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狐狸+番外 by 阿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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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狐狸+番外 by 阿辞姑娘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 · ·文案·漠尘是只修炼成精的小狐狸,暗恋的大美人成亲后悲痛欲绝,终日在妖精客栈买醉,借酒消愁··某日客栈来了一群捉妖人,小狐狸被当成凶兽打成重伤,逃跑过程中却被一个将军救了。
这个将军帮着小狐狸上药,给做金窝小软塌,终日揣怀里细心养着··小狐狸却仍是觉得委屈——谁让将军治伤时剃光了他的毛·再也维持不住清冷孤傲人设的小狐狸发现毛没后哭得厥了过去,却被将军拎着软绵绵的肚皮笑:公狐狸也有六个neinei的吗· ·仙界同僚:宇文将军为何会被一只狐狸精迷走了魂·众神女:还是只公狐狸·将军沉思片刻:他neinei多·仙界同僚&众神女:……· ·外表凶神恶煞内里更加流氓将军攻×外表强行高冷内里软绵绵的狐狸精怂受 · ·阅读指南:·1.1v1,主受,甜文,日更·2.一个受整天给攻“戴绿帽子”然后后被攻揪住尾巴欺负的故事。
3.小狐狸原型才有六只neinei,公猫咪也有六只neinei的_(:з」∠)_·4.依旧哲♂♂学,你们懂的··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甜文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漠尘,宇文猛 ┃ 配角:云采夜,歩医 ┃ 其它:甜文·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漠尘是只修炼成精的小狐狸,暗恋的大美人成亲后悲痛欲绝,终日在妖精客栈买醉,借酒消愁。
某日客栈来了一群捉妖人,小狐狸被当成凶兽打成重伤,逃跑过程中却被一个将军救了·这个将军帮着小狐狸上药,给做金窝小软塌,终日揣怀里细心养着·小狐狸却仍是觉得委屈——谁让将军治伤时剃光了他的毛被哄好后却眼巴巴地问:将军,可以给我梳毛毛吗本文秉承作者一贯的温馨风格,轻松甜宠无虐,行文流畅,以温柔的笔触缓缓道出了小狐狸和将军前世今生的故事,还讲述了其他几位配角或甜蜜或酸涩的感情,将一个东方玄幻的世界展示给读者,全文治愈暖心,适合睡前阅读,每日一甜。
 · ·                                                                                 ·第1章 ·博物洲自三月前就开始下雨,连绵三月不绝,昨晚更是落了场罕见的滂沱大雨,夜里电闪雷雨不知吓坏了生灵,好在天明之后雨势就小了,又转为- yin -郁的绵绵细雨,落到海里湖里便溅起点点白花,将整个博物洲笼罩在一阵雪白朦胧的薄雾里。
而博物洲上最出名的妖精客栈伴水而建,受这雾气影响更大,哪怕客栈内烧着灼灼的红炭驱寒,- shi -气也非常重··能化为人形的妖修或散仙还好,起码身上穿着衣裳能够防潮,而妖精客栈内那些渡劫失败修为止滞不前的小妖们就惨了,它们无法完全化作人形,身体大半都保持着一些妖兽原身的外形特征,那些带毛的小妖在客栈内走上两圈,身上的毛就黏成了一绺绺的,既不舒服,也不雅观。
一只灰毛狐狸的小狐狸两足站地,前爪捧着一盏热茶,身上穿着一席量身定制的粉纱襦裙,学着婢女像模像样正朝天字一号房走去··却在路过一条走廊时发现这走廊上的窗没关好,而窗外的小雨已经被风吹进许多,将那小块地的毛毯都给打- shi -了。
灰毛狐狸踮起脚尖,伸长了前爪想要去关窗,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够,完全够不到这扇窗,思忖片刻便仰起头,拉长了声音喊道:“白鹅——白鹅——”·未几,便得了回应。
“诶,灰珠姐姐我来了——”走廊不远处小跑来只端着盅热鸡汤的红毛狐狸,身上也穿着一席粉纱襦裙,只是额前有缕白毛,瞧着甚是灵动可爱··她跑到灰毛狐狸身前站定,献宝似的递上手里的鸡汤,邀功道:“朱大厨给公子炖的鲜鸡汤好了”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这次我真没偷吃”·被唤做灰珠姐姐的灰毛狐狸闻言打量了下红毛狐狸的狐吻,见那处干净,连胡须都没沾着汤汁方才信了她的话,压低嗓音道:“这几日采夜上仙大婚,公子心情不好,白鹅你可千万注意着些,别惹公子生气难过才是。”
“我晓得我晓得·”红毛狐狸也压低了嗓音,“真的没偷吃,我还嘱咐了朱大厨这几日都别做元宵了,做了也别放桂花,采夜上仙最喜欢吃这个,怕公子睹物伤心,闻到了又难过落泪。”
“唉……”灰珠长长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你快与我将窗关上,然后赶忙将早饭给公子送去,等会汤凉了就不好了·”·“好的”·白鹅应了一声,与灰珠叠罗汉似的站起把那扇窗户关上,仔细整理了身上的襦裙后又学着婢女模样继续朝天字一号房走去。
她们走到门口时也不敢贸然进去,先敲了敲门,小心唤道:“公子您醒了吗”·里头默了须臾,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醒了,你们进来吧。”
灰珠和白鹅闻言这才推开房门进去··甫一进门就闻见了淡淡的酒香,顿时明白昨夜公子大概是伴着雨声又醉了一夜··她们抬头在屋内环视一圈,没见到半个人影,床榻那处也是空荡荡的,可刚刚公子明明回应她们了啊。
于是灰珠又喊了一声:“公子您在哪儿呢”·“我在这·”低闷的声音从窗边的贵妃榻处传来。
那贵妃榻上摆着三个毛绒绒的雪白软垫,再一细看,原来其中一只软垫不是软垫,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狐,因为用蓬松绵软的狐尾整个圈住自己,连头也埋了进去,乍一看就像旁边的软毛白垫,还认不出来是只小狐狸。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而白狐狸听见了她们的呼唤声,便将头从软毛中冒了出来,竖起头顶上两只尖尖白耳,左右抖了两下,一双黑水银似的眼睛眼巴巴地朝两只狐狸望去,见来人只有她们两人,便笼起一层蒙蒙的水汽,连竖起的狐狸耳朵也伤心地耷拉了下去——正是她们在苦苦寻觅的公子漠尘。
·“公子,您又喝了整夜的酒吗”灰珠心疼地将醒酒茶捧过去,“头痛不痛呀喝点醒酒茶吧·”·其实没喝整夜的酒,漠尘根本不胜酒力,更何况喝的还是后劲极大的仙酒,两口下肚就醉倒了,在贵妃榻上睡了一夜。
只不过漠尘不想费力解释·他本就伤心难过,神色恹恹连话都不想讲,人形也懒得变,便伸出右前肢只用爪尖拨去茶盖,吐出粉色的小舌舔了几口那醒酒茶··他吧咂了两下这茶水,听着窗外的绵绵细雨,顿时悲从心来,凄哀道:“这茶比我的心还苦”·说完,他又垂下头,把狐吻埋进尾巴的软毛里,泫然欲泣道:“采夜上仙大婚,而我只是个散仙,没有登上那九重天的资格,连他的婚礼都不能参加,今生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两只小狐狸心道:要是您真能去参加采夜上仙的合籍大典,恐怕他的仙侣会生撕了您。
不过见平日里精心服侍的公子如今这般伤心,两只小狐狸都心疼极了,白鹅连忙上前安慰他:“公子别难过啦,采夜上仙已经大婚,木已成舟,您又何苦为了一个有夫之夫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呢”·有、夫、之、夫。
漠尘被白鹅这一支穿心箭刺得伤心欲绝,可是白鹅说得也没错,人家采夜上仙都成婚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再该惦记着人家了,不然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不定他连与采夜上仙做好友的机会都没了。
然而道理漠尘虽然都懂,但叫他承认这个事实却太过艰难,他偷偷爱慕采夜上仙多年,连平时行为举止都模仿着那位上仙,结果上仙成婚了,道侣不是他··漠尘心里凄凄惨惨,整条狐狸团也不团了,只摊成围脖似的一长条,直蹬瞪地挺在贵妃榻上黯然神伤。
见公子因为白鹅的话伤上加上,灰珠瞪了白鹅一眼,赶紧把鸡汤呈上,婉声劝道:“公子,这日子总归还是得过下去的,您好几日没吃东西了,朱大厨给您炖了鲜鸡汤,您要不要尝尝”·贵妃榻上白狐狸动也不动,抖了两下胡须吐出闷闷的五个字:“不吃,没胃口。”
这天下哪有狐狸不爱吃鸡的·漠尘以前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从未说过不吃鸡,灰珠和白鹅都慌得不行,掀开盅盖又往漠尘那边推了推:“朱大厨给您加了板栗呢,又香又软又甜,公子您真的不愿吃吗”·其实漠尘闻见那板栗鸡汤香一开始说不吃的心就蠢蠢欲动了,他耸了耸鼻尖,狐吻尖上的胡须也跟着颤,头顶原本耷拉着的狐耳也竖了起来,偏偏他还一副“哎呀我是真的不想吃”的骄矜模样。
原型就是有这些不好,心里想着什么根本藏不住··白鹅灰珠服侍他不知年岁几何,早就摸透了漠尘心里那些小九九,两只狐狸相视一笑,白鹅就扬嗓道:“公子,要不您到大堂去吃吧,前几日客栈里来了一家人,他们一家子吃饭瞧着可香了,光是看着他们饭都能多吃几碗呢。”
“是呀是呀·”灰珠应声道,“我以前只听说过有开胃菜这一说法,没想到光看别人吃饭都会觉得自己也饿了呢·”·“那叫‘秀色可餐’。”
漠尘终于翻了个身,说完这词儿琢磨一会好像也不应该用在这处,但眼下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榻上白狐狸跳下地去,一阵明光过后,屋里脆嫩的青色地上就站了个白衣少年,身量纤细,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透着矜贵气,少年却偏偏眼眶微红,也许是这几日晚上偷偷在被窝里抹泪的缘故,那红一时半会褪不去,瞧着就可怜。
他细眉微蹙着,像是无可奈何才妥协般的说道:“你们说得这样稀奇……那我就去大堂吃罢·”·白鹅和灰珠赶紧捧着鸡汤跟上,引着漠尘去客栈大堂三楼的贵客包间坐下。
妖精客栈占地极大,光是客栈大堂就有三层,更别提客栈其他部分··而客栈大堂又称饮月堂,是因为大堂乃是围楼状的建筑,中间有池圆湖,湖中央有表演的舞台,天晴的夜晚月亮倒映在湖中,美人与月共舞那场景别提多美,宾客坐在楼上便可欣赏这等美景。
只是最近博物洲连下了三个月的雨,客栈里的人已经三个月没见过月亮了,这饮月舞台只得搁置不用,没有美人在上面表演了··漠尘平日里模仿着九重天那位剑神云采夜清冷孤傲的扮相,端的也是一副矜贵清冷的散仙模样,博物洲但凡见过散仙漠尘的人都赞他气质出尘,犹如谪仙,可只有亲近的人知道漠尘内里- xing -格绵软善良,如他仰慕采夜上仙举世无双的容颜一般,他也喜欢看饮月舞台的美人们跳舞,还喜欢扑蝴蝶。
只不过这些都得小心藏着,这只小狐狸可好脸面了··在三楼落座后,漠尘第一件事就是探头去敲那饮月舞台,见上面没有美人,有些失落,问灰珠:“今天蛮蛮①姐她们不跳舞吗”·灰珠告诉他:“不跳,这雨都下三月啦,蛮蛮姐说她们要是跳舞的话会被揍的,这次大雨真不是她们弄的。”
“唉……”·漠尘只是叹气,神色更加恹恹了··白鹅见状有些焦急,试探- xing -地问道:“不如婢子去叫小蝶她们过来陪您玩玩”·“算了。”
漠尘说,偷觑一眼那盅鸡汤,蹙眉道,“我还是吃鸡吧·”·说完又看向楼底,问白鹅:“咦,你们说的那秀色可餐的一家人呢”·“快到用饭的时辰了,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灰珠话音未落,楼底就传来一阵喧哗,她扯了扯漠尘的衣摆,喊他去看,“应该是他们来了,公子您快瞧瞧·”·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好奇极了,走到扶栏边上往下看,只见那饮月舞台被人用法力罩上一层透明的灵气,隔绝了绵绵的细雨,又有几只菌人②小厮端上一桌好酒好菜摆放齐,整整一百零八道菜,放满了整个大圆桌,够十余人享用,但是片刻后走上饮月舞台的只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瞧着模样和岁数应当是一家人。
“他们这是……”漠尘惊诧道··没等他瞧出个仔细,他这贵宾包厢的珠帘就被人掀开了,一身着绿意的俊逸男子面带喜色,朝漠尘走来:“诶漠尘老弟,你可终于肯踏出房门了哇我快几个月没见着你了。”
白鹅和灰珠齐齐向他鞠躬:“老板·”·“怎么就只吃一盅鸡汤”树非看了眼漠尘面前的菜,侧头对白鹅道,“白鹅,你去叫朱厨子再给漠尘做几道好菜,怎么可以饿到我二弟”·树非是妖精客栈的老板,也是漠尘的至交好友,树非和他极为投缘,把漠尘当亲生弟弟看待,对他极为照顾。
漠尘面皮薄,被树非打趣几个月没见到脸有些红,还有些愧疚,其实树非知道他伤心来安慰过他不少次呢,只是他哭红了眼没脸出门罢了,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没胃口……”·“没有胃口”树非以拳击掌,引着漠尘走到扶栏边上道,“那你可得好好看看我找的新戏角们,看过他们吃饭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胃口大开的。”
“真的这般神奇吗”漠尘不太信,他原先还以为白鹅和灰珠指的是这一家人秀色可餐,可如今一见,他才发现这家人皮肤黝黑,样貌平平,身上穿的也是灰蓝色的粗布衣衫,没有哪里是出众的。
漠尘再定神一看,发现这几人身上半点灵力也无,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了,就更奇怪了,问树非道:“他们是凡人”·树非理所当然道:“是啊。”
漠尘问:“可是他们身上一点灵气也无,是怎么到蓬莱的”·博物洲又称登州,是海中一洲岛,沿四海漂移,无固定之地,凡人称其为蓬莱,意为神仙居住之地。
但真正在博物洲居住的不过是些散仙,那些大罗金仙可是住在九重天上的,而博物洲物资丰饶,灵兽仙草极多,再普通的凡人在这都能有番造化,所以身上没有一丝灵气的人十分罕见。
反过来说,博物洲以外的凡人想要进入这岛,没有一点灵气也是寻不着登州之地的,因为他们无法跨越漫长的海域,在茫茫大海中找到蓬莱仙岛所在之处··“当然是我救的。”
树非告诉他,“博物洲这雨都下了三个月了,客栈里的海中鲜鱼都吃完了,外头海上风浪又大,小妖们不敢去海上捞鱼,惧那海里凶兽生吃了他们,那不是只得我亲自出马了吗结果我就在泽瑞洲海域附近捞上了这一家人,一问才知道,果真是泽瑞洲来的。
他们居住的那村闹了灾荒,本想乘着小船去长安洲的,但是前几日海浪大将他们的船打翻了,整整一艘船只活了他们一家·”·说到这里树非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船仅一家人全部活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可怜他们,就将他们暂时收留在客栈中,代替蛮蛮她们先随便演几场戏吸引客人,谁知他们还真有本事·”·不得不说,在博物洲这种地方有几个普通凡人还是挺稀奇的,他们就是唱只山歌也有好奇的客人来听。
博物洲这场整整三个月的大雨叫妖精客栈生意惨淡了不少,原先吸引客人们的“头牌”博物洲第一散仙漠尘因为失恋都几个月不肯踏出房门了,蛮蛮这对美人儿也不肯登台跳舞,树非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他们一家人试试,谁知道他们这一家人身上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般,只要看着他们吃饭不管妖仙皆是垂涎三尺,妖精客栈的生意一下子就火爆起来了。
漠尘虽然奇怪泽瑞洲那等富饶之地也会有灾荒发生,但也没细想,顺着树非的话更加好奇地朝饮月舞台看去··那一家人此时已经开吃了,除了年纪最小的那名少女吃相文雅些外,她的哥哥母亲父亲们早就按捺不住扑到桌前大快朵颐,腮帮子鼓鼓,双目瞪得极大,恍若饿死鬼投胎一般,吃饭的模样有种诡谲的恐怖。
但很奇怪的是,漠尘瞧着他们用餐,竟然渐渐地也觉得腹中空荡,想要跟着吃些什么来填饱肚子··“是吧”树非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漠尘在想些什么了,笑道,“刚好我又叫朱厨子给你做了些新菜,你在这多吃些吧,我下去招呼客人了。”
漠尘这次没有拒绝,一边看底下那家人吃饭,自己也在楼上跟着吃,不知不觉竟将整桌灵菜全部吃下肚了··白鹅和灰珠看他一次竟然吃得这么多,还以为他真是饿狠了,更加心疼,又端来饭后小点,漠尘也都一并吃掉了。
可即便如此,漠尘还是觉得只要看着那家人吃饭,他肯定还能吃下更多·只是他今天才说了自己没胃口,如果现在要叫朱厨子再来几道菜,那可多没面子啊……·漠尘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今天先不吃了,明天再来继续吃。
正要回房之际,树非却忽然告诉漠尘他要回老家一趟,大概一个月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麻烦漠尘帮忙照看着妖精客栈些·漠尘听完后想也不想就应了,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树非回老家的时候帮忙照看妖精客栈了。
等将树非送走之后,漠尘便和白鹅灰珠一起回了房间··只是刚进门那会还好,白鹅甚至还又转身去端了一盘紫玉葡萄过来哄漠尘开心,但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漠尘就觉得自己越来越撑,仿佛肚子里塞了座小山,撑得他肚皮都快炸开来了,可是明明刚才没那么撑呀·而且朱厨子给漠尘做的菜食都是灵食,里面蕴含着大量灵气,要是消化不了灵气在肚子里翻搅那可是很难受的。
漠尘面上装得淡然,等到白鹅灰珠阖门离开后便再也控制不住激荡的灵气噗通一下变回了原型,倒在贵妃榻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哼哼··泫然欲泣地想:天下没有狐狸不爱吃鸡,可是鸡真的不能多吃。
作者有话要说:①蛮蛮:“ 崇吾之山 ,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②菌人: “有小人,名菌人。”
