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狐狸+番外 by 阿辞姑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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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狐狸+番外 by 阿辞姑娘(4)
·“你胡说”·可是漠尘却再也不想听骨墨这样侮辱云采夜了,就算他现在已经不爱慕云采夜了,可云采夜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曾经一度是他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况且云采夜除魔卫道,更是漠尘最崇拜的上仙,他听着骨墨这样胡言乱语,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话。
骨墨听见漠尘的声音后眼里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惊讶,他之前就见宇文猛揣着这只小雪狐,可是没听漠尘说过话,他又闻不到漠尘身上半点妖气,以为漠尘不过是只普通的雪狐,先前说漠尘是宇文猛地小徒弟也是开玩笑的,谁不知道宇文猛整日冷面严肃像是天煞孤星似的,谁敢和他亲近呢·“不是妖……”那会是什么·骨墨眼里的兴致更盛。
宇文猛却看不得漠尘这样维护云采夜,就打算速战速决,足尖一转便以骨墨无法抗衡的速度冲进屋内,甩袖挥灭了屋里的烈火·而骨墨却以为他要夺下红瓷瓶,所以立刻拦到了红瓷瓶面前,来不及阻止宇文猛的动作。
“原来你不是来和我抢红瓷瓶的啊·”骨墨满面愕然,不过他很快又笑了起来,比刚刚看到人头红瓷瓶将凶相男子吓得屁滚尿流时还要高兴,指着宇文猛大笑道,“哈哈哈我没看错吧咱们天界最冷血的大将军居然也对这些凡人有怜悯之心了,你这样插手人间的事,不怕遭天谴吗”·最后一句话骨墨咬音极重,让漠尘变了脸色。
天界不可过多干涉人间界的事,否则就会乱了原有的秩序·比如今日宇文猛选择灭火救下这座宅院里的人,假如宅院里有个人今夜要死,但是他没死后,后来某一日他又错手杀死一个不该死的人,那这条人命的业障,到底该算在那人头上,还是宇文猛的身上·故而所有修士成为散仙之后大多都会移居到博物洲,就是为了不管世事,不沾业障。
骨墨不知道宇文猛为什么要救人,漠尘却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功德树要长叶子,所以宇文猛在帮他··可是宇文猛对于骨墨的要挟脸色却是变都不变,淡淡道:“我不拿红瓷瓶,你也不能拿。”
骨墨看着宇文猛这样软硬不吃,已经有些不耐了,瞠目喝道:“凭什么”·“就凭你拿了,我会去抢。”
宇文猛扫了骨墨一眼,邃黑的双目古井无波,语气却是桀骜无比,“你要不要猜猜,我抢不抢得到·”·骨墨咬牙道:“抢不到·”·但是宇文猛一定能毁了这红瓷瓶,毁了的红瓷瓶对骨墨根本没什么用。
骨墨来回踱了几圈步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宇文猛为什么非得和他杠上,指着宇文猛地脸骂道:“你有病吗”·然而骨墨现在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骂人了,宇文猛看着他气得跳脚的模样勾唇道:“再说我也不打算插手。”
他继续直对着骨墨的双目,不再压制周身磅礴的威压,缓缓道,“红瓷瓶到了你手里,就不是人间界的事了·”·是的,这就是骨墨为何一直迟迟不肯动手拿走红瓷瓶的缘故——他不确定宇文猛是否和他一样,也盯着这个红瓷瓶。
红瓷瓶在凶相男子手里,那就是人间界的东西,可是一旦到了他手里,那就和魔界扯上关系了,云采夜和宇文猛是同一品阶的真仙,宇文猛成仙时间又比云采夜早,他的实力和云采夜相比只强不弱,骨墨能和云采夜打成平手,但他不确定能不能和宇文猛打平。
更何况宇文猛能够分神化身,另外一个化身和他功力几乎不相上下,一旦打起来,他对上的是两个宇文猛,而不是一个··两个宇文猛,他打个屁啊·于是骨墨又想如法炮制,再次威胁道:“真的打起来,你就不怕我杀了这里——”·“你以为我会在乎”宇文猛的声音比他更冷淡,“我说了,我和云采夜不一样。”
·云采夜是真的心系天下苍生,宇文猛可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云采夜虽然是剑神,可其实宇文猛才是天界真正的剑,他只听天帝号令,如果哪日天帝疯了,让他去杀人杀仙,宇文猛照样可以眼睛都不眨地遵令动手——剑杀人时是不该有感情的。
而这样的事,宇文猛又不是没有干过··今日骨墨就算在这大开杀戒他也不会有任何感受,甚至还给了宇文猛一个上天界带兵下来群殴骨墨的好借口··骨墨闻言瞳孔微缩,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宇文猛,我就想要这么个红瓷瓶咱们仙魔两界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为什么要来干这一趟浑水”·宇文猛不答,他走到红瓷瓶面前,不像骨墨那样畏手畏脚地不敢碰红瓷瓶,反而伸指重重地弹了下瓷瓶瓶身,红瓷瓶早在宇文猛从树上跃下落地时就安静如鸡了,毕竟它如果学着漠尘那样从瓶口里冒出个人头见到宇文猛还不知道是谁吓谁呢,所以现在被敲了也没敢吱声。
见状,宇文猛缓缓勾起唇角,也不再看骨墨和红瓷瓶,抱着漠尘转身就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因为你说我的小宝贝丑·”·那日骨墨把漠尘差点说哭的事,宇文猛一日都没有忘记过。
虽然他也觉得小狐狸这个样子丑的不能再丑了,那那也是他的小宝贝,骨墨一个魔界的臭鱼鳖有什么资格置喙·而骨墨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宇文猛嘴里那个小宝贝是什么。
是他怀中一直抱着的那只又秃又肥丑狐狸··骨墨简直不敢置信,他不能相信不管是云采夜还是宇文猛,天界这样佼佼真仙居然眼睛都瞎了喜欢这些丑东西,还一模一样地护短他当初就是说了云采夜那丑徒弟几句,后来就被云采夜砸了店;现在他骂那只肥狐狸丑,宇文猛就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垂涎欲滴的宝贝,却不能碰也拿不到。
喜欢丑东西的更是王八蛋,天界的人都是王八蛋·骨墨如是想到··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宇文猛抱着漠尘往翩跹台赶回去的路上,两人的都没有说话。
而宇文猛刚刚为漠尘出了一口恶气,他也没像平日那样拎着小狐狸说两句玩笑话,要把小狐狸逗得满脸通红,眼眶泛水才肯罢休··因为他感觉到小狐狸在他怀里轻轻打着颤。
大概是因为怕他吧——怕他方才在和骨墨的对峙中所表现出的无情和冷漠··宇文猛心里思绪翻涌,面上却一点也不显,抱着漠尘又进了八珍楼顶的大厅,不过这次他们没见着宴宁,倒是虞荣和几个护卫神色各异地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大厅此时也和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到处是刀剑的砍痕和翻飞的果肉杯盘,似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虞荣在看到他们后也马上迎了上来,告诉宇文猛:“刚刚这里来了一波刺客。”
于是宇文猛开了口,声音低沉道:“你们王爷受伤了”·虞荣眉头深深皱着,面上神色几轮变换,然后摇头:“没有·刺客全被我们制服了,已经派人去审讯了。”
刺杀王爷不是什么小事,那些刺客没死的话恐怕要遭受好大一番折磨··宇文猛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虞荣看见他出去时还带着漠尘,结果回来后就变成了自己一个人,便地问了一句:“……漠公子”·蜷在宇文猛怀里的漠尘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动了两下,于是虞荣这下看清宇文猛怀里还揣着一只雪狐,黑琉璃似的眼眸望着人时灵动又可爱,瞧着似乎就是宇文猛和他们初见那日怀里的雪狐。
回忆起那位漠尘公子和卞玉蘅如出一辙的稠丽面容,虞荣心里登时有了个猜测··要放在之前,他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可是偏偏他们已经先遇上了卞玉蘅,又有那诡谲的戏声,以及今晚刺客失败的行刺。
而宇文猛一直没有再出声,沉默了一会虞荣自己忍不住道:“我看到那些刺客好几次已经砍到王爷了,但是王爷他……没有受一点伤·”· · ·第44章 ·那些刺客是在宇文猛和漠尘离开约莫一刻钟之后来的。
