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灵阴阳录 by 半盏茗香(下)(3)

分类: 热文
释灵阴阳录 by 半盏茗香(下)(3)
·顾九沉默地点头,然后说:“这个阵法你看出什么没有”·“九死一生局·”邵逸说··顾九点头:“是的。”
刚才趁着邵逸立- yin -司府时,他才有时间仔细研究这阵法,认出是九死一生局,这个阵法唯一的破阵点就是阵法的生门,顾九发现唯一的生门,就在那吼声传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好像是邵逸第一次叫小九儿“小九”·这两章咒语参考了《北斗经》,不过我自己截取了几个咒语组合了一下·· · ·第107章 破阵·布置下这个阵法的, 绝对不是外面那些普通村民能做到的,只能说是他们背后还躲有人。
顾九和邵逸都想到了那斗笠男, 当年方北冥一路追踪过去, 也曾遭过对方几次暗算,他们两边对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自然方便了对方暗算··基于这个情况,对方这个九死一生局,自然不是对方好心给他们设置的考验。
那里虽然是生门,但同时也是死门·打得过那只东西,他们就破了生门, 活下来·打不过,他们自然就死了·对方处心积虑的, 肯定不希望他们活··看来- yin -怨二鬼还都只是开胃菜。
反正那生门不会自己跑过来, 顾九和邵逸索- xing -先待在这里休息,就着旁边的审判场景下饭,补充体力··怨鬼的数量比厉鬼多很多,毕竟没有前生, 只要怨气够多,想有多少有多少。
至于那些厉鬼,顾九数了数,三十多个, 倒是与老丈说的被害人数对上了,而从审判内容上来看, 他们当初确实也是被这个村子里的人哄骗进来,吃了肉变成猪,之后就被养在猪圈里,快要饿死的时候再被拖出去杀了。
身上的肉与五脏统统被吃掉,只余一副骨架被随意抛在这里··而且从他们死的那天起,他们就被禁锢在这里,魂体疼痛,就好像还是作为人猪时被剥皮破肚的那种痛苦,无时无刻不受着煎熬,因此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怨气深重。
这一点上,老丈没有说谎,只是为何要配合幕后之人来谋害他们,想必因由恰好出在变猪一事上·不管是顾九和邵逸还是这个村的遭遇,从一开始应当都是斗笠男设计的。
对方真有毅力,锲而不舍地坚持了四年··可四年前他和邵逸都还在道观里,对方准备得这么早,起先应该是准备用来对付他们师父方北冥的,最后叫他们撞上了。
顾九和邵逸歇了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往生门那里走去··离生门越近,那时不时传来的怒吼声就越响亮,周围的煞气也越来越浓,最后出现在顾九他们眼前的,是一只坐在阵法中央的煞鬼。
这个阵法很特殊,不停将周围的煞气摄来,再不停地往煞鬼身上涌去,被它吸收··煞鬼一脸享受··随后煞鬼看到顾九他们,特别兴奋,但目光更多是放在邵逸身上。
煞同杀,同为杀伐之气,身俱煞气的它渴望邵逸身上的金庚之气··看到这只煞鬼,顾九脸色变了变·他用剑挑起一张符纸掷向那只煞鬼,还未近其身,符纸就燃烧殆尽了。
煞鬼煞气太多了,缭绕在它身周仿佛一只只小剑,将靠近它的- yin -怨之气统统绞散,顾九觉得面对这样一只煞鬼,他但凡与它只要相距不到一米,就会受到攻击··若是刚出来的他们,对上这只煞鬼绝对没有赢的把握,但与布阵之人比,他们到底略胜一筹。
邵逸将同是在鬼市上淘来的青玄印拿了出来,布阵之人怕是也没想到,他们虽然运气差撞到这个阵法里,但是又运气很好的,拿着正好能驱煞的青玄印··青玄印虽也带煞,但这种煞是种有意识的煞。
青玄印镇宅、驱煞、祛邪,当中的驱煞,便是以暴制暴,以自身煞气绞散一切为驱使人所不容的- yin -邪煞气,用来对付这只煞鬼正当好··邵逸对顾九道:“你在旁边帮我。”
顾九没有拒绝,煞鬼的目标是邵逸,想也知道它只会盯着邵逸打,他混在其中反而会打乱邵逸的阵脚··此时煞鬼已经等不及,跑出阵法朝邵逸扑去··邵逸将青玄印朝那煞鬼抛去,印章撞在煞鬼身上,快速地旋转起来,随后青玄印被撞飞回来,落进邵逸的手里。
那煞鬼身体扭曲一阵,没再贸贸然扑上来,看着对邵逸和他手里的印章颇为忌惮··邵逸却不等它,他将手心未愈合的伤口用力挤了挤,混着至阳之气与金庚之气的血液落在青玄印上,青玄印似乎感知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浮在邵逸身前激动地抖了抖,血液几乎将印章染红。
而煞鬼嗅到邵逸血液的气息,越发激动,忘却了忌惮再次扑过来,一心想吞吃邵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邵逸拿出黑鞭,一边掐诀念咒指挥着青玄印与煞鬼斗。
而顾九在旁边,也划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尖,在桃木剑上书写了一道符咒,符咒书就,顾九再次取下七星环挂在左手大拇指上,扣住一枚铜钱,右手执剑,“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前扫凶恶,后驱孽龙……”·踏着特殊的罡步,嘴里念念有词,顾九从旁加入与那煞鬼斗在了一起。
这只煞鬼被精心养了四年确实厉害,顾九本身之前被它的吼声震伤,后他再次用了几次指尖血,面色眼见的苍白,体内的- yin -气涌动,嘴唇被冻得乌青,身体也虚弱起来。
邵逸比他更不好,身上的气息紊乱,脸颊上的伤口一道又一道,上身几乎都是脸上掉下来的血,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煞鬼周身的煞气也可见的减少,不停被顾九的桃木剑和邵逸的黑鞭绞散。
等煞鬼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少时,邵逸捻燃一张符纸,“天地动,日月明·江海竭,山岳崩·罡炁起,罩吾身。雷电发,风火生。”·邵逸吐出一口血,正好喷洒在那燃着的符纸上,随后他将符纸一抛,手中的桃木剑也被掷出去,戳穿符纸刺中与顾九缠斗的煞鬼。
煞鬼惨叫一声,忍着双手被桃木剑剑气侵蚀的疼痛将剑拔下来,但那张符纸却怎么也撕不下来,待符纸燃烧完毕,煞鬼整个身体也被点燃··火光燃烧着它身上的煞气,煞鬼痛苦地四处奔逃扑腾,这火无论如何却也灭不掉,最后煞鬼的叫声一点点减小,火光中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它被烧尽。
煞鬼一死,场景一变,周围灰蒙蒙的雾气顿时消散,露出了他们所在位置的本来面貌··还是之前那个坑,坑底也是累累白骨,他们就站在坑里,与他们一同从阵法里解脱出来的三十几只鬼魂挤在一起。
“他们、他们还活着”·一道惊恐大吼,拉回了顾九和邵逸的神思,两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这里跑开··顾九认出,那是那位老丈的老来子。
小弟怒吼一声,从坑底窜出,没几下就追上那小子,从背后将人扑到,亮出尖爪,不顾那小子的痛叫翻滚,愤怒地抓着他的后背··顾九和邵逸从坑底出来,就见那小子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
顾九冷得抱着双臂,身体实在太虚,走不动路,干脆直接坐下了,小声喊小弟,别把人给抓死了··邵逸一身血地坐在顾九旁边,将顾九紧抱在怀里,将伤口压在顾九嘴唇上,让他喝血。
顾九舔了两口,便扭过头再不啃喝··邵逸只好抱紧了他,不停在顾九手臂与后背搓揉,想让他暖和起来··那小子显然是被留在这里观察动静的,他刚才那一声吼已经惊动了这个村里的其他人,不一会儿便呼啦啦来了一群人,都是些老弱病幼,但那些小孩子,手里也拿着木棍做武器,仇视警惕地瞪着他们两人。
“他们竟破了仙长的阵”·“怎么会啊仙长不是说那阵法一定能杀死他们”·“阵被破了,那我们身上的诅咒岂不是还在,怎么办”·“我不要变人猪,我不要啊”·小弟已经回到顾九身边,正嫌弃地刨土,想把爪子上的血肉弄干净。
老丈看到自己的小儿子一身伤地昏迷在那里,扑过去将人抱住,指着顾九二人,恶狠狠道:“你们破了仙长留下的阵,害我们解不了诅咒,那你们便留下来给我们做人猪吧”·邵逸搂着冷得发抖的顾九,心里恨极了这些人,“也要你们有那本事才行。”
说着,邵逸快速掐诀念咒,给在场的人统统开了- yin -阳眼··那些坑底的鬼魂顿时出现在这些人眼里··邵逸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命令那些鬼魂:“不可损伤魂魄,更不可伤及- xing -命,去吧。”
那些鬼魂神志清醒,在阵法里被顾九和邵逸整治了一回,出了阵法即便两人受了伤,可也十分害怕他俩,所以即使看到当初害死他们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邵逸一声令下,他们顿时忍不了,赤红着眼飘出坑底,循着自己的仇人飞去。
本来看到这么多鬼魂,有的人害怕却也有人不怕,就算鬼飞过来寻仇,也敢- cao -着武器与之对打·他们为人恶毒,可这些鬼被害死,死无全尸,又被困在阵法里折磨许久,魂力早就很强大了。
活人恶,他们更恶··邵逸叮嘱了不许伤及魂魄和- xing -命,这些鬼魂便张嘴咬身体,用手掐脖子··过来的这群里,成年人都是些老人,只有十几个,其他都是小孩,身高不行,力量不行,人数上明明有五六十个,却被三十几个鬼魂整得呼爹喊娘。
等到差不多了,邵逸叫了停,命令那些鬼去村里搜绳子出来,将人绑了,等他和顾九恢复一些,便将他们交给官府处置·· · ·第108章 破阵·邵逸找了个地方, 用自己的血布置下阵法,将顾九放了进去, 然后坐在阵法外, 给自己慢慢调息。
那群鬼就老实地待在旁边,他们是枉死的,被困期间也没害过人, 邵逸答应他们,之后会帮他们超度,然后送他们入地府··慢慢地,顾九的状况开始好转,身上渐现的冰霜褪去, 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邵逸自己体内躁动的气也平缓下来。
那些被捆住的村民也渐渐醒了, 他们身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地方, 都带着被鬼造成的乌青·他们发现自己被捆住,或惊恐大骂,或哭泣求饶··顾九和邵逸对此都不闻不问。
那个老丈怒声质问顾九:“你想将我们怎么样”·“你们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自然是将你们送官·”顾九说, 他从阵法里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老丈为自己开脱道:“我们也不想害人的,我们中了诅咒,难道就活该只能变猪等死换成你是我们, 你们也会像我们这样做的。”
“我们不会·”顾九坚定地说道,他指着那些鬼魂, “就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有苦衷,不该死,于是他们这些无辜路人就该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老丈面容一滞,梗着脖子道:“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顾九轻嘲道:“那我也可以说,你们中了诅咒,也只是你们运气不好。”
老丈被顾九脸上的讥讽刺痛,愤怒道:“我们会这样,也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我们根本不会中诅咒,更不会害人,都是你们害的道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顾九就顺势问道:“所以你们使出一个连环计,是受人指使是不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老丈面上现出震惊之色,“你们怎么知道”·“果然是他。”
顾九沉默,这样说来,这个村子之所以会中诅咒,以及那些被害的路人,还是因斗笠男想算计他们,因他们而遭受的无妄之灾··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能让顾九放过这些人,他和邵逸也是受害者。
老丈见他们神色不为不动,认命似的说:“我知道我们害了不少人,不可饶恕·我们这些人家里,都还有不少变成猪的亲人,只求你们将他们身上的诅咒去掉。
我们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送官就送官,可孩子年幼无辜,请两位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顾九眼神掠过那些目光仇视的小孩子们,问了一句:“他们真的只是小孩吗”·老丈神色一僵,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意思”·“我既知道这造畜之术,又岂会不知这造畜过程”顾九道,“造畜之法不止一种,有以新鲜动物皮裹之,有刺血下咒,亦有下咒缩骨之术……你们中的,应该是缩骨之术,这些小孩里,更多的是中了咒语变小了的成年人,每当咒术发动时间,他们的身形会再次产生变化,这次才会直接变成猪。”
“不、不是的……”老丈满眼惊惧,想否认,然而就他这状态,已是间接承认了··顾九凉凉笑道:“你果真狡诈,到这时还想着骗我们。
可我就不懂了,只要诅咒不解,虽暂时无事,可总有变成人猪一天,即便蹲了大牢,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老丈沉默不语··行吧,见他不说话,顾九转头问那些鬼魂,“你们的死,这些小孩中都有哪些参与了”·鬼魂们一下子动起来,迅速找到自己的目标。
等鬼魂们散开,留在原地的小孩只剩下十几个了··鬼魂们有的是赶路时经过此地,被邀请进村歇息时被害的·这个村子地方偏僻,不常有生人经过,所以被害的更多是赶路经过附近,见路上有小孩哭,好心将其送回村里,然后被害的。
然后他们变成人猪后被养在猪圈里,每天给一点吃喝,这样半死不活的养上近一个月,等下一个被害人进村时,再被拖出去宰杀了,然后肉被全村分吃··“全村分吃”·“是的。”
人死后立即化成鬼魂,只不过清醒的少,这三十几个鬼魂里就有不少清醒的,他们亲眼见着他们死后,家家户户都来排队领肉的场景,那些肉看着是猪肉,可他们明知道那就是人肉,竟也吃得下去,甚至他们还十分期盼。
顾九看一眼这村里仅剩的十几个老人,多数都颤巍巍的,根本做不了什么重活,像这样的缺少了青壮力的情况,大概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能让人猪活一个月都挺了不起了。
一些人饿起来连人肉都吃,又何况是看起来像猪肉的人肉··大概这样的生活过太久,神经已经麻痹了,看到的是猪肉,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吃的就是猪肉·第一次吃可能存在心理障碍,但次数一多,就习惯了。
习惯后,自然就更盼着有肉吃的日子·而且只要敢吃肉的,无不是中诅咒变小的了··这个村子里,唯一干净的,可能就是那十几个小孩了··见顾九他们从鬼魂那里了解到了真相,老丈等人俱是面色灰败,喃喃道:“都是命啊……”·顾九将被鬼魂们抓出来的人拢在一起,那十几个小孩单独在一起,两边都布置下阵法,然后将破阵之事交给邵逸。
邵逸拿出一张空符,懒得掏朱砂笔,手指在脸上一抹,就着还未干的血液直接画符,“上真玄灵,五斗覆身·神清气爽,荡秽安宁,急急如律令”·念诵完毕,阵法里身中咒语的瞬间便惨嚎了起来。
他们骨头被缩小,想要恢复正常,自然要经过一番痛苦折磨,个个痛得蜷缩起来,唯有那十几个小孩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来这些都是这个村子里真正意义上的小孩。
这些小孩并未在斗笠男施咒的范围里,逃过一劫,他们家的大人还算有底线,知道小孩没受诅咒,便不给他们肉吃,让他们干干净净的··不过可能就是因为没吃肉的原因,这些小孩在人群里是最瘦的。
惨嚎慢慢停歇,那一边阵法里的小孩全部变成了大人,男男女女,老丈那个小儿子和小孙女也变成了大人,年龄相仿,十八九岁的样子,竟是一对夫妻··这些人身体变大力量也有了,再度挣扎起来,想要挣脱身上的绳子。
鬼魂们见状,很快飘过去给了他们教训··顾九他们在阵法里待了挺久,出来又折腾不少时间,此时看着已是下午,顾九和邵逸身上都有伤,也懒得亲自去跑一趟官衙,索- xing -等天黑后,叫这些鬼魂们集体去给官老爷托梦去。
这些鬼魂在白日下待了一会儿,也难受,顾九让他们把人带去村口老丈的屋子里,看着这些人,等这件事了结,就超度他们,送他们去地府··顾九想起什么,回到坑边,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和一只蹲在坑底瑟瑟发抖的新魂。
正是那个将顾九推进阵法里,又被邵逸带进去的男人,刚才坑里挤在一起的鬼魂太多了,没及时发现··邵逸说,当时入了阵法,有股力量将他们分开,这男人肯定是分开后死在阵法里的,至于杀他的,应当是那些怨鬼,因为其他鬼魂身上并没有背负人命。
将这只新魂拎起来,至于尸体顾九没处理,等官府来了自有他们料理·将新魂扔进群鬼里让他老实待着,顾九和邵逸进了房间,互相给对方上伤药·当然顾九受的是内伤,基本就是他给邵逸上药。
邵逸脱了衣服,身上伤更多,看得顾九心疼不已,自小时候那次后,顾九已经多年没在邵逸身上看到这样的伤口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邵逸习以为常,见顾九皱眉,伸出指尖将他眉头抚平,“没事的,不痛。”
顾九看他一眼,“信你才有鬼了·”·“比起活着,这点伤自然不痛·”邵逸还在为看到顾九被吞入阵法的场景而感到后怕,他犹豫一下,在顾九惊讶的眼神中,抬手将人拥入怀中,仿佛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真实存在。
顾九耳朵红红,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候他和邵逸还未这么亲密相拥过,心里的甜蜜愉悦与邵逸身上的暖意融融,都让顾九想再朝他怀里挤挤,又怕碰到邵逸身上的伤,只能稍微放松身体让他抱着。
