶的。
萧潇一扫席间的这些人,就大致对这次的监考官和参加考试的人员构成有了大致的概念··毕竟现在国内的“从业人员”,不算天桥上摆摊招摇撞骗的那一大部分,大多数能学得一星半点真本事的,都是有明确师承的,往往都是名门大派里弟子学徒。
况且这第一届考试,不仅时间紧迫,筹备得也匆忙,即便是真有些能力的散修或者俗家弟子一类的社会人员,也根本还来不及得到消息,自然也赶不上这趟儿了··萧潇琢磨着,眼光扫到桌上还空了一个位置,于是笑着问坐在他身旁的茅山派二掌教,“这是还有谁没到吗”·“哦,那是留给秦家家主的座位。”
茅山派的二掌教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和一般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清癯形象不同,略有些微胖,两眼即便不笑也眯成两道缝儿,让人眼见着就很亲切··“他们家最近出了点儿事情,需要家主主持处理,来信说还要耽搁两天,明儿才能赶到。”
“出了事儿”·萧潇全当是佐餐的八卦听了,一边捡了块桂花糖藕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睁大眼睛,兴致盎然地看向茅山二掌教那张憨厚的圆脸蛋儿,眼瞳中闪闪亮都是“求详情”三个明晃晃的大字。
“咳咳·”·茅山二掌教自然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就看出了萧潇眼神中的潜台词··他清了清嗓子,“秦家家主的小女儿,上月在一次外出任务时忽然失去了联络,把他们一家人急得焦头烂额的。
没想到两天之后那小姑娘竟然自己逃了回来,还跟家里人说,她……”·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说着,茅山二掌教压低声音,凑到萧潇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说她,差点儿就要被人夺舍了”·“哦豁”·萧潇惊讶地一咂舌,“是谁吃了雄心豹子,竟然敢对秦家的小姑娘动手”·秦家可是海右有名的世家大族,擅长各种机关术数,武功造诣也不弱,手段相当厉害,行内人都尊称秦家后人们一声“小诸葛”。
“是啊,真是够胆大包天的对不对”·茅山二掌教低声八卦道:“自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被人这么欺负,差点儿还连命都丢了,秦家家主自然大怒,亲自出马一路追查下去,你猜怎么着……”·他卖了个关子,又拿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才继续说下去:·“原来那是一个从古墓里逃出来的凭虫蛊夺舍的元朝亡魂,身边还带着一只犬鬼据说那玩意儿三魂七魄都寄生在一只虫王体内,再通过蛊虫入体而夺他人肉体,已经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个女孩儿了,只是这次刚好碰上了秦家小姑娘这硬点子,非但没夺舍成功,反而招惹了秦家家主这尊大神,这才才彻底暴露了。”
萧潇眼神一闪,觉得这故事听起来特别熟悉,仿佛和那曾经被萧宁带走的蛊虫十分相似,搞不好根本就是同一只虫子,里面藏着的也是同一个千年怨魂··“那之后呢蛊虫逮到了吗”·茅山二掌教点点头,“咱们收到秦家家主联络的时候,说是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了,八成是抓到了吧。”
萧潇点点头,心想之后这事儿要跟古老爷子汇报一声,让那边探听一下后续情况··毕竟那始终是个大祸害,而且这些原本是他的责任,只是当时萧宁的事儿的手尾还没处理完,他也顾不上那被蛊虫附身的女人到底是真生还是假死,竟然就放任她逃了——万一这回秦家没有斩草除根,又让那蛊虫再次隐匿到人群之中,还不知道要作践多少个无辜女孩,那这因果罪孽可就大发了。
如此想着,他就一边和茅山二掌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一边掏出手机,拇指飞速移动,将他刚听来的前因后果编辑成短信发到古老爷子的联络人那头,拜托他们追查海右秦家的案子去了。
因为心里面惦记着事儿,萧潇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坐了一会儿觉得气闷,他干脆推说酒意上头,要去外头吹吹风儿醒醒酒,就趁着天色还亮着,离开了龙隐寺,直往山顶最陡峭的一段栈道去了。
说是去散步吹风,萧潇就真的是散步吹风··他使了个轻身功法,一掠上了山崖栈道那狭窄到几乎无处落脚的护栏,跟个平衡木选手似的,垫着脚尖在上头腾挪跳跃。
玩了一会,他又干脆掏出手机,然后两脚倒挂金钩吊在护栏上,一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连带着他故意扯松的领带,在猎猎山风中恣意乱舞,萧潇就以这个极为惊险的姿势,来了个风中凌乱的自拍。
拍完之后,他又换了个姿势,这回是单腿金鸡独立站在护栏上,背贴着陡峭的山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腮边比了个毫无创意的V字,斜上四十五度看向镜头,比划了一会儿,到底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干脆鼓起腮帮子,两瓣红唇嘟起,来了个少女系的卖萌专用表情。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这么直接盘腿坐在栏杆上,借着越来越暗的日光,打开美图软件左右捣鼓了一阵,又是美颜又是滤镜的,终于调整到他自觉即便是蛇精脸星星眼也依然特别英俊的程度,然后拇指又按了几下,高高兴兴地把照片发送给了自家徒弟。
&&& &&& &&&·晚上九点,阮暮灯刚刚下戏,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自家师傅特地发过来的自拍··他对着那两张照片上跟特技跑酷一样格外作死的姿势无语了片刻,但还是十分自觉地将照片保存进相册里,又发了一条短信,跟萧潇简略汇报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
短信发出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阮暮灯一看来电,果然就是萧潇的打过来的··电话接通,他们跟普通的分开两地的恋人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琐事,光听着恋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过来,也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
弎子跟在阮暮灯身后一步远的距离,从他微微低垂的温柔眉眼和唇角含情脉脉的浅笑,立刻就猜到电话那头肯定就是那闲着没事儿想徒弟了的萧大高人··对这俩即便隔空几千里,依然不忘喂狗粮伤害单身刺猬的行为,弎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扮演着一个称职的助理,背着挎包默默地跟在阮暮灯后面。
阮暮灯一边和萧潇聊着电话,一边和弎子往外头走··为了方便剧组工作,这座院子里里外外都拉起了临时照明设施,夜间的光照倒是远比一般农家院落要明亮许多。
借着门边两盏灯泡的光亮,阮暮灯看到有三个人比他们快上二三十步,穿过院子,朝着门外走去·三人中间的那个,身材又瘦又矮,上身套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背后印着一只巨大的嘻哈猴——正是舒耀和他的两个助理。
 ·第 142 章、番外三、二重身04· ·因为白天他和弎子曾经眼睁睁看着舒耀在院子里凭空消失, 阮暮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里依然在猜测着,早上他们看见的到底是谁, 现在前头的那个, 又是不是舒耀。
·不过想来他身边还跟着助理, 就算看不到正脸,也应该毫无疑问就是本尊了··走在阮暮灯和弎子前面的确实是舒耀本人··这段时间他自觉过得十分窝囊, 事事不顺。
前组合解散以后, 他虽然凭着大TOP的残余人气,加入了最近被公司力捧的新组合, 但在团队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从中心位置变成了后排陪衬, 一首五分钟的歌,他分到的独唱句子只有七八个字,无论他怎么卖力唱跳耍帅比心抛媚眼,摄影机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永远不超过三秒钟。