彼时宴宁还趴在桌上自言自语, 过了会后又说肚子饿,想要吃点东西,虞荣遍让人去准备了些食物端过来,那些刺客就伪装成端菜婢女,待接近宴宁后便猛地拔出短匕朝他刺去。
刺客的动作太快, 即使虞荣和宴宁挨得很近也来不及救他, 更重要的是, 那匕首锋刃上折- she -着诡谲发暗的寒光——匕首淬了毒··虞荣只能眼睁睁地刺客将匕首刺向虞荣的胸膛。
然尔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匕首只划开了宴宁的外衫, 刃尖触及看似柔软的赭红内衫后就像是碰上了铁网,再也无法前进··而宴宁垂眸看着顶在自己胸前的匕首也愣住了, 刺客更是错愕万分,等回过神来后又马上朝宴宁的脖颈挥砍去,可是他已经错过了杀死宴宁的最好时机。
于是那匕首的锋刃还未碰上宴宁,刺客便被虞荣一脚踢飞至大堂中央··其余刺客见到伪装成端菜婢女的刺客已然失败,便从窗户和回廊跃进大厅, 亮出武器杀向宴宁。
八珍楼毕竟不是王府,这里守卫薄弱, 王府几个侍卫又寡不敌众负了些伤,纰漏百出, 没有完全护住宴宁, 以至于宴宁后面又被刺客砍了几刀··虞荣是离宴宁最近的人, 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些刀剑的确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宴宁身上, 力道很大, 宴宁也痛呼了几声,他原先穿出来的那件黑色外衫被砍成了褴褛破布,但里面的赭红衣裳确是完好无损,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回忆着那时的情景,虞荣眉头拧着:“等我们将刺客悉数制服后,王爷就去了厢房,不让任何人近身伺候·”·宇文猛听完他的话略微一顿,继而问道:“那身红衣,是你们王爷一直穿的衣衫吗”·“那红衣是卞公子留下来的。”
虞荣苦笑着说,“王爷和卞公子去安河的前一夜,送了王爷这一身衣衫,而卞公子离开后,王爷每次出门都要穿着这身衣衫,若不是因为要换洗,恐怕公子连晚上睡觉都要抱着那红衣睡。”
宇文猛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等明日宴宁王爷醒后,我再来见他·”·说完,宇文猛也抱着漠尘离开了大厅··八珍楼是宴宁出资修建的小楼,整座小楼都只供他一人使用,里面休憩的厢房很多,随便拎出一间就能入住。
而宇文猛路过他今日和漠尘欢爱的厢房时脚步微停,但最后还是推门进了隔壁的厢房··进屋后,宇文猛将漠尘放到床榻上,问他:“想洗澡吗”·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用法诀直接清除身上的污垢,不一定非得通过沐浴才行,但沐浴更像是一种习惯,有空且闲的时候,当然还是沐浴比较好。
从离开宅院后便一直沉默的漠尘听了这话也没出声,只是摇了摇头··宇文猛也沉默着,随后转身走向八宝圆桌——他想给自己倒杯茶·宇文猛思考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拿着茶杯,一边茗茶,一边想事。
不过这会儿宇文猛刚转过身,他身后就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双臂环着他的腰身从背后抱住了他··宇文猛身体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拳。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漠尘带闷闷不乐的声音:“将军……”·“怎么了”宇文猛抬手盖住漠尘箍在他腰上的手指,听出了漠尘声音里的害怕与难过。
果然,小狐狸还是会怕他的··漠尘又带着些难过的语气开口,说:“将军,我们帮王爷找到人后,就回去吧·”·“嗯·”宇文猛淡淡道。
漠尘听着宇文猛这漫不经意的回答,觉得男人肯定是没懂自己的意思,便绕到他面前,蹙着眉认真道:“将军呀,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也不出来做好事了·”·这句话就让宇文猛有些愕然了,他也微微皱眉,问漠尘:“为什么你不想成仙了吗”·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我想啊……我想和将军一直在一起的。”
漠尘语气怏怏,愁眉不展的,小脸上满是担心,还有宇文猛一直不想看见的恐惧和害怕,“可是将军你是神仙啊,神仙是不能干预人间界的事的,那个骨墨说的对,你会遭天谴的。”
这些日子,漠尘每天都和宇文猛待在一起,他觉得这是他从记事以来最幸福的日子,但就因为太乐不思蜀了,漠尘差点都忘了宇文猛和他是不一样的··就拿今夜来说,宇文猛灭了那红瓷收藏屋里的火,如果那火按着原本的途径是烧不死的人,那宇文猛灭了就灭了;可如果那火今夜一定会带走几个人,宇文猛岂不是救下了他们·假如宇文猛因此欠下业债,之后天界追责,他要该怎么办·漠尘很怕宇文猛被天界的人抓走,逼迫他们两人分开,或是天道降下天劫谴责宇文猛,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害怕,现在便抱着宇文猛的腰可怜巴巴地央求他:“将军,我们回博物洲去吧,我会每日去洲上找花树浇水的。
或者回小竹楼,我们就一直待在那吧再或者……或者我们去镇魔塔我看云枝上仙那有好多书,我帮他理书,也算是做好事吧”·其实若不是因为他们已经答应了宴宁小王爷一定要帮他找到那位卞公子,漠尘现在就想拉着宇文猛跑了。
而宇文猛听着他的话怔忡着,有些不太敢相信原来这就是小狐狸一直在害怕的事,但是他心里的确是在欣喜,欣喜小狐狸害怕的并不是他··他喉结滚了两下,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喑哑:“那样功德树的叶子,会长的很慢,也许一百年都不一定能长得齐。”
“没关系的·”漠尘只怕宇文猛不肯答应他,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还站直了保证道,“功德树的叶子总会长齐的,我会努力修炼,努力不靠功德树渡劫的,将军你要相信我。”
宇文猛扯了扯唇角,低声道:“好,我相信你·”·漠尘得了他的保证后,脸上的担忧的神色才褪去,绽了笑颜说:“那我们一帮宴宁小王爷找到人后,就回去”·宇文猛还是笑着,说:“好。”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漠尘眼里,宇文将军近几日是特别俊的,更别说他们今日还偷偷在厢房里“私定终身”了,此时被男人这样温柔地凝视着,他的脸就有些红,低着脑袋说:“那将军……我现在想沐浴可以吗”·方才漠尘心里藏着事当然没空去想其他事,现在事情解决了,他却反悔说想沐浴,漠尘自己都觉得他是有些过分的。
但是男人却愿意包容他所有的任- xing -,不管他提怎样的要求,都是宠溺地说:“好·”·于是漠尘又肥了点胆儿,仰起小脸说:“我一会还想梳毛毛,可我梳不到脑袋上的毛毛,将军你可以帮我梳吗”·漠尘听人说过多梳梳头发,头发就能长得快,他老是被那个骨墨说丑,漠尘便想也给自己梳毛,希望这样能让毛毛长得快些。
可他也没忘记上次宇文猛给自己梳毛梳得是有多丑,所以他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又小声地求着宇文猛说:“将军……你帮我梳好看一点嘛·”·“好,我把镜子放在你面前,给你看着梳好不好”宇文猛勾着唇,替漠尘理了理耳旁的散发。
“好啊好啊·”漠尘眼睛蓦地亮起,点头如捣蒜应道··宇文猛见他这样便差人送来了一盆热水,让漠尘变回小狐狸的模样给他洗澡,毕竟如果漠尘是人形的话,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坐怀不乱。
而漠尘泡在热乎乎的水里,由宇文猛伺候着洗澡,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怕狐狸小脸上满是白毛,也能看出他现在十分高兴··宇文猛掬水往他身上浇着,皂豆的香气随着腾腾的白雾热气在屋里散开,被宇文猛嗅到时叫他又怔忪了一会,继而垂眸望着在他面前毫无防备摊着白肚皮的小狐狸,缓缓道:“……漠尘。”
“嗯”漠尘听见男人唤自己,便睁开眼睛答应·他黑漉漉的眼珠像是琉璃似的,灵动又漂亮,里头倒映着烛光和宇文猛的身影,他微微歪着脑袋,狐吻两旁的胡须沾着些水珠,随着他说话时一起颤动:“什么事呀,将军”·“你不问我……”宇文猛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小狐狸听了他和骨墨的那些话,就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冷漠无情吗· · ·第45章 ·其实和骨墨对峙说着那些话的时候感觉威风又霸气,可是说完宇文猛心里并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