就是很小的人··-·我又开新文啦(0 ▽0)╯·这本真的是甜文,另外说一下这本书是我《丑拒》 番外小狐狸篇的重写版,现在来填坑,除了时间线和背景是共同设定会重复外,剧情是不会重复的,如果觉得买了那本番外不想看这本的宝贝千万别追我这本喔。
 · ·第2章 ·因着肚子撑的缘故,漠尘这一晚上都没能睡着,只能用四足沾地绕着屋内的圆桌来回走路消食,他这走路的动静还不能太大,不然被颠两下漠尘就觉得自己要吐了。
如此走了整整一夜··待到天微微明时漠尘才都将那些灵食完全克化,好在他的修为已达散仙之境,几夜不睡对他来说并不碍事,然而漠尘还是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本来就懒,平时里吃完饭了就躺下趴着消食长膘,哪有过这样需要走一整夜消食的经历·一晚下来,漠尘都觉得自己瘦了许多··不过这一日倒是有件叫漠尘开心的事,那就是博物洲连绵三月的雨终于停了,天放了晴,照得屋外亮堂堂的。
那阳光一- she -到漠尘屋子的露台上,没过多久就将昨日还积着水的露台烘干了,散出幽幽的木香·漠尘尾巴尖一勾,轻盈地跳到露台上转了两圈,便叼着自己的银丝小软垫跑到露台上团起身子晒太阳。
漠尘喜欢晴阳天,不喜欢雨天,因为下雨时地上腾起的- shi -气会将他的毛打- shi -成一绺一绺的,他会很不舒服·漠尘也不喜欢维持人形,人形哪有原身舒服呀,变回狐狸模样扑蝴蝶还要更方便些,所以旁边没人时漠尘总喜欢变回原形自己玩。
这边的毛烘干了,漠尘扭扭身体翻了个面继续晒,蓬松绵软的狐尾也直直竖起一摇一晃的,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他眯着眼睛被融融暖阳烤得有些昏昏欲睡,余光却忽然瞥见楼下几道蹁跹的粉色身影,于是漠尘猛地一立身坐了起来,前肢扒到扶栏边上,眼巴巴地望着小花园里飞舞的几只蝴蝶——正是树非在妖精客栈给他豢养的几只小蝶。
树非知道自己这个义弟的喜好,便想方设法在客栈里养了些色彩鲜艳的蝴蝶,这些蝴蝶不通灵智,但活得要比一般凡间蝴蝶稍久些··然而博物洲春雨连绵三月,几乎将整个春天都给下过去了,这些蝴蝶再过不久就要走了,去别的地方交配繁殖,到了那个时候漠尘就不能和它们一块玩了。
眼下日光正好,花园里也有蝴蝶翩翩起舞,漠尘哪还待得住尖尖的狐耳支起抖了两下,他便兴奋地想要直接跳到花园去扑蝴蝶··但漠尘刚将大半个身体探出扶栏正欲往下一跃,就看见原本聚在凤仙花附近的蝴蝶群们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一般,忽地作鸟兽散,躲到绿叶下藏了起来。
漠尘动作也只得跟着顿住,然而露台边缘因为浸了几月雨水的缘故生了不少青苔,漠尘脚没踩稳,一下子就要摔下二楼,亏得他眼疾手快伸出爪尖勾出露台边缘才没整个掉下去,不过这样一来,他整个身体都悬空挂在了露台上。
而那么雪白的一团在半空中晃动,让人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谢席和将军朝客房这边走来时,遥遥就看见了一只雪狐在露台间跳跃扑腾,结果一不小心踩滑了,眼看就要摔下二楼,还好在这紧要当头勾住了露台边缘,悬在半空前后摇晃。
那小雪狐垂下的尾巴像绵云似的又大又蓬,倒把原本的身体衬小了,浑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让人瞧着就想上去摸两把··谢席正这般想着,就发现将军停下了脚步,驻足在花园的小桥上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那只小雪狐在半空中扑腾。
“将军”谢席有些奇怪,还以为将军一时善心大发,想要救下这只小雪狐··可男人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观望,看着那只小雪狐两条小腿在虚空中蹬了两下,重新爬回露台,“咻”地一下钻到扶栏后面,小心地探出头来打量着他们。
“走吧·”·男人这时才开口,嗤笑一声后继续朝着他们订下的客房走去··谢席跟着他一道往前走着,却在走过那露台时忍不住回头看那小雪狐,主要他从未见过生得如此灵动可爱的雪狐,哪怕客栈里还有着许多其他狐狸小奴,也没有一只小狐生得如这只一般漂亮。
也不知道这只小雪狐是狐狸小奴,还是其他住在天字房这边的宾客豢养的小宠··而谢席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只小雪狐黑漉漉的双眸,一张狐狸小脸细尖,尖尖的狐耳透着点粉肉,不时就轻点两下,生得真是美貌无比。
此时小雪狐似乎像是在好奇他们两人似的,也不似刚刚怕人了,探出整个狐狸脑袋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对上他的目光后还歪了歪脑袋··谢席被它这精怪讨巧的模样逗笑了,唇角的笑容刚要勾起,就见那小雪狐如同被吓到一般,猛地把脑袋缩回去了,连头顶的一对尖耳也怕得往后紧贴脑袋,用那蓬松的狐尾将自己整个团起,除了白白的一团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们走了吗·漠尘在心里嘀咕,躲了片刻后才拨开尾巴,偷偷觑了眼小花园,见花园里那些蝴蝶又从绿叶底下重新跑出来了,不知愁地在花园里翩翩,可是漠尘却不敢下去玩了,因为刚刚来的那个男人太吓人了。
倒不是说那男人长得有多么凶神恶煞,相反,他剑眉星目,身量高大,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一副风流痞气的模样,简直比他还像个只- yin -险狡诈的狐狸·可是漠尘却从他身上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戾气,再说了,他眉宇间被掩饰在笑容底下的冷漠和凌厉漠尘可没看漏,所以对于漠尘来说,他根本不像狐狸,而是像会吃狐狸的·不见那些蝴蝶都如他一般被吓得躲起来了吗·这些未开灵智的生物往往比他们更加敏感,更懂得趋利避害,漠尘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花园里的小蝶们,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下去。
半刻钟过后,灰珠和白鹅掐着点进屋来为漠尘送早饭,进门后看见自家公子化作了人形躺在贵妃榻上看书,不免有些好奇,问他:“公子,今日天晴了呀,您怎么不去下面和小蝶玩”·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放下手里的话本子,眉头蹙着,幽幽道:“那些小蝶哪懂我的愁。”
灰珠闻言便觑了眼漠尘手边的书,见书本封面上《俏狐狸报恩记》六个硕大的字,顿时明白漠尘大概又是在为采夜上仙黯然神伤··看来采夜上仙大婚这事对公子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这都过去多久了,公子还整日郁郁寡欢,连以前最喜欢的蝴蝶都不去扑了。
但漠尘此刻愁的根本就不再是云采夜了,他愁的是花园里见到的那个看着就像是会吃狐狸的男人··“灰珠姐姐,我刚刚瞧见花园里来了两个人,他们是刚来的客人吗”·“是呀。”
灰毛小狐狸灵巧地打开红豆皂米粥的碗盖,递给漠尘,旁边的白鹅也马上递来一根调羹··漠尘刚将粥碗接过,就听到灰珠继续道:“他们两人是今日刚进的贵客呢,住的也是天字号贵宾房,就在您的隔壁呢。”
“就住在……我隔壁”漠尘惊得连碗都捧不稳了··“没错·”灰珠笑得狐狸眼弯弯,漠尘主动提及采夜上仙以外的其他事,她高兴得很,马上又给漠尘讲了许多事,“那二位客人出手阔绰,一下子就给足了整月的房费,估计着要在客栈里住上一个月呢。”
漠尘听完心都凉了,这不就意味着他起码得有一个月不能去扑小蝶玩吗·“他们怎么就要住上一个月呢……”漠尘心如死灰地喃喃,末了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真是一个月”·“嗯嗯。”
白鹅点着头凑过来说,“他们说了是来博物洲办事的,要找清净且上等的客房住,咱们客栈最好的客房就是天字房啦,恰巧这段时间天字房只有您住,柳掌柜便让他们来这边住下了。”
漠尘马上说:“这哪成啊,他们两人既不是散仙,也不是金仙,哪能住天字号房”·妖精客栈的客房一共分为天字、地字、灵字。
地字最次,价格实惠,供一般歇脚的客人住;灵字为中,住的大多是一些小妖灵怪;而天字是最贵的房间,所以专供散仙与九重天上的金仙住,不过倘若出得起房价,人间修士也能住。
漠尘在那两人身上没有嗅到一点仙气,其中那男人的气势却凌厉肃杀,想来应该是人间大能修士,距离渡劫成仙仅有一步之遥吧··“虽不是仙,可是人家有钱嘛。”
灰珠笑着应道,“不过其实是因为那两人中一人瞧着有些凶煞,像是沾过血的,柳掌柜担心他吓到其他客人,而公子您是散仙嘛,所以柳掌柜考量再三,就让他住您隔壁,镇镇他的气势”·漠尘:“……”·他也吓到我了呀·漠尘心里苦,可他极好面子,又怎么敢说出心里的实话,便强装出一副孤傲矜贵的模样,心里含泪说:“柳掌柜想得周到,确实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漠尘:不能哭,忍住·· · ·第3章 ·不过漠尘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将心底的疑问道出:“可是,你们就不怕……他吗”·白鹅和灰珠不懂那人有什么可怕的,他又不是什么大妖怪或是凶兽,长得却是凶一些,但总不可能在妖精客栈里大开杀戒吧·毕竟妖精客栈里的上至老板掌柜,下至杂役小厮虽然全是妖精,可是妖精客栈乃博物洲第一客栈,是每个来博物洲游玩之人歇脚的地方,招待过不少金仙大妖,老板树非更是八面玲珑,四海八荒好友不少,想要在客栈里闹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能够全身而退。
想了一会,白鹅和灰珠以为漠尘是在担心她们,心里感慨一声:公子还是如此良善·便纷纷凑到他跟前给他递刚采摘下洗净的新鲜桑葚吃,回答道:“何须怕呢他总不会吃了我们罢公子您不必担心我们,您好好保重身体,每日能多吃些,婢子们就安心了。”
谁说不会吃·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想吃了他一样·漠尘十分肯定··因为他那会在露台偷觑那两人时,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忽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残酷的冷笑就像是在对他说:“等着,我马上来吃了你”似的,所以他才会害怕地躲起来。
“我还是不太放心·”漠尘说,“灰珠姐姐,这些日子你和白鹅就少来我这里些吧,有什么事我会唤你们的,你们能避开那个人些就避开吧·”·这样如果那个人真的要吃狐狸的话,,也只会吃他一个,白鹅和灰珠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
漠尘越想越忧愁,连粥都吃不香了,只吃了一碗便不肯再多用,可是他平日里要吃三碗才会饱的··白鹅和灰珠见了,不明白公子瞧着心情怎么又变低落了,问他说:“公子您胃口又不好了吗要不要去饮月舞台那看表演呀”·漠尘有些心动,可他随后就想到如果他去看的话,住在他隔壁的那两人也会去看,那还不如就躲在屋子看话本,便拒绝道:“算了,我这话本还没看完呢,我在屋里看会书吧。”
“那婢子和白鹅就先退下了·”灰珠麻利地收拾了碗勺,给漠尘留下一小碟桑葚便和白鹅一道离开了··漠尘愁眉不展地叹气,一手托着桑葚,另一只手举着话本子又重新回到露台,变回原型寻了个恰好被树荫投下一片- yin -影的小角落看书。
他躺在自己的银丝小软塌上,一只爪爪按着话本子,另一只爪则是时不时勾起一串桑葚喂到自己嘴里··那桑葚汁多肉甜,倒是十分开胃,漠尘不知不觉间就吃完了,伸出的右爪在盘子里摸了半晌也没摸到,扭头一看才知道盘子已经空了,而他的右爪上的白毛也被桑葚汁给弄紫了。
漠尘把前爪放到自己面前,伸舌舔了舔,发现那汁还不会掉,急得尾巴在木板地上左摇右晃拍来拍去,一不小心竟将毛卡进了地板夹缝里,再狠狠一抽,那处的尾巴毛就掉了。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而漠尘发愁之际忽然觉得尾巴处传来阵钻心的疼,“嗷唧”地一声叫了出来,赶忙将尾巴拨到眼前查看,这一看就发现自己尾巴竟然秃了一小块·怎么会秃呢·漠尘不敢置信,这露台的地板平整光滑,怎么会有夹毛的小缝呢幸好他尾巴的软毛多,左右拨来一些应该是可以掩饰处那小块秃斑的。
可是漠尘仔细梳理了一会那块的毛后,却发现这方法根本不抵用,他浑身雪白一丝杂毛也没有,但白毛底下的皮却是肉粉粉的,倘若有人有心看的话,一定是会发现的··就比如白鹅与灰珠,她们两人照顾漠尘极为上心,这小块秃斑决计是瞒不过她们的。
而漠尘这辈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这一身软白毛啦,还有这只残存的尾巴·要知道他很早之前没有修为那会儿,可是全靠这一身皮毛御寒过冬,等到开春时寻找伴侣交配也得有一身光滑柔亮的皮毛,才有狐狸看得上你。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只尾巴秃了,漠尘还能变出另外几条尾巴来做掩护,可是他其他的尾巴都在渡劫时断掉了,只剩下这根独苗苗··因此哪怕到了今天,漠尘都觉得采夜上仙不喜欢自己一定是因为他刚遇到采夜上仙时,一身白毛皆被雷劫焚毁,粉嫩的皮肉也被烧得焦黑,丑的不堪入目,所以采夜上仙才没有对他动心。
漠尘捧着尾巴,呆呆地望着那小块秃斑,思考着要不要在这小块秃斑的毛重新长出之前都保持人形算了,不然被别人看到了的话该多丢人啊,可是一直保持人形的话,也很累呀……·但是没等漠尘想出到底该怎么做,他就听到了一道嗤笑,男人的笑声低沉轻柔,带着淡淡的宠溺,听着叫人身子发酥,但落到漠尘耳朵里却是平地一声雷,惊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漠尘把尾巴藏到身后,猛地转头朝声源处望去,就见早上吓到他的那男人正靠在天子二号房的扶栏处,嘴角微微勾着,眉梢高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也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这个人没有去饮月舞台看表演吗·漠尘盯着他眼睛都瞪大了,连掉在露台上的话本子都不拿了,一溜烟地跑进屋内马上变回人形,模仿着采夜上仙平日里的样子摆出一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而后推开房门,见隔壁没有什么动静立刻跑到饮月堂去,假装自己其实一直在大堂里看表演,天字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全都不晓得。
而在屋内收拾行李的谢席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抬头就见门扇外有道身影闪过,想起柳掌柜和他们说起的天字一号房住着散仙漠尘公子的事,顿时了然刚刚路过这里的应该就是漠尘。
他转身,看向还在露台欣赏风景的男人,便走到他身边开口道:“将军,属下刚刚查探过了,这家客栈妖兽气息太多,很难查出到底谁才是凶兽·”·宇文猛嗤笑一声,揉捏着手里细软的白色狐毛,勾唇道:“他倒是会寻地方躲。”
也不知道是在说那溜走的小狐狸,还是在说他们追寻的那只凶兽··而经宇文猛这么一提,谢席才发现自家将军手中捏着那一撮小狐毛,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这是……那只小雪狐的毛吧·“……这毛”·“那只狐狸的。”
宇文猛承认的倒是很快,脸一点也不红,丝毫没有欺负了小狐狸的愧疚之心··谢席想起那只小雪狐黑漉漉的眼睛和可怜娇气的模样,不禁心想:要是小狐狸发现自己毛秃了小块的话,应该会哭鼻子的吧·将军怎么就拔了人家的毛呢·“那只小狐应该是漠尘公子豢养的小宠吧”谢席开口,想劝自家将军收敛一些自己的恶劣脾- xing -,要是那小宠眼泪汪汪地到漠尘跟前告状,到头来还不时他这个副将去道歉“将军,我们现在得低调行事……”·“漠尘不养狐狸。”
宇文猛打断谢席的话,缓缓合拢五指,将那小狐狸的软毛攥在掌心,语气甚是熟稔道,“他连自己都养不好,呵,还想养别的”·谢席听着宇文猛这番像是极为了解漠尘的话有些疑惑,毕竟据他所知,他家将军和这位散仙并无任何交际,怎么听着将军说话的样子,倒像是已经认识这位漠尘公子许久了。
而且如果那只小狐不是漠尘公子豢养的话,又怎么会出现在他房中呢·宇文猛见谢席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无语道:“我看你是军营待多了,除了知道如何打仗杀鸡以外什么也不知道了。”
谢席问他:“可是将军,我们的职责不就是守卫天界,匡扶人间正义吗”说完这句,他又小声念道了一声,“起码我不知道如何欺负小狐。”
“那你就不想找个暖心的妻子吗你跟我多年,我可以向月老替你求根姻缘线·”宇文猛假装自己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反问谢席。
谁知谢席挺直胸膛,认真地说:“大业未成何以成小家”·宇文猛:“……”·“谢席。”
“属下在,将军”·“你可真是我的得意将领·”宇文猛将那簇狐狸毛装进衣领内的暗袋里,走到谢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饮月堂。”
“诶,是·”谢席应道,随后又问,“不过将军,咱们现在去那作甚”·宇文猛负手缓行道:“当然是去守卫天界,匡扶人间正义。”
谢席闻言以为宇文猛是要亲自去饮月堂瞧瞧那凶兽到底是不是真的藏匿在这妖精客栈内,马上迈步跟上宇文猛,径直朝饮月堂而去··他们一到饮月堂,谢席立时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菌人小厮告诉他们,这几日妖精客栈里最火爆的助兴节目名为“饕餮盛宴”,是由人间的一家子普通凡人表演的,据说看过这出节目的人都能如饕餮一般吃下许多食物,才得了个这样的名字。