因为这巨大的落差, 他曾经和经纪人大吵一架··可是以前跟捧星星供月亮似地惯着他的经纪人, 却在那日跟他撕破了脸面, 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你已经过气了,粉丝们对你早失去新鲜感了,事业顶天了也就是现在这样了,能混个当红组合里的后排位置就算不错了,还指望着像从前一样的丰厚资源堆到面前,纯属平白做梦吧·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当时舒耀简直气疯了, 在休息室里当着经纪人的面叮咣一通乱砸,把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甚至化妆镜都砸了个稀巴烂,然而经纪人却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满地狼藉,不咸不淡地告诉他爱砸就砸,反正账单上的数字,会从他的薪酬里面全额扣出来的。
发泄过后,舒耀冷静下来,除了满心的憋屈与愤懑之外,还有一种强烈到几欲喷薄而出的想要咸鱼翻身,无论如何都要重新走红的欲望··这时候,他想起了前队友罗云霄。
这个曾经和他捆绑了好几年CP的前队友,参加真人秀以后,没多久就跳船退团,离开了组合,甚至情愿背负数额不菲的违约金,也态度坚决地退出演艺圈,自己下海经商去了。
虽然罗云霄的这匆忙一退,几乎成了压倒组合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撑上两个月,“柠檬男孩”只好就地解散··但在那之后,即便舒耀再恨抛下组合的前队友罗云霄,但依然辗转听说那人从商以后,似乎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双商飞涨,不仅傍上了金主,在商圈里混得如鱼得水,得了人脉又赚了大钱,还听说他竟然打算不久之后自己拉一笔投资砸个大牌导演的电影,以老板的身份重新杀回娱乐圈。
舒耀眼红、恼怒、不甘,但他没有办法,只得拉下面子,低声下气地去拜访仿佛已经飞上了枝头的罗云霄,想让老搭档看在当初共事多年的情分上,多多少少能蹭点赞助,哪怕能给他介绍个有权有势的金主,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但令舒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多不见,罗云霄对他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友善热情,不仅好像完全忘了当初两人还在同一个团体里时的不愉快,请他在人均数千元的高级餐厅吃饭喝酒,还在酒酣耳热之际,向舒耀隐秘地透露了一个秘密——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有神助一般飞黄腾达,都是因为他在偷偷地养小鬼。
“养小鬼”这个词,对混迹娱乐圈有些年头的舒耀来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常常会听圈内人或者八卦杂志传说某某巨星、某某天后、某某超模、某某知名主持人为了事业在养小鬼,不仅描绘得有声有色,仿佛每日蹲守在他们家中亲眼看着他们祭拜供奉,而且甚至把一些圈中人匪夷所思的自杀都归在了这种邪法上面。
即便如此,舒耀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亲口承认自己在“养小鬼”的,偏偏说这话的还是他既羡慕又嫉妒的前队友罗云霄··舒耀对所谓的“养小鬼改运”一事将信将疑,要不是看着罗云霄一副酒后吐真言,不似在信口开河的模样,他简直要以为对方只是随口掰了个由头来忽悠戏耍他了。
而最让舒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次日罗云霄酒醒之后,不仅没有假装不记得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反而还神秘兮兮地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兴趣也养个小鬼转运,他可以给介绍一个靠谱的师傅,包管很快就能让他如愿以偿,重新攀上人生巅峰,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其实比起什么养个来历不明还恶心兮兮的“小鬼”,当时的舒耀,更希望听到的是他的前队友答应给他拉赞助找金主的承诺··但架不住对方太过热情,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落了对方的面子,又加上那么一星半点儿“或许真的有用呢”的希冀,于是半推半就,勉为其难跟着罗云霄去了一趟大马,从当地一个老神婆手里“收养”了一个鬼婴。
舒耀接回来的所谓“小鬼”,是一具大约巴掌长的小棺材··棺材里头据说装了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引产胎儿的干尸,当时神婆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把棺材打开,不然就会坏了咒法,而且“小神仙”也会生气的。
既然接都接回来了,即便想到里头是具胎儿干尸,要多渗人有多渗人,但舒耀依然乖乖地僻出一个房间,专门订做了一张供桌,郑重地摆上小棺材,每日三炷香外加半碗生猪血的供奉着,还有那些据说小孩儿喜欢的零食、玩具和各色小衣服,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大半张供桌。
然而,小鬼是接回来了,但舒耀并没有体会到所谓的“转运”··他依然在新组合里担任最不起眼的后排伴舞角色,而且最近两个月,他不仅越来越瘦、精力也越来越差,整个人形销骨立,看起来就是营养不良,简直快要赶上索马里难民的程度了。
他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就是查不出问题来,医生也只能开些蛋白粉、维生素、钙锌口服液的就把他给打发了··想到这里,舒耀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连这次他好不容易蹭了个小鲜肉扎堆的悬疑推理电影里露一把脸的机会,演的也是个出场不到十分钟就扑街的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还是因为智商掉线被自己作死的……偏偏舒耀还在片场里遇到了阮暮灯,当年不过是个正脸都上不了镜的小小武替,现在竟然已经混出了名堂,咖位可比他还要高上一大截了,怎么能令他不嫉不恨·就在舒耀咬牙切齿地脑补着如何整治阮暮灯,在心里过着干瘾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从中午开始就没怎么吃喝过的肚子,传来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绞痛感,胃肠咕噜作响,仿佛随时都要在裤裆里一泻千里了。
“靠,竟然在这种时候闹肚子”·舒耀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旁人,又会不会破坏他小鹿斑比一般纯真可爱的形象,直接就骂出声来··他等不到走回招待所,只能捂着绞痛不止的肚子,直奔向距离这座院子最近一处的茅房。
是的,茅房··他们租用的这几座院子,都是好多年没住过人的老建筑,没有天然气和自来水,打水全靠水井,烧火要通灶台,洗浴设备是华南地区沿海农村流行过的“铁锅子”,而小解出恭的地方,自然也只能是“茅房”了。
·自从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搬了新房,用上抽水马桶和地下排污管道之后,老房子附近的茅房已经很少人会使用了··不过这些茅房依然保持着它们原始的模样和功能,几乎都直接悬空建在鱼塘之上,一间板房,地板上开个大洞,洞两边用宽木板钉上能落脚站人的位置,排泄的污物直接从洞里落入下方鱼塘之中,省去了收集和清理的麻烦。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当然,如果不是实在憋不住了,剧组里是无人愿意使用这些简陋又可怕的老旧茅房的·尤其是特别注重形象的艺人们,上戏的时候宁愿走远一点,到周边新起的房子借用洗手间,也不愿在茅房里将就。
只不过人有三急,舒耀肚子疼得厉害,已处在濒临泄洪的边缘,连多走那么三分钟的路也坚持不了了·他只能咬紧牙关,捂着鼻子进了最近一间茅厕,一脚一边踩在踏板上面,松了裤腰带,蹲下就准备来个彻底放松。