他当然也会在乎那些人··即使他们对他来说不过是人间界的凡人, 是芸芸众生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生命, 但宇文猛并不会就因此而轻视他们··他是仙, 为仙者,自当是该心系终生的。
然而他始终不能像云采夜、歩医、酒嶷或是仙界任何一个人那样,对凡人有太多的怜悯之情··宇文猛向来都是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人, 漠尘从没见过他这样犹豫再三话说了头便没了尾巴的模样,不禁有些茫然地盯着他看,片刻后又问道:“问你什么呀,将军”·小狐狸原先是摊着白肚皮的,六只粉嫩嫩的乃乃都露在外面, 刚才宇文猛给他擦皂豆时还摸到了好几次,每次一蹭过小狐狸的身子就会跟着软软地颤一下,偶尔被弄得难受了还会哼哼两下。
这会儿他见宇文猛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 便把身体翻了过来,扒拉着四肢在小木盆里晃晃地游到宇文猛面前,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手背, 随后把头搭在上面,就等着宇文猛和他说话。
宇文猛见漠尘还是如往日那样与他亲近,动作习惯自然毫无芥蒂,显然是真的一点也没把他和骨墨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不由地嘲笑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那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感情。
他沉默片刻, 便垂下眼睛望着漠尘, 拎着他的前肢将小狐狸从水里捞起, 裹在一旁早就备好的毯子里给他擦着身体,顺道开口说:“我和骨墨说的那些话,你听了后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蹲坐在床榻上,两只前肢杵在身前,模样乖巧又温驯,偶尔会被宇文猛揩拭的动作弄得往一旁偏偏身子,闻言仔细回忆了下宇文猛和骨墨到底说了哪些话,而后有些疑惑地反问宇文猛:“可是将军你不该就是这样的吗”·宇文猛手上的动作微顿,目光对上漠尘的。
漠尘又继续说:“我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说是杀一人为罪,杀十人为凶,杀百人为恶,杀千人为将,杀万人为雄,古往的将军英雄,手上都沾有鲜血,可也他们承受旁人所不能受之痛,至于他们所作究竟是对是错,是没有人可以评判的。”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有谁会喜欢杀人呢这当然不是说杀得人越多,那个人便不再是罪人了,只是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杀人··战场上的士兵杀敌卫国,你能说他有罪吗他也不想双手沾满鲜血,但是他不杀,敌国就要来杀他的亲人,他的同胞。
之所以杀千人为将,杀万人为雄,那是因为这些人背负的鲜血太重,他们必须有着和常人不一样的坚毅意志,才能不被那些愧疚所压垮··战场上,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活下去。
如果能够选择,又有谁会愿意让双手沾上同类炽热的鲜血·漠尘很认真地说:“如果有天我做错事了,将军你要……替天行道,我也绝不会恨你的。”
“还替天行道·”宇文猛嗤笑一声,扯扯唇角,握着漠尘软软的肉垫捏了捏,“你这小爪子能做什么”·不是宇文猛看不起漠尘,他是真的觉得这小狐狸连杀只鸡都不敢,勾唇道:“刚想夸你看的那些话本子不全是些废书,现在又说些傻话了。”
漠尘闻言双颊又有些发烫,他承认刚刚是他自己又想多了,毕竟话本子里这类老套故事多不胜数,他自己又不太聪明,万一以后被人利用了做了些什么错事,他不愿意让宇文猛徇私为难。
现在被宇文猛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傻气,羞赧着把头埋在毯子里,小声说:“我想梳毛毛了·”·宇文猛任由他埋着头,掏出把檀木梳一边给小狐狸梳理着身上新长出的软狐毛,一边讲故事似的说:“我成仙的方式和别的仙人不太一样。”
漠尘听了这话便好奇起来,在毯子里动了动,冒出狐吻问道:“……那将军你是怎么成仙的呀”·宇文猛说:“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因为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关于成仙之前事,宇文猛唯一记得就是自己站在万人的尸骸之中,浑身上下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场非常惨烈的战事,而他是战场上唯一活下来的人。
在一开始,其实宇文猛也不知道天道为何要给予自己这样一个双手满是鲜血的人仙格,过了几千年后,他才明白一些——大概是因为那时六界动荡不稳,仙界需要一个像他这样的杀神。
仙界众仙心怀悲悯,有时往往狠不下心,倘若魔界的人揪到这个弱点,以人间界的凡人为挟,那仙界迟早会沦陷·所以需要他,需要一个有情有心,却能够狠得下心的人来做仙界以杀止杀的剑。
“成仙了其实一点也不好·”宇文猛抬手,将小狐狸身上微微打卷的白毛梳开,“你以前奇怪我为什么要总要睡觉,其实我只是睡着了就会觉得清净一些。”
而在刚成仙那会,他根本是睡不着的··倘若是人还好,累及了便会自己睡去,可成仙后的他已经不会累了,日夜枯坐着脑海里回转闪现的全是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尸骸,那些东西百年千年日夜折磨着他。
宇文猛没告诉漠尘的是,他以前一直觉得,成仙才是天道对他最大的惩罚··因为他无法睡去的那些时候,他想要清净一些,可他想不到一点美好的画面,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也或许这是天道故意让他忘记以此来作为他的惩罚。
甚至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劫数就成仙了,天道甚至还在后来给他加了一道劫难——与那仙人三灾有异曲同工之处,他所有记忆全无,到人间重新经历一遍成仙之前的事。
如果顺利渡劫,他便可继续为仙;如果失败了,他便会身消道陨重入六界轮回··宇文猛轻轻抚过漠尘脊背,手掌底下小狐狸的身体柔软又温热,宇文猛抚着抚着心底也跟着蓦地一软,轻声道:“还好……”·还好遇上了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会让你成仙。
最后几个字说的有些轻,小狐狸不知是不是没听见,白肚皮有规律地起伏着就是不出声,宇文猛再仔细一看,原来软软地趴在他膝头,小脸一侧的毛都被压塌了,吐息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
宇文猛望着他熟睡的模样,勾勾唇角正要抬手摸摸小狐狸的脑袋,可是在他抚上去之前,就有另外一只手掌盖上的小狐狸的脑袋··倘若漠尘还醒着,见到这只手掌指不定又要被吓哭。
因为这手掌上满是鲜血,再顺着手掌往上望去,就能看到一个身着玄色戎装的男人,他脸上有道自眉间斜至下颌的疤痕,还有些干涸的血迹,一双黑眸漆不见底,邃深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只有在看见小狐狸的身影时才会柔和几分,微微抿起勾着的唇角倒是和坐在床上的宇文猛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分神化身··宇文猛的确顺利熬过了成仙后的那道劫难,可是他自己对那道劫难却无半点记忆,只知道劫难过后,他在半春山有了一间竹屋,还能够分神化身。
仙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分神化身,如果其他的真仙想,他们同样可以做到·但是撕裂神魂的过程太过痛苦,若是意志不坚还可能会失败,直接身消道陨··而宇文猛对于这化身的记忆,便是他熬过那样极致的痛楚后和化身一起坐在半春山胡颓子树前发呆的情景,甚至于那时的胡颓子树都还只是一根嫩绿的小树苗,并不是如今葳蕤高大的模样。
宇文猛皱眉侧眸看着他,继而抬抬手让自己的化身消散,随后抱起漠尘躺倒在床上·小狐狸睡到半夜便蹭到他颈窝处盘着,宇文猛抱着他,睁眼一夜未眠··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第二日漠尘倒是早早的醒了。