·师兄弟俩安静地搂了一会儿,彼此才不自然地分开,顾九看着邵逸不好意思望过来的眼神,心中悸动,忍不住在邵逸脸上亲了一下··邵逸睁大眼睛,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然后他忽然红着脸,别开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顾九不好意思捏捏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邵逸耳根子红得都要滴血了,又说了一次。
这下顾九听清楚了,邵逸说的是:能不能再来一次··顾九脸都烧红了,憋着气看着邵逸半晌没动··就在邵逸犹豫着是不是要主动亲回来的时候,顾九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倾身上前,亲在了邵逸的唇上。
邵逸愣了愣··顾九碰着邵逸的嘴唇都在颤抖,他是生手,碰到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见邵逸没反应,就不好意思地想退回去,刚一动作,就被邵逸重重地搂了回去。
邵逸揽着顾九的腰,一手掌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将顾九的嘴唇含住··两人吻技生涩,磕磕巴巴地亲了一会儿,终于都因为呼吸不畅而不舍地分开,眼带水光地看着彼此。
他们太投入了,分开后眼角余光同时发现床边蹲着的黑影,一转头,就见小弟四爪并拢,尾巴搭在爪爪边地蹲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还没去睡觉的小纸人们蹲在它脑袋上,甚至还有两只小纸人因为好奇,学着他们的样子搂在一起,脸贴脸地发出声音,“啾啾啾”·教坏孩子了·顾九和邵逸脸充血地分开,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好一会儿才自然起来,继续上药大业·· · ·第109章 路牌·将伤口处理好, 顾九和邵逸又挨家挨户的去把老丈口中的人猪找出来,有十几个, 也是瘦得皮包骨了。
这些人倒是无辜的, 邵逸将他们身上的诅咒破掉,这些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到晚上,鬼魂们集体去找当地官老爷托梦·一夜过去, 天刚亮,村口便喧闹起来。
是官兵来了,看来昨夜的梦没白托··顾九和邵逸已经起了,正坐在老丈家的门口,这群人一进来就能看到他们, 除了他们,院子里还捆着不少的人··带头的人正是当地官衙主事之人, 他昨夜被一群鬼轮番托梦, 眼下青黑,显见并未睡好。
他看到顾九他们这一院子的人,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昨夜, 可是此地之、之人托梦”·鬼魂们将事情始末在梦里就与这位主事人说清楚了,顾九只点头道:“正是,尸骨在村后的一个土坑里,想必大人已经清楚了。”
主事人神色变幻, 留下几人处理这些人,自己则又带着几人去村后··与主事人同来的, 都是一脸小心翼翼,他们来时便听自家大人透露过一些,其中涉及到一些神神鬼鬼的事,可玄乎了。
不多时,主事人回来了,同去的所有人都面色发白,他们来时就带了几个麻布袋子,去时空荡荡,回来时却已被装满了,除此之外,还抬着一具尸体··留在院子里的这些同僚,更加不敢大口出气。
看到男人的尸体,老太放声大哭,老丈看来对此结果早有准备,神色并不怎么痛苦··顾九告诉主事人房子里还有十几个刚解救出来的村人,又拿出一袋银子,连同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孩一起交给主事人,“待此事审查完毕,烦请将无父母照顾的孩子送去孤独园。”
这些小孩中不少父母都要受罚,哪怕判刑年数不多,但目前也照顾不了他们,他们只能暂居孤独园··主事人接过钱袋,银子不少,但他没那个胆子昧下一丝一毫。
他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可昨夜众鬼排着队来托梦,今日入村后所见一切竟能对上,顿不敢再大意·他从昨夜的梦境中得知眼前这两人是法力高深的仙长,忐忑开口:“两位……”·顾九笑着打断他的话,“该说的,昨夜已在梦里交待清楚,大人还有什么疑问”·主事人看出他们不想多谈的架势,识趣的住口,想让他们协助调查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神鬼之事也无从着手调查,受害者也都死去四年,证据都湮灭在了时间里头·且,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这些能与神鬼沟通的人··于是就这样,顾九和邵逸送这些人出村。
待审问过这些村民后,当地官衙还要给受害者家属带信来认回尸骨,他们还有的忙··尸骨都被带走了,顾九和邵逸在这个村子里又停留了一晚,给那些鬼魂们时间,他们怕家人认不出自己的尸骨,所以再次托梦,让官衙的人将自己的尸骨找出来,备注上详细的信息,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被顾九他们送去了地府。
之后顾九二人离开此地,跟着地图上的路线找到就近的小镇,找了家客栈歇下··顾九他们自己用的伤药,都是顶顶好的,擦着这些药,邵逸脸上的伤口没几天就落疤,还有浅浅的痕迹,再擦几次药就会消失。
至于顾九的内伤,调养几天也就好了··自那日一吻,两人终是像开了窍,白日里不好意思,晚上熄灯后,就忍不住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当然两人都长了记- xing -,要亲亲小嘴前,会先叮嘱小弟,带着小山魅们不准往这边瞧。
然后亲的时候,还要整个缩在被子里头,每晚上小弟就蹲在桌子上,时不时扭头看一下,总忍不住担忧地想,好怕崽子被闷死啊,躲在被子里咕涌就那么好玩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这日晚,顾九和邵逸躲在被子里咕涌完,搂在一起缓缓睡去。
小弟带着四小只从桌上跳到床尾,熟练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然后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眼睛也渐渐闭上··一阵冷风吹响门窗,桌旁的凳子上忽然多了个人,他坐在那里,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个少年人,眼神意味深长。
小弟警觉地睁开眼,它抬头看了看,见是熟人,便又放心地趴了下去··被注视的感觉很明显,邵逸睁开眼的时候,裴屿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他还给自己倒了杯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水,嗅了嗅味道。
“师爹……您怎么来了”·裴屿的气息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所以邵逸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他看到裴屿后,想起身,但是立即发现顾九的脑袋还躺在他心口上……以前两人还只是单纯的师兄弟时,顾九睡着睡着就要往他怀里滚,更别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了,几乎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顾九还有一只手绕过他胸膛搭在他肩膀上,被子下还有只腿卡在他的大腿之间。
邵逸脸又不好意思地红了,他面色尽量镇定地推了推顾九,“小九,师爹来了·”·因为邵逸的动作,顾九本来就将醒未醒的,听到邵逸的话,在脑子里缓了两秒,然后一个激灵,撑着邵逸的胸口一咕噜坐了起来。
裴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忘记跟我们说了”·顾九瞄一眼邵逸,捏着耳朵尖尖,“就、就师爹您看到的这样呗,我和师兄在一起了。”
“在一起”裴屿挑眉,“你俩是一对儿了”·顾九一张脸充血了似的,垂着头点啊点··裴屿严肃了神色,“邵逸。”
邵逸来不及下床,直接正襟危坐,看着裴屿,看着面无表情,但熟知他的人知道他这是紧张了··裴屿看邵逸这样,想了想,最后叹息一声,转而问顾九:“小九,是不是你师兄哄骗你的”·“没有、没有。”
顾九慌忙摆手抢着说,“我、我是自己喜欢师兄的……”·“你还小……”裴屿说··“我不小了·”顾九说,“转年就十七了呢。”
这年纪,放这里早恋都不算,能当爹的年纪了··“师爹·”这时邵逸开口,他神色认真,也没说多花哨的话来安裴屿与顾九的心,只说:“我会对小九好的,一辈子。”
“师兄,我也会对你好的·”顾九小声跟邵逸补充,“一辈子·”·邵逸看着顾九,顾九看着邵逸,眼神黏在一起撕不开了。
裴屿捏了捏额头,“行啦,知道你俩情比金坚·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今年我借了路牌,你们可以借- yin -间栈道,回道观过年,你们师父今年应该得空·”·“真的啊”顾九欢喜道。
裴屿点头:“真的·”·看着两个小的被窝里偷偷摸摸拉起的手,裴屿说:“你们俩这事儿,等过年相聚时,自己跟你们师父说·”·离过年只有半个多月了,方北冥也就晚一点知道,顾九和邵逸道:“我们明白。”
裴屿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的,说完了,与其留在这里看他们黏黏糊糊,还不如快点回去搂自己的爱人呢,将路牌交给两人,裴屿赶紧走了··顾九看了看手上的路牌,漆黑一块,裹着- yin -气。
顾九他们可以借- yin -间道,但只能借特定的,比如去往酆都的··这路牌是- yin -间- yin -差们专用的,一种能迅速缩短阳间道路距离的法器,正是因为有了它,所以- yin -差们不论身在何地,只要受了召,就能很快出现。
顾九他们只要有了这个路牌,即便与道观相隔千里,通过- yin -间栈道也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回到道观·顾九入师门这么久,只见过几次,都是他和邵逸刚留守在道观那几年时,因为年纪还小,方北冥不太放心,借来回来看他们时用的。
顾九挺思念方北冥的,虽说一直喊的师父,但在顾九心里就是他第二个爹·他装好路牌,因为半月之后的相聚有点小兴奋,躺在床上暂时睡不着,问邵逸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回去,反正是抄近路。
再说,道观里还住着个包富贵呢··邵逸就说,可以带,但也不用太多,带点道观小镇没有的东西便可,之后缺什么再去买··两人没睡意,说着说着,你看我、我看你,就拉过被子盖住头,又凑到一起咕涌去了。
正好,上阳郡这边,他们只剩两个清理点了,两人花了几天时间清理掉,就准备去买些东西,提前回去,然后把路牌还给他们师爹,再由师爹交给师父方北冥,好让他也能早点回来。
这天他们从一家食铺出来,这个镇上的这家做的肉食好吃,邵逸和顾九来订了点,约好什么时间再来拿··他们出来时,与一名三十来岁的农村汉子擦身而过,没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哐当”一声,接着便是路人的惊呼声。
“砸死人啦”·顾九二人回头,就见食铺的牌匾不知怎的掉下来了,正好砸在那汉子头上·汉子脑袋被砸破了,血流了一脸,昏倒在地。
“这、这怎么会掉下来呢·”食铺老板跑出来,看着昏迷的男人手足无措··顾九道:“赶紧来人,把人抬进去,我们是大夫,先给他止血。”
老板忙叫来两个伙计,将男人抬进去,端来干净的水和干净的帕子,将男人脸上的血擦干净··顾九拧着药瓶的手顿住,看着男人印堂缠绕的那一抹黑气,然后又看看男人的面相,不由蹙起了眉。
 · ·第110章 气运·“怎么了”食铺老板见顾九不动, 慌张地问··“没事·”顾九摇了摇头,给汉子伤口做了处理, 上了伤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汉子晕了好一会儿才醒来, 面对食铺老板的迭声道歉,神色抑郁的汉子却很是大度,摆手表示没死就没事·食铺老板还算厚道, 拿了五两银子出来,叫汉子拿着补补身体。
汉子几番推辞,还是接受了·食铺老板得知他就是过来买肉食的,又免费打包了几份肉食让汉子带回去吃··汉子面露感激,道过谢撑着旁边凳子站起来, 摇晃了一下,便告辞离去。
顾九和邵逸接过食铺老板因感激而赠送的肉食, 追着汉子身后走了出去··顾九出声道:“这位大哥, 请留步·”·汉子转身,眉头似乎习惯- xing -地皱着,见到顾九和邵逸,温和地笑了笑, 不解道:“两位还有事”·顾九看着男人的面相慢慢走近他,“大哥,你曾经富有过”·汉子愣了愣,“小兄弟怎么知道”·顾九没答, 继续问:“你是不是还曾有过很多次发迹的机会,明明每次看着希望都很大, 最后却总是失之交臂·汉子收了笑,“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啊”顾九指着自己,笑了笑,“我是专门抓鬼,给人看算命看风水的道人。”
汉子愣了愣,“这样啊……那道长是觉得我身上有问题吗”·汉子竟没像以往的一些人一样,对顾九的话和身份产生怀疑。
顾九也不废话,直接点出了他身上的问题··顾九道:“你额头高阔,”又指着男人的双眼眼角下方隆起的骨头,“颧骨圆润没有棱角,连接玉堂骨又直入太阳- xue -。
一般有这样面相的人,此生的境遇基本不会太差,而我观你玉堂骨也十分圆润,此乃贵相,玉堂骨有此相,说明你自身的机遇是比较多的,一生都不会辛苦,将来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家中也小有余财。”
·汉子没有直接质疑顾九,“道长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他摊开手,让顾九看看自己的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脚上是缝了又缝还开着口子的旧鞋子,他脸上带着苦笑看着顾九,好像是在问,若他真像他说的那样一脸富贵相,又何至于沦落到此种境地。
顾九又道:“你原本的面相是很好的,但现在你印堂灰暗,这表示你的气运晦滞不通;颧骨发乌,冒昧问一句,你家里妻子是否还在人世”·汉子再次愣神,“道长算得真准,内子确实重病在床,时日不多……”·顾九了然,他又指了指男人脸腮与耳朵接连的那个地方,道:“在面相学中这个位置乃两颐,主中、晚年破败,你这两处亦是暗淡无光,我看你年纪已过而立,已至中年,你近几年是不是很倒霉,类似走路被牌匾砸晕的事情经常发生”·汉子已是彻底相信顾九了,作为一个平地走路都会摔得头破血流的人,他对自身的状况很是清楚,正因为这种倒霉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对今天在食铺下的遭遇,他的反应才能那么平淡,他和食铺老板真要论的话,老板才是遭了场无妄之灾啊。
因为很倒霉,家里人无数次为他求神拜佛,符水喝过不知多少杯,起先他对顾九的身份虽不是百分百相信,却也不曾开口质疑··汉子听顾九说了一通,倒是心有所感,“道长认为,我身上的问题该如何解”·顾九沉吟了下,“若你不嫌我们多管闲事,我们便先跟你回去,待我们确定一些事后,再为你解开也不迟。”
汉子想也不想地答应了,只是不好意思道:“只是寒舍简陋,会不会委屈了两位道长”·顾九笑道:“幕天席地我们也曾待过,何处住不得”·于是提着几包肉食,顾九和邵逸跟着汉子回了家。
汉子叫钟开济,今年正好三十五,与妻子朱彩云育有两儿一女·据他说,妻子朱彩云缠绵病榻已近半年,家中没有银钱看病,拖到现在大夫已叫他们开始准备后事了。
这次钟开济在外面辛苦一个月,发工钱的头子昧下了他一半工钱,但因为他还要靠着对方找活干,也只能忍气吞声,他拿着钱本来想继续给妻子抓药吃的,无奈妻子被病痛折磨这么日久,说不想再熬日子,也不想再拖累他们,想吃顿好的再走。
因为穷,钟家家里很难得才能吃回肉,钟开济看着已经瘦得脱离人形的妻子,含泪答应了,因为小镇上那家食铺的肉食最好吃,所以钟开济揣着银子就直接过来,却不想进门时被跌落的牌匾砸晕了,继而遇到顾九他们。
钟开济是徒步来的,顾九他们有驴车,赶着驴车回到钟开济家的村子,时间到了正午··钟家门前蹲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无聊地拿着根木枝戳着地面,时不时抬头看前面一眼,看到顾九的时候只是好奇地皱皱眉,待驴车在门前停下,看到马车上下来的钟开济,才欢喜地上去抱着钟开济的胳膊,“爹,您回来啦”·钟开济摸摸小姑娘的头,对顾九和邵逸介绍道:“这是我小女儿,钟芳芳。”
钟芳芳怯生生地看顾九他们一眼,很有礼貌地开口叫了两声哥哥··钟开济担心地看顾九和邵逸一眼,见他们含笑应了,放下心来,心道两位道长人真是和蔼可亲,以往他去求神拜服时遇到的道士神婆,哪个不是面露倨傲,要人尊称一声仙长、仙婆。
钟开济收了思绪,领着顾九他们进院子,叫钟芳芳给两位道长收拾一间休息的屋子出来,随后先去看病床上的妻子··朱彩云确实病得很厉害,两颊都凹了进去,放在床被上露出来的手腕只见骨头了,见钟开济回来了,颤巍巍地抬手,又无力地放下,气若游丝道:“相公,你回来了。”
钟开济看到发妻这样,瞬间就红了眼眶,扭脸到一边抹去眼泪,正想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却见顾九一屁股先坐了过去,手搭在妻子手腕上,不免有点茫然··“道医不分家。”
钟开济没打扰顾九,邵逸倒是解释了一句··顾九给朱彩云把了脉,面色有点严肃,叫钟开济出去说话··“然后从脉象上来看,其实你妻子得的只是普通伤寒。”
顾九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钟开济点头:“来看病的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只是我家无钱看病,所以才拖成这样·”·“不过我观你妻子面相,乃是古稀之相。”