谢席不信这世间还有这样玄乎的事,过来一看发现还真是就是个噱头··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什么“饕餮盛宴”,他看着一点胃口也没有,难道叫几个人上台胡吃海塞就能被称为饕餮盛宴了吗而且这表演的人也不选好一些,让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坐在主位上大口嚼吃,如同家畜的肉猪一般,底下的客人会有食欲吗·再说了,要真是普通凡人的话,这样吃上一整日不会撑死吗·但说来也奇怪,谢席没在台上那几个人的身上嗅到妖气,他望向宇文猛,问道:“将军,那三人真的是人吗”·宇文猛睨了台上,只道:“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那上面。”
言外之意,就是那三人不全是人··作者有话要说:漠尘:我的毛·将军:猜猜谁弄秃的·地板:反正不是我。
 · ·第4章 ·“真的吗将军·”·但得了宇文猛肯定回答的谢席却又陡然疑虑起来,毕竟那三人虽然瞧着都不太对劲,可他们看上去都是普通凡人呀。
“你不信”宇文猛反问他,“你不信的话那我们就去高点的地方看,这样你看的也仔细些·”·宇文猛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着饮月堂的三楼走去。
随着楼层的升高,整个饮月舞台被他们尽收眼底,上面有些什么都能瞧得一清二楚,谢席看得认真,势要揪出他们这次下界朱抓寻的凶兽··宇文猛问他:“看得清楚吗”·“确实比刚刚清楚了许多,将军。”
谢席回答道··宇文猛闻言拍拍谢席的肩膀,说道:“那你就好好看,我刚刚揪了那小狐狸的毛,现在我得去找漠尘公子道歉·”·“您是认真的吗”谢席狐疑道。
他在来饮月堂的路上就想清楚了宇文猛方才为何要嘲他什么也不懂,但说到底宇文猛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在天界待的太久了,对于下界一些事都是一知半解的··漠尘公子的确是博物洲第一散仙不错,不过他担这“第一散仙”之名,还是因为他眉目如画,风韵斐然,气质清绝颇有剑神云采夜之风,再加上树非有意将他培为妖精客栈的揽客招牌,吸引九州四海众修士妖兽来妖精客栈一睹漠尘公子容颜,才叫漠尘得了这博物洲第一散仙的名头。
·日积月累,人人皆知博物洲第一散仙名为漠尘,却渐渐忘了他成散仙之前只是个普通妖修,本体不过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狐……·谢席也没想到漠尘公子外表看上去那般清冷儒雅,私底下的- xing -子却是如此灵动惹人喜爱,所以才没认出天字房的那只小雪狐竟就是漠尘公子本人。
而他们将军刚刚才揪掉人家身上的毛,现在居然要凑过去和漠尘公子道歉·这真是去道歉而不是去挑事的么·“当然是认真的。”
宇文猛的回答如他的笑容一样不靠谱··他绕过谢席,嘴角噙着笑径直朝不远处被一群毛色各异的狐狸小奴簇拥着的漠尘走去,在快到漠尘跟前时,垂在身侧的袖子才轻轻一抖,从里面挥落下小撮雪白的软毛,然后假模假样地“哎呀”了一声。
那撮白色狐毛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十分显眼,更何况这客栈中来往的妖灵虽多,但生有这样不含一丝杂色的白毛的人,可就只有漠尘一个··于是刹那间,所有狐狸小奴包括漠尘的目光,都被这撮白狐毛给勾住了。
“公子,那是您的毛吗瞧着颜色很像呢·”灰珠悄悄地附过来,小声在漠尘耳畔问道··一只红棕色的小狐也附和道:“是的呢,如雪软白,应该是公子的呀,怎么会……”·其他小狐也在心里疑惑:怎么会掉了这么一撮呢·妖精客栈里谁不知道漠尘公子最宝贵自己一身雪白软毛了呀他每日都要精心沐浴,然后用小梳子梳顺软毛,换季时掉下的一些白毛也要仔细收集起来,说是要留下来给以后的伴侣做软枕头。
眼下还没到换毛的季节呢,公子怎么会有一撮白毛遗落在外面·面对众小狐的疑惑,漠尘哽着嗓子不吭声··白鹅却惊呼一声:“真的是,公子衣衫破了个洞”·而漠尘听到白鹅的呼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其他狐狸小奴闻言也跟着嚷嚷起来——·“哇是真的呢”·“什么时候破的呀”·“刚刚公子来时还没这个洞呢。”
漠尘听着她们的叫唤,心中回荡着就只有五个字:怎么会这样……·他不喜欢穿法衣,平日里化人就直接用狐毛变幻出一身衣衫,冬日狐毛生得多,衣衫也会厚实些;夏日掉毛散热,衣衫也会跟着清凉;同理,他身上的毛没了,那衣衫肯定也会有几处破洞。
可是他明明用法术掩饰过了啊,以灰珠白鹅的修为必然发现不了那处小洞,他刚来那会她们也没发现啊,怎么忽然他的法术一下子就失灵了呢·漠尘早上从天字房落荒而逃来了饮月堂后,就一直坐在三楼的屏风雅座上喝蜜饯汁儿,狐狸小奴们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又去厨房央着朱大厨做了好些吃食端过来想哄他开心,可是昨日看着表演胃口还极好的漠尘今日却又吃的不太多了。
狐狸小奴们担忧他,纷纷问道:“公子怎么又皱眉啦”·“有些烦心事……”漠尘不愿告诉她们他的毛秃了小块,便转移话题问道,“今日来台上表演的怎么就只有三个人呀另外一个姑娘呢”·以往上台表演的都是一家四口,今日却不见了女儿,只有父母亲与儿子在,漠尘不免有些奇怪。
而且更叫他奇怪的是,他今日看着这个表演却不怎么有食欲了,难道是因为表演少了个人的缘故漠尘心有疑惑,可他仔细看了会这个表演,才猛然发觉没有食欲才该是正常的反应。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因为那表演的三人中,父亲已经胖的不成人形了,他如同一座小山坐在主座上,眼睛放光盯着面前的吃食,像是永远也吃不饱一样死命往嘴里塞着食物,嚼吃间碎肉唾沫横飞,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颤的,抖动间几乎能流出油来,而在他身边的妻子和儿子也没好到哪去,吃相同样不堪入目,和父亲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他们两人骨瘦如柴,眼睛盯着的不说面前的食物,而是正在大吃大喝的父亲。
这才几日光景,怎么这男人就胖成这个样子·漠尘惊诧不已,他觉得母亲和儿子看父亲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更叫漠尘有些后怕的是,他昨日看着这一幕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相反还吃得津津有味,一想到这里,漠尘就有些阵阵作呕,他问白鹅和灰珠:“灰珠姐姐,你们看着这个表演,真觉得很有食欲吗”·“是呀,公子,您没有吗”白鹅好奇地问他。
“我……”·漠尘微微蹙着眉正要回答,就见有撮眼熟的狐狸毛飘到了他眼皮底下,再抬眸一看,那个叫他害怕的男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勾唇朝他笑着。
漠尘忽地就明白过来那对母子看父亲的眼神到底不对在哪了——他们的眼神就和这男人一样,都是想吃人的·“请问是漠尘公子吗”男人笑着问他,“在下宇文猛。”
漠尘才不想管这个男人叫什么,他居然把自己掉的毛带到饮月堂来,还弄掉了,让所有狐狸都知道他秃了·辛辛苦苦隐瞒半天的事情就这样被拆穿,漠尘委屈极了,便紧紧合着唇,不肯说话搭理这个人。
灰珠见公子默不作声,不知道他怎么了,又不好让客人觉得失礼,就上前一步问道:“宇文公子有什么事吗”·“哦,也没别的事。”
宇文猛面带微笑,缓步走到漠尘面前··他身材极为高大,在不足半人高的狐狸小奴们看来几乎就是座山,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面庞,而他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周身气势太盛,光是靠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小狐狸们见他走来,不禁纷纷后退给他让出路来。
所以等他到漠尘身边坐下时,连一向亲昵漠尘的白鹅和灰珠都离远了些··而漠尘先前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骄矜模样,待到宇文猛自来熟似的坐到他身边时,漠尘就蔫了,有种被这人掐住后脖颈的感觉,只敢小心地觑他。
“我先前在天字房漠尘公子的住处瞧见一只小白狐·”宇文猛望着漠尘,勾唇道,“通体雪白,皮毛顺亮,甚是好看·”·漠尘没想到他一来就给自己这么一顿夸,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脸有点红红,却听他下一句话锋一转:“只不过有些蠢笨,居然不小心弄掉了自己的毛,便嘤嘤哭着跑回了房间,我有些担心,想着那小狐是住在漠尘公子房里的,或许是漠尘公子豢养的小宠,便来问问。”
·我什么时候哭了·漠尘听了宇文猛这番话后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宇文猛··小白狐·嘤嘤哭着跑了·漠尘公子哪豢养了什么白狐小宠啊,妖精客栈里唯一的白狐不就是漠尘吗·狐狸小奴们也都瞪大了眼睛望向漠尘,原来公子的毛是自己不小心弄掉的呀,不过她们转念一想,公子好像确实有些爱哭的,更何况是他宝贝的毛没了,掉两滴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公子极好面子,她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吧。
见漠尘不吱声,宇文猛笑着又喊了他一声:“漠尘公子”·“那、那确实是我养的小宠·”漠尘连忙答道,心想既然这个男人不知道那只小狐是他的话,他就不承认好了,“宇文公子不必担心,他没什么事。”
“那在下就放心了·”宇文猛摊开手掌,将那撮白软毛给漠尘看,“这毛是在下意外拾到的,现在物归原主吧·”·漠尘觉得他这话有些怪怪的,但没有多想,伸手去拿回自己的白毛。
谁知他的手指刚碰到宇文猛的掌心,就被男人合掌一把握住··“咦漠尘公子的袖子怎么染到桑葚汁了”宇文猛握着漠尘的手指,看着他袖子上的桑葚汁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树非:我义弟贼好看,大家都来我客栈里吃饭睡觉啊·小狐狸不厉害的,他这名头都是因为脸哈哈哈·· · ·第5章 ·漠尘掩饰衣衫的法力失效,那些桑葚汁自然也藏不住。
男人握住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融融的热意从相触的地方传来满是侵略感·漠尘第一次与别人这样亲密接触,哪怕同为男- xing -,仍是不免有些羞赧,也担忧宇文猛和自己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就是那只小雪狐,连忙稍加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去,回答道:“……不小心弄到的。”
“原来如此·”宇文猛勾着唇笑道,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漠尘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波中,又赶忙挪开目光看向别处,攥着自己的小白毛走了。
而宇文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低声道:“还挺软·”·漠尘回到房间后把自己收集掉下的软毛用的木匣拿了出来,将宇文猛归还给他的这一撮毛小心梳理整齐后放进木匣中,再用手按按,估算一下这盒狐毛的分量。
然后漠尘却发现,他存在木匣里的狐毛已经足够做两个小软枕了——也就是说,他可以找伴侣了··但他的心上人……早已和别人成亲了。
想到这里,漠尘的眸光便黯了下来,捧着一盒子雪白狐毛发呆·许久之后,他才走到柜子里另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玉色小锦囊来··这两个小锦囊里,一个装的是蕴有罡烈剑气的护身剑符,另一个装的全是他喜欢吃的仙界小点心,而两个锦囊,都是他曾经那心上人剑神云采夜赠予他的。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自从云采夜成亲后,漠尘就把这两个锦囊锁了起来,唯恐自己见了睹物思人,更加伤心难过··而现在,距离云采夜成亲已经过去几月了,漠尘再看到这两个锦囊时也不如以前难过了,只是有些淡淡的惆怅,毕竟他这一千年来心中挂念的事就是回报云采夜的救命之恩,如今云采夜已经成亲,过去他也往云采夜的云剑门送了不少奇珍异宝,算是抵消了救命之恩,他这个执念也该放下了。
漠尘长长叹了口气,攥着两个小锦囊离开天字房去了妖精客栈的后山里——他打算埋葬这两个锦囊,为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立个墓··妖精客栈的后山比较偏僻,罕无人迹,平日里只会有柳掌柜或者树非会来这里化为原型扎根晒晒太阳,而有他们两个大妖在这,其余小妖们也不敢来这块地盘上撒野,所以漠尘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行径被人发现,日后他来这块墓上给锦囊上香,清明来这扫墓也比较方便。
因着山路崎岖,漠尘干脆变回了原型,叼着两个小锦囊灵活地在林间穿梭,寻了块风水宝地后就开始刨坑··可是等他刨完坑后,望着两个锦囊却又有些犹豫了——仙界小点心很稀奇呢,平日里根本就吃不到,采夜上仙都成亲了,想必以后也见不到了,他在仙界又没有熟人,说不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吃到仙界的小点心呢·漠尘越想越是犹豫,最后决定他先把仙界小点吃完,再来埋锦囊算了,至于另外一个装有剑符的锦囊……也先留几天看看吧。
即使剑神云采夜的剑符万金难求,漠尘也没有把剑符卖了的念头,在他看来这可是他珍贵的感情,怎么能够用钱去衡量呢·漠尘决定好后就收拾了锦囊准备离开,他这次回去的路途上倒是走得慢悠悠的,散步似的一边走一边掏出锦囊里的金丝肉饼啃。
不过漠尘刚咬了一口,就听到妖精客栈小柴房那边传来呕吐的声音,在吃东西的时候听到这种声音着实有些倒胃口,于是漠尘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肉饼朝声源处望去··而躲在小柴房旁那处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没有出现在饮月舞台上的那个小姑娘。
此时她正蹲在小柴房旁的一条水沟边上,用手指扣着喉咙,拼命地想要吐出肚里的食物,但不知道是不是方法用的不对,她脸都憋红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漠尘登时愣住了,走路的力道也没了轻重,踩到脚边的枯枝发出一道杂音,瞬间引起了那小姑娘的注意,她惶惶地抬头,惊呼一声:“谁”·等到看清来人是漠尘后,她戒备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缓缓舒出一口气。
“你……这是在做什么”漠尘怕惊吓到她,缓缓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谁知那小姑娘盯着漠尘看了片刻,竟一下子跪下,哽咽着哭了起来,哀求漠尘道:“呜呜呜……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吧……”·漠尘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去扶她:“怎么了你别哭,有什么事你可以慢慢说。”
那小姑娘由漠尘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还是哭着,哑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吃掉……”·被吃掉·漠尘听着她的话,忽地联想到饮月舞台上那一对母子看父亲的眼神,不禁浑身一寒。
而小姑娘也抽抽搭搭地,将他们流落到此地之前的事说给了漠尘听··原来这小姑娘名叫丁玲,她父亲叫做丁大海,哥哥叫丁力·他们原本是住在泽瑞洲丁家村里的一户普通人家,丁家村是一座靠山的小村庄,一直以来都过着与世无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天醒来之后,竟发现整个村庄里所有的粮食都不见了,家家户户缸里没有一粒大米,而田地里种着的稻米小麦也不翼而飞,所以能吃的干粮一夜之间全都凭空消失。
大家一开始只是以为村里遭了贼,虽然震惊又愤怒,可是家畜还是在的,也能上山寻写野菜野味回来,不至于饿死,也没太过深查这件事··可是三日后,如同粮食不见的那一天,第二日村民们起来后惊惶地发现,村里所有的家畜也都跟着消失了,进了山里找野味的人空手而归,那座山像是空了似的,进了林子后找不到一个活物,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这件事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由于太过诡异,大家以为是精怪作祟,便进城请了道长过来,以为做场法事等道长将那妖怪抓住就好了··结果一夜过后,道长却死了,只剩下一个头颅挂在村长门前,大家将道长的头颅取下后才发现,原来道长的脑髓和眼珠子也都消失了,唯剩一张脸皮盖着头骨,方便村民们认出这人到底是谁。
此事吓疯了不少村民,大家商量过后都准备收拾行李离开丁家村,不然他们就会饿死在这里··但是这件事还没到结局,丁家村的村民们离开村庄后没多久,村民们就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消失,连骨头都不剩。
路上他们也根本找不到一点粮食,别说能吃的野草,就算是不能吃的毒藤他们都找不到··不得已之下,村民们开始食人··最先被吃掉的,当然是那些拖后腿的老幼病残,狠不下心吃自己父母骨肉的人,就与别人易子而食。
而他们一家朝着海边逃跑,乘坐的小船被海浪打翻后,就被救来了博物洲··“我原先是有个妹妹的……”丁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妹妹被爹爹他们吃掉了……”·“那……”漠尘睁大眼睛,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在那样绝望的情景下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漠尘不明白的是丁大海一家现在不愁吃穿,丁玲怎么还会如此害怕呢·他问丁玲:“可是你们现在每天都有很多吃的呀,怎么还会……”·“哥哥、娘亲和爹爹吃惯了人肉,除了这个再也吃不下其他。”