醒来后就缠着宇文猛,说也想和宴宁小王爷那样穿一身赭红色的衣裳··可是宇文猛早前带他去置办衣裳的时候根本就没买颜色这样的艳丽的成衣,现在也拿不出来,漠尘就说:“我们用幻术不就好了呀,不必去买新的。”
“不行·”宇文猛想也不想就否决了,漠尘如果弄个幻术的话在他眼前跟没穿没什么两样,虽然宴宁虞荣一行凡人是看不出什么的,但他就是不愿意。
然而漠尘却不知道他不愿意的原因,闻言便蹙着眉问:“将军,为什么不行呀”·“你为什么也想穿那个颜色的衣衫呢”宇文猛怎么可能告诉他真正的缘由,所以反问漠尘。
“因为……”漠尘支支吾吾的,过了会又红了耳根,小声道,“凡间新人刚成亲的这几天,都要穿颜色喜庆些的衣衫啊·”·宇文猛怔了会,继而有些好笑地逗弄小狐狸,故意问他:“嗯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轮到漠尘发愣了,他们昨天都做过那样的事了,四舍五入一下不就和成亲没什么两样了吗他呆呆地望着宇文猛,心里想着难不成将军不愿承认这门亲事吗便有些难过地说:“我们昨天都……那样过了呀,怎么不算成亲呢”·宇文猛笑着,继续欺负漠尘,逼问道:“哪样过了”·可是小狐狸有些生气了,还委屈着,闷闷不乐的不肯说话。
“没有拜过堂入洞房便不算成亲,我们要补一场婚礼才算·”宇文猛牵着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哄着,“不过你想穿我就陪你穿吧,但是婚礼日后还是补上的。”
原来将军是这个意思··漠尘的委屈马上就散了,还有些好奇地问:“那将军,我们那样算是无媒苟合吗”· · ·第46章 ·宇文猛听了漠尘这话简直想敲开他的小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没法接。
他告诉漠尘:“我们这不叫无媒苟合·”·可是漠尘下一刻又接着问:“那我们这叫什么呢”说完又蹙起了眉, “我无名无份的……”·宇文猛:“……”·他也想让小狐狸有名有份啊, 可是在厢房那会也不知是谁缠着上来非要苟合的。
最后为了堵上小狐狸的嘴,宇文猛拿出了自己以前留着的点心给他吃, 又顺着漠尘的意思幻出了一身赭红衣裳穿着哄他开心, 漠尘这才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出了厢房··守在外面的虞荣一看, 心里奇怪昨晚还没在宇文猛身边的美貌少年怎么又出现了, 反倒是宇文猛怀里那只白狐不见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的刹那, 虞荣思绪一动, 忽地就有种他已经摸到真相了的直觉, 再说他这几日灵神异怪的事情碰得多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看见宇文猛和漠尘出来后便迎上去道:“宇文道长,王爷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夜了。”
虞荣一边说着, 还一边觑了男人旁边的少年一眼——唇红齿白,细眉凤目的,和卞玉蘅那稠丽得不似真人的模样确实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宇文猛没关注虞荣明里暗里的打量,虞荣话音一落, 他便和漠尘一块去了宴宁暂住的厢房。
而他们到那时, 宴宁厢房的门扉是敞开的,他就坐在里面的美人榻上, 斜靠着软枕怔怔地望着窗外, 听见宇文猛和漠尘过来的脚步声后, 他才开口说:“宇文道长, 你说让我在这里看着, 说不定他会出现,可我在这看了一整夜,也没有看见他。”
“我在屋里等了他一夜·”宴宁眼眶微红,嗓音沙哑,“我觉得,他如果还喜欢我的话……应该会回来看我一眼的吧”·昨晚王爷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翩跹台,翩跹台人人自危,而今日一大早皇宫里还来了谕旨,说是太后昨夜听闻宴宁遇刺后就一直没能合眼,想要见见宴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大的事,宴宁就不信卞玉蘅没有听说过,而卞玉蘅听说了的话,又为什么不来见他·宴宁越想越觉得,卞玉蘅是真的想要和他断干净,所以接到谕旨后仍是待在厢房里呆坐,没有一点要进宫的意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不来看你,你就觉得他不是真心爱慕你吗”宇文猛看他一脸颓然的模样,坐到屋里的圆桌旁时忍不住提了一句,漠尘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只跟着宇文猛乖乖坐到了一旁。
宴宁闻言立马转过头,盯着宇文猛道:“不他当然是真心……待我的·”·宴宁的话语在瞧见宇文猛和漠尘身上穿着的赭红色衣裳后微微顿住,沉默了几息才把话说完,谁让他身上也穿着这样一身赭红色的衣衫。
“那不就行了·”宇文猛开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王府里,有没有养鱼”·“当然有·”宴宁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年头富贵人家里不都喜欢养几条红鲤吗他现在所有心绪都系挂在卞玉蘅身上,一听宇文猛这么问,当下就觉得宇文猛是在说卞玉蘅是红鲤精,立即否认道:“不可能的,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怀疑过了,所以我在白日里去莲池数了池子里的红鲤,等到晚上玉蘅来时又让虞荣去数了,如此反复三天,我才确定玉蘅不是的。”
不管卞玉蘅在或不在,池里的红鲤数量从来就没变过,所以宴宁才觉得卞玉蘅不是红鲤精··可也正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卞玉蘅到底是什么精怪,所以那日好不容易在白日能和卞玉蘅相见时,他才会那样问卞玉蘅,却没料到卞玉蘅竟然会如此决绝地和他告别。
宇文猛听了宴宁的话后,又问他:“我问的不是红鲤,是鱼·在你第一次遇见卞玉蘅之前,池子里有多少鱼,你清楚吗”·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宴宁闻言这才愣住了,久久没有出声。
漠尘也有些怔忡,想起宇文猛曾经带着自己到渊海上抓的那条蠃鱼,心里猜测卞玉蘅是不是也和那蠃鱼一样,是什么稀少的怪鱼··而因为这时没有人说话,所以屋子里有种特别的安静,更衬得窗外八珍楼底下人们的喧哗声更加明显,甚至吵着吵着还往这边过来。
漠尘凝神听了一会儿,依稀听见什么“醴陵红瓷金烧而出”“大多是皇家独用”之类的话,本来他还没太在意,可是一听到“红瓷”这两个字,他马上就精神起来了,而下一刻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确没有听错,因为其中一人高喊着“那你就跟我去见王爷”就往这边过来了。
但是宴宁没注意听那些话,他回过神来后继续问宇文猛:“宇文道长,你的意思是……”·宇文猛张口,刚想说话,门口就传来虞荣的声音:“康乐侯……王爷在里头和人说事呢,您——”·“能有什么事”被虞荣称为的康乐侯的男子已经走到厢房门口,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这样大的动静宴宁倒也发现了,可他现在正急着听宇文猛给他讲最后的情况,听见外面如此吵闹,便问虞荣:“虞荣,什么事”·虞荣进了屋子,抱拳道:“王爷,康乐侯想要见一见您。”
康乐侯是太后的亲哥哥,宴宁处处受皇帝和太后的掣肘,他早上接了太后懿旨却未进宫,但那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现在冷静下来后一听康乐侯这种时候要来见自己,犹豫再三还是让康乐侯进来了。
可一见了康乐侯的面,宴宁就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因为康乐侯面色酡红,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有些醉了又因为情绪激动才有的这幅模样,和太后估计没什么关系。
“康乐侯,你——”宴宁蹙了蹙眉,正要问康乐侯为何这么急着见他,结果一抬头就看清了康乐侯手里拽着的那个人的面容··他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安河边要给宴宁送红瓷瓶的凶相男子。
“陶迅昌”宴宁皱眉,喊出了那凶相男子的名字,“你怎么会和侯爷在一块”·“王、王爷……”陶迅昌讪讪地笑了笑。