人生七十古来稀,朱彩云看面相是能活到七十岁的人,在这个时代可是长寿之相·虽说一个人的命运并非定数,寿数也并非不可变,因为人生中任何一个小小举动都可能带来很大的变化,但朱彩云的面相不是什么可恶之人,能让她原有的七十寿数缩短到三十来岁,是不正常的。
钟开济白了脸,首先便是责怪自己,“我运气不好,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连累了她”·“你们夫妻一体,你不好,她自然要被牵连,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顾九并未将自己的猜想直接说出来,而是叫钟开济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叫回来,看看他的面相··之后顾九拿了药丸出来,融了水让朱彩云喝下··中午吃饭的时候,顾九把他们的那几包肉食拿出来,让钟家切了端上桌。
桌上钟芳芳一直咽口水,却没夹菜,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碗咸菜,就着一晚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吃··邵逸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顾九道:“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钟芳芳转头看她爹,见她爹点头,才小心地夹了两筷子,一点点吃了,之后再不啃动了,自己吃好后,就端着饭去喂她娘··钟开济也没动肉食,说把自己的那份留给两个儿子吃。
钟开济的大儿子叫钟修德,小儿子钟修业,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在外面给人干活·因为年纪不大,又生的瘦弱,找不到多好的活,钟开济挣的钱都拿去给朱彩云治病,两个孩子的工钱就留着家里开支,勉强生活下去,两人傍晚下工才会回来。
下午钟开济没闲着,出去拔了一背篓野草回来,剁碎喂鸡鸭··顾九和邵逸坐在屋檐下的三条腿板凳上,顾九问忙碌的钟开济,“你家以前有钱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的”·钟开济放下豁口的刀,搓了搓手上的冻疮,慢慢道:“不挨饿不受冻,顿顿吃肉,身边有使唤的下仆,不用干活,守着几家铺子,每天都有不少钱进账。”
“后来是怎么没钱的呢”·钟开济回忆了一下,“就是倒霉吧,做什么赔什么·”之前攒的家业一点点散出去,最后又变成了寻常的田户,现在连寻常都算不上了,放眼望去,附近就没有比他家还穷的人。
顾九又问:“那你们附近,或者说你认识的人钟,有没有一夜暴富的”·钟开济想也不想道,“我堂弟家·”·顾九挑眉,“对方暴富的时间,与你家落败时间,哪个在前,哪个在后”·钟开济剁草的动作一顿,很肯定地回道:“我家在前,他家在后。”
“中间相隔多少时间”·“时间不长,一月之间·”· · ·第111章 窃运·傍晚时分, 钟开济的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对于家里出现的陌生人, 他们和钟开济一样, 对顾九两人道士的身份接受良好。
钟修德甚至还问顾九:“我爹这几年很倒霉,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道长能给他赶走吗”·顾九道:“你爹身上的问题还好,等弄清楚因由后, 便会解开。”
现在问题最大的是你娘啊··顾九看了看俩兄弟的脸,发现他们的面相与钟开济一脉相承,都有着代表一生的富贵相,但目前也已被霉运缠身,虽这霉运只露出点端倪,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这霉运不停叠加, 他们早晚会变得和他们爹一样, 平地也要摔跟头。
这家里唯一还正常的就是钟芳芳了,可能因为她是女孩,年纪又小看不出什么,对方才没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钟开济端着两碗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招呼道:“两位道长请落座,饭已经做好了。”
钟家兄弟看其中一碗装着满满的肉,顿时面露激动,顾忌着有外人没怎么忘形, 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小心地帮着把菜端上桌··钟开济见此,面露黯然, 想到下午顾九的话,眉间爬上一抹怒色。
下午那一番对话,直让钟开济醍醐灌顶·他认为顾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他想通其中的关键后,一脸惊疑不定地追问顾九,他家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与他堂弟家有关。
然而顾九当时只模棱两可地说还要再确定一些事,并不敢给肯定答案,但是钟开济对自己的这个猜测,已是信了九分·只因他那堂弟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这几年来看着对方暴富,只以为对方是运气好,却没想到这暴富的背后还有让人心惊的原因。
吃过饭,顾九对钟开济道:“明天你找个由头,让我们见一见你那堂弟·”·钟开济想了想,道:“那可能要委屈一下两位道长了·”·翌日。
昨天朱彩云吃了顾九拿出的那一丸药,今天面色虽然依然不好,看着却比昨天精神些,钟开济照顾着朱彩云吃了饭,交待钟芳芳好好待在家里,便带顾九和邵逸出了门··钟开济的堂弟叫钟发财,从这名字就可以看出钟发财的父母对他抱有怎样的期望。
钟发财比钟开济小两岁,今年三十三··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钟发财家有钱了后,也搬去了镇子上住起了豪宅,使唤起了下仆·站在大宅门前,小弟从顾九怀里一个蹦跶就跳上了房顶蹲着在这等他们出来,然后钟开济才敲响了门。
门边住着守门的婆子,开门见钟开济带着俩穿着普通的穷小子,顿时白眼一翻,吐掉嘴里的葵花籽皮,- yin -阳怪气道:“钟开济,你又来借钱啦”·钟开济额头跳跳。
以前不知道原因,迫于家里妻子要看病,实在没办法才来找这个有钱亲戚借钱,从前只要能借到钱看病不管这些人怎么刁难他,说再难听的话都忍着,但现在钟开济知道钟发财的富有是踩着他的背上去的,到底心绪难平,温和的脸上难免露出一两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这婆子一看,呸道:“说你两句还摆起脸色了,你说说你,你来找我们家老爷借多少次钱啦”·钟开济咬牙隐忍,道:“借是借了,可从前借的我都还清了的。”
婆子不屑道:“还清也是借了,有本事你别来借·”她吊着眼梢看顾九他们,“这俩人是谁”·钟开济道:“这是我家那口子的远房亲戚……”·任凭顾九和邵逸的相貌再好也无用,婆子只看衣裳识人,磕着葵花籽嘲讽道:“果然是一家人,穷酸都凑一堆了。”
顾九看他们这架势,还以为这次进不去,没想到那婆子骂骂咧咧地,反倒开了大门,通知了一个机灵的小子带他们进去了··这钟家宅子里面富丽堂皇的,一路遇到些下仆,都拿轻蔑地眼神看着钟开济。
“老爷家这门穷亲戚,怎么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还不是咱家老爷心善,既求到眼前了,总不好视而不见,不然该说老爷不仁义了。”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顾九问钟开济,“他们不用先去回禀一下吗就直接让我们进去了”·钟开济冷笑道:“等会儿道长就明白了。”
顾九他们直接被领到偏厅里坐着,连杯茶水都没有,干坐了好一阵,才见到姗姗来迟的钟发财··钟开济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让顾九他们看钟发财,不是来借钱的。
他心里已对钟发财生了怨气,见到钟发财便还坐着不动,抬眼看对方,淡淡道:“发财你面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人到中年新陈代谢降低,发福是普遍的,钟发财日子又过得逍遥,他挺着个大肚子坐在上首,见这次钟开济见到他,不像从前那样羞耻难堪地站起来迎接他,竟还直呼他的名字,顿时气不顺,接过下仆递来的茶喝一口后,就将茶杯砸了,指桑骂槐道:“水这么烫,想烫死老爷我吗没眼力的东西”·下仆惶恐地跪地求饶,钟发财气不顺地踢了他一脚,叫他滚一边儿去。
钟发财就是借题发挥,又不是真的嫌茶水烫,等下仆重新递上一杯茶后,他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钟开济:“开济啊,是不是家里又没钱用了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三十好几的怎么就立不起来了叫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儿,还有我那嫂子,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头,你这爹和丈夫当的,不合格啊。”
钟发财将钟开济数落一通,见钟开济神色抑郁地听着不敢出声,心里得意,转眼看向顾九和邵逸,“听说你俩是我那嫂子的远方亲戚”·顾九看着钟发财的脸,点头应是。
钟发财被顾九和邵逸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看得火大,既然是有求于人,姿态就该放低点,正想发脾气斥责他们不懂礼数,一口气窜上来,钟发财顿时咳个不停··下仆见他咳嗽,赶紧递上帕子,钟发财用帕子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原本失了血色泛白的脸不一会儿就变得通红,额头青筋都鼓起来,等他终于咳停歇了,顾九眼尖,在钟发财收起帕子的瞬间,看到上面有一抹红。
这是咳出血了看来病得不轻啊··因为这一通咳,钟发财神色愈发难看,看着也没心思再在钟开济面前炫耀摆谱,“我身体抱恙,就不和你们多说了,开济啊,跟着小四去账房那儿支钱吧。”
钟开济今天不是来借钱的,但他想着气已经受了,那钱拿着回去给妻子改善一下生活也是好的,便没开口拒绝··钟发财说得大方,顾九还以为对方能借给钟开济多少钱,结果到了账房那会儿,听了一耳朵对方的嘲讽,最后只借到五两银子。
这还是亲亲的堂兄弟呢,连一个食铺老板都比不上··钟开济说以前来借钱也只有这么多,钟发财虽然有钱,可他也最看重钱,换成旁人他是一毛不拔的,之所以对他这般“大方”,还是因为他享受俯视钟开济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每次钟开济但凡上门,门房就没有阻拦过,是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他们出去时,还碰到了钟发财的老娘,被一群下仆拥簇着看着是准备出去逛街,见到钟开济,立即尖酸刻薄道:“开济啊,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家发财挣钱也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他。”
钟开济再次愤怒隐忍,“借过的钱我都还了·”·老太太的语气和那门房婆子如出一辙,“瞧瞧你,婶娘不过说你一句,你还跟我顶嘴·”·钟开济捏着银子,“婶娘,家里彩云离不得人,我先回去了。”
“你们看他什么态度,我家发财对他掏心掏肺,说要银子二话不说就借了,竟是借出仇了·”·“瞧着便是一个白眼狼,依仆看啊,下次他再上门,直接不让进就好了。”
“谁让我家发财心软啊·”·身后的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叫钟开济怒气难忍,出门时终于忍不住踹了大门一脚,惹来婆子跳着脚的咒骂··出了钟家大宅,走了一段路,钟开济的情绪就平复下来了,主动问顾九他们:“两位道长可看出什么不对了”·顾九说:“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家的落败,你的倒霉,你妻子的病重,都与钟发财脱不开干系。”
因早有猜测,钟开济看着倒还冷静,“还请道长仔细说说·”·顾九道:“刚才我观钟发财面相,他的玉堂骨低陷,还呈现三角形,皮更不盖骨,乃是一生辛劳却始终贫贱的面相。”
“眉毛代表着一个人中年的气运,若眉长而向上,说明此人中年时期事业必定有成·但钟发财的眉毛短而杂乱,眉也太低,这种俗称‘压目’,在相学上我们称之为‘鬼眉’,有此眉的人容易有偷窃倾向,且智商不会太高,心胸狭窄爱记仇。
再说钟发财的下巴,他人虽胖,但还是能看出下巴骨原本尖尖,这些也是贫寒的面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有这样一副面相的人,想要变得这般富贵,唯有窃运一途。”
“窃运”·“便是偷窃他人发财的好运·”·钟开济眼眶赤红,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顾九停顿一下,“眉毛我们又称之为‘保寿宫’。
人的面貌不是一层不变的,会随着岁月的增加而产生变化·眉毛在中年之后,特别忌讳出现‘压目’,越压命越短·兼之钟发财的人中还短,要知道人中长则命长,短则命短。”
最后顾九下了定语,“钟发财的面相,寿数四十就到头了·”·钟开济勉强道:“他寿命的长短,又与我们有什么关联”·顾九道:“钟发财既知道窃运,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寿数他现在不缺钱,若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岂会甘愿”·钟开济更懵了,“可……就算有钱,难道还能买来寿命不成”·顾九意味深长一笑,道:“你又怎知不能买来”·想到家中病重的妻子,钟开济只觉得心底寒凉一片。
 · ·第112章 买命钱·对一些人而言, 命确实是可以钱财换取来的,花钱要么是免去自己的罪行以求继续偷生, 要么是以钱杀害他人的- xing -命··顾九这里说的买命钱属于前者, 一种更为直接有保障的做法,是用钱财,通过- yin -邪的手段做媒介, 买来他人的命,为自己或者谁续命。
和之前他们追踪的那个偷别人生气喝别人血来续命的法子不同,这里的买命钱手段更加- yin -狠·因为用这种法子买来的命数,是有换取比例的,十年换一年·也就是说, 别人十年的生命,才能换给他一年时间。
譬如朱彩云, 顾九给她测算的命相, 是能活到七十的,现在她才三十来岁,若这次死去则一下子失去了三十来年的生命·这三十来年的命兑换到别人身上,也不过三年时间。
钟发财已经病得咳血, 病情肯定不轻,他的命相短,朱彩云的命相又出了异常,中间发生了什么, 并不难猜··钟开济听说钱能买来命,神情十分难看··顾九看他神情, 问:“你妻子曾经是否有在路上捡到过无主钱财”·钟开济神情沉痛地点点头,“捡到过一回。”
“钱花完了”·“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钱早就花完了·”·钟开济说着,才终于将捡钱时间与妻子得病时间连接上,沉痛中蔓延着无边愤怒。
他运气不好,半年前暮春初夏,他穿着草鞋在外面干活,不慎伤了脚趾,血流如注·那时候他家真的是半点积蓄都没有,根本没有钱拿药,钟开济只能用土法子,随手抓一把草木灰止了血便放开不管,没成想这伤口慢慢发炎灌脓,引得他高烧不止。
妻子朱彩云为他的病情奔忙,四处寻人借钱·他那时候昏昏沉沉的,只知道有一天妻子出去,再回来时一脸喜色,身后还跟着一名大夫··等大夫走后,钟开济问妻子是问哪个朋友接到的钱,借了多少。
·朱彩云拿出一个钱袋,说那是她在找人借钱的路上捡到的·家里的情况,让朱彩云做不出拾金不昧的行为,打开钱袋看到里面满满一袋子银子的时候,她只想着自家的相公有救了,便调转方向直接去了镇上,请了大夫回家。
那一袋银子有二十两,钟开济看病花了六七两,剩下的留下几两家里开销,其他的都被钟开济拿去做生意,无奈就像顾九说的那样,明明每次看着有机会的,却总是失之交臂,就算勉强有点起色了,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生意做不下去,最后银子再次赔个精光,钟开济只能再次干起了苦力活。
之后,便是妻子忽然生病,并且病情越来越重,他们又没钱买好药,只能用便宜的药材慢慢凑活,拖着··说着这些事,钟开济还能想起那时候满身的无力感··顾九和邵逸同情地看着钟开济,自身气运被窃走也就罢了,若是这偷窃之人对他好点,可能钟开济的心里还不至于这么难受,可他们竟还想谋夺朱彩云的- xing -命,这钟发财,扒着钟开济一家的脖子喝血,竟还摆出一副施舍地态度出来,如何叫人不气。
带着沉重的心情与眼底蔓延的愤怒,钟开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房看朱彩云··朱彩云在睡觉,人太瘦,又因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胸口看着竟无半点起伏·钟开济探了探妻子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才将人喊醒。
因身体不适,朱彩云也睡得不安宁,她睁开没什么神采的眼,虚弱道:“相公,回来了”·钟开济勉强冲她笑了笑,问朱彩云:“之前你捡回来的那个钱袋呢我拿给两位道长看看。”
朱彩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钱袋,只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在最底下·”·钟开济就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几枚铜钱,一起递给顾九。