丁玲哭着说,“爹爹想要先吃我,但是我一直吃不胖,所以前天晚上我就听到娘亲和哥哥说爹爹胖的快,先吃爹爹,等我肉长得多些时再吃我……”·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听着,只觉得骇人不已。
虽说有些动物在危急时刻也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但会这样做的,大多都是未开灵智的牲畜,他们妖精尚且没有凡人那么多伦理道德束缚,可在开了灵智后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而丁大海一家现在在妖精客栈根本不愁吃穿,却仍然只想着吃人肉··丁玲说着又抽噎起来,扯着漠尘的袖子可怜道:“公子……我不想被吃……我好害怕……我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求求您带我离开这里吧……”·漠尘轻轻环住她,柔声安慰道:“没事,你今晚就住在我房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真的么”丁玲害怕极了,蜷在漠尘怀里瑟瑟发抖··“嗯,你几日没吃东西了吗”漠尘能够感受到怀里的小女孩骨瘦如柴,像是衣服底下只有一张皮盖着骨架,他拿出锦囊里的仙界小点分给丁玲,“来,吃点这个吧。”
丁玲接过金丝肉饼,咬了一口,问漠尘:“真好吃……公子,这是什么呀”·“这是仙界的点心·”·“仙界的,一定很珍贵吧”·“说不上珍贵,在仙界应该就是是十分普通的零嘴吧。
不过再怎么平凡也是仙界独有的东西,人间界根本寻不到·”漠尘看着丁玲狼吞虎咽吃掉那些肉饼,自己也有些馋,可是他本就良善,即使舍不得但也不会藏私,还问丁玲,“这些够你吃了吗不够的话我带你去找朱厨子,让他再给你做些吃的。”
“仙界的东西,只是点心就这么好吃吗”但丁玲却答非所问,吃掉漠尘锦囊里所有的点心后吮着手指,不断喃喃着,“真好吃,真好吃呀……”·漠尘没听清她说些什么,低头朝怀里的小女孩望去:“……丁玲”·作者有话要说:小狐狸:我要埋葬我的爱情……·将军:……·-·小狐狸马上就要被剃毛啦,剃毛警告.jpg· · ·第6章 ·“我还是很饿。”
丁玲也抬起了头,回望着漠尘说道,“他们将我锁起来好多年……我很久没有吃过东西啦·”·“锁起来”漠尘听着丁玲这些话更加奇怪了。
“是呀,因为我吃了太多东西,他们就把我锁起来·”·“我饿了那么多年……吃过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想过尝尝仙人的味道是什么呢”·丁玲缓缓勾起唇角,原本轻抱着漠尘手臂的五指猛然攥紧,眼睛瞪得极大,忽地张开嘴巴朝漠尘的手臂咬去。
像是为了一口吃下更多肉似的,丁玲的脸部从嘴角撕裂开来,那些裂缝没有流血,反而生出了细密的尖牙,一下子就穿破了漠尘的衣裳扣在他的肉上··“啊——”·漠尘此时想要再躲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被丁玲借势狠狠撕下一块肉来,伤口深可见骨,很快就溢出了不少鲜血。
漠尘痛得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掐诀震开丁玲后抱着手臂踉跄着后退几步··而丁玲虽被他的灵气震飞,但又很快从地上翻身爬起,嘶嘶笑着嚼碎漠尘的肉,又伸出舌头舔舐着地上从漠尘伤处流下的血液,甚至连沾着血的泥土都抠了出来,嚼也不嚼就直接咽下,一边吃还一边嘻嘻笑着,连声赞赏道:“好吃美味”·等将那些血泥都吃尽后,她又抬眸看向正欲逃跑的漠尘,尖利地诡笑一声后从地上猛然跃起朝漠尘扑去,但她的动作不知为何忽地停顿了下,正好给漠尘反抗的机会。
·漠尘修为虽有千年,可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博物洲这片富饶宁静的灵洲上,又有大妖树非护着,平日里就只会吸纳天地灵气等着修炼成仙,哪里和人打过架因而面对丁玲的扑袭会的反抗也就是取出灵剑剑朝她刺去。
谁知丁玲这次却不闪不避由着剑身穿破她的胸腹,只为靠近漠尘舔一口他的脸颊,诡谲笑着- yin -声道:“你真好吃,我还会回来,吃掉你的·”说完这句话,她朝漠尘脸上咳出一口血雾,随后就像失了所有力气般软绵绵地躺倒在漠尘怀里。
漠尘吓得已是魂不守舍,满脸都是从丁玲身上溅出的血迹,只是呆呆地抱着她的尸首半跪在地上喘息,哪怕被咬伤的手臂传来阵阵剧痛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甚至连哭都不会哭了。
“妖孽”·没等漠尘缓过劲来,密林深处又忽地跑出一群蓝衣修士,他们看见此处妖气通天,而漠尘满身是血,手中的剑还插在怀里稚龄少女的身上,便误以为他就是他们一路追寻过来的妖兽,大喝一声便布阵朝漠尘冲去。
“我、我不是……”·漠尘惶惶放开丁玲的尸体,那些人却不听他的解释,立刻甩袖- she -出几枚镇妖符朝漠尘打去·可漠尘早已锻体成了半仙,这些普通的镇妖符原本应该对他没什么作用的,然而今日却不知道为何,那些镇妖符贴到他身上时,漠尘只觉得那处传来烈火灼烧般的痛楚,顷刻间就烧伤了他的皮肉。
这时天也跟着暗了下来,- yin -云密布,雷声隐隐,颇有大妖即将出世的征兆,那些道人见状更是骇然,掏出鞘中之剑势要将漠尘收服··漠尘寡不敌众,撑不了一会就被打回原型跌落在地,他一只手刚刚被丁玲咬伤,触地便是钻心刻骨的疼。
连忙慌乱地朝客栈的方向跑去想要呼救,但没跑多远就被一具菌人尸体绊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原来守在小柴房这边的菌人小厮早就被丁玲吃了,只剩下这具啃噬了一半的尸体还未吃完,只因她听见了漠尘从后山回来动静。
而漠尘摔倒时恰好撞上菌人小厮被啃掉一半的脸庞,被菌人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瞪着,他趔趄着往后退,想要再爬起来时却被人一脚踩住拖在身后的狐尾··“呜——”·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小小的雪狐哀鸣一声,痛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却因尾巴上的桎梏挣脱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凄惨的狐鸣。
漠尘恍惚间想到,上一次他受这样严重的伤,还是他渡劫的时候··他从小就懒,修行也是仗着生在博物洲这块灵气宝地不需要担忧,可能也许就是他过的太顺心遂愿了,所以雷劫就很是凶险,那次他差点就死了,但是他记得是有人救了他的。
而等到他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采夜上仙,可是这一次采夜上仙大概不会来救他了吧……·“看你还往哪跑”·道人狠狠骂了一声,伸手欲抓住漠尘的后颈将他从地上拎起,却被漠尘挣扎着躲开,还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漠尘系在颈间的玉色锦囊。
那锦囊里装得全是剑符,禁制一被触动,瞬息间剑芒大盛,数道剑符纷纷飞出,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而下,刹那间就斩断了男人的右臂··这一下,后山的动静便再也瞒不住了,整个妖精客栈的人都可看到这些淡紫的如霜剑气,在天字房附近寻了一圈也没看到漠尘身影的宇文猛也不例外,他一看到这些熟悉的剑芒瞳孔便骤然缩紧,顷刻间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后山。
当他瞧清小狐狸身上的伤势时,宇文猛简直怒不可遏,转头睨向打伤漠尘的那些道人,虚空抓住一把长枪便朝那群人横压而去,带着无边的威压··就在那些道人以为自己就要折陨在此地时,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漠尘却忽地动了一下,往前扑去抱住宇文猛的小腿。
宇文猛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他攥着枪身的手指几乎透出白骨,手背也鼓出了黛色青筋,但他最后还是没动这些人,只是弯腰将浑身是血的小狐狸从地上抱起,护在怀里,而后冷冷道:“滚”·那些道人闻言丝毫不动,仍是暗恨地盯着漠尘,可他们在宇文猛身上嗅不到妖气,也打不过这人,又见他一副维护怀里狐妖的模样,不得不出声道:“这位道友,你为何要阻拦我们杀妖”·“阻拦你们杀妖”宇文猛冷笑一声,“仙妖不分,你们是瞎了吗”·“仙你是指你怀里这狐狸,不是狐妖,而是狐仙吗”那些道人闻言也跟着嘲笑,民间有些人惧怕这些狐妖,便尊称为“狐仙大人”,可那也是妖,难不成还真的就成仙了“此妖害了丁家村百余人,还杀害了我们的师弟哪怕是仙,照样也该杀”·“就他”发觉小狐狸在自己怀中痛得打颤,宇文猛不想再留在此地和这些再费口舌,只是寒声道,“你们那师弟死,是因为他道法不够,哪怕再来十万个他也不够狍鸮①玩的。”
说完,宇文猛就抱着漠尘转身离去··“你——”·道人们正欲上前拦住他,客栈里听闻动静连忙赶过来的柳掌柜和妖精小奴一行人也赶到了,白鹅和灰珠看到了那地上被不知什么东西吃了一半的菌人小厮尸体,又看到宇文猛怀里几乎没了气的漠尘,两眼一翻就快晕倒了,都哭着聚到宇文猛身旁,也不怕他此刻- yin -沉的脸色。
“呜呜……公子……”灰珠抹着泪,靠在白鹅身上,凄哀道,“公子他……是不是已经去了”·白鹅一听哭得更惨了:“哇公子你千万不能死啊呜呜……”·“他没死,闭嘴”宇文猛被这些狐狸精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沉声骂了一句,顿时吓得那些小狐狸再也不敢吱声。
柳掌柜差人去检查菌人小厮的尸体,自己则是走到宇文猛面前,开口道:“宇文公子,您能否将我家二公子放下,他受了伤,我们会照顾他的·”·宇文猛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狐狸,见他已经痛晕过去了,紧密着双眼什么也不知晓,却还知道在最后强撑着拦住自己不要杀人,就像是一拳打在的棉花上,心中即使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只能冷冷道:“照顾他他就是被你们惯坏的·”·白鹅和灰珠不敢吱声,眼眶里还转着泪,却已经开始认真反思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她们太惯着公子了,所以公子才这样什么也不知晓,天真得一点也不懂防备。
·不过柳掌柜可不管宇文猛现在说些什么,他拦到宇文猛面前,沉声道:“那也请宇文公子放下我们二公子,他需要包扎伤口·”否则他们再在这里站着说话不懂,漠尘那一个小身体里的血可不够流的。
宇文猛闻言沉默了片刻,仍是没有把漠尘交给柳掌柜,而是抱着漠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鹅灰珠等狐狸小奴也紧随其后,她们是照顾惯漠尘的,不等宇文猛吩咐就去准备了热水和药瓶。
原本她们已经忍着没有再哭了,可当宇文猛将漠尘放下,露出漠尘哪满是伤痕的身体后,就再也忍不住开始擦眼泪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漠尘伤得看上去确实很严重。
他变回了原型,整个右前爪几乎被血染红了,还没了一小块肉,依稀可见底下的森森白骨;而除了右爪,他身上还有不少被灼烧过的痕迹,那些地方的白毛都被烧焦了,黑黑枯毛的和烂肉搅在一块,瞧着十分骇人;就连身后的狐尾也不正常地垂着,一看就是断了。
这些伤就连做小奴婢女的她们都没受过,更何况是被她们一直惯养着漠尘白鹅和灰珠光是看着都觉得那些伤是伤在自己身上,疼得厉害··作者有话要说:①狍鸮:饕餮别名。
将军:不能惯着·小狐狸:呜呜呜……·将军:我什么都没说·· · ·第7章 ·白鹅一边搅着- shi -帕子,一边垂泪道:“呜呜呜……公子一定很疼吧……”·灰珠也心疼极了,捧着草药罐子喃喃着:“身上的伤这么多,会不会留疤呀”·宇文猛倒没她们两个想的这么多,他成仙之前待的是人间军营,成仙后待的是仙界军营,不管在哪一处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漠尘这些伤看着虽然严重,但实际上就是皮肉伤而已,只需要花上些时日就能养好了。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进屋后,宇文猛本想把漠尘往自己床上放,灰珠却猛的扬声道:“等等——”·宇文猛停住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灰珠赶忙递上一个软垫子,说:“宇文公子您的床板太硬啦,公子睡得不会舒服的·”·宇文猛挑了挑眉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力道温柔地将小狐狸搁到了软垫上。
放手的时候,不知道漠尘是不是被吓得厉害了,两只前爪一直紧紧地抱着宇文猛的手腕,宇文猛想要抽手离开,小狐狸还惨兮兮地哼了两声··那狐鸣声又软又可怜,心肠再硬的人听了也会心软,宇文猛也是如此。
他望着小狐狸紧闭的眼睛,眉宇间的冷硬刹那间尽数被温柔所取代,轻轻抬手正欲抚上小狐狸的脑袋安抚一下他,白鹅却忽然撞了过来,焦急道:“公子在喊疼呢宇文公子您能不能让让,您太魁梧了,挡到婢子们为公子上药了呀。”
宇文猛闻言,伸到一半的手就收了回来,他看了眼自己宽大的几乎能将小狐狸盖住一半的手掌,心中也怀疑自己会不会力气太大弄疼小狐狸,所以还是一言不发给白鹅让出了位置。
只是这么一来,漠尘就抱不到宇文猛的手腕了·而昏迷中的小狐狸却还固执地记着在那样危急第一个来救自己的人,熟悉的气息一消失,他就紧阖着眼睛在软垫上挣扎,唧唧呜呜地小声哭着。
“哎呀,公子一直在动,不好上药呀·”白鹅和灰珠愁道··漠尘身上的狐毛生的浓密,随便一晃就会碰到已经上过药的伤口,将上面的药膏蹭掉,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身上没几处伤口能够幸免于难,身下的软垫也被药膏染得一塌糊涂,前肢原本被宇文猛用仙力护住的伤口也跟着有开始溢血了。
也许是真的痛极了,又没了可以抱在怀里的东西,小狐狸本能开始把自己蜷成一团,用厚实的狐尾盖住自己,可是他尾巴本来就断了,还这样挣扎疼极了,小狐狸这下是真的哭了出来。
而如此一来,白鹅和灰珠更别想好好给他上药了··“剃了算了·”·宇文猛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挥开白鹅和灰珠,将小狐狸提溜到自己膝盖上一把按住,不让他乱动,这下漠尘倒是老实了,可听见宇文猛说话的白鹅和灰珠却愣住了。
她们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宇文猛在说些什么似的,又问了他一遍:“宇文公子……您说什么”·宇文猛这次没有应声,而是直接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亲自- cao -刀刷刷几下将小狐狸全身的毛都给剃掉了,那些似雪的狐毛纷纷而落,飘过白鹅和灰珠的眼睛落了一地,把她们两个看傻眼了,而宇文猛甚至还觉得给漠尘留着个长着毛的狐狸脑袋更加怪异,扬刀打算连漠尘脸上的毛也给剃了。
白鹅和灰珠见状扑通一声就给宇文猛跪下了,哭喊道:“宇文公子不能再剃了呀,再剃公子就不想活了”·她们完全无法想象等公子醒来后发现自己浑身毛都没了后是个怎样的情景,只怕到时候公子生无可恋,会跳进小花园的湖里淹死自己。
宇文猛却不太信她们两说的话,只是剃个毛罢了,又不是从此都不会长了,有那么严重吗·小狐狸就是娇气··都是这群人给惯的··心里这样想着,宇文猛到底也还是没再继续动刀,捏开小狐狸的嘴巴往他嘴里塞了个小药丸。
他的动作太快,白鹅和灰珠都没看清他从哪掏出的药丸,只瞥见了那药丸消失在漠尘嘴里·而那药丸一出,满室都是清灵的药香,一闻就能知道那药丸定然不是凡品,漠尘把那药丸吃掉以后就也不再哼哼了,安静地伏在宇文猛膝上一动不动。
“他睡着了·”·宇文猛伸手抓了抓小狐狸的下巴,开口:“把那些草药和纱布给我,我给他上药·”·白鹅和灰珠却有些犹豫,她们担心宇文猛粗手粗脚地照顾不好漠尘:“这些粗活还是让婢子们来吧。”
“拿来·”宇文猛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们一眼,不容置喙地沉声道··宇文猛五官俊朗深邃,轮廓分明,一双眼眸沉黑如墨,两道剑眉眉浑如刷漆,这样长相的人看上去就是极为沉稳,常年身居高位拨弄权势之人,只是这样的人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就尽是冷漠和寒冽和无情,仅瞧上一眼,便如吹了数日冷雪般通体生寒。
平日里他痞气地笑着,眉眼间倒不似现在这般骇人,现在不笑的他模样太过吓人了,白鹅和灰珠均被他睨得浑身打颤,战战兢兢地将手里的药膏递上··宇文猛接过药皿后嗅了一口,皱眉道:“这药哪来的”·“柳掌柜亲手做的。”
灰珠答道,白鹅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这已经是我们客栈里最好的药了·”·“不过如此·”宇文猛评价道··人间界这些药再好自然是比不过仙界医仙亲手制的仙药的,可是他这次下界身上除了给漠尘吃掉的那个药丸以外没带其他的药,他也不想再回仙界一趟找歩医拿药,谁知道这一次回去,小狐狸又会不会再次认错人·反正这次伤得也不是特别严重,将就着用吧。
而出乎白鹅和灰珠意料的,宇文猛给漠尘上药的动作十分熟练,力道也控制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会弄疼小狐狸,没用多少时间就把漠尘裹严实了,稳稳地将他放到小软垫上供他安睡。
白鹅和灰珠愣愣地给他道谢:“……多谢宇文公子·”·宇文猛开始说瞎话:“他伤得重,这几日先别动他,就让他在我屋里养伤吧。”
白鹅与灰珠也不懂漠尘到底伤的如何,自然不敢多话,回了漠尘原先的房间拿来许多他之前用的小物,比如他睡觉用的银丝小软垫什么的,尽数交给了宇文猛后才福身离开。