而康乐侯抢他一步开口道:“他来给我送花瓶呢,来人,把花瓶送上来给王爷鉴赏一下——”·康乐侯话音一落,他身后便有小厮端着个木箱上来,掀开盖子后,在康乐侯和陶迅昌进来后便和宇文猛站到角落去的漠尘见状,又忍不住往宇文猛身后缩了缩,小声道:“他怎么又把这个红瓷瓶带来了……”·这红瓷瓶留给漠尘的- yin -影太深了,以至于他一见到这个红瓷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流着血泪的恐怖人头。
不过康乐侯很快就给漠尘解了疑惑,继续道:“今日一大早我在兰谷楼下逛着,看见陶大人抱着个木盒在翩跹台附近左顾右盼,就和陶大人打了个招呼,谁知道陶大人一见我就欢喜得不行,还要给我送珍贵无比的红瓷瓶。”
“哦”宴宁闻言,扫了陶迅昌一眼··陶迅昌低着头,脸色苍白不敢说话··康乐候见他这幅模样,又笑了声道:“但是这样珍贵的宝物,我可不敢收,还是送给王爷好。”
康乐候仗着有个做皇后的妹妹,女儿又是皇帝身边的宠妃,所以被封了康乐候·他也知道外戚权势过大对家族没什么好事,所以身上没有任何实权,空有一个爵位,和宴宁差不多整日玩乐,倒也没让皇帝太过忌惮,反而得了不少荣宠,可是这并不代表康乐侯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本来今日清晨他偶遇陶迅昌时只是想打个招呼,谁知陶迅昌见了他就马上凑过来要送礼物,送的还是红瓷这样珍贵的瓷器··谁都知道醴陵红瓷金烧而出,所以这类珍贵的瓷器多大都进献到宫里去了,只给皇家的人用,就算一般官僚人家里有,除非是帝赐,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放。
再说康乐侯遇见陶迅昌的时候他正在那左顾右盼呢,看着摆明了就不像是来找他的,结果偏偏一见到他马上急着来送这样的大礼,于是康乐侯马上就发现的不对劲,婉拒道:“红瓷这样珍贵的瓷器大多是皇家独用,我不敢收,不过七王爷也在这里,就在八珍楼上,这红瓷你倒不如献给七王爷。”
 · ·第47章 ·陶迅昌要是认下这话, 改道把红瓷瓶送给宴宁, 那康乐侯倒也无话可说了,但偏偏陶迅昌听了这话后, 还是支吾着不肯改口, 又婉言劝康乐侯收下这红瓷瓶,所以康乐侯就觉着不对了。
他甚至还想的更深了些, 猜想这是皇后想打垮成氏一族的手段,毕竟他的女儿可是皇帝身边最宠爱的妃子, 背后还站着一个成太后··于是康乐侯就把陶迅昌拽到宴宁面前了。
他哪里知道陶迅昌不肯把红瓷瓶献给宴宁是因为他已经献过一次了,而宴宁没收下而已··其实陶迅昌心里也苦, 他其实在宴宁不肯收这花瓶后就打算先留着,等到三个月在太后的寿宴时送进宫里,可谁能这花瓶居然这么邪门。
他在今早天亮了后就让仆从去把藏品屋里的这红瓷瓶拿去扔了,可不管扔几次, 这花瓶都会莫名地回到远处,扔也扔不掉, 砸也砸不碎·陶迅昌没了法子,在最后一次出门扔花瓶的路上却忽然碰到一个身穿黑色直裰的男人, 再一细看,陶迅昌才发现这个男人竟就是最开始在瓷器摊上和他争抢花瓶的那个男子。
陶迅昌见了他,心里是无比后悔,暗骂自己那日为什么不把这花瓶让给黑衣男子, 这样他就什么事也没了··不过这会儿又撞见了他, 陶迅昌便想着把这花瓶送给黑衣男子好了, 反正他不是一直想要这红瓷瓶吗但不等他开口,黑衣男子却先说话了。
黑衣男子让他来翩跹台,把这花瓶送给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如果那人不收,他要劝三次,如果劝过三次后那人还是不收,那这花瓶黑衣男子就会自己来取走··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当然陶迅昌也想过,要是这花瓶被那人接受了怎么办·可黑衣男子却勾唇道:“没有人会收的。”
陶迅昌现在巴不得赶紧扔了这烫手山芋,闻言哪有不答应的理于是立马赶来这翩跹台了,而康乐侯正是第一个与他打招呼的人··可惜的是,陶迅昌才第二次劝说康乐侯收下这红瓷瓶,就被康乐侯拖到宴宁面前了。
旁人不知道这红瓷瓶有什么猫腻,宴宁却是知道的,更别说那日告诉他这是骨瓷的宇文猛正被他奉为上宾,就盼着宇文猛能帮他找到卞玉蘅··宴宁听完康乐侯所言,眉头拧紧,正欲开口,宇文猛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劝道:“既然如此,王爷就收下这红瓷瓶吧。”
闻言瞪大眼睛的不止是宴宁一人,陶迅昌看见宇文猛后也睁大了眼睛,但是这邪门红瓷瓶能够脱手他求之不得·本来如果是宴宁要收走这红瓷瓶,他可能还会犹豫,毕竟如果宴宁发现这瓷瓶有鬼,那肯定会来找他秋后算账,可一见了宇文猛,陶迅昌便觉得是宇文猛想要这花瓶,倒也没太担心了。
而宴宁虽然奇怪宇文猛为什么这样说,但康乐侯和陶迅昌都在,他就没直接问,闻言只道:“好,那这瓷瓶本王就收下了·”·康乐侯人微醺着,也没想到宴宁竟这么爽快的收走了花瓶,嘀咕了两句就走了。
陶迅昌也脚底抹油赶快开溜··那红瓷瓶被虞荣放到了屋内的圆桌上,宴宁看了一眼瓷瓶,问宇文猛说:“宇文道长,你为何要劝我收下这个瓷瓶,你不是说他是骨瓷吗”·漠尘还躲在屏风后面不肯不出来,宇文猛绕了弯去牵他,漠尘才贴着他缓缓靠近圆桌,但仍是不敢挨着红瓷瓶坐下。
“对,这等- yin -邪之物,你身上的红衣可护不住你·”宇文猛道,“那你带着这瓷瓶回王府吧,今夜你的卞公子会来寻你的·”·宴宁闻言登时大喜,根本顾不上宇文猛前一句话里说这花瓶是- yin -邪之物了,还对宇文猛说:“如果玉蘅今夜真能回来,我一定重谢宇文道长。”
宇文猛嗤了一声,睨着花瓶开口道:“不用,王爷你把这花瓶送我就行了·”·宴宁点点头算作了然,且宇文猛既已说卞玉蘅晚上会出现,此刻他再留在翩跹台也没什么用了,便立马让虞荣将这花瓶好好装起带回王府,而他自己则是进宫见了太后。
宇文猛和漠尘没有跟着虞荣一块回王府,他带着漠尘又去逛成衣店了,毫无疑问,当然是给漠尘买新衣裳的,这次颜色还是挑的赭红色——为了顺着漠尘在“成亲”后想要穿新衣的念头。
但是男式鲜少有人会穿颜色这样艳的衣裳,所以成衣店里根本就没这个颜色的成衣,只能订做·然而宇文猛已经答应漠尘这事一结束便要回博物洲了,根本来不及等成衣制好,便只能带着漠尘在街上缓缓逛着,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就要给漠尘买,哄他高兴。
这要是放在以前,漠尘肯定会对这些新奇玩意感兴趣的,可是现在他只对被宴宁小王爷带回王府的红瓷瓶感兴趣,他扒着宇文猛的胳膊问:“将军,为什么小王爷把那个红瓷瓶带进王府,卞公子就会出来呀”·宇文猛勾勾唇角,开口道:“因为他想保护宴宁。”
他反问漠尘:“你听说一种鱼,名为‘横公鱼’吗此鱼生于石湖,约七八尺长,形如鲤而赤,昼宿于水中,而到了夜晚,便会跳到岸上,脱掉一身鳞壳,夜化为人。
这种怪鱼犹如磐石,刺之不入,煮之不死·偏偏以乌梅二枚煮之便会死去,食之可去邪病·”·宇文猛起初的猜想,是觉得卞玉蘅是水鬼,可是后来虞荣却偏偏告诉他王爷遇刺后,穿着一身红衣便可刀枪不入。
也还好那淬毒的匕首没扎到宴宁,要是宴宁真中了无解的毒药,宇文猛毫不怀疑卞玉蘅会煮了自己救宴宁··漠尘微微怔住:“所以……那卞公子就是横公鱼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小王爷仅是穿了一身红衣便能刀枪不入”宇文猛笑着睨他,“那是卞玉蘅的鳞。”
卞玉蘅之所以不在白日见宴宁,恐怕是因为以他目前的法力来说,根本无法在白日里长时间化作人形··宇文猛这样一说,漠尘便陡然明白了宴宁身上那一身赭红的衣衫到底有哪里不对了——那衣衫白日看着很正常,可是一入夜后,衣衫衣摆处绣着的暗纹只要得了一点月光的照- she -,便会折- she -出五彩的旖旎纹光。
他初次见到时还觉得他纹光颜色旖旎,犹如绮丽的云霞,现在想来,那种光芒没有云霞绚烂,反倒类似鱼鳞的彩光··可是漠尘听完宇文猛给他的解释后,还有些担忧,蹙着眉说:“可是他将自己鳞给了小王爷穿,那他就会死了啊……”· · ·第48章 ·漠尘不了解横公鱼是怎样的, 他只是觉得一般的鱼没了鳞片的话, 应该会很容易死去,就像他们雪狐没了毛,炎夏时分还能苟活,可若是在隆冬里,不出一日就会死。
宇文猛听了漠尘的低喃后, 便告诉他说:“其他的鱼不好说,他倒是不一定会死,也许再过不久他就可以长出新鳞了·”·当然这是宇文猛的猜测··横公鱼极其稀少, 就连他也不太清楚,卞玉蘅可能会长出新鳞, 也可能不会, 倘若没有他插手, 卞玉蘅大概会一直蜷缩在王府的莲池里默默地守着宴宁,直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人在前死去。
这便是两人相爱也不能相守的痛苦··想到这里,宇文猛不由朝漠尘看去··而小狐狸得了他的解释后已经不再担心卞玉蘅和宴宁小王爷了,拿着他给买的新奇玩意在一旁摆弄,一副不知世事的无忧模样。