茅房里照明很暗很暗,除了中间一盏低瓦数的灯泡能覆盖的一米半的范围之外,四个角落都几乎笼罩在了黑黢黢的- yin -影之中··就在舒耀刚刚蹲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有一个滑溜溜冷冰冰而且- shi -漉漉的东西,从他的正下方探了出来,飞快但确实地擦过他光着的腚儿,甚至还有什么尖尖细细的东西,往他的菊门里狠准快地戳了一下·那一瞬间,舒耀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头发都根根直立了起来。
他汹涌的便意在一瞬间吓得完全憋了回去,连腹中的绞痛都仿佛在这一秒完全不存在了··他感到那是一只手,一只从茅房下方的水塘里探出来的手——不仅摸了他,甚至还用手指探了他的后菊·于是舒耀“呀啊啊啊啊”地惨叫起来,整个人蹦了起来,差点一脚踩空,又根本来不及穿戴整齐,提溜着松垮垮的裤腰,杀猪一般嚎叫着撞开茅房的小木门,以平生最快的短跑速度,火箭发- she -一般弹了出去。
 ·第 143 章、番外三、二重身05· ·舒耀不愧是好歹受训了几年, 从练习生一路混到出道的偶像, 声乐还是练得很到位的··他在极其恐慌的情绪之下,飙出了比平日练歌时要彪悍响亮了整整一个八度的海豚音, 直达F区, 其穿透力之强, 连隔了老远的阮暮灯和弎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两人循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鱼塘边上, 舒耀衣衫不整、外裤半褪, 埋首在某助理怀里,一边扭打挣扎, 一边又哭又叫, 嘶喊中还夹杂着破音和花腔, 活脱脱就像个遭遇歹人的小媳妇一般。
阮暮灯和弎子着实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自己是应该过去关心一下出了什么事,还是假装他们压根没有出现过, 默默地走开更好··然而就在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且还觉得无比尴尬的时候, 舒耀的两个助理,已经远远看到了他们。
那俩助理立刻跟掉进水里的倒霉孩子扒住了根浮木似的,向阮暮灯和弎子投来了“快救救我们”的目光··没法再假装自己没有出现过,阮暮灯和弎子只得走上前去,与两个助理一起,将哆嗦得活像一只落水鹌鹑, 又挣扎得几近待宰青蛙的舒耀,从一个大活人身上撕了下来,摁在鱼塘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大石头上。
“冷静一点·”·阮暮灯压住舒耀的肩膀,用了一些巧劲,手指扣住他肩甲骨两侧的麻筋,使得他没法尽情挣扎,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头上··“别慌,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肩上传来的酸麻疼痛的力道,或是阮暮灯过分镇定沉稳的语气,又或者干脆是面前人这张让人羡慕嫉妒恨了许久的脸,终于刺激了舒耀的神经,他被吓得飞到了天外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了位。
舒耀转动着僵硬的眼球,把焦距集中在阮暮灯脸上,半响才磕磕绊绊地拼凑出一个短句:“有、有个……水鬼……摸我……屁、屁股……”·因着他这句话的吐字和意思都太过曲折,围着舒耀的四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表情各异,但大体上都可以归类为“他说了什么”和“他是不是疯了”两种。
“你是说,‘水鬼’”·阮暮灯谨慎地再确认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往鱼塘的方向飘··此时夜色已渐深,附近的照明也不十分明亮,那充满乡土气息的鱼塘大半沉在夜色里头,看不出深浅。
如果这不是一处水体独立的人工池塘,而是一条河一片湖的话,阮暮灯倒是觉得,有水鬼出没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水鬼通常是溺水而亡的死者怨念徘徊不去所化,除非有人超度,不然常常非得害了一个无辜路人的- xing -命,才能借此平息怨气。
而被它们害死的人,又往往会因为死不瞑目而化成新的水鬼……如此恶- xing -循环··但这儿偏偏是个鱼塘··根据阮暮灯的了解,华南沿海的这些乡村里的养鱼养虾的池塘,到了农历年前,都是要将水放干,池中鱼虾捞净,然后清理塘底的垃圾和淤泥的。
即便某处塘子真的溺死过一个倒霉鬼,死者又是带了多么深重的怨恨与不甘,在放水清塘之后,那怨魂都必定会暴露在岭南地区冬季也依然灿烂热烈的阳光之中·这样无遮无挡的晒上十天半个月,就算是厉鬼,也要晒得魂飞魄散了。
“真的我真的遇、遇到了”·见到四人怀疑的眼神,舒耀急得要命,慌张中脱口而出:“水鬼还、还捅了我那、那儿”·听到他这口没遮拦的一句,舒耀的两个助理简直要崩溃了。
“不好意思,舒耀今天大概是太累了,而且有点中暑,所以说胡话了”·两人生怕这活祖宗还要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发言来,连忙朝阮暮灯道歉,然后抢上前来,一人一边夹着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连哄带骗就想把人弄走。
舒耀惊吓过了头,此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而与过度亢奋的大脑相比,细瘦的手脚则是处在激烈挣扎后的脱力状态,他一边任由两个助理将他半搀半拖的带走,一边还频频回头,试图向阮暮灯解释他刚才的经历……·“舒耀这是突发失心疯了吧”·全程围观了一场闹剧的弎子,望着三人拉拉扯扯走远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不管这鱼塘里有没有水鬼,我还没听说过哪里的水鬼,还会热衷于爆人后菊的·”·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不好说。”
阮暮灯摇了摇头,想起白日看见的怪事,“也许他遇到的,并不是什么水鬼……”·弎子被阮暮灯这冷不丁一句话整出了十分丰富的联想,把自己骇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后退几步,下意识地远离水域,“你是说,这鱼塘里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阮暮灯依然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行吧·”·弎子叹了口气:“甭管是水鬼还是色鬼,反正只要舒耀不再接近这片池塘,应该就不会再遇上了吧……”·&&& &&& &&&·萧潇来到春城的第三天,也是考试开始的第一日,他作为八位主考官之一,被安排去监考“道门常用物理杀伤- xing -符咒- cao -作考核”这一门。
所谓的“常用物理杀伤- xing -符咒”,大体可以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类,属于道门类别考生的必考科目··偏偏道门类考生又是本次考试里人数比例最多的,总数超过两百人,萧潇琢磨着,如果每个人都在他面前把五行攻击符咒过一轮,他得在这山上耗上大半月。
于是机智的他大手一挥,来了个抓阄——把这两百多人随机抽成五组,每组考五行攻击符中的一样,这样就能直接把自己的工作量削成了五分之一··这第一日的考试是“火”类攻击符咒的使用。
萧潇负责的考场安排在寺庙的一处较僻静也挺空旷的偏院院子里··他让人在院子里树了五根十字架状的木杆子,考生们五人一组进场,各自在一根木杆下折腾,而他们头顶的横杆上则吊了四个装满水的水桶,是用来防着他们学艺不精,引动火咒时出啥岔子的。
自早晨九点开考以来,萧潇已经在这偏院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了,简直无聊得快要沤出蘑菇来·于是他很不要脸的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和千里之外的爱徒撩起骚来。
和天下所有的严肃考试一样,这考场自然是禁止携带手机,并且屏蔽通讯信号的·甚至还因为这考试的一溜全都是特殊能力者的缘故,防范作弊的措施更是扩大到了一切传信符咒、役使灵宠、圆光水镜等等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
但这些措施,针对的只是苦哈哈的一众考生们,像萧潇这种拿着个位数编号证件的业界大佬,自然有掏出手机就能随时随地和心上人谈情说爱的特权··“在干嘛呢拍戏吗”·萧潇发了条十分没有创意的开场白过去。