等到谢席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将军手里拿着本《俏狐狸报恩记》饶有兴致地看着··“将军·”谢席抱拳道··“怎么样”·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属下看过了,确实是狍鸮所为。”
宇文猛放下书,面色有些沉重,狍鸮是那凶兽饕餮的名字,漠尘只是被咬了一口都被吃掉了大半仙力,而小柴房死去那些菌人恐怕连魂魄都给饕餮一起吃掉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甚是可怜。
“没吃完的那个……”宇文猛拧眉问道··谢席答道:“魂魄也没了·”·宇文猛沉默着没有说话,和那些从丁家村追来的道人不同,他和谢席是一发现凶兽饕餮从狱海牢里逃出后就下界追寻它的踪迹了,却没料到饕餮居然只是把那女孩的胃吃掉,自己缩在她肚里一路来到了博物洲。
“它想吃仙·”宇文猛望了眼身旁垫子上的小狐狸,“博物洲散仙无数,它应该暂时不会离开这里,我们就在这边守着吧·”·谢席点头刚想说“是”,一低头却看到了宇文猛身旁肉粉粉的一坨,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看什么呢”宇文猛皱眉,掀起一旁的锦被虚盖到小狐狸身上,“非礼勿视不懂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谢席低头默然,小狐狸的毛没了,这毛谁剃的他用脚想都想到,没了毛的小狐几乎就等于一丝不挂,他才看了一眼就被这样说,可是一直待在屋里的宇文猛看了多少眼了这简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谢席很上道,立刻道歉说:“是,属下错了,属下这就马上换个房间·”·“去吧·”·宇文猛这才笑起,挥挥手让谢席离开,自己则是拿起那本《俏狐狸报恩记》继续看着。
博物洲只晴了两日就又下起了大雨,雨是从漠尘昏迷那天开始落的,且阵势比过往几日都还要大,白日里都打着响雷··宇文猛被这雷声扰到,放下书皱眉望了眼外面的天,忽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拧的眉头又舒展开。
而躺在银丝软垫上养伤的漠尘睡梦间恍惚听到了雷声,所以梦里又梦到了渡雷劫那次,绮紫的天雷自空中横劈而下,一共九道,打断了他整整八条尾巴··他从未如此痛过,也不知道成仙竟然要这么痛才行,但那时的他连哭都没法哭,满心只剩下他大概要死的这个念头。
而等到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时,他已经没有了多少气力再去抵挡,只能任由天雷落下,将他浑身皮毛全部焚毁,骨头也尽数震断··那时的他躺在地上,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意识模糊间,他在心里想,如果他真的死了,下辈子投胎会不会还是做狐狸呢·如果还要做狐狸的话,那能不能让他出生在博物洲,不要生在长雪洲了呀那里太冷了,他很怕冷呢。
漠尘在心里惶惶祈求着,一道惊雷却忽地炸响在耳旁,让漠尘以为多了一道天雷——第十道天雷落下了,吓得他猛然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熟悉的银丝软垫上,这间房子他虽不太熟悉,但能看得很是安全,这里没有要吃他的妖怪,也没有第十道天雷。
漠尘喘匀了气,这才缓缓放松下紧绷的身体,不过这样一来,身上先前被忽视的痛楚也随之回流,漠尘愣了片刻,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而自己整个呈“大”字摊开,立马又慌又委屈地哼哼起来。
“唔……唧唧”·外头雨声和雷声并作,床榻那边的动静便被衬得小了,直到听到了几声低软的狐鸣,宇文猛才抬眸朝床榻望去,见漠尘醒了过来正在软垫上哼叫,便放下书朝他走去。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脑袋上似乎还多了一只大手,正在温柔地为他顺着毛,漠尘扬起尖尖的狐狸脑袋,黑水银似的狐狸眼朝男人望去,发现这人居然就是他一直惧怕着的,就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将军·是他救了自己吗·那这里是不是就是他的房间·许多疑问同时出现在漠尘脑海里,可是此刻他并非人形,体内也没有多少灵力,想要口吐人言问下问题都不行,就只能呆愣愣地仰着小脑袋给男人抚揉。
“怎么像是傻了”·男人安慰他一会,似乎见他没有别的反应,便忽地蹲下面对着他挑眉道··“唧唧唧——”·我没傻·漠尘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出口却是一串软绵绵的狐鸣。
“嗯”男人的唇角勾起,深邃的眼中满是笑意,“是要抱抱吗”·而男人这般说着,下一刻也确实伸手将他从软垫上抱了起来。
漠尘只觉着肚皮和后背蓦地一暖,整只狐就被男人抱起来了,浮空的感觉让漠尘很没有安全感,四肢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又被男人的大掌按住,稳稳地按在结实的胸前。
清冽的冷香自男人身上传来,像是雪松木的气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薰得漠尘有些晕陶陶的,乖顺地伏在男人胸前,安静了片刻后,又轻轻地蹭了下他的胸膛··果然还是娇气。
宇文猛看着小狐狸这腻人的劲,唇角勾得更高··小狐狸的脸仅有他半个巴掌大,狐吻尖尖,旁边的几根小须也微微颤着,眼睛又水又黑,盈盈地望着人时真能把人看化,只不过除了脑袋以外,小狐狸浑身上下一根毛都找不到了,肉粉粉的皮肉全部露在外面,但摸着温温热热,手感也算不错。
而漠尘被宇文猛抱了一会,也发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男人的手掌很大很热乎是不错,可是也太热乎了呀,贴在他身上传来融融的暖意,没有一丝阻拦,就好像他没了毛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狐狸的叫声就是嗷唧唧的,我以前在微博转发过一个视频,里面的小雪狐叫得可委屈了哈哈·· · ·第8章 ·漠尘有些后知后觉的,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看去,入眼就是一堆没了白狐毛遮掩的粉肉。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些年来他吃的有些胖,人形是看不出的,变回原形后有着蓬松软和的柔暖狐毛遮挡,看着也是讨巧可爱的,可是如今他的毛全没了,又因男人抱着他的姿势有些不对,肚皮上的软肉就挤到了一块,看得漠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厥过去。
他的毛呢·怎么全都不见了·漠尘整只狐都傻了,只慌乱地睁大了眼睛,呆滞地仰起头望着宇文猛··而宇文猛对上小狐狸- shi -漉漉的眼睛后,又举着小狐狸的前肢换了个姿势抱着,让小狐狸能够和自己面对面,抬手摸了把那对尖尖软软的狐耳,目光下移,落在小狐狸的白肚皮上——他没想到小狐狸人形时看着纤细瘦弱,原型却是这样圆圆肥肥的一坨,抱在怀里更是软乎乎的,手感极好,小肚皮又粉又嫩,还肉嘟嘟的。
越看越心痒,宇文猛干脆动手了,轻轻捏了把小狐狸的肚皮,笑着评价道:“还挺胖的·”·漠尘被他这句话唤回神,看着男人捏起的自己的那块白肚皮,上面一根狐毛也没有,小鼻尖怂了两下,又看看自己被剃毛后和老鼠没什么区别的尾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唧呜唧呜地哼着。
“呜呜呜……”·宇文猛见自己说完那四个字后,小狐狸装着黑琉璃似的眼珠的瞳眶便浸上水,身体也在他怀里挣扎着四肢不断扭动,差点就滑到地上了,连忙又钳着他的前肢将他抱稳,沉声道:“别动,你那么沉,一会摔下去了。”
然而漠尘根本不听,想当初他雷劫过去后从湖里看到自己被烧焦的丑陋模样后就想把头沉进水里淹死自己,如今毛全都没有了,还被人羞辱又胖又沉,他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小狐狸一直掉眼泪,眼眶里积满的泪水不断顺着眼角流下,洇- shi -脸上的白毛,这本来看着应该是惨兮兮的,偏偏身上一根毛也没有,就有点丑··于是宇文猛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漠尘听着男人的笑声更加生无可恋,哭得都开始打嗝了,而男人的手还一直放在他的肚皮上,热度不断从接触的地方传来,漠尘觉得这感觉又羞又奇怪,他以前从未有过,便愈发大力地挣扎,想要躲到床上的锦被里缩起来,却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的哭声便拐了个弯,变成了吃痛的唧唧叫。
宇文猛听见后马上揪着小狐狸没了皮毛只剩软肉的后颈,将他从自己膝上拎起让他没法再乱动,说:“都说了叫你别动·”·身体陡然凌空,四肢没了着力点,漠尘便下意识地在空中扒拉扑腾了几下,被宇文猛说了一句后就放弃了挣扎,耷拉着耳朵四肢和四肢继续流泪。
小狐狸眼眶里浸满了水,一眨就落下几滴,模样瞧着可怜极了··宇文猛本来还想训训他的,谁让这小东西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平日里却只会吃吃睡睡看看话本子,也不懂好好修炼保护自己,这次要是没有那群道人和他出现,恐怕早就被饕餮嗤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现在看他哭的这样惨,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的宇文猛也不由心软起来,不忍心再说他,喟叹一声轻柔地又将小狐狸抱回怀里,刚想出声安慰,就见小狐狸吸了吸鼻子,抬起前肢抹了抹眼旁的泪水——但他那爪子上可是涂了药的。
柳掌柜送来的药嗅着清凉,涂到伤口上也是凉丝丝的,十分舒适,宇文猛给漠尘上药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这药如果涂到眼睛上了……那大概是火辣辣的疼吧。
至于宇文猛为什么会知道,那当然因为小狐狸小狐狸抹了眼睛后就扯着嗓子叫起来了··“嗷嗷嗷——”·眼睛好辣·那药落进眼睛里后就是尖锐的辣疼,漠尘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紧闭双眼挥舞着四肢在男人怀里挣扎了起来。
宇文猛无奈,只得又拎起小狐狸将他放到床上的软垫上趴着,自己蹲下抬着小狐狸的尖下巴,让他抬头:“别动别动,我给你吹吹·”·漠尘闻言倒也听话的不动了,他虽闭着眼睛,但也能感受宇文猛呼出的凉风落在自己眼睛上,而那药汁很快也就被激出的眼泪冲掉了,漠尘眨眨眼睛,发觉不痛后就歇了哭声,毕竟嚎了这么久他也是有些累的。
不过小狐狸不哭之后,屋子里竟是一下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小狐狸一时停不下来的嗝声,宇文猛一向是最烦吵闹的,可是小狐狸哭了这么半天他居然不觉得心烦,甚至还有心情去安慰他。
“不哭了”宇文猛坐到床边,伸手挠了挠小狐狸的脑袋··其实漠尘哭了这么半天,宇文猛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他为什么要哭,可是宇文猛也不懂了,不就是没了毛吗又不是不会长了,这有什么好哭的·而小狐狸没吱声,还是蔫哒哒地躺在银丝软垫上一动不动,任由宇文猛抚摸,他脸颊两旁的狐毛被泪水打- shi -了还没干,黏成一绺绺的,宇文猛怕他到时候觉得不舒服还给他揩了揩脸侧的- shi -毛。
可现在漠尘哪里还会觉得不舒服啊,虽然博物洲又下雨了,可是他现在身上都没毛,完全不用担心那些- shi -气弄潮他的狐毛,他担心的应该是没了毛,他拿什么御寒·只不过漠尘刚想到此处,就感觉身上被盖了床软锦被,他微微抬眸,看就身旁的男人扯了锦被的一角覆到自己身上,还掖紧了被角不让冷风吹进被子里。
漠尘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裹得严实,缩在被窝里暖和又舒服,而厚实的锦被遮住了没毛的身体,这给了漠尘不少安全感,于是就扭着身体就想整个的往被里钻··宇文猛眼疾手快,捏住他的后颈肉不给他钻。
“唧唧”·漠尘叫了两声,两颗如同黑曜石一样莹莹潋滟的狐狸眼睁得滚圆,和宇文猛四目相对··“有什么好躲的”男人问他,“又不是不会再长了。”
可是要好久才能长好呢·漠尘在心里说道··他现在没有狐毛蔽体,一时半会也没法化为人形,他要怎么见人呢·这些话漠尘现在没法说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表达给男人知晓,但男人却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似的,给他出主意道:“你要是真的不想见外人,这几日就待在我这里休养,等毛毛重新长好了再出去就行,反正我已经看过你了,不会笑话你的。”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胡说你方才就笑了呢··漠尘记得可清楚了,可是他闻言又有些意动——被男人一个人笑,也好过被更多人笑。
小狐狸粉白的耳尖一颤一颤的,被他捏住后就在掌心里挣,一看就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宇文猛勾了勾唇,继续加把柴蛊惑他说:“不然要是让别人知道漠尘公子成了只秃毛的小狐狸,那可真是……”·这怎么可以呢·漠尘更急了,立马支着两条短前肢直起了上半身,却因为右爪有伤,只碰了下银丝软垫就颤颤地缩起,单靠一只腿颤巍巍的立着,眼巴巴地望着宇文猛。
不过没等多久,漠尘就忽然反应过来,男人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漠尘公子豢养的小狐狸,而就是漠尘本人了·而自己先前还藏着掖着这件事,不让男人知晓就是为了不让男人知道自己尾巴秃了一小块,现在好了,他浑身都秃了,想想就觉得丢人。
“怎么样”宇文猛笑着问他,“愿意的话就把手放我手上·”·宇文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小狐狸面前,可漠尘哪还有其他的选择他巴不得毛长出来之前谁都不见才好呢。
只见小狐狸犹豫了须臾,就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秃爪子,轻轻地搭到宇文猛的食指上··真的是……又蠢又可爱··宇文猛忍不住握着胖狐狸那只肥爪子捏了捏,直到小狐狸警觉地把手缩回去后才轻咳两声,佯装无害地问道:“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漠尘连忙点了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就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很想吃点什么填满它。
宇文猛看着他这点头如捣蒜的狐狸小脑袋,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伸手抓抓漠尘的下巴,随后就从袖带里掏出一小盒点心出来,打开放在漠尘面前··“尝尝这个。”
男人把手移开,盒子里精致的点心就露了出来·那是几朵桃花状的点心酥,花蕊中央是晶莹的红色透膏,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光是闻着就觉得香甜无比,漠尘鼻尖都是清艳的桃花香气,不自觉地伸出爪子朝点心酥摸去,可就在他刚要摸到点心酥的刹那,宇文猛却忽然把盒子抽走了,于是漠尘就摸了个空。
“唧唧唧”·漠尘叫着,仰起头朝宇文猛望去··只见宇文猛笑得无害,自己捏了块点心酥喂到漠尘嘴边,还假装贴心道:“你手上涂着药,要是吃到了怎么办”·漠尘一想也是,他刚刚就被手上的药辣到眼睛了呢。
再说他也被人服侍惯了,现在身上又有伤不便行动,听宇文猛这么一说马上就很乖巧地张开了嘴巴,乖乖等着男人的投喂··会是什么味道的呢·漠尘好奇极了,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点心,一见到这样精致的点心酥也不记得身上的疼了,就想尝尝点心酥好不好吃。
等真的尝到那点心酥时的味道时,漠尘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吧唧吧唧追着男人手上的点心酥啃吃着··不过宇文猛看着小狐狸嘴里尖尖的小白牙,总是在喂到一半时故意将点心酥捏碎,让一些小糕块落到自己掌心里,就是不好好地给漠尘喂。
漠尘吃的正欢,见点心酥碎了就直追着那些小糕块舔吃,粉色的舌头在宇文猛手上来回舔舐,模样讨巧又惹人怜,看得宇文猛就想欺负他一下··这种感觉很难言述,但是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冲动,看到什么可怜又可爱的东西就想过去揉揉亲亲他,最好欺负得直接哭了出来,眼眶红红又委屈又可怜得望着你。
听着他软糯委屈地和你讨饶,等到把人欺负哭了自己又心疼地去哄··不过眼下这只小狐狸都这么惨了,宇文猛当然舍不得再去欺负他,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漠尘的耳朵很敏感,被人一碰就下意识地挣动,在男人的掌心里躲来躲去就是不给摸。
而宇文猛逗了一会就用两根手指夹住小狐狸的尖耳,不让他乱跑,恰好这时漠尘把点心酥吃完了,舔了舔嘴角扬起头时才发现宇文猛正捏着自己的耳朵玩··漠尘“呜呜”地低鸣两声,抬起爪子拍了下宇文猛的手腕。
宇文猛低头看向他,对上小狐狸呆愣的眼神后才勾勾唇松开手指,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过,问漠尘:“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呀·漠尘连连点头。
宇文猛又问他:“和你平时吃的点心比,谁更好吃”·当然是这个点心酥好吃呀··他平时吃的点心都是朱大厨做的,或是在游玩九洲时会吃一些各地的著名小点,可是真的从来没有一种点心比男人给他的这个更好吃·漠尘张嘴叫着,不过他发出只是一串“唧唧”的狐鸣声。