如果小狐狸到最后也不能成仙, 那他迟早也要看着漠尘在他面前死去··宇文猛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即使小狐狸死后投胎转世, 他也能找到他, 但是他不愿意这样——下辈子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也许小狐狸这一世这么喜欢他, 到了下一世忘了他之后又不喜欢了呢·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哪怕这样的可能极小, 宇文猛也不愿去赌。
两人在入夜听见那凄凉哀婉的戏曲声后才紧赶慢赶地往王府去,毕竟如果宇文猛在着,那红瓷瓶里的人头还不知道会不会出来··然而宴宁不知道这红瓷瓶的邪门之处,他从皇宫里回到王府后,就先去了莲池一趟,屏退旁人后盯着池子里的红鲤们“玉蘅”“玉蘅”的喊着,可是没有一条红鲤亲近他。
他仔细瞧了半晌,失落地回了屋子,一看见圆桌上的红瓷瓶心情又稍微好了点··毕竟据宇文猛所言,只要有这红瓷瓶在他就能再次遇到卞玉蘅,于是宴宁便把这红瓷瓶当成了宝贝似的放在自己屋内,从莲池回来后就坐在绿檀椅上专心致志地望着这花瓶,仿佛里面会跃出一条他心爱的鱼儿卞玉蘅来。
结果入夜后,卞玉蘅没跃出来,那红瓷瓶瓶口却是窸窸窣窣地冒出写黑色的细丝来··宴宁盯着这些细丝觉得有些奇怪,凑近一看却发现这些细丝居然是头发,他浑身震悚,可未等他退开,便骤然对上一双流着血泪的红瞳,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毕露,死死地瞪着他。
宴宁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如今猛地遇到这么一个恐怖怪异的人头红瓷瓶吓得惨叫一声,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而那红瓷瓶的人头还- yin -恻恻地笑着,作势向他伸过来,像是要夺走宴宁的脑袋。
宴宁腿软得走不动路,偏偏他怕附近人太多了卞玉蘅不肯出来还赶走了所有仆从,所以这一时半会地也没人来救他,只能手肘及地在地上后退着··眼看着就要躲不过了,他面前忽然闪过一道赤土般的赭红衣摆,再顺着衣摆往上望去,宴宁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着的那个人的面容。
一时间,和卞玉蘅重逢的喜悦都盖过了恐惧,他甚至觉得这时候死了都没事,颤着两条软腿站起从背后猛地抱住卞玉蘅,红着眼睛道:“玉蘅”·卞玉蘅其实比宴宁还要高大半个头,他虽然生得明艳稠丽,眉骨却十分锋利,冷着脸看人时甚至比宴宁这个王爷还要有威慑力,现在被宴宁这么一扑身形都跟着晃了晃,站定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小王爷……”·他那日虽然在在安河上和宴宁诀别,然而最后还是在两日后回到了王府的莲池。
他也知道小王爷一直在找他,但他不能出来,否则安河诀别就没了意义··卞玉蘅本以为他将他的鳞衣留给宴宁,此后哪怕他不在宴宁身边,也能够保护他,可谁知宴宁居然带了这么一个- yin -邪的红瓷瓶回来。
他望着红瓷瓶上诡异的人头,心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这鬼怪,正欲拼死护着宴宁时,却见那花瓶上的人头像是看见了什么天敌般倏然把头缩回去了,于是桌面上又只剩下个细腻通透,油润如玉的红瓷瓶。
卞玉蘅和宴宁都有些诧然,而他们身后也在这时传来了熟悉的人声——·“将军……您快看看有人头吗没有我、我才进去。”
“没有·”·“……真的吗”·那被唤做将军的男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低地笑了两声,才道:“假的。”
“啊”少年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却被男人强硬地拽着手进了屋子··漠尘看见屋里搂在一起的宴宁和另外一个陌生男子,桌子上的红瓷瓶也十分安分,登时就明白了宇文猛又在哄骗自己,小声嘀咕道:“将军你又骗我。”
而宴宁看见宇文猛的面容后如蒙大赦,高兴地喊了他一声:“宇文道长”只不过他双臂仍然死死地箍着卞玉蘅的腰不肯松开——怕自己这一松卞玉蘅又要跑。
宇文猛牵着漠尘的手,颔首道:“宴宁王爷·”·漠尘贴着宇文猛站,好奇地望着宴宁身边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惊异地发现他只比宇文猛矮一点点,他原本以为鱼妖,大多应该也都像是他这样的……却没想到卞玉蘅除了一张脸像妖以外,哪都不像。
“宇文道长,玉蘅真的回来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宴宁迭声和宇文猛道谢,宇文猛勾了勾唇角,目光淡淡地扫了卞玉蘅一眼··卞玉蘅对上宇文猛的目光,身体陡然防备地紧绷起来,宴宁却没有多想,继续道:“如果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再见到玉蘅。”
“小王爷,我一直……在你身边·”卞玉蘅哑声道··宴宁假装没听到他的话,他高兴是高兴,可是卞玉蘅藏了这么久他还是生气的。
宇文猛走到圆桌前将红瓷瓶收起,勾唇道:“不用谢我,是漠尘想要帮你们的·”·宴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漠尘是宇文猛身边那个一直不怎么和他们说话的少年,立刻朝他道谢:“多谢漠公子。”
漠尘还从未被人这样郑重地感谢过,闻言手脚都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有些腼腆地学着宇文猛说:“不用谢……我也只是做好事·”他就是想给功德树长叶子呀,不过看着宴宁和卞玉蘅重逢后拿高兴的模样,他也不禁为他们开心。
可是宇文猛比漠尘想得要多,他知道想要重逢的只有宴宁,卞玉蘅指不准还是想要默默无闻地守在宴宁身边,于是便开口,淡淡说了句:“你又不是妖,有何可担忧的”·妖与人在一起才可能折损人的阳寿,然而横公鱼生来便可在夜里化为人,他汲取天地灵气修炼得以在白日化形,与其说是妖,倒不如说是灵兽,为什么不愿和宴宁在一起呢·宇文猛知道卞玉蘅的顾忌,他这个问题,其实是帮宴宁问的。
他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而卞玉蘅沉默片刻,最后却是微微叹息道:“不,以前是我想太多了……我愿意的·”·如果说卞玉蘅一开始是不愿的,可他在看到宴宁为了他几乎魔怔的样子后,却是不想躲了。
他转过身,望着宴宁的眼睛,认真道:“小王爷,我再也不会躲你了·”·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那一刻,即使卞玉蘅什么都没解释,可是宴宁望着他的眼睛却瞬间明白了他是谁。
他想起莲池里以前有条的红鱼,赤如朱丹,似鲤非鲤,每次他去莲池喂红鲤们时这只鱼都要霸道地游过来,抢走所有他扔下的鱼食,不给其他鱼吃·他觉得那鱼有趣极了,后来在翩跹台遇见了卞玉蘅,他倒是没再想起那条鱼过了。
而那莲池,其实也是卞玉蘅误进的··他本是石湖来的横公鱼,在安河时却被人意外捞上,那时他在白日根本无法化形,只能等到夜里脱鳞成人离开·可是未等他走,便在白日里被送到王府,成了小王爷莲池里的一条鱼宠,偏偏又见了小王爷在莲池边给红鲤们喂食时的明艳笑容,于是他就不舍得走了。
·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便是- yin -差阳错般的,所以卞玉蘅后来想要扳正,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难以抽身··宴宁一直以来都在等他这句话,只要卞玉蘅愿意,他哪怕不做这王爷了,也要和他在一起,闻言眼眶又红了,却还是有些生气,涩声道:“你躲什么,等日后我老了,就该变成我躲你了。”
“不会的·”卞玉蘅笑了笑,抚着他的侧脸道,“你躲不掉,我会找到你的·”·即使你迟早老去死亡,在下一辈子我也会找到你。
漠尘痴痴地望着他们,觉得这简直是在看现场演的话本子,感动得都要掉眼泪了,在和宇文猛一起离开宁王府后眼睛还是红红的··他抱着宇文猛的胳膊,仰头问:“将军,如果我没能成仙死了的话,下辈子你也会来找我吗”·漠尘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自己下辈子会是人,还是继续是一只雪山里的小白狐。
他想要自己变成人,这样的话宇文将军看到他的脸也会好认些,可是漠尘又怕自己和这一世长得不一样了,所以又想做小狐狸,等日后慢慢修炼化形··然而漠尘其实最想听的还是宇文猛的回答,想听他像卞玉蘅给宴宁说的那样:“下辈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但是宇文猛听了他的问题后,脚步微顿,继而低头望着他,开口道:“不会·”· · ·第49章 ·宇文猛回答地太快, 而且和漠尘预想的不一样,所以他听完后就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宇文猛。