“这就是那个钱袋·”钟开济说,这钱袋材质一般,上面绣着纹路·钱用了,这钱袋钟开济没舍得丢,一直放在家里给朱彩云用··顾九接过去,和邵逸一起看了会儿,顾九转头问朱彩云:“钟嫂子,你当天捡到这个钱袋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手指被刺伤之类的。”
朱彩云神情疑惑,注意到丈夫神情严肃,自己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回想了一会儿,道:“当时捡到这钱袋时,上面插着一根针,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注意,手指被刺了一下才看到插在上面的细针。”
指头被针刺一下,血不一定流得多,但是之后朱彩云还要拿起钱袋,打开钱袋查看,这么一会儿,已经足够朱彩云的血染到钱袋上面去了··顾九摇头叹气,在钟开济紧张的神情中,道:“这钱袋上并不是普通的纹路,这是一种咒语,契约的一种,用施咒之人的血为引,以咒语为媒介,再以被施咒者的鲜血落下印章,这契约方能成。”
顾九将钱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轻蹙眉头,继续道:“这绣线是暗红色的,其实是这绣线就是用施咒者的血染就而成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也就是说,不管朱彩云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要这咒语上有了她的血,契约都能成。
就好像女干商坑人一样,契约列出来,女干商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这契约里头其实藏着很多陷进,但是你并不知道,然后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你是在自己没识破的情况下签下的名字,但契约以成,带着法律效应,不是你一句“我不知道”就能轻易撇开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将钱花完了··“那怎么办我们把钱还回去行不行”钟开济看着妻子毫无血色的脸,焦急地问道。
顾九道:“钱你们已经用了,这契约已经生效半年之久,待钟嫂子撒手人寰,就是契约结束,生命兑换成功的时候·即便还了钱,钟嫂子的状况也无法改变。”
钟开济全身无力,悲伤地看看眼眶发红的妻子,“那、那是真的没用办法了吗”·顾九眼珠子转转,笑道:“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区区二十两便想买人寿命,买命的人也太抠门了。”
这里都讲究民不举,官不究·在顾九他们这行当里的官,其实就是天道·涉及因果的契约落成,不管公不公平,只要两边都不追究,天道也不是非要出来跳脚说,啊,这契约有问题它不同意,它只会默认成立。
但一方发现不对,便可以向天道提出抗议,天道还是会理睬的··钟开济浑身一松,每次从钟发财手上借银子,从来不超过五两,家中小儿也曾抱怨过钟发财抠门,这会儿钟开济无比庆幸,幸好他够抠门。
但想到这般抠门的钟发财,只用二十两便想买去妻子的剩余- xing -命,对他家人生命的藐视,钟发财不寒而栗的时候,内心更多的是愤怒··顾九对钟开济道:“你气运被窃之事,就算现在给你解开,你的运气也不会马上好起来。”
毕竟霉运缠身多年,还是对钟开济造成了些影响,需得一段时间过后属于他的气运才会彻底回归他本身·为防这两天钟开济被霉运纠缠误事,顾九拿出一枚平安符让钟开济随身携带,又交给他几张空符,“其他东西不用你准备,你只需再跑钟发财家一趟,取点他的血来用,记得用这些空符。”
事关妻子- xing -命,钟开济小心地将东西统统接过,对顾九和邵逸,也会自己和朱彩云保证道:“我会拿到的·”·不过在那之前,顾九还是让钟开济夫妻有个心理准备,“这契约有九成几率会被破掉,但是因为你们花了钱,所以就算契约破掉,最后于钟嫂子的寿数上还是有些妨害,至少会丢去五六年- xing -命。”
钟开济悲伤又庆幸:“已经很好了 ·”·从刚才那一番交谈中,朱彩云已经得知自己这病来的蹊跷·此时她热泪盈眶,面露感激,只要事情能成,就算最后少活五六年,也比现在死去强。
破咒之事宜早不宜迟,当下钟开济就揣着东西出去了··钟开济一个人去的,他揣着一腔怒火,气势汹汹直奔钟发财家的大宅,到了门前,却已经冷静下来,像之前来借钱一样,面上带着羞耻与尴尬之色,一幅无地自容的模样敲响了大门。
守门的婆子看到钟开济又来了,将其讥讽一通,撇着嘴开门放钟开济进去·钟开济面上不显,心内冷笑·且先忍着,待家中事情解决,看他怎么报复这些人。
钟发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他的机会,所以钟开济成功见到了钟发财,钟发财开口便想奚落钟开济,却不想钟开济窜到他身前,钢铁一般的拳头对着他鼻子就砸了下来。
·钟发财被砸得眼冒金星,眼泪刷刷的掉,他嘴上骂着,养尊处优的身体没多少力气,又还生着病,怎么挣得开整天卖力气的钟开济那些下仆上来,也统统被钟开济一脚踹开。
钟开济将空符对着钟发财血水直流的鼻子一阵粗鲁的擦拭,觉得血水不够的时候,又补上几拳,直揍得钟发财哭爹喊娘,待空符都被血水染红后,钟开济才满意地将钟发财扔在地上,临走前又踹他几脚,略解了气,然后在一群听到动静赶来的下仆的围追堵截中逃窜出来,出门时遇到伸手来拦的守门婆子,一巴掌过去,将婆子扇得连转几圈最后倒在地上,婆子不可置信地瞪着钟开济跑远的背影,尖叫声哽了半天才终于冲出喉咙。
“反了天了”· · ·第113章 活受罪·今天钟开济的两个儿子都没去干活, 顾九自掏腰包,让他们买来一只雄鸡, 取雄鸡血, 与朱彩云的血一起溶于朱砂里,又问清朱彩云的生辰八字,写出一状告书, 状告钟发财谋骗他人- xing -命。
钟开济回到家,将染满血的空符交给顾九,得知这是钟发财的鼻血,顾九嫌弃地皱了皱眉,又得知钟开济将人打了, 恐钟发财会带人来捣乱,便将钟家周围布置上了迷踪阵, 任他来多少人也无门可入。
随后, 顾九将染血的空符在水碗里烧掉,取水另调一份朱砂,问出钟发财不太详细的八字,写出一份认罪书·得知钟开济识字, 顾九写出一篇祈文,不用了解什么意思,让钟开济照着念给朱彩云听,让朱彩云背诵下来, 在法事结束之前,要一直念, 念给天道听。
朱彩云没精神,但为了自身- xing -命,强打精神,跟着钟开济一直念,祈文不长,念过十几遍后,朱彩云便能背诵下来了··顾九掐算好了时辰,在今日日落时分适合做法事。
待朱彩云的事情了结,正好就着法坛将钟开济身上的窃运邪术也破掉··中午大家草草吃过饭,都在为傍晚的法事做准备的时候,鼻青脸肿的钟发财拖着病体,果然带着人来了,但因迷踪阵的缘故,他们如何也找不到钟开济家在哪,无头苍蝇一般在外面胡乱打转,钟家几个孩子看得捧腹大笑,钟开济却忧心忡忡,他看着像发现什么,惊惶逃走的钟发财,问顾九:“他会不会去找帮他做法的道士去了”·顾九示意他安心,“来了也不怕。”
光看咒语的威力,那帮着施咒之人法力并不如他们,不过是胜在天道默认的契约效力罢了,待他们破了咒,咒语带来的反噬,不止钟发财会遭殃,那人同样也有惩罚。
认罪书,有罪自然有罚··钟开济见顾九和邵逸胸有成竹的模样,将吊着的一颗心揣进了肚子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傍晚很快来临。
法坛已经布置好,需要的道具都摆上了坛桌,朱彩云被大儿子背出来,放在法坛旁边坐着,面如金纸,嘴里也一刻不停地背着祈文,声音已经嘶哑··时辰一到,邵逸走至法坛前,并未燃香点烛,直接执剑走罡步。
“道由心学,心传假香·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今臣关告,迳达九天·”·坛前摆着一个火盆,邵逸将符纸书就的状告书捻燃后扔进火盆,将状纸呈给天道了解详情。
“今,庚子年甲子月癸未日,有上阳郡,乙亥年辛巳月丙戌日癸巳时生人,朱彩云,状告上阳郡,丙子年癸巳月戊戌日生人,钟发财,谋骗- xing -命……”·等状告书燃尽,邵逸念完状词,拿出了三支香,并指在香头上划过。
钟开济一眨不眨地盯着毫无动静的香头,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之前顾九跟他说过,状告书烧了后,若香头能点燃,就表示天道已经受理此案了··就在钟开济着急香头怎么还没反应时,香头冒出了屡屡烟气。
钟开济睁大双眼,激动地猛出了两口气··天道已经受理此案,邵逸将香插好,再将钟发财的认罪书拿出来,捻燃扔进了火盆里··虽然他们没有钟发财具体的八字,但有他的血已经足够了。
冬日寒风凛冽,坛桌上烛火摇摆,等认罪书燃尽,原本随风摆动的烟气忽而直直上升··邵逸拿起坛桌上的桃木剑,这才有了点钟开济心里以为的那种做法架势,只听邵逸肃声念道:“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结自散灭。”
坛桌上还摆着那个钱袋,邵逸念完,剑尖直指钱袋,没有触碰到,那钱袋忽然无火自燃了··在那一刻,朱彩云感觉肩上骤然一松,好像一直桎梏着自己的某样东西忽然离开了,苍白的神色好像都恢复了一点红润。
她神情放松,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在椅子上缓缓睡去··钟开济看到了,急着拽顾九的衣袖,“道长,我妻子她怎么了”·顾九笑道:“她只是累了,此后安心吧,咒语已破,契约不复存在,她安全了。”
钟家小孩喜不自胜,小心地将朱彩云背回屋子,钟开济也终于卸下压在背上的大石头··窃运这种事,顾九他们遇到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经验在手,又无天道默认的契约束缚,所以钟开济身上的窃运邪术比朱彩云身上的咒语,好破多了。
端来没用完的一点公鸡血,邵逸在钟开济额头上画了符咒,然后就着钟发财尚未用完的血水,画出一张破邪符,烧在水碗里,递给钟开济,“喝了·”·钟开济一脸嫌弃:“喝了”·这可是钟发财的血水啊,光想想就好恶心,还要他喝·邵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倒一辈子霉”·顾九笑嘻嘻地看着。
钟开济认命地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刚放下碗,脸色发青,一副要吐的样子··顾九提醒:“吐了还要再喝一次·”·钟开济脸都憋红了,拼命地顺胸口,总算没吐出来。
“行了,喝下去就没事了·”顾九指着他额头上的符咒,“这符咒你暂时洗不掉,什么时候气运回来了,这符咒也就消失了·”·“明白了。”
钟开济一脸难受地说··天色已黑,钟家小孩们蹲在屋檐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顾九二人·顾九招手让钟修德和钟修业过来,也在他们额头上画了符咒,不得不说钟发财这人太狠,窃钟开济的财运也就罢了,连两个小孩都不放过,真可谓是赶尽杀绝,幸而前头还有其父顶着,两人被窃走的气运不多,不用喝钟发财的血水。
·听说不用遭那个罪,两兄弟互看一眼,劫后余生般地拍着胸口,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在旁边逛灌井水的父亲,面带同情··收拾了法坛,顾九和邵逸就歇下了。
钟家的事情已算了结,再在此地逗留两天,他们就要回道观了··顾九窝在邵逸身边,俩师兄弟小声说着话,多是顾九在说,邵逸时而回应一声·两人正处于热恋期,即便是简单的亲吻也是食髓知味,常常说着说着就亲到一起。
年轻人血气方刚,不说顾九,就是忍耐力极好的邵逸,在亲吻中也有好几次失态的时候·无奈这事还没告诉师父方北冥知道,身边又随时窝着一只通灵- xing -的黑猫,躲在被窝里亲吻已叫两人倍感羞耻,再进一步的话,即便情难自禁,两人也是做不下去的。
邵逸心内暗暗寻思,反正他和顾九都不缺财运,往年跟着师父混的时候,天天穷得响叮当,现在他们就算每次散去一半钱财,攒下来的银子也有不少了·下次若再在客栈投宿,得给小弟单独订下一间房,让它带着孩子们去住里面。
孩子大了,不能老跟着爹娘睡啊··钟家门前的迷踪阵撤掉了,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找钟开济,告诉他昨天钟发财独自出门,回家的路上忽然大口吐血,如今已是人事不省,钟发财的老娘哭得死去活来,家里去了一堆大夫,正合力诊治。
“钟发财不会死的吧”钟开济问顾九··顾九摇头:“不会,咒语的反噬虽然严重,但也不会要了他的命·”·钟开济说:“不会死就好。”
钟发财喝了他家那么多血,就这么死了反倒便宜他了·钟开济相信,等他的气运回来,他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会很快到来,到时候他会让本就该穷困潦倒的钟发财,再好好体会一下他们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九和邵逸在钟开济家又住了一天,确认朱彩云的面色比前一天好了许多后,便要离开这里·钟开济拿出五两银子,作为顾九他们辛苦一遭的报酬,这五两银子,还是食铺老板给他的。
顾九视线缓缓从钟家三个小孩身上扫过,然后看着钟开济,“钟发财虽然可恨,但他自有偿还的途径·我知道你恨钟发财,但要谨记,莫让仇恨抢占了理智。
善恶都有因果,你还有孩子妻子,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钟开济神色一顿,他之前确实想过,等家里好起来,就是他找钟发财报仇的时候,他会让这只血蛭付出该有的代价,还有那个帮钟发财施咒的人,他同样也不会放过。
但经顾九一提醒,钟开济顿时明悟,这个世界确实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他不能因为钟发财这个人,将自己也赔偿进去··钟开济感激道:“多谢道长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九淡淡一笑,将银子推回去,“银子我们便不收了,待你日后有能力了,就帮我们做些好事抵掉吧·”·“我会的·”钟开济承诺道,不止帮他们,只要有能力,他和家人也会持续做好事,也是帮自己。
之后顾九和邵逸离开,钟开济送他们到村口,回家看着孩子们轻松的笑脸,和妻子脸上的微笑,钟开济只觉身上所有的- yin -霾皆尽祛除,从内到外的轻快··顾九和邵逸他们离开后的几天,钟开济额头上的咒语消失掉了,钟开济拿着那五两银子奔波在外,很快找到了机会,这次机会没再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从他手里溜走,被他握得牢牢的。
靠着这五两银子,钟开济的本金从五两变成了十两,十两变成了五十两,五十两变成了两百两……家里再次顿顿吃了起肉,使唤起了下仆,生活轻松了,曾一起经过磨难的一家子,感情却至始至终地亲密。
而钟发财,他自那次吐血后,又再也站不起来了·家里的生意无人打理,各种穷亲戚都上门争夺家产,却又没有能力经营,钟发财积攒起来的产业很快被他们败光。
家里无钱,发不出工钱·从前那些每日对他阿谀奉承的下仆们,变了一张脸似的,对钟发财破口大骂,将宅子里的摆设掠夺一空,说是抵工钱··最后钟发财连宅子也没保住,被穿着一身破旧棉衣的钟老太,赁了一辆骡车,回到他尚未发家时居住的破屋子。
钟发财动弹不了,老伴早死,钟老太无人奉养,对这个曾经满口夸赞的儿子渐渐心生厌恶,后经人牵线,嫁给一个比她小三岁的闲汉,虽每日做牛做马,但好歹饿不着,身后事也有人料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钟老太嫁人的一个条件就是每天要供钟发财两顿饭,所以钟发财一时半会儿也没死掉,而当他每次觉得自己病得要死的时候,钟开济就会让人端来一碗药给他灌下去,让他身体恢复些许。
钟发财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到三十八岁,终于彻底地闭上了眼睛··他死的默默无闻,正在为新店主持开张的钟开济听了下仆来报后,只漠然一笑,便将其抛之脑后,满面笑意地与前来恭贺的生意朋友寒暄,他的两个儿子也从少年变成了俊逸有为的青年,跟随父亲左右,朱彩云温婉带笑的站在旁边,游刃有余地招待女眷。
这些都是后话,兴许等顾九他们老去后再次经过此地,才会有机会听到钟开济再度发家的事迹,现在的两人,揣着银子乐呵呵地采购,准备回家了·· · ·第114章 归家·除夕日到来的前四天的晚上, 顾九和邵逸装上他们特意买的东西,赶着驴车拿出裴屿给的路牌, 定位了路标。
上阳郡通往道观的- yin -间道, 周围也是雾蒙蒙的,雾中混杂着哭声、呵斥声与锁链挣动的声音,这是路过的正押解着鬼魂的- yin -差们··- yin -差们认出他们都是活人, 但因有路牌在身,明白过来这俩活人在- yin -间有关系,只好奇地扫一眼二人后,便收回了目光,很快便擦肩而过。
借了路牌的便利, 两人踏出最后一程- yin -间路后,出现在了道观门口··因是冬日, 道观周围的草木树叶皆已凋落, 月光下的影子光秃秃的·道观里亮着一盏烛火,里面隐隐有狗叫声传来。
蹲在顾九肩上的小弟顿时如临大敌,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目光锁定了狗叫声传来的方向··“富贵养狗了”顾九道,走上前拍门,喊道:“富贵,快开门, 我们回来啦”·富贵这次没像鬼节那日那样,误把他们当小鬼, 顾九和邵逸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啪嗒啪嗒地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提着灯笼的包富贵出现在门口,一脸惊喜地道:“小师父们回来啦”·包富贵脚边窜出一条黑影,哈赤哈赤喘气,正是刚才传出声音的狗子。
“喵嗷”·小弟忽然从顾九肩上跳下去,对着狗子就是一爪子··狗子脸上冷不防地挨了一巴掌,顿时夹着尾巴,呜咽着躲到包富贵身后。
“哎哟,弟大爷你咋还这么厉害·”包富贵赶紧拦住抬着爪子还跃跃欲试的小弟,把自家狗子搂在身上,摸摸狗子的脸,- shi -乎乎的,一脸心疼,“都见血了。”
“别浪费·”顾九掏出几张空符在狗子伤口上擦了几下,将血全擦到符纸上,黑狗辟邪,黑狗血至阳,克制- yin -物用处不小··之后顾九把小弟抱起来,顺顺毛,“都是一家人了,和气点啊。”