“在片场,不过还没到我的戏份·”·阮暮灯的回复来得挺快,萧潇满意地勾起唇角,笑得很是愉悦··考场正中一个龙虎山出身的年轻道士,引火符本就用得不熟练,画废了两张黄符之后,好不容易最后一张终于画对了。
他正把符咒捏在手里,战战兢兢催动法诀之时,冷不丁朝萧潇那边瞅了一眼,正对上那位一直冷冰冰的监考官抬起头,目光柔情似水,唇角还带着一抹虽浅但艳的微笑··可怜那龙虎山的小道士当场就给萧潇的这一笑晃花了眼,脑中一片空白,原本捏在手里的符咒,就跟台风天里的一片落叶似的,“嗖”一下蹿起半尺高,冒出滚滚浓烟,直接撩着了他牛鼻子形的发髻。
萧潇收敛起脸上浅笑,抬起手,漠然的打了个响指··那头发着了火的小道士,正自慌张失措间,忽然听到头顶一阵叮咣乱响,随即大股大股的水流从天而落,将他浇了个- shi -淋淋透心凉。
“甲科道门四十八号考生,‘常用物理杀伤- xing -符咒- cao -作考核’一门,不及格·”·业界精英的监考官巨巨,非常残酷无情地将那可怜的龙虎山门人挂了出去。
萧潇目送不仅被他当了一科,还浇了一身凉水的考生垂头丧气的离场之后,继续低头玩微信,发现阮暮灯竟然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问你个事儿,有什么- yin -魂或者鬼怪,缠身作祟的方式是摸人身体的”·萧潇一看,立刻警觉起来,手指在手机屏上翻飞:“什么你被摸了”·“没有,不是我。”
阮暮灯何其了解自家师傅的- xing -格,看到那一连串的六个问号,立刻知道对方这明显是误会了,而且还为此吃起了莫名其妙的飞醋,连忙立刻回复,解释道:“是我们剧组里的一个演员,他似乎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哦,不是你就行·”·萧潇顿时安心了··他想了想,又发送过去一条信息:·“那人遇到的事儿到底是啥样的,你给我详细说说,我才好给你参详参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呀”·“事情有点复杂。”
阮暮灯的手机打字速度,本就算不得麻利,要将这几日发生在舒耀身上的怪事全说一遍,显然很是要费一番功夫……· ·第 144 章、番外三、二重身06· ·要说人倒霉起来, 是真的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舒耀就觉得自己最近简直就是霉星高照, 不仅生活事业两不顺,身体也莫名其妙的一天比一天虚弱, 最可怕的是, 连“撞鬼”这么出离常识的事情都让他赶上了。
娱乐圈里呆久了, 神神鬼鬼的传闻没少听说,听得多了, 就多多少少有些隐约的相信, 舒耀自问自己着实算不得什么唯物主义者——毕竟他家里还养着一只从大马千里迢迢“请”回来的小鬼呢。
但相不相信是一回事,真碰上那就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尤其是明知自己是真撞邪了, 偏偏身边的人都觉得你是哗众取宠, 或者干脆是脑子短路抽风了的时候··那日,舒耀在茅厕里遭遇了有生以来的最大惊吓,在他最讨厌的同行阮暮灯面前丢尽了里子,偏偏又因为受惊过度, 在恼羞成怒之前, 已经吓成了一只雨打鹌鹑, 连一点儿脾气都抖不起来。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被助理们送回招待所,又硬塞回房间之后,舒耀就一头扑进被窝里,蒙头瑟瑟发抖到夜深,直到精神和体力都双重透支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待到半梦半醒地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他只能凭着不太可靠的生物钟,估摸着应该是下半夜了··舒耀从被窝里拱出来,睡了一觉之后,惊吓感多少缓过来了,人也冷静了许多。
他一边琢磨着去浴室冲个澡,一边半眯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一阵摸索,想看看时间··床头柜很窄,舒耀在私生活里也不是什么整洁干净的人,在这房间住了几天,床头柜上早堆满了各种杂物,这么一摸索,干脆就直接把手机给拨到了地上。
手机砸在床边的地毯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硬物落地声··“真他娘的倒霉”·舒耀一边骂,一边探出上半身,伸手到地毯上够他的手机。
农村的夜,与灯红酒绿的大城市不同,并没有那么多的路灯和霓虹··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外投进来的农历十七的月色,以及远远的一盏路灯光··舒耀的手指触到了毛绒绒的有点粗糙的地毯,他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分辨着地上的东西。
就在他摸到自己的手机,三指夹住那一小块坚硬而冰凉的板子,准备抽手的时候,舒耀忽然感到手背似乎擦过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与地毯粗糙的触感不同,那玩意儿更纤长、更柔软、更细腻——简直就像是什么人或者动物的毛发一样·舒耀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肾上腺素极速分泌,血压和心率骤然飙升,动脉隆隆作响,血流冲击鼓膜。
他将一双眼睛睁到最大,直勾勾的盯着他床沿边上的地板··舒耀看到,漆黑之中,有另一双眼睛,正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对眼睛很大很圆,瞳仁如同野生动物一般,会在暗夜里反- she -光线,因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绿色。
但舒耀知道,那应该是一个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形生物的眼睛··——有一个“人”,此刻正仰躺在他的床底,大半颗脑袋探出来,眼睛绿幽幽地盯着他,也不知在那儿窥伺了他多长时间了·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舒耀那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简直一团浆糊,只本能的一蹦而起,伸手去打开了他现在所能摸到的所有照明设备的按钮。
房里灯光亮起的刹那,他看待一只惨白惨白的手,从他的床边“嗖”一下缩了回去——舒耀毫不怀疑,若是他在晚醒那么一时半会,那只手就该直接摸到他身上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半分钟之后,整栋招待所里,但凡听觉正常的人,都听到了黑夜中传来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阮暮灯和弎子自然也被外头扰人清梦的骚动惊醒了,他们披上外套,开门来到走廊上,很快发现那不寻常的动静是从比他们低一层的四楼传出来的··两人趴在栏杆上,探头往下看。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好几个人聚集在走廊上,人群中有人大呼小叫,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连话都说不清了,尖叫中还夹杂着变了调的哭声··招待所里的房间门陆陆续续都开了,住客们几乎全从屋里出来,正七嘴八舌打听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了出啥事了”·这时候,睡在阮暮灯他们隔壁的周涵也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出来了:“凌晨四点的,怎么那么吵吓得我还以为是哪里走水了……”·“不知道。”
阮暮灯耿直的摇头:“楼下好像有住客出了什么岔子·”·周涵学着两人的姿势,也趴在栏杆上观察了一阵,很快分辨出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的来源,“哎呀,那不是舒耀嘛怎么跟吓掉了魂儿似的,屋里进蟑螂了”·听到舒耀的名字,阮暮灯和弎子都不约而同回忆起了晚上鱼塘边上的一幕。
两人相视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疑虑··舒耀高八度的尖叫和哭泣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终于被几个助理和工作人员连拖带拉,硬是不知弄到哪个空房间去了。