沉默半晌后,见宇文猛还是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漠尘便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地问他:“为什么呀”·若是放在以前的话,宇文猛是不介意顺着漠尘的意思去哄哄他的,只是最近他莫名的有些心绪不宁,所以不想听漠尘做这样不吉利的假设——就怕一语成谶。
于是宇文猛抬手摸摸漠尘的头发, 说:“你会成仙,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个回答也不算不好,可有了卞玉蘅的珠玉在前, 宇文猛这话便成了木椟在后。
漠尘走着走着就有些恹恹, 也不太提得劲了,和宇文猛道:“我走不动了·”·其实也不需要走多久, 他们只要离开京都, 到了海域附近御风而起, 很快就能回到博物洲了, 但漠尘这会儿就是不想动。
他连“将军”都没叫, 宇文猛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小狐狸不高兴了, 勾勾唇在他面前蹲下说:“来,我背你·”·漠尘望着自己面前的赭红背影,抿着唇不说话, 心里却在想:早知道就不成亲了, 现在成亲了, 将军都不肯给他说甜言蜜语了,难道将军也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吗·漠尘一伤心难过就不想再维持人形,就像以前云采夜成亲后他整日蜷在美人榻上黯然神伤一样,他是朝着宇文猛背上扑了,不过却是变回了小狐狸的样子。
而宇文猛只觉得肩上微微一沉,继而一个软乎乎有些毛绒绒的东西就勾着他的衣衫往他怀里钻,宇文猛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笑地抱住小狐狸,手指缓缓抚着他的脊背正欲解释,余光却扫见一道黑色的身影。
宇文猛停下脚步,皱着眉睨向他··骨墨斜靠在安河边的一棵树下旁,见宇文猛揣着他那小秃狐狸来了,他便起身故作惊讶道:“咦你们就要回去了吗”·骨墨这种人,你越是和他说话他就越要抬杠,可如果不理会他,那他自顾自地说上一会儿就会离开,所以宇文猛没有出声,仅是目光冷冷地望着他。
“让我猜猜你们要去哪——是去镇魔塔送美人腰吗美人腰是我给那红瓷瓶起的名,它瓶颈纤细妙曼,恰似美人的腰肢,又是由美人的骨头烧成……这名字是不是很贴切”·骨墨杵着下巴思忖片刻笑道,也亏得漠尘以前爱慕云采夜的事太过出名,宇文猛也看似和他也没有什么接触,再加上每次漠尘遇到骨墨时都是小狐狸的模样,所以骨墨压根没猜到过漠尘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们要回博物洲,而是自作聪明地推测着。
毕竟像红瓷瓶这种- yin -邪的东西,如果继续仍由它留在人间界骇人,久而久之必定会变成一方祸乱,所以将它送到镇魔塔去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宇文猛现在并没有去镇魔塔的打算,这红瓷瓶在他手里也不敢闹腾,他又何须急在这一时半会地将其送到镇魔塔去·于是宇文猛冷冷地嗤笑一声,绕过骨墨就欲离开。
骨墨见他软硬不吃,心里恼怒,连忙伸臂拦到他面前道:“宇文猛,既然你看不上这花瓶,我用一个消息和你买下它如何”·见宇文猛脚步不停,骨墨又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前世的事吗”·宇文猛闻言霎时停住,却没回头:“不想。”
然而骨墨不信他的话,在他背后说道:“得了吧,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好奇·”·骨墨说的太过笃定,连漠尘都忍不住从宇文猛怀里钻出,狐吻搭在他肩头看看骨墨,又仰头看看他。
“你应该听说过枉死城吧入了枉死城,便可重历前世之事·”骨墨看着漠尘,话却是对宇文猛说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前世吗”·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六界之中,所有人的前世都记载在地府生死簿上,除了仙魔。
一旦成仙或是入魔,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再也无法探查··宇文猛皱了皱眉,等侧身回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我要是想知道,早就去地府的溯生镜一探究竟了,既然地府有溯生镜可看前尘往事,我又何必到枉死城去”·“溯生镜只可窥见一角,又不能知晓所有往事。”
骨墨也不再和他虚与委蛇,直白道,“你把美人腰给我,我就告诉你枉死城怎么去·”·宇文猛这次直接转过了身,幽邃的目光落在骨墨身上,骨墨觉得他是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便伸出五指作势要拿红瓷瓶。
可宇文猛最终也没有把那红瓷瓶给他,而是抱着漠尘御风直接离开,留下骨墨一人在安河边气的跳脚··漠尘本来还在和宇文猛赌气的,可是他能感觉到宇文猛听了骨墨的那些话后就不太高兴,他觉得自己是只善解人意乖巧温顺的善良雪狐,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关心一下男人。
可未等他说话,宇文猛就先开口了:“漠尘,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这世上有面镜子可以看到人的前世吗”·漠尘道:“记得呀,就是你们刚刚说的那什么‘溯生镜’吗”·“嗯,你想去看看吗”宇文猛抚着漠尘额脊背道,“我们先去看镜子,再回博物洲。”
他架着小狐狸的前肢,抱到自己面前亲了亲尖尖的狐吻,声音低沉,问他:“我那会说下辈子不会找你,是因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不生我气了好不好”·漠尘望着男人俊美的面容在自己面前放大,狐吻又被亲了一口,温热吐息让他耳尖都跟着颤了颤,也听了他的道歉,便小声地说:“那、那我就陪你去吧……但是我有个条件。”
宇文猛笑着问他:“你说·”·漠尘鼓足了勇气,开口说:“我们暂时还是不要成亲了·”·宇文猛唇角的笑容顿住,他挑眉道:“为什么”·漠尘在心里想:你也会问为什么了呀。
虽然男人道歉了,但是小狐狸还是记仇的·他却随意扯了个理由,哼哼着说:“唔,我觉得还不是时候·”·“哦·”宇文猛闻言意味深长地望了漠尘一眼,随后忽地将他抱着颠了颠,摸着小狐狸的粉白的软肚皮道,“可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要是你怀上了小狐狸怎么办”·这个问题把漠尘问呆住了。
宇文猛换了赶路的方向,一边朝着地府而去,一边和漠尘说:“先前你人形时我还不觉得,这会抱着你我觉得你肚皮比以前圆了许多,是吃胖了吗”·“没有……”漠尘太过震惊,尖尖的耳朵都立了起来,“我、我最近没有吃很多……”·别说吃多了,他这几日都没好吃东西,本来吃的就少,还被人头红瓷瓶吓得都没什么胃口了。
“没吃多吗那你的小肚皮怎么变圆了呢”宇文猛像抱小婴孩那样抱着漠尘,捏着他一只爪子让他碰碰自己的肚子,“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变圆了。”
漠尘自己能摸得出什么呢他听着宇文猛说什么,自己也跟着朝什么方向想,用肉垫碰了碰自己热乎乎的肚皮,还就真的觉得便圆了一些··可是他和宇文将军,才那样过一次呀。
漠尘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我们只有一次呀,没有那么容易……怀上吧”·“这可不一定·”宇文猛和他说,“你不是话本子看得挺多吗一次就怀上的还少吗”·漠尘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不少。
但他还没有做好要生小狐狸的准备,他两只前爪抱住宇文猛的手,怯生生地问:“将军……我真的怀上小狐狸了吗”· · ·第50章 ·漠尘很久没有见过其他的雪狐崽崽了, 也许开灵智之前是见过的,比如和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们。
可是那一胞狐崽中只有他开了灵智,在狐崽们断奶能够自己生存后,母狐就把他们都给赶出窝了·这些记忆也在千年的岁月里渐渐都被淡化了,漠尘现在回忆起来,只能依稀记得狐崽崽们热乎乎地团在一起抢奶吃的模样。
而他在跟着树非去往博物洲之后,别说是看见雪狐崽崽, 他连成年的雪狐都没瞧见过·因为雪狐大多都生活在常年飘雪的长雪洲, 博物洲四季如春, 除了像他这样开了灵智修行的雪狐会居住在那, 其他的雪狐根本不可能跨过浩瀚的海面去到博物洲。