宇文猛似乎也知道他的回答,笑容加深,问了漠尘另外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那和云采夜送给你的点心比,谁的点心更好吃”·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吾与云公孰美·小狐狸:云公美·将军:呵呵。
小狐狸:呜呜呜……·-·马上开始养小狐狸的日常啦~嘿嘿,我也想欺负小funi_(:з」∠)_· · ·第9章 ·漠尘听完宇文猛的这个问题后就愣住了。
他心里奇怪:男人为什么要和采夜上仙做对比呢明明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 xing -而言呀——一个是甜的桃花点心酥,另一个是咸的金丝肉饼,一甜一咸,他要怎么做评·“如果是我的好吃,就点两下头;如果是云采夜的好吃,就只点一下头。”
·这难道是要他在是喜欢吃甜还是喜欢吃咸之中做个决断吗·漠尘蹙着眉,很认真地在思索这个问题··然而他现在不过是只小狐的模样,落在宇文猛眼中就是呆呆傻傻的样子,见漠尘不做选择,宇文猛垂手,又从袖间掏出个红亮鲜嫩的椭形果子来,塞了半截到漠尘嘴里。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那果子猝不及防地被塞到嘴里,漠尘懵了会,就张口用小尖牙咬了一口那果子,酸甜的汁水便争先恐后地溢出,也是一种他从未吃过的可口果实。
而宇文猛紧跟着又问了一遍:“到底谁的点心好吃”·哎呀,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选择呀··漠尘愁极了,两种点心各有各的好吃处,他怎么选得出来呢·“呵。”
男人盯着他,还是等不到回答后就冷笑了一声,也不再蹲在漠尘面前和他好好说话,而是直接站起身来,就连漠尘吃了一半的果子也要收走··察觉到嘴里的果子要被拿走了,漠尘贪恋果子的美味便下意识地收紧牙关,用尖牙紧紧地扣住那果子的果核,还使劲吮了几口酸甜的汁水。
男人见他这动作,浓黑的剑眉高高挑起,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抬手将果子往上拎··谁知道漠尘咬得太紧,竟也被他提着拎出了被窝,还用两只没毛的小爪子凌空拨弄了几下,就是不舍得松口。
小狐狸从喉咙里发出弱弱的呼噜声,但男人仍是十分残忍的用手指捏开了他的狐吻,撬开那紧合的小尖牙将那果子硬生生地抠了出来··嘴里的果子没了,漠尘跌回银丝软垫上,呆呆地看着男人将那剩下的一半果子喂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还对他炫耀道:“挺好吃的。”
漠尘咂咂嘴巴,果子清香酸甜的汁水还残留在舌尖上,勾得他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便又用单只前腿立起,抻长了脖子朝男人的方向巴望,好奇男人是从哪里掏出这么多好吃的点心果子来的。
结果点心果子没看到,却被男人屈指弹了下脑门··“坏狐狸精·”男人淡声道··漠尘被他弹懵了,往后一退倒在软垫上··男人也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圆桌旁坐下,继续看着之前看的书。
漠尘只得又蜷回被窝里·可是他刚刚醒来,现在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身体受了伤没法下床,没什么事做无聊得紧,便又歪着头看男人··看了许久,漠尘才发现……这男人长得有些俊呢。
当然他和采夜上仙是万万比不了的,只是和男人待了这么半天,漠尘也发现他不过是长得有些凶,其实脾气并不凶,还觉得他模样生得俊美好看··宇文猛修为极高,神识覆盖了整间天字房,离他不远的小狐狸的两道视线这样放肆不懂遮掩,他当然能感觉得到,但他不动声色,任由小狐狸张望打量。
只不过看着看着,宇文猛忽然听到小狐狸的心跳声变快了些,和刚刚的不同,他便淡淡抬眸朝小狐狸望去,想看看小狐狸怎么了,可是那床上的一小团白狐狸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做贼心虚般倏地就把脑袋缩回被窝了。
宇文猛挑挑眉梢干脆放下了话本,杵着额好整以暇地望着小狐狸,就打算看看这小东西什么时候会从那被窝里钻出·而他也没等多久,大概就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小狐狸就从锦被中探出脑袋,朝他这方向偷偷觑了一眼,被他抓个正着后更加惊慌地缩回去了。
而躲在被窝里的漠尘听着锦被外男人低沉的笑容,只觉得脸庞烫得厉害,心里想着:还好他头上的毛没被剃掉,这要是被剃了脸上的红可能就遮不住了,不过他躲在被窝里也没人看得到。
可是他脸上有毛的话,那男人肯定发现不了他的窘状呀,那他刚刚还慌乱躲避,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难怪男人会笑他··漠尘这下也觉得自己蠢了,但也得了些莫名的底气,直接把整个头露了出来光明正大地看圆桌旁的男人。
只是这次男人却不再看他了··漠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视线从男人的脸庞缓缓往下移着,却陡然看见男人手上拿着的话本名字瞧上去十分熟悉——正是他还未看完的《俏狐狸报恩记》·“嗷嗷嗷”·床上的小狐狸不知为何突然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叫的又凶又急,乍一听就像小奶狗软绵绵的无力示威。
宇文猛将话本子从自己面前挪开,抬眸睨了眼小狐狸,结果小狐狸对上他的眼睛后叫得更起劲了,急得连被子都裹不稳了,露出底下白粉粉的软肉··这又是要干什么了·宇文猛有些无奈,放下手里的书本朝小狐狸走去,伸手摸了下小狐狸的脑袋,可小狐狸仍是奶声奶气地嗷叫着,还伸出两只前爪抱住自己的手腕——分明就是在向自己讨宠。
宇文猛虽然觉得所有人都不能就这样继续惯着漠尘,等他伤好了一定要训他,这下却还是忍不住遂了他的愿,伸手将那团热乎乎的小狐狸整个捞到自己怀里抱住,又抬手盖在他的肚皮上,不想外头的冷- shi -气冻到他,挑眉道:“就这么一刻都离不得我”·漠尘都被他问傻了,他哪里是离不得他呀,要不是因为他拿着他的话本子看,他能这么急吗要知道可这本《俏狐狸报恩记》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本,他看了许久都没看完,因为里头的内容实在是……漠尘只有在自己一个人时才会偷偷看一会,除了他以外,所有的狐狸小奴就只看见过这本书的蓝色封皮,里头的字一个也没瞧见过,现在这本书却落到了宇文猛手里,被他这样大大咧咧地看,漠尘羞赧极了,只想把书抢回来藏好。
“嗯是不是”·男人的手掌盖在小狐狸软软的肚皮上来回抚了几下,似乎非要漠尘点个头才肯收手··可肚皮这样的地方向来都是小动物们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只会露给亲近的人抚摸,再加上漠尘现在身上没毛,男人在他肚皮上摸着就像直接抚着他的身体,漠尘被摸了没一会就觉得身上热热的,感觉陌生又奇怪,就开始在宇文猛膝上挣扎起来,却不知道这样做反而更让宇文猛来回摸了好几把。
漠尘刚得了自由还没喘两口气,就忽然感觉肚皮某处传来被拉扯的一阵刺痛,不是很疼,但是却把他扯呆了··而男人揪完后还笑着评价道:“还挺软·”·等漠尘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被揪了之后,“嗷唧”地慌叫一声,连忙翻身蜷缩起来,警觉地盯着男人,不再给宇文猛碰自己的肚皮。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可以揪那里他自己都没这样揪过··漠尘又羞又急,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却没宇文猛拉开四肢又摸了把肚皮:“躲什么我可是你救命恩人,摸两下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哇,我昨天家里停电,没办法码字。
对了neinei就是奶奶啊= =……·避免和谐拼音一下·· · ·第10章 ·漠尘听着他的话十分想要辩驳——救命恩人又怎么了救命恩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分明就是挟恩图报嘛。
可是漠尘现在有口不能言,除了能发出一串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唧唧”狐鸣声以外什么也不能说,而男人似乎也正是仗着他不会说话,唇角的笑容更深,甚至还问漠尘:“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这个”·宇文猛一边说着,一边又揪了揪小狐狸肚热乎乎皮前的粉粉小小的nei头,目光缓缓往下移,挑眉道:“可你是公狐狸,不是吗”·漠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也不敢相信男人现在在盯着他哪里看,顿时羞赧得整张脸都烧起来来了。
而宇文猛瞧着小狐狸瞪圆了眼睛的模样,笑了两声才松开手,勾唇看着漠尘活像个被纨绔调戏了的良家妇女惊慌失措地躲进被窝,用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的身体,似乎再被他逗弄两下就要红着眼睛委屈地喊“非礼”,再伸手过去时也不给摸了。
宇文猛逗够了他,怕一会把人弄哭也不再对漠尘做其他事了,转身离开了床畔··不过漠尘以为宇文猛又要去看那话本子,缩在锦被里踌躇了好久,才细弱蚊呐地“唧唧”两声,等到宇文猛回头来看他时,漠尘伸出一只爪子指指桌上的话本,示意宇文猛把那话本还给他。
结果男人根本没拿那话本,而是直接走到他身边捏了下他的爪尖,笑着问他:“怎么你想和我一块洗澡”·原来不是看话本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漠尘将自己的爪子抽回来,用实际行动给了宇文猛回答··宇文猛看着锦被下鼓起的一小包,轻声笑了下,背对着漠尘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衫··漠尘在被窝里听着外面衣衫摩挲间的窸窣声,小心用爪子碰了碰男人刚刚揪过的地方,摸到后又赶紧缩回来,埋在锦被里的小脸热辣热辣的。
怎么可以揪这里,真讨厌·漠尘脸红红地想到··“宇文公子,公子醒了吗”·漠尘忽然听到了白鹅和灰珠的声音,他用狐吻顶开锦被的一角朝外望去,看到白鹅和灰珠领着一群菌人小厮来给宇文猛倒热水。
“没醒,他还在睡觉·”宇文猛如一开始说好的那样给他做遮掩,不让白鹅和灰珠看到浑身没毛的他··“唉……”灰珠长长叹了口气,“公子以前也是每日都要沐浴呢,公子那样喜净,现在身上有伤恐怕要好久不能沾水呢。”
他不仅每日沐浴,沐浴过后还会用小梳给自己梳理狐毛呢,现在好了,他两件事都可以省了··一想到自己全秃了的狐毛漠尘就十分伤心,说起来,他的毛还是那个揪他neinei的男人剃光的呢,漠尘越想越觉得这个将军蔫坏,却在下一秒听到男人回答说:“没事,我一会会给他擦擦身子的。”
·给他擦身子·灰珠和白鹅听到宇文猛愿意这样精心照顾漠尘,都十分开心:“那就有劳宇文公子了,有什么事您就唤我们,婢子们先退下了。”
可是漠尘不愿意呀··让男人给他擦身子的话,肯定又要被摸一遍的··漠尘急得连忙从被里探出狐狸脑袋来,却只能在屋里看到男人的身影,此刻男人赤裸着上身,只着一条玄色亵裤,可是方才他上身明明还穿着衣裳的。
男人见他从被窝里出来了,就勾起唇角朝他走来··漠尘现在看到他的笑就发憷,慌慌张张地想把头缩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一把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拖出被窝,笑道:“我先帮你擦个身好不好”·不好不好·漠尘伸长了爪尖勾住锦被,耍赖似的不肯走,张着尖尖的小嘴“唧唧唧”可劲叫着,但宇文猛扯着他的爪尖抖了两下,把锦被勾出丝了也不管,把漠尘提溜着抱到胸前。
可是男人上身不着一缕,他身上也没毛,两人还贴得这般亲密无间,他能清晰地听到男人心跳,滚滚热意从相触的地方传来,漠尘觉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喷洒在他脸上细碎炽热的呼吸。
“轰”地一下,小狐狸脸红了——他这辈子还没和除了采夜上仙以外的人那么近的接触过呢··而以前采夜上仙抱他那会,采夜上仙可是穿了一身齐整的衣衫,见他伤得极重无法行动,才将他抱起带去治伤,哪像现在和这男人肉贴肉的黏在一块呀。
漠尘羞得抻着四肢扑腾,不过他整个身体都被宇文猛的胳膊压着,只有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能够露出,眼眶红红委屈又可怜地叫唤着··不过这些反抗都是没有任何用的,宇文猛双手架着漠尘的前肢,将他凌空抱到浴桶上方,坏笑道:“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漠尘低头看了眼身下冒着热烟的大浴桶,马上就乖乖地不动了——因为他不会游泳··平日里他洗澡都是用个昂贵精致的檀木小桶,变回原形后跳进去了他还能踩到底呢,这么大一个木桶,淹死他绰绰有余了。
他都这样惨了,男人却还要这样欺负他··漠尘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狐狸眼浸上水光,眼看委屈地就要落泪了,宇文猛只得安慰他:“就给你擦擦身子,一会还给你梳梳毛好不好”·骗人,他现在哪还有毛可以梳呀。
漠尘把脑袋扭朝右边,不肯看他··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宇文猛却是也跟着他偏了偏头,笑道:“不骗你·”·漠尘又把头扭朝左边,一副“我不听”的委屈巴巴模样。
但宇文猛这一次真的就只是用热毛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了擦身子,漠尘等了一会,也没见他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就偷偷觑了他一眼··结果一下子对上了男人含笑的目光。
“闭眼·”·漠尘愣了下,听话地闭上眼睛,下一瞬就感觉自己头顶的毛毛被打- shi -了,一双大掌轻柔地抹了香膏搓过毛毛,又用热水冲洗干净··直到被男人用小毯子裹着放回银丝小软垫上,漠尘还有些没回神来。
漠尘看了眼他手中的小木梳,发现不是自己常用的那把绿檀梳,可是他倒不在乎这个,抬爪碰了碰头顶半干的狐毛后,他朝男人轻轻点了点头··木梳划过毛毛间的感觉让漠尘舒服极了,甚至不知不觉间就眯着眼睛靠到了男人的手掌间,还哼哼着蹭了几下。
只不过毛毛少梳得就快,没过多久男人就对他说:“梳好了,你要看看吗·”·漠尘睁开眼睛,男人就在他面前放了面小镜子··镜子虽小,但是可以照出他的全身。
于是漠尘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浑身没毛,头顶的毛毛却被梳得高高竖起的丑狐狸··“哇”的一声,漠尘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了出来··他真的太丑了……呜呜……· · ·第11章 ·漠尘突然哭得这样伤心欲绝,都把宇文猛哭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好笑地问小狐狸:“哎,你哭什么啊我给你梳的不好看吗”·宇文猛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镜子往漠尘那边推了推。
小狐狸不肯看,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镜子,哭的更伤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直掉,都把他身下的银丝软垫洇- shi -了小半··宇文猛只得把镜子收起来,拿着木梳又要给漠尘重新梳毛毛:“别哭了,我给你重梳一遍好不好”·然而小狐狸都哭得打嗝了,见到木梳靠近自己还伸出爪子狠狠一把拍开,看那阵势,颇有这辈子再也不想梳毛了的打算。
“好好好,那我们不梳毛毛了,睡觉吧”·宇文猛笑着哄他,伸手想抱抱小狐狸,他都做好要被这小狐狸挠几下的准备了,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漠尘反抗都没反抗一下,软绵绵地任由他抱起。
他看了眼漠尘蔫哒哒的模样,心里想笑:这是哭得没力了吧··不过小狐狸恹恹的样子还是很惹人心疼的,宇文猛抬手把他头顶竖起的毛按下去,轻轻揉着他的头哄道:“又不是一直秃着,过几天就长好了。”
怀里这热乎乎的一团,不时抽噎两下,要摸摸抱抱才会少哭两声,宇文猛成仙不知几千年了,却从来没有这样耐着- xing -子哄过什么人,更别说是哄一只小狐狸,但宇文猛一点也不觉得厌烦,他抱着这团娇气的狐狸哄了一会,发现小狐狸没什么动静了。
低头一看,原来小狐狸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小脑袋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胸前,眼睛周围的毛还有些- shi -,大概是被泪水浸的··宇文猛用手轻轻抓了抓他的下巴,小狐狸梦中被人扰了清净,又张嘴哼哼两声,在宇文猛怀里挣扎了几下,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才继续呼呼熟睡,那乖巧可怜的模样甚至让宇文猛有些舍不得放下他。
不过宇文猛担心由他抱着小狐狸睡不好觉,明天起来又要喊这里疼那里疼,便还是把漠尘放回了银丝小软垫上,扯过锦被给他盖好··屋外小雨霂霡,雨声淅沥,窸窸窣窣地低喃着,这样的夜晚其实是很适合睡觉的,但宇文猛却不想睡。
他走回圆桌旁,就着桌上的烛光打算把从小狐狸房里顺来的话本——《俏狐狸报恩记》在今夜看完,谁让小狐狸白天一直黏着他,分开一小会也要闹,眼下好不容易把小狐狸哄睡着了,他当然得趁着夜色安静把书看完。