先下手为强的小弟,确认了敌人的实力不如自己后,在顾九的劝解下凶巴巴地又恐吓了两声,才大度地放过狗子,安心地窝在顾九怀里,睥睨地看着一脸怂相的狗子。
“狗子叫什么胆子看起来有点小啊·”顾九抱着小弟进了道观··包富贵一脸尴尬地解释:“不是……大黑平时挺凶的,附近的狗都不敢惹它。”
他让大黑下来自己走,帮着邵逸提东西进去··顾九看一眼可怜兮兮的狗子,面带得意,“还是我们家小弟最厉害·”·当年小弟也是打遍附近无敌手的猫霸王,多年过去了本事依旧。
顾九打量着道观各处,虽然夜色不太明亮,不过大致扫一遍,还是能看出包富贵挺尽心地在打理道观,并没有敷衍了事··“怎么想着养狗了还是条黑狗,住在道观里有三尊陪着你还怕鬼上门啊”·“观里晚上一个人住着太冷清了,三尊法力无边,平常也没法与我聊天儿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提了东西进来,包富贵给两人倒水,还记着顾九喜欢热水,邵逸喜欢凉水,他说:“前几日祖师爷给我托梦了,说你们就这几天会回来,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
包富贵每天打理道观,祖师爷们的牌位每天都要擦的,祖师有灵,自然知道包富贵的存在,也知道包富贵想当道士,常拿着本基础卦象知识在看,里面有图,但更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字,包富贵常常记下来询问前来祭拜的香客们,于是两位祖师爷偶尔心血来潮了,也会托梦和包富贵说说话儿,教他认认字什么的。
一来二去,就混熟了··顾九看他忙得团团转,还想着给他们做饭吃,忙叫他停下,“天不早了,你睡去吧,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就可以了·”·包富贵搓着手,很兴奋地表示暂时睡不着,顾九和邵逸只好随他去了。
他们买回来的东西里面有熟食,拿给包富贵帮着热了热,为了补偿狗子挨的那一巴掌,顾九给狗子扔了块肉··小弟冷冷地一瞥狗子,顾九怕狗子再无辜遭殃,赶紧把肉撕成条拿给小弟吃。
吃完肉的怂狗子,一点也不记仇,见着顾九和邵逸就摇尾巴,就连蹲在那里洗脸的小弟也不怎么怕了,讨好地靠近,被小弟再挠了一爪子后也不放弃··哥虽不在江湖,但江湖处处有哥的传说。
小弟曾在道观里住了八年时间,道观里里外外哪里没有它留下的气息大黑被包富贵抱回道观的第一天,就嗅到了小弟残留着的王霸之气,可以说是在这股王八之气的包围与熏陶之下长大的,对小弟带着亲切又畏惧,对顾九和邵逸也是这样,不然凭着包富贵口中凶悍的大黑,怎么可能在看到邵逸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哈赤哈赤地表示着欢喜呢。
边吃东西,顾九边问了下包富贵这几个月来道观里的事情··包富贵说他们刚走不久,就陆续有人上门来请求,得知他们走了,失望之下只能买了平安符回去,靠着这些平安符,包富贵手里也不缺银子用,不过他兢兢业业的也没乱花钱,都用在平时对道观和几尊神相的维护上。
后来上门的人越来越少,偶尔会有附近的香客结伴而来,人渐渐地也不多了,像现在观门天天打开,也不见得有人会过来··顾九给包富贵买的两亩地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一亩种菜一亩种主粮,收的粮食够他吃,菜偶尔还能卖点钱。
养了大黑后,偶尔大黑进山溜达,还会给他揪只野兔野鸡什么的回来,省了他吃肉的钱,偶尔山脚下的村民们也还会给他送些东西来··总之,日子虽然单调枯燥了点,但胜在安稳,对于自小漂泊的包富贵来说,这样的日子很是满足。
“知足常乐,你这样,挺好的·”顾九说··包富贵感激道:“还是要多亏当初几位师父收留我·”·顾九感慨道:“这也是我们间的一场缘分。”
吃罢饭,顾九用热水泡了泡脚,然后抱着小弟回了房,邵逸慢悠悠地跟进去,将门关上··包富贵当初来时,就知道师兄弟俩是住一屋的,起先也奇怪,后来知道顾九的体质问题就觉得没啥了,所以现在看两人进一屋也没露出啥奇怪的表情,转身摸摸大黑的头,将道观各处检查一遍,然后提着灯笼回自己的房了。
顾九回房后,将路牌交给邵逸,得通知师爹他们已经回来了,尽快来取路牌交给师父,好让师父早点回来与他们团聚··邵逸通知裴屿的时候,顾九就打着哈欠,在床上摆了个“美人躺”的姿势看着,邵逸走过来想亲他,顾九假咳一声让开,小声道:“道观里头,做这种事不好吧上神们都看着呢。”
邵逸弯着腰不动,“上神们各处巡视,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顾九抿嘴笑了一下,往前凑的时候,还不忘捂住趴在他身边小弟的眼睛··到底是在道馆,虽邵逸那么说了,可顾九心里始终挂着一层羞耻不敢过于放肆,浅尝辄止后便迅速与邵逸分开,然后往床里面一滚,钻进被窝,抓着被沿嗅了嗅,一股清新的皂角味道。
邵逸勾唇笑了笑,熄了灯后躺上床,长手一捞,将顾九捞进怀里抱着,拍拍顾九的背,低声道:“睡吧·”·裴屿上来取路牌时,看到的便又是两人相拥而眠的样子,知道两个小的警觉,未免打扰两人睡觉,他没多逗留,取了桌上的路牌就离开了,只有窝在床脚的小弟睁开眼看了看。
在可以称之为“家”的道观里睡觉,似乎格外的舒服,美美地睡醒一觉,起来时包富贵已经把供奉着的所有神像例行擦拭完毕,正拿着大扫把扫地,大黑甩着尾巴在旁边追着树叶玩,小弟则眯着副刀眼,高冷地蹲在廊檐下的围栏上。
·顾九和邵逸去各殿里上了香,临到自家两位祖师爷的时候,顾九将- yin -木牌里的四只小山魅放出来·这是在道馆里,小山魅们还没过明路,骤然被放出来就迎来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威慑。
在小山魅们瑟瑟发抖紧紧粘在顾九背上时,顾九一边上香一边念叨:“这是我和师兄养的,以后就当孩子养了,叫出来和两位祖师爷见个面·”之后又报了小山魅的名字,终于在小山魅吓得快消散时,将它们重新塞进了- yin -木牌里。
待吃过早饭,顾九和邵逸赶着驴车下山采买过年要用的东西,包富贵带着大黑留守道观,穿着顾九和邵逸给他买回来的一身簇新的冬袄和棉鞋,笑呵呵地目送他们下山··经过山脚的时候,遇到熟悉的村民,看到顾九和邵逸都面露惊喜,热情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年货分出一些送给他们。
他们像以前一样各家只收了一点,还没到小镇,空空的驴车上就已装了不少东西··到了小镇,除了他们自己需要的东西,买的最多的还是中药材·往年他们在道观,会自己炮制药材搭配好分发给上香的香客和山脚村民,今年他们不在,这项福利就没有了。
若不是裴屿借来路牌,过年顾九和邵逸是没准备回来的,既回来了,那就补上··两人中午在镇上解决了午饭,拿着银子一顿采买,一次- xing -将东西买齐,回到道观时,已近暮色。
晚上,顾九和邵逸对着一堆药材称重分包,包富贵在旁边打下手,忙活了一阵后,忽听到外面喊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徒儿们快开门,师父回来了。”
三人一猫一狗同时抬头··顾九撒开小秤就往门口跑,邵逸提着灯笼紧随其后··“嘎吱”一声顾九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方北冥熟悉的身影,顾九照例一个熊扑上去。
“师父”· · ·第115章 新世界·“师父都快抱不动你咯·”方北冥接住顾九, 慈爱地说着··“师父也才三十而已。”
顾九搂搂方北冥后放开,让位置给邵逸, 笑嘻嘻地看着他··邵逸面色郝然地上前, 主动抱了抱·方北冥·“有长进了·”方北冥看着大徒弟,对感情内敛的邵逸来说,这个举动还是挺有难度的, 放在以前方北冥哪敢想还有主动被大徒弟抱抱的一天,近朱者赤,小徒弟功不可没。
包富贵迎上来,方北冥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很不错·”·然后看着整理有序的道观, 点头:“道观也不错·”·最后看看甩着舌头的黑狗子,继续道:“狗子也不错。”
听得包富贵一身忐忑尽数消散··包富贵去了厨房给方北冥准备吃的, 剩下师徒三个在一起继续给药材分包, 顺便交换信息·得知两人遭遇斗笠男的算计九死一生,方北冥给他们提醒:“破掉的阵法已经很多了,每破一个阵法就会对他造成影响,我们一天不死, 他的- yin -龙大梦就永远完成不了,为防他狗急跳墙,往后你们要更加警惕,以免着了他的道。”
这个不用方北冥说, 顾九和邵逸也是记在心里的,事关自身生死, 不敢大意··之后便说了各自这几个月的境遇··恋爱的人相处时,气场是不同的,尤其是落在方北冥这个过来人的眼里,格外明显。
方北冥观察入微,聊天的时候,他若有所思地眼神时不时扫过顾九和邵逸,顾九和邵逸都没发觉·等包富贵回房后,方北冥叫住也准备去睡觉的两个徒弟,“你们两个,不对劲啊。”
顾九和邵逸一下面红耳赤起来,看得方北冥愈发狐疑,本来都起身准备走了,这下又返回去坐下,一副让他们老实交代的神情··顾九推推邵逸的胳膊,邵逸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看顾九,握拳抵唇咳嗽一声,正准备张嘴说话,想了想转身将顾九的手拉住,让两人紧靠在一起并排而站,然后才对方北冥道:“师父,我和小九,相、相爱了。”
顾九心内哽了哽,师兄用词好奔放啊……·方北冥愣了一下,“像我和你师爹那样”·“对·”邵逸道,“像你和师爹一样,不管生生死死,将来我和小九都会一直在一起。”
方北冥轻蹙眉头,“师父没有立场来反对你们,只是你们还年轻·”·因为生死相隔,他和裴屿的感情日久坚定,但他和裴屿在行事原则上,最开始其实是两个极端,他和裴屿其实都不敢肯定,如果裴屿还活着,十八年的时间里,两人会不会早就分道扬镳了。
哪怕是现在,两人偶尔也会有分歧,都是多年来相处磕磕绊绊磨合成这样的··方北冥扫一眼因为他而紧张的顾九和邵逸,忽然笑了一下··是他多虑了,邵逸对外虽然从来说一不二,但事关顾九的事,从来是他妥协得多。
顾九虽然小邵逸几岁,心- xing -却成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是他和裴屿,他与裴屿曾经可能面临的问题在他们身上,不一定会出现··方北冥感叹道:“你们要谢谢我和你师爹啊,要不是有我们顶在前头,等你们祖师爷知道了,肯定打断你们腿。”
顾九和邵逸惊喜道:“师父你不反对”·方北冥淡淡一笑,反问两人:“你们会因为我的反对而分开吗”·两人摇头,会难过,却不会分开。
“这就是了·”方北冥起身,“你们的事,还是要跟两位祖师爷说一声的,这个交给你师爹吧·”·“谢谢师父和师爹·”·拍拍徒弟们的肩膀,方北冥道:“去睡吧。”
纵然知道因为师父和师爹的事,顾九两人一早就觉得他们的事长辈应该是不会反对的,却也没想到这一关会过得这么轻松··看着携手离开的两个徒弟,方北冥伤感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不由会心一笑。
东西已经买齐,接下来两天三人好好休息,打发时间一般地将药包分好,由包富贵带到山脚各家各户都发一些·快过年了,却没人嫌拿药晦气·村里人鲜少生病,都是因为往年他们靠着道观发的药包及时预防出来的。
包富贵带着药包下去,带着各种吃食上来,顾九他们之所以让包富贵去分发药包,也是因为以后只有他常住这里,和村民们结个善缘,有什么事可以照应照应··年夜饭是顾九和包富贵合力做的,邵逸在旁边洗菜切菜,小弟带着四只过了明路可以出入道观的小山魅绕着顾九的小腿打转,方北冥坐在厨房门口,拿着个小穗子在旁边逗他点出来的小纸人,教小纸人们抱拳鞠躬玩杂耍,还教它们说着只有他们几个能懂的吉祥话。
一群拇指长的纸人抱着小拳头不停咿咿呀呀,包富贵满脸问号,也不知道它们说的啥··除了他们吃的,顾九还做了不少供品,这是给晚上上来的师爹和两位祖师爷吃的,家里的这群小纸人和小山魅们也需要进食。
除夕夜活人过节,- yin -差们也要过节·裴屿今日闲得早,顾九刚把一桌子菜摆上去,桌边霎时就多了三个鬼影,正是裴屿三人··顾九挨个问了好··“小九儿的厨艺又见长啦。”
方泰和凑到供品边吸了吸香气··“收起你的哈喇子,掉菜里让我和阿屿吃什么·”裴道恒一巴掌将方泰和拍开,惹来方泰和的怒骂,两个小老头一天不吵不快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顾九给包富贵开了- yin -阳眼,包富贵在梦里见过两位祖师爷好几次了,可真见鬼还是头一次,起先还有点害怕,不过这点害怕的情绪很快被两个小老头给吵没了。
一张大圆桌,十个位置,活人加鬼占去七个,剩下的小弟蹲一个,大黑蹲一个,小山魅们飘一个,至于小纸人们,它们太小了,直接挤在小山魅的桌前,围着个大碗··一顿年夜饭吃的热闹,顾九和邵逸小声说着话;方北冥和裴屿靠在一起默默吃菜,偶尔交换一下眼神相视一笑;小老头们将筷子舞成长刀你来我往;包富贵一脸满足又慈祥地看着狗子啃骨头;小弟雷打不动的在饭后洗手洗脸;小纸人们吃醉了,挤在碗里颠三倒四地说着吉祥话;小山魅们依旧瑟瑟发抖,飘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顾九那个方向,想过去又不敢。
吃过饭,碗筷就那么放着暂不收拾,一家子开始了十分无聊的饭后娱乐,比画符·以一炷香为时间,看谁画得多··当然,裴屿三人,说起来就真的叫鬼画符了,他们画出来的符,活人不能用,只有做- yin -差的裴屿能用。
小老头们也参与了,可画到一半就扔开笔打架去了·剩下的几人中,姜自然是老的辣,裴屿略胜方北冥一筹,方北冥又比邵逸厉害,顾九垫了个底··吵吵闹闹的,山下忽然传来了爆竹声,天空闪过一丝亮色。
众人走出房屋抬头看,只见朵朵烟花在天空绽放,迷人绚丽··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来年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大变化,说精彩也精彩,说枯燥也枯燥,可这就是生活。
他们这样的人,除非老得动弹不了,不然就没有能安宁下来的时候··天亮之际,大家又会各分西东··回来时,是顾九他们先·离开时,则是方北冥先。
离开前,方北冥将邵逸单独叫到一边,大大方方地递了本封面破旧,也不知翻了多少遍的书给他,“这本书拿去好好看看·”·封面写着四个字,双修大法。
邵逸没接触过这个,以为是什么道术秘籍,郑重接过··方北冥看他那样子,只好神神秘秘地叮嘱:“不要当着小九儿的面看·”·“好。”
邵逸疑惑地应下··看邵逸立即就要翻开书,方北冥赶紧溜了··于是就剩下邵逸顶着个大红脸,瞪着书页雕塑一般地站在房中,好半天才神思恍惚地抬头。
所谓双修大法,其实是一本龙阳春宫图,邵逸一步迈进了新世界··为什么方北冥不把书给顾九呢,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小徒弟,就小徒弟那体格,打得过他师兄吗当年他和裴屿,决定谁上谁下时,说是打得飞沙走石也不为过,弄得附近的鬼魂呼天抢地,最后他输了,可恨的是裴屿也啥经验都没有,可叫他吃了好几次苦头。
小九儿细细嫩嫩的一个少年,方北冥可舍不得他也被啥都不懂的师兄瞎折腾··方北冥的一番苦心,顾九自然不知,他送方北冥离开后,好奇邵逸在干什么··顾九找到邵逸时,邵逸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那本双修大法不知被他藏在何处,总之顾九暂时是看不到了。
 · ·第116章 桃花煞·顾九和邵逸又在道观停留了一天, 等裴屿送来路牌,才离开了道观··上阳郡的标记点他们已经清理完毕, 通过路牌回到上阳郡后, 他们在周围浓浓的年味儿中,赶往下一个城市,平河郡。
现在还才正月初二, 老百姓们四处走亲戚拜年忙,这个时候城里的客栈基本都没开门,他们便在城外找了个破庙,放出小纸人将附近这一片标记上,慢慢清理··期间有遇到几家家里被鞭炮吓惊了魂的小孩, 顾九他们免费帮着收了惊,得来对方一堆吃食的感谢。
如此过了七八天, 估摸着客栈开始营业了, 顾九和邵逸才套上驴车准备进城投宿住下,在外面吹了几天冷风,得好好休息一下··翻了年,草木已经开始冒绿, 春天快到了。
虽然车子里面比外面暖和,可顾九宁愿顶着冷风吹满脸,也想待在邵逸身边·小弟趴在顾九膝盖上,顾九把手伸到小弟肚皮下, 捏着它又软又暖和的肚皮肉,捏着捏着, 捏到了小弟圆乎乎的蛋蛋。
手感太好,顾九有点欲罢不能··小弟动弹两下,换个方向趴着,躲开了这变态之手··顾九遗憾地弹弹小弟的耳朵,顺了顺小弟的头毛··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顾九看过去,就见路边停着几辆马车,有两辆车撞在一起,数名女子围着一男一女推搡吵闹,离得近了,才看清一男一女中,与其他人吵的只是女子,男人在慌忙劝架。
出声的人太多,你一句我一句,个个声音都不低,又尖又刺耳,顾九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个名堂·邵逸驾着车,准备从旁边绕过去,却见围住的男人拉住女子的手,拼命拨开朝他们伸手撕扯的人,在几个下仆的帮助下突出重围,然后拉着愤怒犹不肯走的女子,直接往顾九他们的驴车上窜。
“诶”顾九阻拦不及,让男人爬上了车,再看着他将女子强硬拽了上来··“快走、快走”男人连声催促。
换成是顾九赶车的话,邵逸可能已经一脚将这两人轰下车了,不过现在在旁边看着的是顾九,又见那群女子追着这两人过来了·未免做被殃及的池鱼,不用顾九开口,冷着脸的邵逸已经一挥鞭子,赶着驴车绕过去,将那群还在骂骂咧咧的女子甩在了身后。
·男人回头见人没追上来,拍拍胸口,然后才带着一脸歉意地冲顾九两人拱手:“对不住,那群人实在闹得厉害,我们家马车也被撞坏了,多亏了二位才能脱身。”
你上都上来了……顾九摆摆手,表示无妨··那名被男人塞进车里的女子,刚才上车之前,发髻散乱,袖子都被扯烂了,此时整理好,掀开车帘,不顾外人在场,怒气冲冲地责备男人:“要不是你处处留情,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开开心心的回家,结果遇到一群疯子”·男人脸色尴尬,觑一眼顾九,见顾九望着别处,小声解释:“我真的只是顺手扶了一下,那是你表妹,她既走在我身旁,我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是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狗屁的表妹,谁知道她是哪旮旯里冒出来的”女子看着是个泼辣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总对你暗送秋波,你们这些男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虚伪,恨不得全天下女人都绕着自己转”·身为男人无辜中枪的顾九默默扭头。