随行的队医和村里卫生所的两个医生前后脚赶来,哄着骗着给他吃下两片安定,折腾了个把小时才把人安抚住了··这时天也早就亮了,被舒耀这么一闹,一整栋建筑物里住的人下半夜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不少人都面有菜色,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议论着凌晨时某小鲜肉的那场失心疯般的闹剧。
“我听说,舒耀说他床底躲了一个人·”·阮暮灯和弎子吃早饭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桌剧组里的几个工作人员正说得起劲··“哦嚯,难道是小偷吗”·旁边有人做出了最符合常理的推理。
“哪能啊,当时就有人进去看过了,床底衣柜浴室哪哪都找了一圈,窗户也反锁得好好的,根本没有其他人”·立刻有知情者反驳道··“那可真是见鬼了”·“是啊,八成就是活见鬼吧,哈哈哈哈……”·阮暮灯面上不动声色地吃着豆浆油条,耳朵却跟兔子似的竖起来,认真地听着旁边的人聊着舒耀“撞鬼”的八卦。
片刻之后,几个工作人员的话题,就从舒耀的深夜惊魂,发散到了众多娱乐圈灵异秘闻去了··还有一个舞美师信誓旦旦的说,但凡遇到灵异事件的剧组,电影票房必定大爆,他们这趟搞不好是赶上好时候了。
众人讨论得相当热烈,但话语中却透露出浓浓的调侃和戏谑,显然谁也没有真把舒耀的遭遇当一回事儿··&&& &&& &&&·这日阮暮灯和周涵都没有夜戏,晚饭过后,周涵闲来无事,干脆挪窝到阮暮灯和弎子的房间里,喝茶聊天消磨时间。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他一边和弎子交换着一些近期的圈内小道消息,一边看着阮暮灯站在窗户边,和电话那头的“某人”黏黏糊糊地煲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周涵身为单身狗的玻璃心受到了十碗狗粮的伤害,“咔嚓咔嚓”啃着弎子带来的威化饼,盯着总算肯挂断电话的好友,眼神格外幽怨:“手机没电了吧,耳朵烫熟了没有”·阮暮灯没有回嘴,只是朝周涵一笑,笑容中三分羞涩七分甜蜜,简直闪瞎狗眼。
周涵顿时觉得更心塞了··就在他准备再吐槽阮暮灯几句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咚咚咚”的拍门声,还有年轻的男孩子喊他名字的声音··“好像是找你的。”
·弎子也侧耳听了一会儿,下了个结论··周涵就住阮暮灯他们隔壁,招待所这种乡下自建房,无论墙壁还是门板隔音效果都很不怎样,旁边有什么动静,他们这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声音怎么像是舒耀的”·确实,声音一高起来就变得如此尖利的年轻男人,他们认识的人里头,这会儿在村子里的也就一个了··“有啥事吗”·周涵不情不愿地开了门,把还在拍他房门的舒耀引进了阮暮灯这屋里。
“周涵,我听说你认识懂行的高人”·不知是不是这两日以来接二连三受的刺激有点儿过头了,舒耀已经顾不上来个委婉的开场白,甚至把阮暮灯和弎子视若空气,逮着舒耀就扑过去扯住他的袖子,直楞楞地质问道。
周涵的视线条件反- she -的往阮暮灯那儿飘了一下,明知故问,“什么‘高人’啊……”·“就是会捉鬼的那种”·舒耀骤然提高了声音:“你别装傻,我听说你去年年底还给A省卫视的副台长介绍过处理那些事的人,对不对”·周涵暗自大骂,是哪个王八蛋那么大嘴巴,这些乱七八糟的牵线搭桥也是好往外传的吗·“我是有那么一两个懂些行的朋友……”·周涵一面拼命揪住自己的袖子,以防半剌衣襟都被舒耀生生扯下,一面朝阮暮灯和弎子投去询问的眼神——这桩生意,你们到底要不要接·弎子侧脸抬头,看到阮暮灯迎着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咳,好吧……”·弎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中已经飞快地算好了一笔账··——送上门来的肥羊,还是一只让他看不爽了很久的肥羊,不宰天打雷劈啊· ·第 145 章、番外三、二重身07· ·在舒肥羊搞清楚了所谓的“高人”, 就是此时站在旁边的阮暮灯的时候, 整个人都像被剪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
虽然阮暮灯一直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 面上几乎没有带出任何情绪, 但舒耀对他成见早就深到了骨子里, 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像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要不是周涵语气笃定,还一副“你爱信不信, 不信拉倒”的模样, 舒耀简直都要断定这俩人这会儿是在合伙戏耍他了。
然而就在他咬牙切齿地纠结着要不要摔门而出的时候,他冷不丁抬眼看了看正对他的窗户, 也不知是他的心理作用, 还是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只觉得那被夜风吹得摇曳翻飞的窗帘缝隙间,隐约似乎有什么惨白的影子一闪而过。
舒耀的脑子里不可自制地浮现出昨夜从床底伸出,探到他铺盖上的那只白森森的手,登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海豚音尖叫, 本能地就往“大师”阮暮灯的方向扑去。
要是真能让舒耀这等四体不勤的弱鸡给扑结实了, 阮暮灯就白瞎了那身从三岁起就练起来的功夫,直接自挂东南枝去吧··所以他只是很小幅度地略一侧身,错开一头撞过来的舒耀,同时顺手一托一摁,单手就将那体重估摸着才百十来斤的干瘦小个子压在墙上,扣着对方的肩膀, 令他挣扎不开。
“啧”·阮暮灯听到了周涵发出了一声砸舌声··他转头看向好友,却见周涵正举着手机,镜头向着他们这个方向,也不知是在拍照还是在录影,对上阮暮灯的视线,他十分遗憾地摇摇头,语气间充满惋惜:“还以为能拍到什么值得发给萧大师一看的劲爆场面呢”·他下巴朝着被阮暮灯远远推开的舒耀一抬,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怎么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阮暮灯瞥了损友一眼,懒得和他抬杠,拽过一把椅子,硬把舒耀摁在椅上,就退到一边,把主场留给能言善道兼且经济头脑一流的弎子。
尽管弎子才开口,舒耀就听出了这位圆脸圆鼻头的娃娃脸小助理,分明是一匹等着在他身上放血吃肉的大尾巴狼,但此时这位可怜人已经处在惊吓过度,只求速速解脱的DEBUFF之中,根本无法理- xing -思考,自然更加无法应付弎子连蒙带吓的一通忽悠。
他被弎子两绕三绕,就唬得找不着北,当即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刷了个事后每每回想起来都只觉牙酸肉疼的大额定金,算是正式将自己的身家- xing -命委托给了阮暮灯这位“高人”。
&&& &&& &&&·“嗯,到目前为止,听起来确实像- yin -怨之物缠身的案子·”·萧潇这头的监考刚好告一段落,趁着工作人员正在清场——最重要的是清理那满院火烧水浸的狼藉场面的时候,他溜溜达达躲到角落里,干脆和自家爱徒聊起了电话。
“不过还是不太好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嗯,其实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电话那头的阮暮灯回答··“那天晚上,舒耀曾经当着我们的脸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他的助理在找他……”·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 ……·……·“什么,我都说了我就在招待所里,哪儿都没去”·反正话已经说开,形象也早就崩塌到天际去了,舒耀也懒得再装,当着周涵、阮暮灯和弎子的面,吊着嗓子就朝着电话那头的倒霉助理咆哮起来。
“你说你们看到我走出院子了我看你们是见鬼了吧”·听到舒耀这尖锐的一嗓子,阮暮灯和弎子当即又十分默契地交换了个视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模一样的疑惑。
“是,我现在是穿着件黄外套,可是我真的没出过这栋楼,晚上回来以后就一步都没踏出去过”·眼见着舒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提越高,周涵估摸着,他再这么大喊大叫下去,又要把一整栋招待所的住客都全部惊动了,连忙比划着手势,让他冷静一点。