第二天清晨,雨还是没停··漠尘在银丝软垫上轻轻抖了抖,眼睛倒是睁开了,不过里头还全是睡意,人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直到一阵冷风顺着没关好窗户灌入吹过漠尘没有狐毛覆盖保护的粉肉,把他冻得打了个激灵,睡意才全部消了。
他身体今日倒是没有昨日那样难受了,除了被咬掉一小块肉的右前肢还在隐隐作痛以外,身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不适,而那些被镇妖符烧焦的皮肉也已经结了痂开始愈合,就是他被剃掉的毛毛们还没有长出来的趋势。
漠尘长吁短叹连三声哀悼了会自己的毛毛,觉得伤口附近长新肉的地方有点痒痒,那些肉现在娇嫩得狠,痒了漠尘也不敢用爪去抓,伸出舌头刚想舔舔时,忽地就想起了昨天被伤口附近的药膏辣到眼睛的事,也顿时停住动作不敢下嘴了。
所以宇文猛进屋时,看到的就是床上那只半秃的小狐狸伸着小半截嫩红的舌头发呆的模样··而他脚步轻,身上的衣服颜色也暗,都走到床跟前了小狐狸也没发现他来了,仍然举着自己肉粉粉胖乎乎的左爪出神。
宇文猛笑了一声,问他:“饿了,想啃脚脚”·漠尘的思绪被男人的声音猛然拉回,闻言马上放下左爪,正襟危坐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我的爪子呀。”
轻软温润的少年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叫宇文猛怔了一下··不过漠尘也被自己的声音弄愣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还不能说话,能发出的只是和昨日一样平平无奇的狐鸣,没想到休息了一夜过后,今日竟然已经可以说话了。
“已经能说话了”宇文猛挑高眉梢,走到床沿边上坐下问道··日间屋内是不点蜡烛的,外头又下着雨,天空暗沉,光线不似夜里点灯时温暖柔和,而男人生得高大,长眉入鬓,- yin -冷的光线落在他眉眼间,将那原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更深,漠尘在床上仰视他时就觉得男人有些肃冷,哪怕后来男人坐下了这样的压迫感也没削减多少,就有些怯生的“嗯”了一声。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缩着脖颈,怂怂的样子和昨天抻长了脖子哇哇大哭的模样迥然不同,不过宇文猛倒是没在意他今日有些疏远的表现,依旧勾着唇,伸出自己的手对漠尘道:“那把你的爪子伸出来给我看看。”
漠尘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将右肢搭到男人的手指上··宇文猛笑了声,轻轻揉了揉小狐狸的肉垫,看着他有些透的尖爪自肉垫里探出,又怯怯地缩回去。
他解开小狐狸右爪上缠着的纱布,给他换了次药后又重新裹好,开口道:“好得很快,再休养几天就会结痂了·”·“喔……”·漠尘缩回自己的右爪,低着头看了会银丝软垫,又抬头看向男人,感觉现在的男人十分温柔,和他肃冷的外表大相径庭,这样的差异最易叫人不设防备,所以漠尘一时都忘了这个男人昨晚是怎么欺负他的,犹豫了一小会后就忍不住有些害羞地问道:“宇文将军……”·男人勾唇笑着,声音低沉:“嗯”·“那日在后山,是您救了我吗”·“除了我,还能有谁”男人反问他。
漠尘端正了坐姿,细声细气地和他道谢:“多谢宇文将军救命之恩·”·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被道谢的那个人都会说:“不用谢,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可是宇文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问他道:“那你打算如何谢我”·于是漠尘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呆呆愣愣地望着宇文猛不知如何应答。
男人笑着凑近他,捏起他搭在软垫上右爪晃晃,提醒他道:“要是没有我,你这只小爪爪说不定已经被吃掉了,而不是只缺了一小块肉·”·“是、是的……”漠尘结结巴巴地应道。
“就算你的小爪爪还在,没有我的话,那些道士说不定会剥了你的皮,把你做成狐狸围脖,还有狐毛手套·”男人说着,又抬手拨弄了两下他的耳朵,“那你这些毛毛可是永远都长不出来了。”
漠尘被男人所形容的画面给吓到了,他想了一下那些情景,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痛了起来,耳朵瑟瑟地垂下贴紧脑袋,害怕道:“确、实如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宇文猛唇角高高扬起,微笑道,“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我、我……”漠尘舌头都捋不直了,都想在银丝软塌前跪着给宇文猛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求跟在恩公身边做牛做马,任凭差使”了。
宇文猛却又话锋一转,状似很大度地继续道:“我也不要求其他,你以前是怎么对云采夜说的,今日就也那样对我说一遍吧·”·“啊”·漠尘闻言就愣住了。
怎么又是采夜上仙呀·先前吃点心那会男人就和采夜上仙比了一次,怎么现在谈及救命之恩也还是要比呀·不过采夜上仙和宇文将军都是救了自己的人……·漠尘一直觉得救命之恩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恩情,所以即使男人的这个要求听上去有些奇怪,漠尘也还是回忆了下当年他给云采夜说的那番话,念了出来——·“恩公救了漠尘,漠尘无以为报,但求……跟在恩公身边服侍恩公。”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男人笑着,捏捏他的耳朵尖,“等你伤好了,就来日夜服侍报答我·”·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再问一次,吾与云公孰美·小狐狸:怎么又是云公呀·将军:嗯·小狐狸:云、云公何能极君也·将军:呵呵,你说假话。
小狐狸:那宇文将军、我饿了……今天我有饭吃吗·将军:没有,啃你的jiojio去··小狐狸:委屈.jpg· · ·第12章 ·“啊”·漠尘愣愣地抬起头,却被宇文猛轻轻敲了下额头。
“啊什么啊”男人对他说,“你应该说‘是,恩公’·”·漠尘心里奇怪:男人不是事事要和采夜上仙比的吗当年采夜上仙可没让他日夜服侍呀。
不过这些话漠尘都是不敢讲的,恩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只是他笨手笨脚的,希望男人到时候不要嫌弃他就行··于是漠尘马上低下脑袋,垂眉敛目乖巧地答应道:“是,恩公。”
谁知他话音一落,宇文猛又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挑眉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没有呀。”
漠尘睁大眼睛道,他觉得自己回答的语气很乖顺呀··“那你为什么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宇文猛眯起眼睛,虽然还是微笑着,眼神却十分危险,仿佛漠尘只要再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吃掉般,笃定道,“你分明就是心虚了。”
漠尘:“……”·漠尘委屈,低着头回答的话不是会更显得恭敬诚恳些吗怎么就成心虚了呢·可宇文猛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眉梢高挑,非要他再说一次:“好了,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漠尘只得好好地望着男人的双目,被捏着下巴细声细气重复道:“是,恩公·”·“乖·”·宇文猛这才满意地放开他,搬了个小杌子到床沿边坐下,又从身上不知哪处的兜里掏出一把椭圆的红果子放到漠尘面前,告诉漠尘:“爱吃这种果子吗”·漠尘凑过去一看,惊喜地发现这就是上次男人给他吃的那种果子。
不过瞧着似乎又有些不同,那些果子身上似乎被些银白色和少数褐色的绒鳞,而上次男人给他吃时果子是没有这些鳞片的··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他自昨晚睡去后到今日都没吃过东西,虽说辟谷了不会饿,但是漠尘嘴馋,看到好吃的就想吃,眼下看见上次吃了一半就被残忍扣走的红果子,哪里还忍得住,马上就点着头朗声道:“爱吃。”
宇文猛勾起唇角,笑道:“想吃么”·漠尘亮着眼睛道:“想~”·“给我喂一个·”宇文猛单手杵着下颌,靠坐在床沿边上和漠尘面对面,“剩下的都给你吃。”
漠尘闻言马上数了下男人放到床沿上的果子——一共有八颗果子,喂男人吃掉一颗,那他自己还能吃七颗,真是赚呀··漠尘用爪子挨个拨弄着那些红果子,然后选了一个最胖最大的果子,像白鹅和灰珠平日里那样,双足站立,用前肢捧着那果子递到宇文猛面前,乖巧道:“恩公请用。”
谁知男人却摇摇头说:“不能这样吃·”·那要怎么吃呢·一定要喂到嘴边吗·漠尘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眼含笑望着自己的男人,迈开步子晃到男人身前,再次用爪子高举红果,恭敬地呈上果子:“恩公请享用。”
男人这次也还是没吃果子,而是“嗤”的一声低笑起来,因为靠得很近,漠尘还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吐息大半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漠尘呆呆地放下果子,捧在肚皮前,不明白男人在笑什么。
而下一刻,男人就从他爪子里抠走了那颗果子,不过也没吃,而是拿着果子在袖子上轻轻搓了起来··漠尘仔细看着男人的动作,发现果子身上原本被着的绒鳞很快就被袖子上的布料给蹭掉了,露出底下艳红的果皮来。
等将整个果子搓干净后,男人又用手指捏着果身,一边捏一边对他说:“这种果子外面有绒鳞,如果不搓掉的话果子是很涩的,所以这种果子一般只有昆虫和鸟才会吃,动物们不会搓鳞的就不爱吃。”
漠尘这才明白:“难怪我没吃过·”·男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将那果子递到漠尘嘴边说:“搓完之后再捏捏,果肉变软后会更甜,来,吃吃看。”
漠尘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红果,那红果又胖又圆,果香四溢,不过漠尘忍不住没有吃,而是把果子往宇文猛的方向推了推,认真道:“这个果子最大,恩公你吃吧。”
宇文猛听了漠尘这话愣了下,他垂眸看了床上的小狐狸,小狐狸黑水银似的眼睛睁得滚圆,瞧着水水润润的,一副娇气好欺负的模样,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良善认真了。
宇文猛笑了声,硬是把果子塞到漠尘嘴里:“你吃吧·”·男人都这么说了,漠尘就捧着果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薄薄的果皮裂开,里头鲜甜多汁的果肉美味极了,漠尘三两口就吃掉一颗,低头去寻其他果子时却发现宇文猛竟然都把剩下的果子搓干净了,挨个堆齐放在他的银丝小软塌旁边。
“好吃吗”男人问他··漠尘点头如捣蒜道:“好吃”·这哪里是叫他服侍恩公呀,分明就是恩公在服侍他。
漠尘觉得恩公对自己好极了,他想和恩公说说话,就寻了个话头问道:“那恩公,这种果子叫什么名啊”·宇文猛说:“胡颓子·”·“胡颓子听着好生奇怪。”
漠尘喃喃着念了一遍这种果子的名字··宇文猛又告诉他:“它也有另外的名字,其中一个叫做‘半含春’,因为它在春天过完一半的时候才会开始结果,所以得了这名。
而它的根、叶、果实均可入药,用它果实制成的糕点酸酸甜甜,雀儿吃了就会酥倒,故而又被叫做‘雀儿酥’·”·漠尘听着宇文猛长长地说了这么一段话,看向男人的目光整个都不一样了,一半是崇拜,一半是敬佩。
漠尘成为散仙后大半时间都待在客栈里,身边陪着的都是狐狸小奴们,她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懂的也不是很多,不管什么事都哄着他的,没人会和他说这些,所以漠尘平日都只能看看话本子,扑扑小蝶玩,这样的日子无忧无虑,却好像也没别的什么滋味。
他偶些时候寂寞了去别的洲上玩,最多也就是吃吃好吃的,再听说书人讲上一段故事就觉得了不得了··这几日他都和男人待在一块养伤,连屋子都不能出,却一点也不觉得烦闷,而男人连一个普通的果子都能说出这么多名头,让漠尘顿时觉得他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忍不住赞叹道:“恩公,您真厉害。”
“不过是因为活得久,去的地方多,懂的自然也就多了·”宇文猛勾唇,问他,“想不想尝尝‘雀儿酥’是什么味道的”·漠尘连连点头:“想”·男人伸手过来挠挠他的下巴,道:“过几日给你做。”
漠尘惊喜道:“恩公您要亲自为我做点心吗”·男人挑眉望着他:“不然你以为你吃的桃花酥是谁给你做的”·漠尘闻言更是感动得不行,宇文猛看着他笑了下,说:“所以你得听话,等伤好以后日夜服侍我。”
“嗯嗯,漠尘一定会的·”漠尘这次答应得更加诚恳了··不过他回答完之后忽然又想到了别的事——当年他想要报答云采夜的救命之恩,也是想要日夜跟在云采夜身边服侍他的,只不过那时的云采夜告诉他,他为散仙,上不了九重天,无法跟在他的身边,所以不要他报恩。
如今千年过去了,他仍是一名散仙,还是无法登上九重天,而男人似乎是个金仙呀,等到男人回到九重天上之后,那他还要怎么服侍他呀·“可是恩公,您是金仙不是吗等您回到九重天之后,漠尘没法再服侍您了。”
漠尘心有疑惑,也问了出来··宇文猛或许是掩藏过自己的修为的,所以漠尘一开始见到他时以为他不过是个修为极高只待渡劫的修士,但宇文猛在后山救他的时候,周身满是戾气,也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漠尘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真神仙,所以他也才会在那样紧急的关头拉住宇文猛,因为仙是不能杀人的。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男人被他问得微怔,沉默着没有说话,须臾后才道:“我暂时还不会回去的·”·漠尘又说:“可您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坏是坏,不过好也是真的好的··我打完章节名后才发现好像‘半含春,雀儿酥’有点污哈哈哈哈·_(:з」∠)_话说大家会不会觉得这种甜甜的日常看着腻呀可能明后天就要开始走走剧情了,不过也还是以养狐狸为主,毕竟这就是一篇小甜饼萌文嘛。
 · ·第13章 ·人间的人有各种差别——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潢贵胄,住在红墙朱门院里,一世尊荣无匹;也有的人家徒四壁,赤贫如洗,连立锥之地也无。
而天上的仙自然也有各式的不同,有的仙法力低微,就算能登上九重天,做的也是侍人童子;有的仙自降世之日起就享有俸禄,六界命运握于掌中;再有的仙,甚至连登上那九重天的资格也没有,待漫漫寿数耗尽后仍不能的话,便要再入轮回,重新开始修炼。
漠尘便是那最后一种仙··虽说他自己活得无虑自在,没有其他散仙担忧寿数散尽的那些困扰,一直以来对于自己身为散仙的遗憾就是不能去参加采夜上仙的婚礼,除此以外他并没有觉得散仙有哪里不好。
再说了,仙人的规矩那么多,做散仙的话不时更自由吗·漠尘向来都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宇文猛今日的话又将那个问题重新拎出来了——是散仙,便不能登上九重天,那宇文猛回天界之时,就是他们分开之时。
“仙人不能在长期在人间界停留的·”漠尘仰着头和宇文猛说话,“您下界来是有事要办吗”·漠尘不知道宇文猛下界是为了追寻那日咬了他一口的凶兽饕餮,只以为宇文猛是有其他事要做,或者就像一些按捺不住天界清冷而来人间界游玩的仙人们。
·“那你就和我一块去·”谁知宇文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去那九重天上住·”·这下轮到漠尘发怔了··他说:“可我是散仙呀,散仙怎么能上九重天去呢”·“散仙也能成仙。”
宇文猛放下手臂,微微弯腰和漠尘平视道,“把你放在吃上的热乎劲拿去修炼,你早就能上九重天了·”·漠尘被他说得有些羞赧,耳朵尖上的粉肉颜色都变得深了不少,像是桃花的内瓣,粉粉艳艳的,他小声地辩驳道:“那也不行呀……我的根骨受了损伤,再如何修炼都是成不了真仙的。”
“你根骨受了损伤”宇文猛闻言皱起眉,“是渡劫那会留下的暗伤吗”·漠尘点点头道:“是呀,采夜上仙说了,他救我那会我伤得很重,几乎就要死了,我也不知道留下了暗伤,是后来修炼的时候才发现的。”
漠尘也不是一直这样好吃懒做的,要知道他从一只平凡的林间小狐一路修行历劫成为散仙,哪怕有着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帮助,可是自身也得付出一定的努力才是·当年云采夜留下话让漠尘好生修炼之后,漠尘的确潜心闭关了一段时间,但他发现自己的根骨留下了暗伤,修为难以再进,这才自暴自弃地开始混吃等死,虽然漠尘并不觉得做散仙有甚么不好的。
男人听了他的话后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也换了个话题:“想出去转转吗”·漠尘说:“可是外面在下雨呀,而且……我没有毛毛。”
没有毛毛的漠尘怎么好意思出门即便他闷在屋里好几日了,不能看话本子也不能扑小蝶玩,他也只想待在屋里,等到身上的毛毛重新长出后再出门去。
宇文猛微微勾起唇角,扯开衣领对漠尘说:“你躲在我怀里只露出个头就行,没人会发现你没毛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衣领一松便露出了里头结实的胸肌,漠尘瞧了一眼就觉着有些不好意思——男人里头没衣服了,他身上也没毛,那这样一来两个岂不是挨得极近,还是肉贴肉的,多叫人害羞呀……·可宇文猛甚至都不留给漠尘多少害羞的时间,伸手一把捞起床上的小狐狸就往衣领里塞。