男人表情显得很无辜,“有外人在呢,你怎么这么说我呀……”·“你还怕人说其他女人往你身上靠的时候,怎么你就不知道躲呢”·“我躲了呀,那不是没躲开嘛……”·这一看就是小俩口吵架,顾九拢了拢衣襟,屏去那两人的声音,心里默默念了会儿固魂经,等他念完一遍,两人已经停下不吵了。
男人缩在一边,无聊地靠在车壁上,顾九回头看他一眼,男人察觉到了,便对顾九露出个微笑,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顾九心里跳了跳··想到刚才两人被数名女子围住的场景,顾九仔细看了下男人面相,问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自小身边围绕的女子就很多”·男人愣了下,然后面带哀求看着顾九,指指车里,示意顾九不要说了。
果然,车里的女子瞥着男人的方向冷笑了一声··顾九抿嘴笑了一下,是个妻管严·不过该提点的顾九还是要提点的,就以今天他们遇到的情况,若男人的情况继续延续下去,迟早祸及家人与自身。
顾九故意盯着男人看了看,然后高深莫测道:“公子,你有劫难在身·”·男人好笑地看顾九一眼,并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问:“什么劫难”·这男人说话跟故意放电勾搭人似的,顾九略垂了眼帘,“桃花劫。”
正听他们交谈的女子讥讽一笑,“这也算劫难若是算,他早死在劫难中了·”·顾九懂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缓缓摇头:“不,公子往常顶多是桃花运略旺盛,容易招桃花罢了。
此时他身上的这股还算寻常的桃花运,已经变成了桃花煞,也就是桃花劫·”·刚才男人匆匆爬上车,顾九没注意男人的长相,直到刚才男人冲他一笑,顾九才是正式看男人的第一眼。
男人眉尾有痣,这在相术中叫“喜上眉梢”,而这种“喜”通常只隐喻为男女之喜,这种面相的人,平时被异- xing -流连的目光比较多,换言之就是容易招桃花。
桃花一词,在命理学中,又名“咸池”,乃是仙女们洗澡的地方·桃花又被称之为酒色之神,所以男人与女子相关的物事扯上关系,身边定常出现与酒、色有关之事。
男人还长着一双桃花眼,双眼形似桃花瓣,眼四周带了些红晕,拥有这种眼睛的人,即便自己无心,但笑起来时也会显得风流多情,温柔似水,好像对人带着喜爱之意·而在他的双眼下泪堂的地方,出现的桃花纹多又浅,表示着他身边很容易出现异- xing -追求者。
男人这么多桃花,本来是很正常的,若他心坚定,那这些桃花就只会对他造成些许困扰,问题其实不大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数都很矜持,就算喜欢,无果之下也不会死命纠缠。
问题就出在,男人一身的桃花已经变成了桃花煞·煞,就是凶猛的意思,凡爱慕他的女子,不得到他绝不罢休,伤及人命也在所不惜··顾九点点自己的夫妻宫,“你代表男女关系的夫妻宫颜色带红,这表示你桃花运正当旺盛之时,但细看之下,这红里带着黑,有不详之兆。
桃花运往往与禄星同住,禄星掌功名利禄,你自小财运就不错吧,近来更是刚入账一笔不菲的收入”·男人惊讶地看着顾九,与同样震惊的女子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表示顾九算得很准。
“这桃花煞当真厉害该如何解”虽还生男子的气,不过女子暂时放下,诚心地问顾九··顾九再次看向男人,男人面容俊美,眉眼风流多情,他不像他和邵逸将头发束起来,他只随意将头发散在背后,拿丝带扎住发尾。
这发型考验人,顾九觉得以自家师兄的俊美,都不一定能压得住这发型的浪荡风流,但男人却正好与这发型相得益彰··顾九先问:“你们是夫妻吧”得到确认后,便让两人将八字告诉他。
顾九先看男人的八字:男人属牛,生在五月,月柱带午··在命理中,子、午、卯、酉被称为四桃花·男人午月出生,所以生来就命带桃花·他又面带桃花相,去年是鼠年,今年刚好是牛年,正是男人的本命年,流年更易犯桃花煞。
之后顾九将女子与他的八字相合,见并无相冲的地方,两人乃是天生一对··桃花又分墙内桃花与墙外桃花,男人身边桃花虽多,但他生在五月,正是墙内桃花,命主带这个桃花的,往往与妻子感情深厚,其本人精力旺盛,做事也较为顺利,因为自身桃花运的缘故,财运会不断增加。
五月又是桃树结果的时候,午在五行中属火,火是文明的象征,所以一般以午为桃花的人,对生活都是比较负责的··这对小夫妻虽吵吵闹闹,但可以看出感情确实不错。
看完八字,顾九将化解桃花煞的几种方法提供出来,首先就是让男人以后换发型,莫在披着这个发型了,把头发束起来,增加阳刚之气··然后是他那“喜上眉梢”和那双眼睛。
顾九说:“面相本质上是不会改变的,不过适当作假借以蒙蔽还是可行的·你回头用你夫人的妆粉,将那颗痣盖住,眼睛周围也要做适当的改变,将桃花眼除掉。
最后,可以祭拜和合二仙,消除烂桃花··“然后,就是忌水·”· · ·第117章 风水局·《穷通宝鉴》中论水有说:“生于春月, - xing -滥滔- yín -,再逢水助, 必有崩堤之势。”
五月已是暮春初夏, 却也与春沾着边,男人恰好生于五月,本身命里带水·桃花又最忌见水,  见之则- xing -滥滔- yín -,易成耽于酒色- yín -滥之徒。
所以顾九最后提出的“忌水”才是化解桃花煞中最重要的一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男人和女人听顾九一通说,都是云里雾里的,但总归是意识到这桃花煞不简单,他们不懂这些, 遂提出将此事交给顾九解决,事后有重酬。
顾九欣然应允··之后一路, 顾九便拉着邵逸, 与这夫妻二人做了自我介绍··男人叫燕星光,今年二十四;女子叫夏茹,比燕星光大三岁,两人成亲已五年, 膝下有个三岁的儿子。
这次夫妻二人是受邀去城外参加一场宴会,因燕星光温柔风流的长相,又因他身上的桃花煞,那一路尚未成亲的女子们, 或当着、或背着夏茹的面,频频对燕星光示好, 就连好些已成亲的小娘子,背地里也总暗送秋波,叫夏茹吃了一肚子气。
至于那“车祸”,是因回家的途中,夏茹一个也来参加宴会的远房表妹,坐在车头总回头寻燕星光说话,夏茹呵斥对方知礼些对方也不听,还说夏茹是母老虎,管天管地还管自家相公与人说话,还说夏茹是老女人,夏茹愤怒之下,便抢过车绳,驾车撞了上去。
因夏茹在宴会上时板着一张冷脸,也惹得喜欢燕星光的人对夏茹不满,更有平时便嫉妒夏茹的,见夏茹撞车后与自家表妹吵起来,就忙不迭地看热闹,拉偏架·最后,就成了顾九他们过来时看到的那样,一群女子对着夏茹推搡谩骂,燕星光护着她费力平息场面的情景。
女子似有所悟,“怪道最近我总觉得那些女子过于孟浪,想是受了我夫君桃花煞的影响”·顾九点头,别说女子了,现在连男子也容易中招,只要对燕星光略带好感的,都会受这桃花煞影响,将这好感放大,造成情感错乱,误将这好感当做喜欢,若本身就喜欢燕星光的,那就更加痴狂了,必定要找到对方死命纠缠。
燕星光虽然桃花多,但本身看着是比较坚定的人,只是这桃花煞影响的是双方,燕星光现在还没看出不对,时间一长,这影响会越来越深,他的坚定也会渐渐消失·就算被影响,燕星光也还是多情之人,他不会厌弃夏茹,但以夏茹的- xing -子,却不能容忍他真与那些莺莺燕燕发生些什么,到时候夫妻二人可能会难看收场,形同陌路。
而且凡争风吃醋,很容易酿出情杀事件·今年牛年才开始半个月,燕星光遇到顾九他们,运气也还不错··平河郡比之前他们经过的都大··驴车一路进城,燕星光挤坐在车头,不见狼狈,反多了两分随- xing -。
燕星光此人似乎在此地颇有名望,进了城后,路过的街道商户,好些女子看到燕星光,都“燕郎、燕郎”地叫,还有胆子特别大的,浑然不管夏茹的脸色有多难看,将随身香囊、手绢、发钗之类的往燕星光身上扔。
顾九好奇道:“你平时上街也这样吗”·燕星光神色讪讪··夏茹冷笑道:“平常也有,没这么多而已·顾道长你有所不知,也是因为他坐在车上,若是走路,保不齐走到哪里,忽然就有娇羞小娘子扑到他怀里了。”
燕星光神色无辜,“我也不想的,总感觉她们神出鬼没的,忽然从天而降,也叫我防不胜防……”·夏茹冷哼一声,心里也知道自家丈夫做的其实已经够好了,自与她成婚后一直洁身自好,从不在外过夜,怪只怪狂蜂浪蝶太多。
驴车停在一幢大宅前,牌匾上写着“燕宅”··进了燕宅,夏茹和燕星光陪顾九和邵逸略坐了坐,便给两人安排了客房,让他们先休息,随后夫妻二人离开,寻思着怎么除桃花眼去了。
一般有钱人家,宅院大点的,内部总免不了设置水池,这也是最常见的风水局·燕星光的家里自然不能免俗,夏茹安排给他们的客院里,就有一池假山流水,水流敲击山石的声音煞是好听。
不过燕星光忌水,以顾九的提议,这方假山流水,过几天就会被填了··他们刚进房,下仆就送来茶水点心,又过了一会儿,燕宅管家送来画纸笔墨,这是要在画纸上画出和合二仙,让夫妻二人挂在供奉的神案上方祭拜的。
作画这事儿,是由邵逸负责的··画符是顾九和邵逸的必备功课,各家神像也需要会画一点,不过顾九没有邵逸那么擅长,毕竟他入这一门的时间也才八年,而邵逸自两岁时被方北冥收养,就开始接触这一行了。
看着邵逸挽着袖子静静地作画,顾九坐在旁边捧着下巴,一脸花痴笑地看着邵逸好看的侧脸,觉得自家师兄真的好厉害,近乎全能··和合二仙相当于东方的丘比特,掌管着众生的和平与喜乐,主婚姻和合。
邵逸所画的二仙都是蓬头的笑面僧人状·一位手持荷花,喻为并蹄莲;一位手捧圆盒,象征“好合”·圆盒又是打开的,从中飞出五只蝙蝠,寓意着五福临门。
这两位的神像,一般新婚夫妻洞房那晚会挂在屋内·不过会供奉的人还是少,大家基本都求财、求平安去了,家里供奉的多是与这些有关的神像、佛像··玄门人画神像,自然不用追求精致,画出神韵即可。
到晚饭前,邵逸就已经画好了,用镇纸压着,等墨迹干了便可进一步处理,然后再悬挂祭拜··这时,燕星光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筒卷纸··在夏茹的帮助下,燕星光的面容有所改变,眉尾的那颗痣果然被遮住了。
夏茹还将他的眉毛修过描了一下,让眉形变化了些许;两边眼尾也勾出了短短的线条,看着不明显,但眼型已经有所变化;泪堂处的桃花纹也用状粉遮盖了些··这些小小的改变,却让燕星光的容貌发生了挺大的变化。
这些只是外在,内在的,是他原本红里透着黑的夫妻宫,进行了遮蔽后,夫妻宫的黑色肉眼可见的变淡了··“这样可行”燕星光有点不好意思,说时下虽然也有傅粉的爱美男子,可他这是头一回,怪不自在的。
“这样正好·”顾九道··燕星光面相上的这小小遮蔽,淡去了桃花煞的影响,又恰到好处地不会让他因为面相的改变而产生新的麻烦,夏茹给他擦的粉也不厚重,不是隔得太近的话根本看不出。
·“哦,这个给你们·”燕星光将手里的卷纸递给顾九··“这是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燕星光道:“这是去年我家宅院翻修时,我留下来的稿图。”
顾九接过,打开来一看,果然是一副宅院平面稿图,图中宅院户型一目了然,各处院落、亭子、水池标记得清清楚楚·顾九将稿图大致扫一遍,就看到了两个水池、五个假山流水。
顾九想到他说的,“去年才翻修过的”·燕星光说:“是啊,去年我友人家中找了道人,给宅子设置风水局,我跟着凑了回热闹·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浪费那银子了。”
辛辛苦苦弄好的水池假山,这次都得填··顾九问了一句:“那对方没看出你身上的桃花,没提醒两句”·“那倒没有呢。”
燕星光说,耸耸肩,“定是他没看出来罢,也或者看出来了,可不是人人都像两位道长这么狭义心肠的·”·顾九奇怪地一拧眉,指着主院问燕星光:“这是你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燕星光看看,点头:“是啊。”
顾九又指着主院内的一方水池,“这是去年才挖的”·“对啊·”·顾九将图稿递给邵逸看,“燕公子,之前或许是我判断有误,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身边桃花变多,是不是在你挖了这方水池之后才出现的”·燕星光“嘶”了一声,“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燕星光回忆着,“说句不要脸的话,从小时候起,我身边只要出现女孩,她们的注意力多半都只放在我身上,不过那些女孩目光虽然大胆了些,行为却很克制矜持。
但我回忆去年那个时候,走在街上开始莫名有女孩子上来搭话,甚至还有不顾矜持扯我袖子的,也开始出现一些不顾我夫人在场的女子,向我抛花送手绢、香囊的·至于我夫人之前说的往我怀里撞的那种情况,是今年才开始出现的。”
邵逸看完图稿,将其缓缓卷起,强调道:“桃花忌水·”·燕星光想起顾九提过的这最重要的一点,顿时惊觉,“那道士是个假的吧他给我家布置的风水局有问题啊。”
顾九说:“风水局没问题,道士是真是假,暂时不好下定论·”·他总觉得燕宅这里面看似寻常的风水局不简单,若道士是假,又怎么能布置出风水局,可道士是真,他又怎会看不出燕星光身上险些成灾的桃花运· · ·第118章 友人·顾九有种感觉, 这风水局是真,道士也是真。
正是因为那道士看出了燕星光身上的桃花运, 才会给他家, 特别是起居主院挖出一个水池··其实刚才邵逸那句“桃花忌水”的提醒,意在提醒燕星光注意风水局背后可能暗藏的古怪,可顾九看燕星光对此毫无所觉, 只抱怨那道士布置的风水局不靠谱险些害了他,顾九便没打算再从他身上问出什么了。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燕星光秉- xing -温和豁达,不拘小节,问他还不如问夏茹··燕星光过来送图稿, 是方便顾九和邵逸填水池布风水,还有就是邀请他们过去用晚饭。
到饭厅时, 夏茹已经在了, 身边坐着她和燕星光才三岁的儿子··小孩的脸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不过眼睛更像夏茹,也不像他爹满脸桃花相··燕星光显然很宠爱这个儿子,即便有外人在场, 也一脸乐呵呵地将小孩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逗着小孩叫他,夏茹则招呼顾九和邵逸吃饭。
可以看出在燕家,夏茹和燕星光的角色对调了, 燕星光做着本应该夏茹做的事,夏茹则更像一家之主··饭桌上就什么也没谈, 几人专心吃饭·吃罢饭,夏茹见顾九似有什么要说,正想开口,见顾九看了一眼燕星光,夏茹便心领神会,叫燕星光带着儿子去消食,她留下和顾九他们谈谈填池子的事。
燕星光不疑有他,大小孩似的带着儿子走了··下仆上了茶,退下去后,夏茹才开口:“两位道长刚才有什么不方便说吗”·顾九道:“刚才燕公子给我们看了燕宅之前翻新的图稿,我想问的是,怎么就想起来翻新了这可是一大工程,您二位不嫌麻烦”·燕宅很大,看图稿顾九换了下比例,占地面积得有十几亩,有钱人家宅院翻新肯定不会敷衍了事,必得往精细了去,所以一套装修格局通常一用几十年甚至百年也不会改动。
就算改动,动作也不会太大·但从刚才那个图稿来看,燕宅去年那次翻新,是将整个燕宅彻彻底底动了一遍,·夏茹此刻一点不见之前在外的泼辣愤怒,她优雅地笑了笑,“其实并不麻烦,我家宅子多,住哪都差不多,老宅子翻新,也碍不着我们什么,搬出去,等翻新好了再搬回来就是。”
她浅浅饮了一口茶,眉眼间含着点宠溺,无奈道:“至于这翻新,不过是他们那些浪荡公子哥儿,见到新奇事物就总要追捧一番的好奇心而已,星光要凑热闹,家里不差那点钱,我也就随他折腾了。”
顾九抓到重点:“就是说这宅子翻新,除了推荐道人给燕公子的那位友人和你家,还有其他人家里也翻新了宅子,人数还不少”·夏茹点头,“去年城里因此兴起了一股屋宅翻新热潮,花石土木供不应求,我家下面涉及这方面的几个铺子,还因此大赚了一笔,到现在每月还有不小的银子入账。”
“追捧什么”邵逸说,“风水局还是道人”·“两者皆有·”夏茹说,“那道人姓张,众人都称他为张半仙,他懂测算风水之事,本事高深,甫一出现,便露了几手,替几人解决了麻烦,很是让人信服。”
顾九便将疑惑问出来,“既是这样,为何他又看不出燕公子身上的问题”·夏茹迟疑了一下,“我未曾亲眼见过,想这当中或有吹嘘成分。
去年翻修屋宅的,我也看过好几家的稿图,从图上布局来说,其实都差不多·”·邵逸道:“这风水局也很平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城里的房子户型都大同小异,不同的都是在装修布置上。
但审美是有从众- xing -的,都是相熟人家,都在一个城市,就算房子内部的装修布置有差异,也是大差不差·不过即便这样,几家人布置来布置去也就那一个格局,初入这一行的风水师都能布置出来的,也着实与高深扯不上什么关系。
·大家房子都差不多一个样儿,翻新的稿图也差不多·当然,他们追捧的是道人的本事与风水局本身,风水局有没有变花样大家其实都不在乎,就算暗地里有人嗤之以鼻,明面上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然在一众追捧者里就显得格格不入,这就是随大流。
于是这么一溜布置下来,燕星光恰逢桃花遇水,也就显得顺其自然了··想到这点,夏茹神色凝重起来,“顾道长是觉得那道人有问题,故意害我家星光”·顾九道:“之前回程途中,我给燕公子测算过,他自身桃花运是恰逢本命年冲撞成桃花煞的。
但我看到你家庭院格局,我才发现燕公子自身的桃花运,在成煞之前就已经因为遇水而变严重了·若是之前不遇水,就算今年他流年相冲,这桃花运也不一定成煞·”·这之间就好像存在三个点,第一个点是燕星光自身原本的桃花运,若不遇水,这第一个点在牛年到来后,哪怕变严重了也最多到达第二个点或者是超过,但不至于就能到会成煞的第三个点。
现在燕星光的情况,是有人在牛年到来之前,就已经让他身上的桃花运从第一个点超过第二个点,然后牛年一至,流年相冲,桃花运直接迈入了第三个点,变成了桃花煞··是呀,桃花忌水,在遇到顾九和邵逸之前,燕星光已经临水而卧几个月了。