舒耀也不管他那俩- cao -碎了心的可怜助理又说了些什么,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啪叽”一声将无辜的手机摔到桌子上,瞪着一双大眼,咬牙切齿骂了一声“傻X”,这才转头看向阮暮灯,“我刚刚说到哪里了”·“不忙。”
阮暮灯摆摆手,“刚才你助理说看到你走出院子了”·“啊哈”·舒耀发出一声冷笑,“就他们,拿了鸡毛当令箭,现在竟然也有胆子对我指手画脚了而且敢来管我的事就算了,自己眼瞎还非说看到我出门去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套着的柠檬黄色的短外套,“说什么见到我穿黄外套出去了,天下那么多人穿黄的,自个儿认错了,非得栽到我头上来”·阮暮灯打量着舒耀身上那件比环卫工人制服还要显眼的荧光黄色外套,心想就你这身衣服的颜色,在这小村子里,能和你撞衫的恐怕还真没有。
而且,连同他和弎子认错人的那回,这已经是他所知道的,第二次有人看到“另一个舒耀”了……·不过他并没有对当事人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细节。
…… ……·……·“原来如此·”·听完自家徒弟的叙述,电话那头的萧潇笑了起来··“难怪你会问我,‘有什么- yin -魂或者鬼怪,缠身作祟的方式是摸人身体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甚至还有两分幸灾乐祸的感觉:“哇,我也有百十年没再碰到过这种邪门玩意儿了,舒耀到底是在哪里招惹上它的·”·“所以那到底是什么”·阮暮灯听萧潇语气,知道他特爱卖关子装神秘的毛病又犯了,立刻追问道。
“先别急嘛·”·萧潇笑着回答道:“你得先告诉我,他已经被摸了哪些地方,我才好判断到底还有没有救·如果来不及了,就趁早把定金退了,让他另请高明去吧,免得砸了咱师门的金字招牌。”
阮暮灯心说就咱师门“知了观”那三个掉漆开裂的匾额,哪来的金字·但就凭他和自家师傅那同床共寝的亲密关系,自然能听出“才好判断还有没有救”这句话,萧潇确实没有在开玩笑,立刻打起精神,将昨晚发生的最后一件后续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 &&& &&&·自觉花了钱就是大爷,舒耀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剧组给他安排的新房间,一定要睡在阮“大师”这屋里··阮暮灯的房间是双人房,如果舒耀非要留宿的话,弎子就只能挪到其他房间去了。
周涵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xing -格,自然是好一番调侃,甚至还企图拍照存证,将孤男寡男独处一室的证据发给萧潇告状,被阮暮灯直接反扭胳膊推了出去··房间很窄,堪堪搁下两张单人床,一铺靠窗,一铺靠门,无论选哪一张,都无法给人带来任何安全感。
舒耀纠结了半天,硬着头皮选了靠窗的那张··因为阮暮灯实在很想知道作祟的东西到底是东西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给舒耀什么辟邪避煞的东西,只画了一张安神符,连同一块桃牌让压在枕头下面。
“就、就这些就行了吗真的会有用吗”·看到阮暮灯摆开架势画符念咒的熟练模样,一笔流云体也写得舒展飘逸,不像是对手乱画的,舒耀恐慌忐忑的心情才稍稍安下来一点儿——至少证明了周涵和阮暮灯不是合伙涮他来的。
“先这么镇着吧,总要找出是什么在作怪·”·阮暮灯回答··舒耀一听脸都绿了:“难道你就不能作个法什么的,把那、那个东西直接打散,让它以后都不能缠着我吗”·阮暮灯不回答,以一种关爱无知少年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发飙的舒耀。
舒耀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立刻就萎靡了下去,只得勉强接受了阮暮灯的安排,枕着咒符和桃牌,战战兢兢地闭上眼睛··安神符的效果很好,即便再担惊受怕,舒耀依然很快就在符咒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
阮暮灯却在黑夜里睁着眼睛,默默等待着“那玩意儿”自己送上门来··漆黑之中,只有床头电子钟荧光的屏幕最为显眼,上头的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就在这时,阮暮灯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细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那声音实在太轻太细,如果不是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的话,根本无法注意到,而是直接就会把它当成是南方雨季里哪儿的木头开裂时发出的轻微动静。
然而阮暮灯还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放开了慧眼,将神识覆盖在了整个房间里面··慧眼之中,只见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正从窗外探进来,扒在窗台上,巴巴地朝着睡在床上的舒耀伸过去。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那只手上覆盖的光晕颜色十分奇怪,如果说鬼物多为灰色或黑色,人畜等活物多为橘色或者黄色,皆因其气都能以- yin -阳辨之··但此时从窗外探进来的那只手的主人,分明是在一层浓重得仿若死气的黑雾之中,隐约缠着丝丝缕缕的淡黄色阳气——是阮暮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气晕颜色。
 ·第 146 章、番外三、二重身08· ·阮暮灯从衣袋里摸出几枚铜钱, 扣在手心里, 却不急着出手,一动不动地侧身躺在自己的铺位上, 静静地用慧眼观察着窗外那只手的举动。
从窗外伸进来的那只手, 明明比例和正常人的无异, 手臂却出奇的又细又长,简直如同一只巨型蜘蛛的螯足, 顺着沿着窗台慢慢地“爬”进来, 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靠近躺在床上的舒耀。
可怜当事人在安神符的作用之下,犹自睡得正香, 对悄然接近的鬼物毫无所觉··那只手悄悄地揭开了舒耀身上盖着的薄被子, 又从睡衣下摆潜入, 擦过他干瘦的肚皮,屈起食指,往猎物的肚脐眼里戳去。
在阮暮灯的慧眼之中,他看到一缕浅黄色的气晕, 从舒耀的肚脐眼里释出, 沿着枯手的牵引, 缠入那鬼物本身的黑气里,很快不分彼此,融为一体··——它这是在吸食舒耀身上的生气。
迅速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阮暮灯扣在手里的铜钱,已被他扔出,在空中划出三道闪着暗光的弧线, 直直- she -向那只还没来得及从舒耀肚皮上收回的手··三枚铜钱全数命中。
虽然若是和萧潇比较的话,阮暮灯认为自己怕是十年内都没有“出师”的可能,但事实上,他现在作为一名上清派天师道的门人,水平已经足以碾压绝大部分同辈。
·至少萧潇可以作证,自家宝贝徒弟可比他监考的那些茅山派弟子都强出一大截··而且萧潇对这个唯一的徒弟兼恋人一向溺爱到极点,阮暮灯随身带着的“家伙”,全都是他亲手收拾的。
所以阮暮灯刚刚丢出的那几枚铜钱,可是实打实的小五帝钱,经万人手、聚盛世气,又经符水浸泡清洗,阳气极旺,对- yin -气浓重的- yin -怨之物尤其有效··铜钱打在窗外探入的枯手上头,就像浓硫酸泼到血肉之上,立刻升腾起三缕黑烟。
同时那鬼物在被击中的瞬间就猛的缩回了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嗖”一声蹿得没了影子··那一下尖叫实在太过刺耳,简直堪比《歌剧2》最高潮的穿云效果,一瞬间连窗玻璃都发出来“嘎啦啦”似要破碎的震颤。
在这样的音波刺激下,别说只是枕着枚安神符,就算是挨了一针地西泮,也该被生生吓醒了··舒耀从梦乡里惊醒,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阮暮灯在离他极近的距离,半压在在他身上,越过他趴在窗台上,不知在看什么的样子。
“……怎怎怎怎么了”·黑暗之中,舒耀看不清阮暮灯的表情,也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因此怕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阮暮灯没空理会他,盯着窗外看了十多秒,对舒耀丢下“留在这儿”四个字,扭头就往门外跑去··“等等你给我等等”·舒耀眼见着阮暮灯要走,连忙伸着脖子尖声叫唤着,一面跌跌撞撞想要下床追过去。