漠尘“哎呀”了声便落进了宇文猛的怀里,耳朵尖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逐渐热了起来··而男人低低地笑着:“这样不就可以出门了吗”·“我们要去哪呀”漠尘脸红红地问他,“可以不走正门吗”·“去海面上。”
宇文猛告诉他,“不带你走正门就是了·”·可是宇文猛嘴上没个把门,说完这句话后又笑道:“可我们好好的正门不走,非要偷偷摸摸地跑不让人瞧见,你说像不像私奔”·漠尘听着他的话用爪子拍了拍脸,那处热乎得叫他不知所措,可他偏生还要认真地解释说:“还不是因为我没有毛嘛……”·谁知宇文猛听了他的话后竟是拉开的衣领,盯着漠尘又问了一句:“那如果你现在有毛,那我们就真的是私奔了”·漠尘叫他堵得讲不出话,明白自己怎么都说不过男人后就把头埋进男人腹间不再说话,等到宇文猛带着他走出去一段时间后漠尘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如果他有毛的话那他就可以自己出门了呀,还需要这样藏着掖着不给人看见吗·“到了。”
半刻钟过后,他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于是就踮着脚尖扒在男人领口朝外望去,想看看男人到底带自己来了何处,可这一看漠尘差点就又吓得缩了回去,原因无他——宇文猛竟是带着他来到了博物洲外的渊海上空。
漠尘原以为男人是要带自己在天字房的小花园里转转,又或者更远些是去博物洲山林里其他地方看看,却没想到男人居然带他来了这里···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要知道博物洲妖精客栈外的绵绵雨线到了海面上就成了滂沱大雨,配着狂啸的风声与海面上翻腾的巨浪,漠尘看上一眼就觉得自己要被这片渊海给吞进去了。
而男人也没撑伞,就这样只身立于雨中,仅用仙力在周身凝出一道薄薄的灵气罩,隔绝外头的大雨··漠尘赶忙又把头缩了回去,蜷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颤着声问:“恩公,我们怎么来了这里呀”·“带你来这里捉鱼吃啊。”
宇文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捉鱼·到底谁捉谁啊··漠尘欲哭无泪,他发誓,他刚刚探头出来望时看到了海面底下游移的黑色不明物体,想来应该是某个潜在深海里虎视眈眈的深海巨兽,就等着他们再靠近海面一些就从水里猛地跃出然后将他们一口吞下。
“恩公……漠尘不想吃鱼,我们还是回去吧”漠尘怯生生地哀求着宇文猛··宇文猛问他:“整日躲在屋里你不闷吗”·漠尘道:“一点也不闷”·男人却不听,伸着手就要抱漠尘出来:“那就吃了鱼再回去,出来看看你想吃什么鱼。”
“我不想看……”漠尘差点哭出声,伸出肉垫里的爪子想要勾住男人是衣衫不出来·然而天衣无缝,漠尘的爪子一点也勾不住那玄色劲装,轻而易举的就被男人抱了出来。
宇文猛稳稳地抱着小狐狸的软肚子,按理来说漠尘是摔不下去的,可漠尘还是害怕,紧闭着眼睛抖得厉害,就是要重新爬回宇文猛怀里··“不会摔下去的,你看一眼,就一眼。”
宇文猛哄他··漠尘被哄了半天,这才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眼帘一掀入目的就是大片深而望不见底的海域,漠尘总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可是他紧张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海里蹿出什么巨兽来,似乎就像男人说的什么事也没有,缓缓放下了心,但声音仍然还是带着抖的:“恩公……我没看见有什么鱼啊啊啊——”·漠尘话说到一半,黑沉的海面忽然冒出半截巨蟒蛇头出来,那蛇的蛇鳞是- yin -沉的暗青色,蛇目细长泛着红光,瞧着就可怖,偏偏它还直勾勾地盯着漠尘。
“嗷嗷唧唧”·漠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了,平日里哪怕只是瞧见拇指大小的一条小蛇都能吓个半死,更别说他此时见到的还是一条张口就足以吞下十个他和宇文猛的深海巨蟒,漠尘登时被吓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张嘴就是一串凄惨地狐鸣,垂在半空中的四肢也拼命扑腾起来,连附近的雨势小了些也没发现。
·“这里怎么会有巨蚺”·宇文猛皱眉看了眼脚下的蛇头,把漠尘抱进怀里,被吓坏了的小狐狸一接触到他就嗷嗷叫着往他衣领里爬。
而那青蟒见漠尘这样怕他,顿了片刻就又沉进海里去了··宇文猛告诉漠尘:“那蛇跑了·”·漠尘却还是哭得厉害:“呜呜……”·宇文猛无奈,只得揣着小狐狸朝海上雨势大的地方飞去——他原本是顺着雨势过来抓鱼的,谁能想到脚下突然钻出一只青色巨蟒他要抓的那鱼估计也是被巨蟒吓到了,飞速朝别的地方游走了。
等到宇文猛重新追上那鱼的踪迹后,蜷在他怀里哭了半天的小狐狸才用软垫轻轻按了按他的胸膛,小声问:“恩公,那蛇真的走了吗”·“嗯。”
漠尘得了男人肯定的回答,这才小心地从男人领口探出头来,半睁着一只眼睛偷偷觑了海面一眼,这一次倒是没再看到那可怖的蛇头了··然而漠尘还是委屈得紧,可怜巴巴地对宇文猛说:“恩公……我不想吃鱼了,我们回去吧。”
宇文猛紧盯着海面,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嘘·”·漠尘见状就闭上了嘴,安静地不再说话,可他也不敢再继续看海,生怕海里又钻出第二个蛇头吓他,只能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宇文猛,片刻后,他就见男人缓缓勾起唇角,问他:“小漠尘,你知道博物洲为何会下这么久的雨吗”·和宇文猛待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不过这还是男人第一次这样亲昵宠溺的称呼他,漠尘微怔一瞬,开口道:“我不知道,但不是蛮蛮姐她们吧。”
“蛮蛮”男人重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继而笑道,“比翼鸟么”·崇吾之山 ,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之则天下大水。
漠尘答道:“是的,可是蛮蛮姐她们都在客栈里跳了好几年的舞啦,就算偶尔会下几场大雨也没有这么久的·”·“确实不是她们·”·宇文猛话音一落,就抱着漠尘猛地朝海里冲去。
而漠尘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失重的恐惧,男人就又带着他回到了半空中·漠尘今日一连受了几番惊吓,也没力气再叫了,只是睁大双目惶惶地扒紧男人,没过多久,他耳畔忽地就传来一阵鸳鸯的轻灵鸣声。
这里怎么会有鸳鸯·漠尘好奇,探出宇文猛的衣领往外看去,瞧见宇文猛手里抓着一条长有翅膀奇鱼·此时那鱼离了水,又被宇文猛钳住翅膀无法逃脱,正张着嘴叫。
宇文猛看着它,缓缓勾唇道:“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这便是博物洲下了整整三个月大雨的缘故··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吾与……·小狐狸:恩公最美·将军:你有两个恩公。
小狐狸:您最美·将军:不错·不过今日我其实是想问,吾与汝同游渊海抓鱼吃可好·小狐狸:不好QAQ·在微博看过一组蟒蛇的实际图,据说蟒蛇是无辜的狗狗眼和猫猫嘴,头也是扁扁的,长得非常无辜哈哈哈。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 · ·第14章 ·漠尘从来都不知道一条鱼竟也能掀起这么多波澜··之前树非还没回老家的时候,曾和柳老板几人聚在一起讨论过这场雨为何如此久,他们甚至连异星出世天下即将大乱这种猜测都想过了,却没有想过这只和一条鱼有关。
漠尘不由地问:“这种鱼真的那么厉害吗”·“不厉害·”宇文猛告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 xing -引来大雨,也亏这是在渊海,要是在无妄海,它恐怕早就被海兽吃了,哪还容得它下这三月雨”·渊海里多小鱼,海兽难见。
本来每年博物洲飘到这里时树非都要召人捞些海鱼储备起来,免得过段时间博物洲飘到别的海域后出海危险,客栈里的人没有海鱼吃··而今年本该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雨季太长,海浪大,树非才没召人频繁出海。
“我们把这鱼吃了,雨就停了·”宇文猛对漠尘说··随后他也没带漠尘回客栈,而是在博物洲某处的山林里寻了块小空地,找了些木头过来生火准备就地烤鱼吃。
那条蠃鱼虽有翅膀能短暂地在海上飞行,可离了水太久也就死了,它死后,博物洲上空的大雨也跟着停了,露出几日不见的碧蓝晴空··漠尘坐在宇文猛不知何时从屋里带来的银丝小软垫上,眼睁睁地看着宇文猛熟练拔掉鱼翅上的羽毛,刮了鱼鳞掏空内脏,往鱼肚里塞了不少香料,顷刻间就将鱼腥去得干干净净,又在地上摊开一片佐料,均匀地撒到鱼身上,最后将鱼用竹签穿好放到火架上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的。
在漠尘的记忆里,仙人应该都像是云采夜那样出尘,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才是,他心中仰慕云采夜,平日里举止打扮也模仿着云采夜来,大多数人见了也赞叹他有谪仙之风,搞得漠尘都以为所有仙人都是这样子的,却没想到竟还有……像宇文猛这样的。
男人此时将衣袖卷到了手肘处,头发束在脑后,一身打扮利落直爽,屈膝坐在路边的一截枯枝上,和仙人半点也搭不上边,更像是在凡间游走的风骨侠士··漠尘不禁朝他旁边挪了挪,离男人更近了些,还仰着脑袋使劲嗅了两下——真的没有仙人气诶。
宇文猛瞧见漠尘抽鼻子的动作,还以为他是闻到鱼香迫不及待地想吃鱼了,就安慰漠尘道:“饿了再等一会就烤好了·”·漠尘不觉着饿,他只是想问问男人:“恩公……您怎么一点也不像仙人啊”·“不像仙人”男人将他的话在唇间细细品味了一番,将鱼身翻了个面继续烤,反问他,“那你觉得怎样才像个仙人”·漠尘回忆了下云采夜的模样,还有几次来妖精客栈暂时的散仙们,回答道:“仙人不都是衣袂飘飘,像采夜恩公那样的吗……”·“那散仙里还有你这样不想成仙的呢。”
宇文猛嗤笑一声,“你也不像个散仙,就还是像个狐狸精,还是最没出息的那种·”·漠尘被宇文猛说得有些讪讪,不好意思道:“树非哥哥也说过我是没有出息的狐狸精……”·宇文猛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不是神仙”·漠尘点点头,宇文猛就看向他,挑眉道:“我复姓宇文,单名一个猛字,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漠尘刚想摇头说不知道,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记起天界似乎是有个复姓宇文很了不起的神仙。
“恩公,您是宇文将军”漠尘惊声道,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这样厉害的神仙救过,一个采夜上仙,一个宇文将军,他前世是积了什么德呀·宇文猛屈指轻轻弹了下小狐狸的脑门,笑道:“你还不算傻得没救。”
漠尘抱着脑袋不敢还嘴,其实是因为世人称呼宇文猛都敬称他为宇文将军,谁能料想到,宇文将军居然单名……一个猛字··猛这个字如此粗犷,实在和男人不太匹配呀。
宇文猛似乎也知道漠尘在纠结什么,伸手拿起一根枯枝就在地上写了个“猛”字,问漠尘:“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漠尘如实摇头。
宇文猛用枯枝点点猛字左边那个犭字道:“犭,是犬的意思,而孟,意为长子,合起来就是头胎生的犬·猛,健犬也·我父母没什么文化,却偏偏有着个有些文化的姓,他们也不懂什么,我又是家里的长子,他们希望我能健康,便给我取了这个名。”
说完,宇文猛又笑笑,道:“不过这都是我成仙之前的事了·”·“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却含着父母对我的期盼·”宇文猛看向漠尘,捏捏他的耳朵,“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漠尘是只小雪狐,他的父母自然也是林间的雪狐,或许还不像他这样幸运能开灵智,入道修炼,再看看客栈里其他狐狸小奴“灰珠”“白鹅”这些名字,漠尘的名十有八九是另外的人帮他取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漠尘说:“树非哥哥帮我取的·他说我生得雪白,不染一尘,就给我取名叫漠尘啦·”·宇文猛笑道:“不错,你的名字很好听。”
漠尘得了他的夸奖,喜滋滋地正想也跟着说一句“恩公您的名字也好听,听着很威猛呢”,却见宇文猛脸上的笑忽然没了,面无表情地问他,“可你怎么也叫云采夜恩公”·“……啊”·漠尘呆愣愣地望着宇文猛,怎么也想不到“名字好听”和“叫云采夜恩公”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而且男人的脸色忽然还变得这样可怕。
漠尘紧张地尖耳都快贴到脑袋上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为采夜上仙也救了我呀……”·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那你就别叫我恩公了。”
男人说着,脸色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换个称呼吧·”·漠尘怯声道:“唔……那我也唤您将军”·小狐狸的声音脆生生的,听在耳中又软又糯,别有一番滋味,宇文猛眸光微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为何忽地就想起了漠尘原型时的模样——在强装出的清冷之下,估计内里也是这样怂哒哒的吧。
真的是……很让人想要欺负他··见男人还是沉默不说话,漠尘被他盯得莫名害怕都开始踮着爪尖慢慢往后挪了,男人却突然一把抄起他搂到怀里,抚着他没毛的脊背说:“暂且先这么叫着吧,你以后也不用对我用敬语了,我不是那种锱铢必较喜欢听人逢迎话的人。”
“喔……”漠尘不敢有任何反驳··“来,吃鱼·”男人笑眯眯地将鱼喂到漠尘嘴边,还贴心道,“小心烫。”
可男人越是温柔,漠尘就越是瑟瑟发抖··等到宇文猛将鱼刺挑出,把鱼肉吹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再喂给漠尘时,漠尘都有种男人把自己孤身拐带来深山老林里就是为了吃掉他的错觉。
不过一连吃了好几口鱼,男人也没对他做什么,而那蠃鱼的滋味也异常鲜美,让漠尘馋得差点连舌头也一并吞下,但他没忘记伸头看下木签子上的蠃鱼,见自己已经吃掉了小半块鱼腹,在宇文猛又喂过来一块鱼肉时漠尘连忙抬起前肢,用软软的爪垫抵住宇文猛的手指,摇头说:“我已经吃过啦,恩公……将军你吃吧。”
“你才吃了几口”宇文猛也跟着看了眼鱼,“这鱼还有很多的,这一半你吃,另一半我吃就好·”·“那我剩下的这一半鱼能麻烦将军帮我带回去吗”漠尘眼巴巴地望着宇文猛恳求道,“我现在没有法力,没有办法带鱼回去。”
“你要带鱼回去作甚么”宇文猛问他··谁知漠尘认真道:“树非哥哥肯定没有吃过这种鱼,白鹅和灰珠姐姐柳掌柜他们也肯定没吃过,我已经吃过啦,剩下的我想留他们吃。”
宇文猛登时愣住,不知该如何说这小狐狸:“你真是……”·漠尘闻着烤鱼的香味,虽然还是口水直流,却已经不想着吃了,只是想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也要分给大家尝尝才行。
“行·”宇文猛闻言吃掉自己手里原本要喂给漠尘的那块鱼肉,笑道,“现在我也吃过了,其他的带回去给他们吃吧·”·“诶——”漠尘急了,“可是这鱼是将军你抓的呀,你应该多吃点的。”
“我又不是没吃过·”宇文猛笑了一声,无奈地看着漠尘说,“本来就是抓给你吃的·”·“那、那……”·本来就是抓给他吃的。
漠尘不知道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怎么就让他忽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听在耳朵里也叫他像吃了足蜜一般,心里甜滋滋的··“进来·”宇文猛微微扯开自己的衣领对漠尘说,“我们回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同意了漠尘说的话,而宇文猛后来也确实将剩下的蠃鱼收了起来,就等着带回去给妖精客栈里的众人分享··“多谢将军”·漠尘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男人方才的话,还是同意他带鱼回去的请求而感到开心,他只知道自己的是笑着的,顺着男人的胳膊爬进他怀里,贴着男人热乎结实的胸膛时还脸红着偷偷笑了两声。
·回到客栈后,漠尘还是因着没毛羞于出门,只得再次软着嗓子请求宇文猛代劳为他送一趟鱼··宇文猛听着他左一句“将军真好”右一句“麻烦将军啦”,在心里直骂这小狐狸真是会说甜言蜜语,都把他哄得团团转了,却还是摇头笑着出了门,把谢席从隔壁唤了出来。
“将军,您有什么事”·谢席被宇文猛喊出来时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做,结果宇文猛却递过来一盘鱼,谢席一看到那鱼的翅膀就明了,惊道:“将军,这是蠃鱼”·宇文猛应了一声:“嗯。”
谢席喟叹道:“这鱼好久没见了吧,上一次属下们和将军您分食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那算你运气好,现在又能吃了·”宇文猛挑眉笑着,对他说,“拿去和客栈里的其他人分了吃吧,这种鱼他们怕是没吃过。”
“哈哈好的,我吃个翅膀就行·”谢席笑着端过鱼,还不忘奉承宇文猛一句,“将军您可真是个好人·”·等谢席走后,宇文猛站在门边浅斟慢酌着谢席那最后一句话。
“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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