夏茹捏住了扶手,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若真是道长们说的这样,果然是有人害我星光·这股翻新潮,怕也是专门为害星光而特意布置出来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顾九饶有兴趣地看了夏茹一眼。
顾九发现夏茹这人很有意思,寻常女子对自己的丈夫,在外人面前基本是以相公、夫君相称·夏茹却以名字相称,前面还要加个“我”字,这个可以理解为占有欲,不过顾九将之前从夏茹眉间看到的那一抹宠溺联系起来,直觉地将之理解为“宠爱”。
一般人提到宠爱,莫不是长辈对晚辈、丈夫对妻子·妻子对丈夫的通常不叫宠爱,叫爱慕·像夏茹这样,大方地将对丈夫的宠爱表现出来的女子,世间少有。
顾九想着这些,默默喝一口茶,道:“所幸现在有我们,解去燕公子身上的桃花煞已经不是问题·”·夏茹平静下来,捏着手道:“我明白道长的意思。”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有人要害燕星光,就算现在解去桃花煞,不将背后之人揪出来,过后燕星光一样有危险··不过事涉道人,尽管对方在顾九和邵逸口中不足为惧,可夏茹是个普通人,不敢拿大,便面带请求:“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两位道长。”
顾九放下茶杯,“那道人还在城中”·夏茹摇头,“这个我暂且不知,但是除了那道人,我怀疑另有他人参与·”·夏茹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燕星光托着儿子骑在肩膀上,父子二人的笑声不时传进来,夏茹的神情一瞬间就柔和了不少。
“星光这人,对谁都很包容,他一向也不愿将人想得太坏·”夏茹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神色淡淡,“我却与他不同,我与人相交,便是熟人也会带两分警惕。
星光自小顺风顺水,为人也懒散,与我成亲后因为我的强势,他便一心一意做起了甩手掌柜,家里大小事一律由我做主·去年翻新屋宅之事,星光原本是没参与的,他觉得我平时管理家中产业已经够累,不愿意拿这些闲散事情打扰我,后来是与他朋友打赌输了,才应承下来的。
当时因为一起起哄打赌的人多,输掉的人也不止星光一人,我以为正常·刚才两位道长谈及屋宅翻新,我还奇怪你们为何要问及此事·现在想来,朋友里也有背后插刀之辈,是我不够警惕,让人钻了空子。”
顾九道:“这么说,你已有了怀疑目标”·“有是有,不过也得先抓到那道人问一问,确定了我才好进行下一步·”·顾九好奇道:“那万一道人无所踪了呢”·夏茹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星光还没出事,那道人肯定还在附近。”
如果她费这么大的力,从去年等到今年才做成一个局,哪有入局的人还没死就走的道理··夏茹转头看向带孩子玩得差不多了,正走过来的燕星光,笑着朝他招手,“星光,过来。”
然后夏茹用燕星光听不到的声音最后说道:“两位道长先将我家里的风水局撤掉,待有道人的踪迹,我再来寻二位·”·顾九点头说好··燕星光过来,笑着坐在夏茹旁边,容貌做了改变的他现在笑起来不放电了,看着多了丝憨傻。
他端着夏茹的茶杯狂饮一口,道:“说好了池子填了后还要做其他风水局吗”·“自然要的·”夏茹用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对了,这次商队回来,带回来一只海东青,你不是说沈俊也有一只,总在你面前炫耀吹嘘吗不如明日把他夫妻二人邀请过来,叫沈俊把他那只海东青也带来,你俩比比,看谁的厉害。”
顾九朝夏茹看去,就见夏茹眼神晦暗,笑中泛着冷意··沈俊就是夏茹怀疑之人· · ·第119章 小鬼·沈俊夫妇来的时候, 顾九和邵逸也被夏茹邀请过去了。
夏茹将顾九两人与沈俊夫妻做了介绍,她没有隐瞒顾九和邵逸道士的身份, 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前日我做梦,燕家老祖宗说我和星光住的那个院子里的水池不好,他托梦叫我找人填了改设别的风水局来代替, 这是我特意请回来负责此事的两位道长。”
说话的时候,夏茹言笑晏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俊的神色··顾九也在观察沈俊,然后就见夏茹说到水池不好时,沈俊眼尾动了一下, 又当夏茹点出他和邵逸的身份时,沈俊的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 挂在嘴角的微笑也有点僵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落在顾九他们眼里, 背后害人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怎么不好了”沈俊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他笑着调侃,“我可是知道的, 自你家挖了这水池,可谓是财源广进,我们这些家里也挖了水池的,可都不如你家啊。”
夏茹笑道:“老祖宗的话不敢不听, 填了水池,另布置一种有招财之效的风水局也是一样·”·沈俊便不再说话了, 嘴上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于是顾九注意到,只要背着夏茹和燕星光,沈俊看两人的眼神,时而便会露出恼恨之色,可能是想到燕星光现在还活着,风水局却要被破掉了,直接叫他半途而废,怎么不恨。
·顾九和邵逸对视线何其敏锐,沈俊也恨他们俩,不过当他目光不善时被邵逸迅速回头逮个正着后,就不敢再多看他们两人了··这些暗潮汹涌,燕星光全然不知。
沈俊的海东青已经熬出来了,夏茹给燕星光的海东青刚捉来,野- xing -难驯·燕星光向沈俊讨教法子,准备亲自盯着··还有一人对情况不知,那就是沈夫人。
沈夫人明眸善睐,自带一股风情·她虽是沈俊的娘子,但心内也喜欢燕星光,于是受燕星光身上桃花煞一激,今日大半的目光都落在燕星光身上,看得燕星光好不尴尬。
因为沈夫人的不知收敛,沈俊到后面脸色也挂不住了,沈夫人还没发觉,只迷恋地看着燕星光,频频抢过下仆该做的事儿,亲自给燕星光倒茶··夏茹神色淡淡,当做没看到一般地拂过自己腰间挂的香囊,里面装着昨日顾九给她的一枚黄符,可抵消桃花煞对她的影响。
桃花煞会加重他人对燕星光的爱慕,做出反常举动·夏茹是燕星光的妻子,她爱着燕星光,自然也要受影响的·她本不是爱拈酸吃醋的人,在她还没嫁给燕星光之前,她就知道燕星光身边总围绕着许多女子。
燕星光从来不缺对他好的女人,但她夏茹是唯一一个与燕星光说话时会让他脸红的女人,夏茹知道自己对燕星光是特别的·燕星光从未将其他女人看进眼里,他只喜欢她。
因为这层笃定,所以成亲五年来,夏茹几乎不会因为那些向燕星光示好的女人生气,要气她早就被气死了·但近来她频繁地因为这些事情单方面与燕星光吵闹,之前身处局中没觉得不对,昨日给燕星光的面貌做了改变,今天她又戴着黄符,若不然此刻应该早就满心愤怒焦虑地冲上去撕开沈夫人了。
夏茹觉得,沈俊的目的之一,应该就是要让她因为这些事与星光决裂··沈俊看夏茹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喝茶,眉间闪过疑惑·因为有填水池在前,又有夏茹的突然反常在后,沈俊到底不够老练,已被这两件事影响,后又不想继续看自己的女人勾引别的男人,吃过午饭后,略坐了坐就拉着还不太想走的妻子,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送走沈俊二人,燕星光神色惴惴地凑到夏茹身边,小心打量她的神色,见她居然没生气,顿时一笑··夏茹喝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后道:“屋宅风水重新布置,这几- ri -你就别出去了。”
“没问题·”燕星光说,反正每次走出去都招来一堆女子,燕星光也是有点烦的,更怕夏茹生气,虽每日都有友人上门邀请他出去参加聚会,不过一天两天的,不去也没事。
夏茹叫燕星光留在家里,也是为了让他安全一些·虽然已经确定背后搞鬼的人就是沈俊,不过夏茹没打算将这事告诉燕星光·她爱的就是燕星光这份洒脱天真,她既有能力,又何必让其摧毁。
和合二仙的画像进一步处理还没完成,于是之后两天顾九和邵逸就先给燕宅改风水,除了水井,凡带水的地方能填的都填了,不过池子虽然填了,但之前凝聚起来的庞大水汽一时间并不能彻底消散,夏茹和燕星光暂时搬去了别的院落住着。
夏茹则每天除了在家看看账簿,就是出去视察一下手里的生意·每次出门,总能在家门附近撞上些痴痴望着这边的女子,未婚已婚的都有,这些女人看到夏茹,无一例外地都愤恨地瞪着她。
夏茹出生商户,家里条件比燕星光好,虽为女人本事却比大多数男人还厉害·燕星光招女人喜欢,自然被多数男人讨厌,讨厌燕星光的男人都在背后说燕星光是看中夏茹的钱财才娶的她。
因为燕星光而讨厌夏茹的女子,则都认为是夏茹以势压人,强行让燕星光娶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可叫夏茹来说,她最多只是有点钱,要以势压人燕星光不愿她也压不了啊,因为燕星光家财力虽然不如夏茹,但他交的朋友中真心待他的,也不乏比夏茹更有钱更有势的人,燕星光有难他们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夏茹对那些敌意的视线视而不见,明面上是视察生意,其实是着人打探那道人的踪迹·燕宅这几天工人进进出出,闹出的动静想必沈俊也知道了,不想半途而废或是非要置燕星光于死地的话,肯定坐不住会再去找那道人,只要跟着沈俊,不愁抓不到人。
燕宅的水池假山很快被填上了··私人宅邸,若门内要种树,首先不能种凶树,例如杨柳·还必得是有一定高度的树木,不能超过屋顶,却能够延展出门外的。
若树木不大不小,就算不带凶相,也容易出现“困”字格局·这种格局对主家是很不利的,所以院子里头的几个假山,顾九都叫工人修成花圃,栽种一些不过膝的低矮花草。
至于两个大的水池,夏茹夫妻的起居主院,就彻底填平·但一个宅子五行都要有,水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另一处水池填平后,顾九叫工人修成“之”字路,取“九曲水”之意。
风水里以水为财,不止能触摸到的水是水,“高一寸是山,低一寸是水”,以形喻水,凡比周围地形低的地方,都可看做是水,而以水形论财,当是利财··水要活水,自然需要流动,于是风水中以弯曲的水最为吉利。
风水学中有句话叫“九曲水入明堂,当朝宰相·”,说的就是此水迂回曲折,居于此地的人非富即贵·顾九给燕宅铺的那条“之”字路正合了这个意思。
燕星光忌水,顾九在布局的时候,只要将燕宅里的五行平衡,对他便不会有妨害了··将燕宅里的风水布置好后,顾九在燕宅选了个最合适的方位,布置出神案,然后将已经完成的和合二仙神像供奉上,让夫妻俩每日祭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弄好这些,恰好道人的踪迹也有消息了··当时夏茹还不知道,是这日傍晚,被夏茹拘了几天暂时不能出去的燕星光,实在无聊,他见顾九这人有趣,就带着对那只黑猫十分感兴趣的儿子过来,找他们聊天。
小弟那是邵逸摸两下都要开挠的,一个不熟的小孩,小弟自然不会让他摸,几下跳到院墙上蹲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小屁孩··四只小山魅刚从- yin -木牌里出来,才吃过晚饭,这会儿也跟在小弟屁股后头飘着。
它们是- yin -物,对- yin -物也敏感·当它们察觉到出现在院子里的那只- yin -物时,仿佛天生有意识一般,知道那东西能吃,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飘··莫说顾九和邵逸了,便是小弟也不许孩子们吃- yin -物啊,小弟记得清清楚楚,自家大崽小时候遭过的殃现在还没好呢,于是它伸爪子将往前飘的四小只往身边巴拉回来,冲顾九叫了一声。
·顾九抬了抬手,示意小弟稍安勿躁,然后状似无意地向那- yin -物看去,认出那是一只才被炼出来的初级小鬼··这小鬼忽然从院外飘进来,进来后先躲在墙角观察院子里的所有生物。
它瞧着是才被人放出来做事的,四小只想吃它,它看到四小只时,出于对- yin -物的喜爱,同样嘴馋地舔了舔嘴巴·不过它一看就有正事在身,眼巴巴地看四小只几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背对着它的燕星光。
 · ·第120章 下咒·燕星光看不到小鬼, 但被小鬼盯着,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层寒意, 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搓搓手臂,只当傍晚时分天再次降温了··他的儿子坐在他怀里,见捉不到猫猫, 就想找点别的什么东西玩,脑袋转转,就要往小鬼藏的地方看去。
小孩阳气弱,三岁这个年纪正好是开始有记忆,又能看见鬼的时候, 未免给小孩造成严重的心理- yin -影,顾九上前一步, 挡住小孩的视线··然后顾九打了个哈欠。
邵逸配合着问:“困了”·燕星光就搂着儿子站起来, “那我不打扰两位了·”·顾九不好意思地笑笑,送父子俩到门口,经过的时候,那小鬼忽然向燕星光扑了过去, 顾九挡住小孩的视线,右手掐诀一挥,一巴掌将那小鬼扇飞到邵逸面前,被邵逸提着领子捉住。
小鬼挨了一巴掌, 又被捉住动弹不得,不由恐惧尖叫··邵逸赶紧把它嘴巴捂住··燕星光疑惑地眨眨眼, 他刚才好像听到小孩子的哭声看看怀里也正在打哈欠的儿子,燕星光看顾九他们面色都正常,就认为是自己听错了,抱着儿子慢悠悠地离开。
顾九回身关上门,看向在邵逸手里挣扎着,快要吓散魂的小鬼··这只小鬼六七岁的样子,瘦巴巴的,战战兢兢地缩在邵逸手里,它还记得刚才被顾九扇了一巴掌的事,见顾九过来,色厉内荏地冲顾九嘶吼。
顾九手臂缠绕了丝- yin -气,捏着小鬼的下巴,小鬼顿时不敢动了··顾九看看小鬼,对邵逸说:“干净的·”·干净的,还没害过人··顾九他们一向可怜这种被人养起来的小鬼,身不由己的心酸痛苦,又岂是这区区四字能道尽的。
见小鬼还瞪着他,顾九敲了敲它额头:“瞪什么,你等会儿就会感谢我了·”·邵逸提着小鬼进屋,拿出一张符纸捻燃,然后他单指掐了个诀,在小鬼鼻下打了个响指,那符纸燃烧的烟气就顺着小鬼的鼻腔钻了进去。
小鬼被禁锢着动弹不了,被迫吸入烟气,仿佛吸入毒气一般,痛苦得浑身颤抖,叫声越来越惨··“忍忍就好了啊·”顾九说了一句,招来小弟,让它去叫夏茹过来。
夏茹过来时,小鬼已经瘫倒在地,魂体明明灭灭看着很不稳定的样子,眼神却是惊喜又震惊··刚才邵逸将小鬼与道士之间的契约联系给抹去了,小鬼如今已经自由了。
顾九将小鬼抱起来放到桌上坐着,对它说:“如果你不想被外面的大鬼吃,也不想再被人驱使,现在你带我们去找驱使你的人,找到后,我们送你去地府,你还没害过人,可以放心投胎。”
顶着一张青灰颜色脸的小鬼明显心动了,它歪头想了想,然后点头··夏茹进门就看顾九对着空桌子说话,正疑惑不解时,就见旁边邵逸问她:“怕鬼么”·夏茹愣了愣,然后缓缓摇头,“不怕。”
知道夏茹不是寻常女子,所以邵逸才有此一问,见夏茹不怕,邵逸就给她开了- yin -阳眼··看到小鬼的时候,夏茹心跳还是漏了两拍,不过见小鬼始终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动,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顾九对夏茹道:“这是养来专门为驱使者做事的小鬼,刚才这小鬼想害燕公子·”·夏茹神情一凛,眼神似冰地看向小鬼,小鬼心虚地在桌上扭了扭,不敢看夏茹。
顾九接着道:“驱使者与小鬼是主仆关系,驱使小鬼做事时不能离小鬼太远,所以驱使者一定就在附近,现在我们要去找驱使者·”·夏茹道:“两位道长是觉得这个小鬼就是张半仙驱使过来的我与你们一起去”·“自然。”
顾九说,不然他就不会把她叫来了··夏茹同意了,先叫人去安排车辆,然后去燕星光那边扯了个幌子瞒着,再去穿了披风,带着兜帽,带了几个下仆一起,和顾九和邵逸在门口集合。
一行人坐在马车里,邵逸负责赶车,那小鬼就飘在前方带路··顾九猜想的不错,张半仙果然离这里很近,车子转过几条街道,据小鬼说,张半仙暂时停留的地方就在街道前面的一家客栈里。
却不想,张半仙反应也快,联系不上小鬼,当即就收拾包袱准备走人,只是逃离的方向不巧,正好与顾九他们撞上·他看到飘在车头的小鬼脸色就是一变,小鬼看到张半仙,也激动地喊叫起来。
赶车的邵逸动作停都没停,只从腰间将黑鞭取下,向着张半仙甩了过去,一鞭子抽在张半仙抬手抵挡的剑上·鞭梢因为惯- xing -,在张半仙的剑上裹缠了几圈,将张半仙持剑的手也缠绕了进去。
张半仙大惊,再想挣脱亦是不可能的·邵逸一用力,张半仙就不由自主地往马车踉跄奔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张半仙身边还有两个十六七的小童,见此情景,他们倒是识时务,见自家师父都打不过眼前这人,也没鸡蛋碰石头,只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
张半仙被抓住,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愤怒地质问邵逸:“你这是何意怎可罔顾律法,随意攻击他人”·邵逸懒得与他说话,只看了一眼小鬼。
小鬼重获自由,有了投胎轮回的机会,见到将他炼成小鬼的张半仙,心中愤恨不已,然顾九不许它伤人,它便绕着张半仙飞了两圈,幸灾乐祸地发出尖笑,不时扯扯张半仙的脸皮,抠抠他的眼睛,再揪几下他的头发,以泄心头之恨。
夏茹从车上下来,掀开兜帽,端庄温婉地笑看着张半仙:“半仙,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当初张半仙受平河郡富贵圈子里的人所有人追捧,张半仙来燕家指点布置风水局时,夏茹也曾近距离接触过张半仙,所以她是知道张半仙长什么样儿的,如今经她确认,证实顾九的猜想果然不错,他果然是驱使小鬼来害燕星光的人。