阮暮灯实在腾不出空档跟他解释,一开门刚好碰到周涵和弎子也被方才那声尖叫惊动,正从隔壁屋里钻出来··“盯着他,别让他乱跑”·阮暮灯立刻拉过弎子的胳膊,将他推进屋里,让他代替自己守着舒耀。
虽然弎子并没有修习多少白家传承的本事,但他好歹是只有百年道行的刺猬精化形,真遇到什么麻烦,打不打得赢另说,起码拖延个一时半刻还是没问题的··交代完,阮暮灯拔腿就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
周涵左右看看,迟疑了一秒,也追在好友后头,跟着下了楼··此时不少住户都被刚才那声几能震碎玻璃的尖叫惊动了,纷纷开灯开门,左右寻摸着声源,互相询问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喂,你要到哪里去”·周涵追在阮暮灯身后,压低声音问道··所幸两人现在是在楼梯间里,即便招待所里大部分住客都醒了,现在也还没谁上下楼,不然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看到阮暮灯和周涵两个新晋男神深夜在楼梯间里狂奔,真不知明儿又得传出什么江湖传说了。
“你跟来干什么”·对待好友,阮暮灯可比对待舒耀亲切多了,还特地问了一句··“当然是看热闹啊”·周涵一秒立答,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跟你们俩师徒在一起,总能遇到刺激的事儿,可带感了”·阮暮灯抽空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让人回去,就任由周涵跟着··两人一路下到底层,避开被惊动的招待所工作人员们,从侧面绕到一楼拐角处一扇隐秘的小门前。
门扉很陈旧,合叶上挂着一把小锁,门板上挂着块小牌子,上书“杂物间”三个字··“就在这里面·”·阮暮灯指了指那扇小门。
“你是指……纠缠舒耀的‘那东西’”·周涵不太确定的问道··“嗯,确实应该在这儿·”·阮暮灯用慧眼感受了一下,透过薄薄的门板,他的确能感受到里面的空间中有远超过正常的- yin -气。
说完,他单手掐了个诀,指头也不知怎么地在锁上一按一推,只听“咔嚓”一声,门板合叶上的那个小锁头就应声而落··阮暮灯按住门把手,作势就要推门而入。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等等”·周涵一把按住好友的手··“你、你先告诉我……”·他的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即便刻意掩饰,依然能看出明显的紧张。
“我们等会儿进去以后,会在里头看到什么东西”·“怎么,你怕了”·阮暮灯反问道:“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在门外等着。”
“不了不了,我还是和你一起进去吧”·周涵心说万一等会儿里头的东西被打得逃窜出来,一照面刚好撞上门外傻等着的自己,那么到时候他这个挡路的活人还能讨得到好吗万一遇到的是个“猛鬼”的,一不小心还焉有命在·这么想来,还不如寸步不离紧跟在阮暮灯身边。
以他对好友的了解,阮暮灯是绝对会尽全力护他周全的··就在周涵琢磨着这些时候,阮暮灯已经推开了杂物间的小门,谨慎地往里头走去··屋里横七竖八立了好些架子,上头堆满乱七八糟许多东西,在光线极其- yin -暗的情况下,只能分辨出这些杂物隐约的轮廓。
阮暮灯伸手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摸到了电灯的开关,但按下以后,屋里的灯却没有亮··两人只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灯泡碎了·”·阮暮灯看到散落满地的碎玻璃,又照了照悬在屋顶的一个破灯泡,下了结论。
“是、是‘那玩意儿’弄坏灯泡的吗”·周涵问话的声音有点抖··阮暮灯摇摇头,没有回答··大约是常年缺乏人气与光照,又被纠缠舒耀的鬼物盘踞了有些时日的缘故,这间小小杂物间的“气”很乱。
即便阮暮灯开了慧眼,所见之物依然很是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一团黑气在屋中的大致方位··“跟紧我·”·阮暮灯压低声音,叮嘱身边的周涵。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鬼物似乎只把舒耀一个人当作猎物,没有对其他人出过手,但攫取人类生气的东西,通常都不是什么善类,阮暮灯可不敢随便拿好友的安危开玩笑。
两人仅凭两部手机的照明,在满地碎玻璃与密集的杂物架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那啥……到底在哪里”·周涵用近乎气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疑问句,紧张得额头满是涔涔冷汗。
“嘘·”·阮暮灯摇摇头··他有些后悔仓促之中没有带罗盘出来,在这么狭小而气息混乱的空间,加之成了气候的鬼物有意隐藏自己的- yin -气,光凭他慧眼的修炼程度,确实无法很快锁定对方的所在。
周涵被阮暮灯一个单音节禁了声,自然不敢再多话,尾巴似的战战兢兢贴在“阮大师”身后,差点儿就想揪他衣摆了··两人绕过一个转角,那儿堆了水桶拖把滚刷之类好几样扫除工具,通道比其他地方来得都要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周涵经过的时候,也不知外套口袋挂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侧身传来一股拉力,然后就是架子上的东西被这力道带倒的动静··他连忙伸手去扶,丁零当啷一番抢救之后,堪堪将所有东西留在了原地。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转头朝阮暮灯抱歉地笑了笑··然而就在这时,周涵感到撑在架子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似乎触到了什么凉飕飕、- shi -漉漉的东西。
非要形容的话,那很像他两年前在富士急乐园的鬼屋里,被蒟蒻贴到脸上时的感觉··周涵顿时感到浑身发凉,连头皮都炸了起来,僵硬地扭动脖子,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手机电筒的光照之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只白惨惨的枯瘦人手,随后视线略一上移,入目的便是一张从架子上倒挂下来的,更加惨白的脸··那张脸几乎就挂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周涵一转头,就和它来了个亲密无间的贴面礼……·“哇啊啊啊啊啊”·…… ……·……·待到阮暮灯眼见着那一团黑影顶着肩膀上被铜钱烧出的几个大洞,破窗而出,逃进黑夜之中的以后,他才回转身,从倾倒的杂物架与满地的水桶拖把中,把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周涵给拽了起来。
“你还好吧”·阮暮灯搀着吓得腿肚子打颤的好友,关切地问道··“阿阮、阿阮啊……”·周涵的声音哆嗦着,鼻翼快速翕张着。
“那东西、那东西它……它、它……没有脸”· ·第 147 章、番外三、二重身09· ·“唔, 你刚才说, 周涵说他没有看见脸吗”·萧潇在电话又确认了一遍。
“对·”·阮暮灯回答得很肯定··“当时周涵说的是,他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类的面孔, 但五官的位置确实光秃秃的, 看不到眼耳口鼻。”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用周涵本人的形容,就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原来如此·”·阮暮灯听到扬声器里传来萧潇压得低低的愉悦的笑声。
“舒耀这人吧, 平日里虽然有点儿损人不利己的小缺德, 不过大女干大恶倒也没做过·这次尽管倒霉得可以,但现在看来, 也是命中注定合该大难不死了·”·萧潇说着, 轻轻笑了一声, “能从‘二重身’手里逃得一命,真够命硬的。”
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二重身”·阮暮灯立刻追问道··“嗯,舒耀遇到的,就是所谓的‘二重身’。”
萧潇在考场角落里找了把藤椅, 往树荫里拽了拽,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翘起二郎腿,才开始对自家徒弟解释起何谓“二重身”来··“准确的说,‘二重身’与其说是鬼物,不如应该说是一种精怪。”
萧潇回答··自古以来,人们对“精怪”的概念,多是虫畜草木一类, 夺天地精华、日月造化,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修炼出道行来,比如最为人所熟悉的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以及《聊斋》里鼎鼎有名的牡丹花仙香玉与葛巾。
然而事实上,除了这些拥有原型与本体的妖精之外,另有一类没有实体,乃是由过分强烈的群体意志,或者是由- yin -秽之气汇聚而成的精怪··按照旧时许多地方的风俗,人们会在年节里,对茅厕、猪圈、监狱等- yin -晦场所进行彻底的清理和扫除,还会挂上一些除秽驱怨的饰品和器物,除了卫生需求之外,也是因为人们相信这些- yin -晦脏污的地方容易积累秽气,如果不好好将之清理驱散,天长日久,便容易从中生出一些为祸人间的东西来。
而萧潇所说的“二重身”,正是一种从大量早夭的婴儿、孩童的怨念中诞生的精怪··“唔,说起来,似乎亚洲各国的灵异片恐怖片,都很喜欢用一个题材……”·萧潇说起了他平日里闲着无聊时对着电视,一边咔擦咔擦啃零食一边补剧补出的经验之谈。
“就是某日里主角遇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很快发现自己命不久矣,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渐渐融入了他的生活之中,取代了他的存在·”·阮暮灯“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在一些杂书里也看过类似的故事。”
“事实上,‘二重身’这种东西,和这些片子里拍的很有几分相似之处·它们从大量婴幼儿早夭的怨念中诞生,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念,想要重获新生,所以会夺取被它们盯上的人的生气,等人被它们吸干了,它们也就能完全化成目标对象的模样,若是心智足够成熟的,甚至可以将原主取而代之。”
“照你说的‘二重身’的成因……”·阮暮灯略一琢磨,立刻听出了门道来,“难道问题是出在舒耀他从大马请回来的那‘小鬼’上面”·“嗯,我猜想,怕是大马的那位高人,制作‘鬼童’的方式不太厚道,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段,经年累月的竟然累积了那么多婴幼儿的怨气,以至于生出了个‘二重身’来。”
萧潇向自家徒弟解释道:·“那玩意儿一旦生出,就十分不好对付,只能跟养了金蚕蛊的人家一样,想要摆脱它,就得尽快将它‘嫁’出去,而且是越远越好——所以舒耀这个远道而来的冤大头,就成了这领回了‘二重身’的倒霉蛋了。”
·阮暮灯听萧潇说到这里,不由暗自感叹,虽然养小鬼也绝对不能算是什么正经路子,但能从养小鬼变成养了个二重身,舒耀这次也确实是飞来横祸,倒霉到家了。
“那么,我昨晚看见的,就是它夺取舒耀生气的方法了”·“对·”·萧潇点了点头··“‘二重身’想要夺取活人的生气,用的方法就是‘摸七窍’。”
人有七窍,谓之眼、耳、口、鼻、肚脐、尿道与- gang -门,五脏之精通达于七窍,常内阅于七窍··二重身通过触摸目标的七窍,从中抽取五脏之精气,只要把七窍摸遍了,这夺取阳气的环节也就成功了。
而目标只要被摸完七窍,生气抽干,就跟一颗脱水蔬菜一样,自然也就小命不保了··“不过现在它还没化出五官,证明舒耀颜面还没被摸,七窍里保住了大半,自然还是有救的。”
萧潇说着,朝向他挥手表示下一场考试快要开始的工作人员摆摆手,示意对方他这儿马上就好,加快了一点儿语速··“不要紧,今晚你照我说的做,一定能把那玩意儿逮住……”·&&& &&& &&&·夜色渐深,舒耀的房间里却挤了四个人,谁也没有半分睡意。
“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真的不会有危险吗”·被绳索固定在椅子上的时候,舒耀觉得自己活像一只待宰的青蛙,非但没有半点儿即将摆脱鬼物纠缠的解脱感,反而感到自己仿佛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如果不绑住你,你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挣扎、不会逃跑吗”·阮暮灯一边继续着将缠在舒耀手腕上的绳子系在椅背上的动作,一边凉飕飕地说道:·“事先声明,只要你一旦控制不住自己,跑出这个圈的范围,我可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舒耀被狠狠噎了一下,一时间卡壳了··其实如果可以,比起将舒耀绑在椅子上,阮暮灯更想将他一手刀打晕,让他全程都躺平过去,以免去一切摆弄他的麻烦。
只是弎子却毅然否决了阮暮灯的这个意见··根据弎子的说法,是当然要让舒耀亲眼看着他们怎么对付的那只“二重身”,这样才不亏了他身为当事人付的那一大笔佣金。
虽然阮暮灯觉得,弎子这建议八成只是为了把舒耀吓个半死,不过既然对方如此坚持,他也就照做了··只是阮暮灯对舒耀的胆量实在太没有信心,与其让他临阵坏事,还不如先做足了准备,让他老老实实呆在他应该待的地方,既不能跑,也不能叫。
于是阮暮灯、弎子连带上一个周涵,现在就跟三个绑架犯似的,将舒耀五花大绑捆在了椅子上,还往他嘴里塞了一团手帕··强强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恐怖·这会儿舒耀的房间,已经彻底变了个模样。
单人床已经被移到了墙角,腾出了房间里最大的空间·而捆着个人的椅子,就放在了房间正中··以舒耀的脚跟为圆心,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符阵与数十条红线交织成的大网几乎覆盖住了整个房间的地板。
而房间四面墙上都盖上了黑布,只在布料间挖出了门与窗的空洞,这是特地留给二重身进来的入口··除了被捆在椅子上的舒耀之外,屋里的其他三人,身上都揣着从村子后山的老坟里挖来的坟头土,足以遮住他们身上活人的气息。
而弎子更是因为真身是只刺猬,比阮暮灯和周涵这两个人类更容易隐藏气息,被交代了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此时他正假装自己只是个人形摆件,手里拿着一块黑布,毫无存在感地蹲在舒耀椅子后面。
一切准备就绪,阮暮灯关掉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几人默默地等着二重身自己送上门来··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被绑在椅子上的舒耀,只觉得度秒如年·他手麻脚酸、口干舌燥,偏偏动弹不得,连换个舒服些的姿势也做不到。
就在他的耐心被烦躁彻底取代,忍不住想要爆发的时候,久久毫无动静的窗户,终于传来了一下轻细的“咔嚓”声··房间里的四人,全都注意到这声轻响,顿时都将视线集中到了窗户的方向。
朦胧的月色之中,他们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半开的窗扉间探进来,似乎想要确定方向一样,在窗台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房间正在舒耀的方向伸了过去··那只手白得毫无血色,五指细瘦,腕关节伶仃而凸出,小臂却出奇的长,仿佛是一只巨型蜘蛛的螯足一般,笔直地朝着它相中的猎物探了过去。
舒耀盯着那只手,瞳孔收缩,死命摇着头,被堵住的口中发出惊恐的呜咽声,仿佛濒死的动物的悲鸣··然而虽然那只手的手臂很长,从窗口的位置,它却依然够不到舒耀。
所以很快的,一颗脑袋从窗户伸了进来,随后是一具干瘦的身体,最后是一整个“人”从窗户外爬进了房间里··这“二重身”显然是已经吸收了舒耀不少的生气,已经化出了完整的形体,体型和舒耀本人一模一样,如果穿上同样的衣服,从后面看,简直就和本人毫无区别了。
只是它的脸,却还是如同周涵所说的那样,并没有眼耳口鼻,光溜溜的跟个还没开始雕刻的石膏模型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非常··舒耀盯着那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的白惨惨的无脸人,强烈的恐惧感,伴随着无法控制的尿意,化成热流从裆部涌出——他吓得失禁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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