张半仙看到夏茹时,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暴露了,他知道夏茹是个厉害的女人,神色变幻几瞬,决定坦诚,“我做了什么,燕夫人都知道了”·夏茹垂眼笑笑,“是沈俊”·“燕夫人果然聪明。”
张半仙状似无奈地叹一口气,“沈俊于我有恩,他嫉妒你夫君,又痴恋于你,就……”·就什么,不用说顾九他们也能猜出,照张半仙的说辞,无非沈俊嫉妒燕星光,又痴恋已经与燕星光成婚的夏茹,便挟恩求报,让他施法害人。
张半仙故意不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夏茹,与其说他是为夏茹的声誉着想,不如说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番未尽之语,是故意留下供人遐想的空间··但是顾九看夏茹神色未变,显见不在乎,她带来的下仆也个个根木头似的,脸上半点好奇也无。
张半仙的算盘显见落空了,他可能想不到,明面上燕星光是燕家的主人,可家里真正做主的人,是夏茹·这些下仆忠于燕星光,但更忠于夏茹··夏茹抬手,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仆。
她是知道道士害人手段的,无非嘴巴念诀、手中画符·为防止意外,趁着张半仙受制于人的时候,她让下仆先堵了张半仙的嘴,然后用结实的粗绳子将张半仙捆起来,最后再折断他两只手。
夏茹这才开口:“昔- ri -你对我家星光的关照,以及今日驱使小鬼的看望之恩,言语中未尽的挑拨之语,夏茹没齿难忘,半仙随我回去,我夏茹,定会好生报答·”·因为断手之痛,张半仙一脸的冷汗,无奈塞进嘴里的布团太大,舌头抵不出来,张半仙开不了口,只能唔唔地看着夏茹,以眼色支使两个道童救他。
然道童们知道张半仙大势已去,他们跟着张半仙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下仆们捆了张半仙后,又将他们也捆了起来··天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顾九在街道上耽搁地这一会儿,谁都没惊动。
回到燕宅,夏茹要连夜审问张半仙,那只小鬼虽能投胎,看它说它要看看张半仙是什么下场后再离开,顾九也就随它去,叮嘱它不要离开燕宅这个范围,不然跑丢被大鬼吃了就不好了。
小鬼急急点头,得到顾九的允许后,便一溜烟飘不见了··顾九和邵逸就洗洗睡了··到半夜的时候,邵逸察觉到室内有陌生的- yin -气靠近,睁开眼看过去,就见小鬼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子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脚丫子。
顾九也很醒过来,睡觉的地方有陌生气息,总归是睡不着的··小鬼见两人都醒了,飘到床头,叽叽喳喳地将刚才从夏茹那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夏茹说是要连夜审问张半仙,其实哪还需要审问,她关着张半仙,拿出了几根沈俊的头发,这是她收买沈俊贴身下仆后得来的,可见夏茹确实有手段,短短几天就收买了沈俊身边的人。
夏茹拿出那头发,是要张半仙对沈俊下咒,沈俊敢害燕星光,那就让他也常常这种被谋害的滋味儿,不过夏茹没有善良,还让他享受一回女子的追捧,咒语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 ·第121章 脂膏·夏茹是个有仇必报的, 动她就罢了,沈俊万不该把害人的念头打到燕星光身上·不过夏茹尚有分寸, 她有爱她的相公, 和可爱年幼的儿子,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还不差钱, 如此幸福美满的生活,怎可因为一个沈俊就葬送了,所以她虽对沈俊厌恶至极,却也没想过直接害他- xing -命,只叫张半仙下些让他倒霉的咒语, 她要趁着沈俊倒霉,将他家的钱财揽收自己名下。
得知夏茹让张半仙对沈俊下咒的顾九, 第二天找她问了问, 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顾九和邵逸就没插手管了,毕竟这也算是沈俊的因果报应··至于那个张半仙,夏茹就有点狠了, 她觉得像张半仙这种收钱就能替别人谋财害命的,就这么放他走无异于给自己留下隐患,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她让下仆废了张半仙的双眼, 拔了他的舌头,让他看不到东西, 念不了咒。
但让顾九没想到的是,那只等着看张半仙下场的小鬼会趁张半仙半死不活的时候,利用自己力量,跑去将张半仙的双手也废掉了··小鬼被炼制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凡是炼制出来的小鬼,也已非善类。
张半仙的遭遇起先顾九和邵逸都是不知道的,还是小鬼跑来找他们说可以送他投胎的时候,才看到他身上多了点戾气,逼问之下得知的··小鬼绞着手指,低头站在顾九面前,一副做了错事的心虚样,瓮声瓮气道:“您不是说了,只要我没害人,就可以投胎吗”·这里的害人,单纯指的是夺取人命,只要人没死,在- yin -间审判时,就不算能耽误轮回的大罪。
之前张半仙将小鬼炼制出来,其中担下的因果,顾九可以肯定即便小鬼废了张半仙双手,到- yin -间算生前账时,也不会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算你还有分寸。”
顾九没好气地点了点小鬼的额头,“真傻呀你·”·小鬼抿嘴笑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顾九也不好多说,只是为小鬼感到有点可惜,他如果不废张半仙的双手,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更好的胎。
可若换成是他遭受了一番酷刑折磨,有机会却没从害他的人身上讨回点什么,大抵也是不甘心的··摸了摸小鬼的头,顾九道:“行了,乖乖待着,我请- yin -差大人上来带你走。”
- yin -差上来后,小鬼郑重地冲顾九和邵逸拜了拜,才跟着- yin -差走了··沈俊眼看着就要有报应,张半仙以后也不能再作恶,燕家之事就结束了··过年时,顾九和邵逸只留了少许银子在身上,给了包富贵一些,剩下的都给了师父方北冥,如今两人口袋快要空空。
夏茹很大方,给了他们不少酬劳,让两人的荷包一下子又充盈起来··之后他们以郡城为中心,开始清理标记点,每清理一个,就回城里休息两天,所以时不时还能听到沈家落败的消息。
沈家走霉运了,名下生意陆续出问题,祖辈积攒下来的心血都败坏在沈俊手里·沈俊四处求助无门,最后搂着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点积蓄,整日买醉·他已经没了从前丰厚的家财,却还和以前一样出手阔绰,那点钱财让他挥霍没多久就花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逼着妻子去娘家借钱给他花,妻子不肯,他便借着醉酒时对妻子拳脚相向,甚至对哭闹的孩子动手,最后妻子也忍不了他,回娘家求助,与沈俊和离,并带着孩子很快改嫁。
沈俊成了嗜酒如命的孤家寡人··顾九和邵逸这次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在路边看到喝醉了酒的沈俊一身酒气地瘫坐在那里,边喝边骂,被骂的人很多,有一些顾九和邵逸不认识的人,沈俊骂他们受了夏茹蛊惑,在他遇难时不肯伸出援手,反倒瓜分他的家财。
沈俊还骂他的原配妻子和岳家,说他们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势力小人··当然,其中骂的更多的还是燕星光和夏茹·他骂燕星光,凭什么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他,就连自己的妻子也因为知道燕星光不喜欢她才退而求其次地嫁给他。
燕星光无非是靠着一张脸博取女人的好感,靠着女人发家,不要脸地吃女人的软饭·又骂夏茹有眼无珠,像她那种比男人还强势的女人,也只配和燕星光那样的小白脸在一起,活该她被骗。
他骂了一会儿,旁边就踉踉跄跄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对方一脸暴怒,对着醉酒的沈俊不停用脚踢打,口中发出激动而模糊的声音··顾九和邵逸都认出来了,那人正是被拔了舌,挖了双眼又被小鬼废掉双手的张半仙。
也是巧,这俩人冤家路窄凑一起了··沈俊虽然醉酒,好歹也是一个壮年男子,被打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很快与张半仙撕打在一起··顾九看着那两人挺唏嘘的,以前沈俊的日子多好过啊,家有恒产,平河郡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也有妻子有孩子,生活本身也是很美满的。
只因为嫉妒燕星光,又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地觊觎朋友之妻,心里想想就罢了,竟还付诸行动,找人精心布局谋害朋友··可以想见,如果沈俊的计划成功,等燕星光被桃花煞影响变了- xing -子,夏茹也因桃花煞的影响而与燕星光决裂。
最后燕星光因桃花煞死去,桃花煞不存在后,夏茹就算慢慢清醒过来,心里对燕星光纵然还有情,应该也不多了·而沈俊知道自己的妻子对燕星光有好感,也可以借着桃花煞做文章达成休弃发妻的目的,再去娶毫不知情的夏茹。
此后平河郡的人不会同情后来死去的燕星光,也不会同情那个因对别的男人有异心而被沈俊休弃的妻子·他们只会衷心祝福被妻子背叛的沈俊与被丈夫背叛的夏茹的重新结合。
还有那个张半仙,有真本事多做点好事不好吗又不是只有做坏事才能赚钱·顾九实在想不通这些帮着恶人做事赚钱的术士的脑回路··回了在平河郡常住的客栈,店小二已经熟识他们了,说他们常住的那两间房都还空着,对,是两间了。
上了楼,经过某一间房的时候,小弟窜着脚丫子就往前跑,被比它更快一步的邵逸捏住命运的后颈皮,扔进那间房里··邵逸将小山魅们推到小弟面前,拦住要扑出来的小弟,“奶孩子去。”
顾九脸有点红,他自然知道邵逸这么做的原因,他扯扯邵逸的袖子,“现在先让它过来嘛,等会儿睡觉时再让它回去就是了·”·“喵喵喵”小弟顶着半边飞机耳,愤怒地对着邵逸大骂。
逆子,敢拦你爹·顾九的要求,邵逸现在是有求必应,见他因为害羞声音都软软的,只好冲小弟撇嘴,“那就过去吧,等会儿让你崽送你过来。”
“喵”小弟跑出来,路过时冲邵逸的腿挠出一爪子,没抓着人,把邵逸裤子挠出一条口子··邵逸“啧”了一声,“败家猫。”
进了房间,两人先后洗去几天的尘土,然后挤在被窝里叠已经画出来的各种防御保平安的符纸··手上叠着符,邵逸耳朵尖尖却一直发红,只因在被子下面他的脚很不老实地勾着顾九的脚,勾住不算,他还一直在上面摩梭。
顾九起先被弄得发痒,只当邵逸无聊弄着玩,但很快就被邵逸弄的静不下心来,再笑不出,红着脸不时瞄邵逸一眼,“师兄,你干嘛呀·”·顾九近来有种感觉,邵逸虽然和以前一样容易爱脸红,但亲密时的动作却有越来越流氓的趋势。
特别是自从他决定每次在客栈投宿时也给小弟开出一间房后,就好像忽然开了窍一样,连最基本的亲亲都带着强烈的攻击- xing -,更别说是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常让顾九招架不住。
顾九怕冷,以往只有他缠着邵逸把脚凑上去的,可也只纯粹为了取暖啊,哪像邵逸这样不正经……偏他还盯着手中的符纸一本正经地回答顾九,说没干什么。
顾九把脚往旁边挪挪,邵逸的脚丫子就追了过去,继续缠住不放,小动作不断··小弟从年龄上看虽然是只老猫了,可多数时候还像一只小奶猫,玩心很大,它将被子下动来动去的几只脚当做猎物锁定,然后猛地扑过去,正好咬住邵逸的脚趾,甩着脑袋转着拧。
隔着被子,小弟咬起来一点都不疼,不过邵逸还是不爽地动了动脚,将小弟推开,瞪了它一眼,跟顾九说:“时间不早了,让小弟带孩子们过去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奇幻魔幻·顾九捏了捏耳朵,“好……”然后眼巴巴看着小弟,“弟,你过去吧。”
你大哥二哥要干坏事了··小弟如果不想回房,哪怕邵逸跪在地上磕头求它它都会无动于衷,但它对顾九和邵逸一样,是有求必应的,见顾九指了指门外,就懂了意思,将四小只团吧团吧一起叼在嘴里,跳下床冲顾九摇了摇尾巴,转身就跑出去了。
邵逸跟过去,给小弟开门,见它带着孩子们进去后,才关门回去··邵逸回到房里,想着明后两天都休息,就去自己的布袋里翻了翻,翻出一盒他偷偷买回来的脂膏捏在手心里,回到床上。
“你手里拿着什么”顾九好奇地去掰邵逸的手掌··邵逸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掌摊开,露出朱红色的小盒子··顾九拿起来看了看,盒子外表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打开盒盖,就见里面装满了散发着香味的脂膏,顾九正想问是不是面脂时,忽然看到了盒盖里面刻着的一副画。
”顾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只因这盒盖上面画着一副两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正酿酿酱酱的小人图··嗅着鼻端过于甜腻的香味,顾九一下子就懂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了,他手足无措地拿着那盒子,抬头去看面红耳赤的邵逸,“这、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呀”·“……偷偷买的。”
邵逸说,他拿过盒子合上,放在枕头边,然后缓缓将顾九推倒,双眼始终看着顾九,仿佛在问顾九,可以吗·顾九憋着气紧张地看着俯身下来的邵逸,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几不可见地动动脑袋,点了点头。
 · ·第122章 坐尸·早上, 顾九和邵逸还没起,奶了一夜孩子的小弟已经在外面挠门了··顾九在被子里动了一下, 立即“嘶”了一声, 身体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感觉有点不好。
邵逸虽没起,但他早就醒了, 听见顾九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小心地去摸顾九,“很疼”·顾九被他摸得身体都抖了一下,想起两人被子底下都还光着的, 顾九把脸埋在枕头里,耳侧通红一片, 声音瓮瓮地:“还好。”
昨晚顾九被邵逸弄了两次, 邵逸虽故作镇定,前戏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但是之后顾九看出来邵逸根本就不懂,第一次很快就缴械了, 第二次倒是把他折腾得受不住。
之后两人草草收拾了一下,顾九被邵逸摁着上了次药,所以今早起来那处并不是多痛,就猛然动一下才会那样··邵逸掀开被子要再给顾九上一次药, 眼中带着愧疚,是他不好, 明明书都翻过很多遍了,可临到头,还是手忙脚乱的。
顾九抢过药表示自己来就行,打发邵逸去给小弟开门,再不开门都要被挠烂了··小弟骂骂咧咧地进来,身后跟着懵懂的四小只·小弟动了动鼻子,在顾九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药味,它知道每次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表示家里两只崽受伤了,它喵喵叫着,着急地去关心顾九。
顾九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他快速抹好药,急忙推开小弟探过来的脸,“我没事哈·”·小弟转头看向邵逸,怀疑今天他那么慢才来开门是不是背着它欺负崽子了。
顾九顺顺它背毛,“他没欺负我,饿了吧,去吃东西·”·邵逸开了门后就开始给几只小的准备吃的,四小只吃的是特制的香火气,小弟则吃的他们给小弟准备的肉干。
他们预备的是今明两天都休息,现在天还是冷,两人就窝在客栈里画符看书·顾九身体有点不适,邵逸就把桌子搬到床边,靠在床头挨在顾九身边坐着,这样他既能画符,又能让顾九暖和一些。
虽然顾九跟小弟说邵逸没欺负他,可小弟今天就是看邵逸不顺眼,于是不管邵逸和顾九在哪,中间反正是要插入一只喵的·甚至到晚上,小弟还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里,死赖在顾九身边不走,邵逸捏它后颈皮,它又抓又哇啦哇啦叫。
最后邵逸妥协了,反正顾九身体还没好,两人做不了什么,就让小弟留下来了··本来他们只准备休息两天,结果一场春雨下下来,两人在客栈又继续待了四天,等路面干后,顾九的身体早就好了,毕竟是在外面奔波惯了的,又年轻,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邵逸就有点怨念了,那晚小弟赖下后就又不走了,这几天一直横插在他和顾九中间,十分尽责地扮演着棒打鸳鸳的老父亲··随后,顾九和邵逸翻起了地图,围绕着郡城周围的标记点快要清理完,之后他们就要向出城方向的周围小镇与村庄推进。
之后,花去半个月时间,将郡城周围的标记点清理完后,顾九和邵逸赶着驴车照着先前的计划,前往最近的一个小镇,在小镇的背面有一处标记点··他们到小镇的时候刚好是中午,两人找了个小面摊解决午饭,吃饭的时候,看到一行人推着板车,上面放着整头的猪,整只鸡鸭之类的,还有许多蔬菜,这群人经过,周围的行人远远地就自觉给他们让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释灵阴阳录 by 半盏茗香(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