哪怕妖精客栈还生活着许多狐狸小妖, 可她们连化形都化不全,于是就干脆专心修炼, 也不生崽了··所以漠尘还真的不太知道刚出生的狐崽崽是什么样的··他凭着自己的想象想了一会, 觉得他生下的狐崽崽应该也像他这样雪白好看, 小小的几只团在一块的模样惹人怜爱, 想着想着, 漠尘又有些期待起来。
他脸上神色几番变换,只不过此刻他是雪狐的模样,脸上都是毛毛, 所以不大看得清表情··但是宇文猛太了解他了, 光是看着小狐狸那黑漉漉打转的眼珠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见小狐狸傻傻地真信了他的话, 宇文猛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总不可能现在就告诉小狐狸他没怀,只能说:“……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我们去了博物洲后找个大夫问问”·到时候大夫告诉小狐狸他没怀,那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漠尘已经觉得自己就是怀了狐崽崽,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温驯地蜷在宇文猛怀里,细声细气地说:“柳掌柜就是大夫,等我们回去后问他就可以啦·”他伸着两只前肢攀着宇文猛的胸膛,想了想又温温吞吞地补充道:“那我们还是得成亲的……”·虽然宇文将军成亲后就不给他说甜言蜜语哄他了,但是漠尘觉得自己无名无份就算了,他能忍下这份委屈,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崽崽们跟着他一块无名无份。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当然,漠尘也没忘记为自己谋得一些重要的保证,他后腿蹬着宇文猛的胳膊站了起来,用爪爪捧着宇文猛的下巴,认真地说:“将军,你嫁给我之后可不准纳小妾。”
宇文猛见小狐狸这样,好笑道:“都说是嫁给你了,要纳妾也是你纳啊·”说着,他也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小狐狸软软的狐耳,低声道,“还说我,你整日去那些烟花之地风流,说不定哪天就给我怀了一窝别人的崽崽回来。”
这锅甩了回来,漠尘有些懵,但他确实过去的一些把柄落在男人手里,而宇文猛却是干干净净的,连以前的老相好都没有一个·相比之下,理亏的反倒成了漠尘,他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种狐狸的”·宇文猛笑了笑,道:“没关系,我这么喜欢你,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给你养崽崽的。”
噢,这会儿又给他讲甜言蜜语了,一定是因为他还了狐崽崽·漠尘心道,果然和话本子里说的一样,还好他看得多了,能够分辨这些甜言蜜语是真的还是哄他的。
不过因着被宇文猛转移了注意力,漠尘连他们何时到了地府都不知道··他连见了人头红瓷瓶都发怵,觉得自己来到满是魂鬼游荡的地方一定会更怕,但是当真正到了这处后,漠尘才发现地府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宇文猛带他走了魂鬼不能走的石路,除了一片化不开的黑色以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可漠尘还是怂怂地爬进了宇文猛的衣领,躲着不敢出来··而正如漠尘所猜测的那样,宇文猛确是没有带他从正门走,而是走了地府的侧门,这里直通冥王殿,入口处只有几个穿着玄铠的地府守卫守着。
守卫们不是没有见过宇文猛,只是以往哪一次见他都是玄色戎装,所以乍见穿着一身赭红衣裳的宇文猛时,他们都没认出这人宇文猛,甚至连他走到跟前了都还在发愣,和同僚面面相觑后问了一句:“……宇文将军”·“嗯。”
宇文猛朝他们颔首,守卫们登时露出一副漠尘见了鬼的表情··毕竟宇文猛虽然遥在天界,可是他的“凶名”地府和冥王秦鹤不相上下,六界所有的真仙里面找不出比他们俩更爱穿黑色的衣裳。
“宇文将军您今日来这是……”守卫们小心问道,宇文猛今日这番打扮来了地府,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溯生镜是地府至宝,宇文猛也不可能直接和这两个守卫说我要用用地府的宝贝,便问:“秦鹤在吗”·一名守卫点头道:“君上在的,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了·”宇文猛道,“我自己去见他罢·”·守卫们散开,给宇文猛让出一条路:“是·”·然而随着宇文猛走近,他们发现就发现宇文猛胸膛还鼓着一包,像是揣着什么东西,过了会那鼓起的一包还动了动,继而从领口探出个雪白可爱的狐狸脑袋,尖尖的狐吻搭在男人的肩膀上,黑琉璃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他们看,而他们印象里一向冷漠的宇文将军伸出了手,轻轻地抚了两下小狐狸的脊背,就揪起它的后颈肉把小狐狸塞回了怀里。
那雪狐漂亮极了,被揪起后颈肉时两只爪子还可怜地扑腾了两下,但是一切反抗都被无情地镇压了,这样来看男人才有些以前冷漠严峻的感觉··可守卫们还是怀疑,聚在一起小声嘀咕道:“那人真的是宇文将军吗他是不是抱着一只狐狸”·守卫之一挠挠头:“是的,脸看着很像啊。”
另外一个却蹙着眉嘟囔:“可除了脸,他哪里像啊”·“那狐狸又是怎么回事”·……·而被他们议论着的宇文猛和漠尘却渐渐走远了,漠尘被揪着后颈肉揣回去时还挣扎着说:“将军,再让我看看嘛……”·宇文猛冷声道:“你看什么”·这只色狐狸,他只是意思- xing -地说几句,却没想到小狐狸真的打算给他戴绿帽。
但漠尘其实只是好奇地府的守卫是什么模样,话本子里说地府的人除了阎王以外都是牛头马面那类的,然而他看着刚刚那几个护卫,长得却很正常啊··他问宇文猛:“将军将军,他们是仙吗”· · ·第51章 ·宇文猛挑眉,告诉漠尘说:“是, 地仙。”
地仙就是最普通的小仙, 地府与天界不同,这处最多的就是这类的小仙, 凡间的土地公也是这样的··“那我……唔唔”·宇文猛抬手,一把圈住小狐狸尖尖的狐吻,不给他开口再说话的机会, 因为他不想听漠尘再说任何和那几个地府守卫有关的事了, 嗤了声道:“你要是对这个好奇,我哪天拿本仙历给你看看。”
说着, 他还顺便恐吓漠尘道,“好了, 你在这里大声说话, 一会儿引来些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漠尘闻言哪还敢吱声,便缩着脖颈乖乖闭嘴。
宇文猛这才高兴些, 不过他想起小狐狸连那些外貌平平无奇的守卫都要关注,一会儿见了冥王秦鹤那张同样祸水的脸还不知道又要说出些什么话··于是他进了冥王殿后,一见殿中空荡,除了中央一张白纱笼罩着的矮塌以外什么都没,就马上开口道:“秦鹤你在吗”·那矮塌虽有白纱隔着, 但也能看出里面没有半个人影, 可偏偏宇文猛话音一落, 那里就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声:“在, 是宇文将军吗”·冥王秦鹤- xing -子耿直, 不喜欢听客套话,每日就待在冥王殿的纱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宇文猛与他也算是半个好友,了解他的脾- xing -,便直接道:“是我,秦鹤你不必出来了,我来这只是想借借你的镜子。”
一听不用出来见客秦鹤十分高兴,素白的纱帐飘了两下传出他的回应:“哦,那你用吧·”·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秦鹤的声音如雨轻灵,他说话又十分温柔,听上去没有一点身为冥王的傲气,而话本子里总是把地府冥王写的凶神恶煞,说是任何恶鬼在他面前都会颤栗发抖。
漠尘先前见那些地府守卫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这会儿也开始有些好奇冥王的模样,便下意识地朝纱帐处望去··宇文猛察觉到漠尘的不安分,不过这次他倒没阻止漠尘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人,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那多谢了。”
“不客气·”素白如烟的纱帐又飘了两下··那里头一有人声传出,纱帐便会随之飘起,漠尘眯着眼睛仔细看着里面,见那纱帐里头真的只放了一张矮塌,矮塌上堆着一摊黑色的衣服和些许肉色的东西,就是没有半个人影,但是里头真的有人在说话。
而就在漠尘憷得连身上的毛毛都立起的时候,人声又传出了:“嗯不过我还闻到了其他人的气息,你带别人过来了吗”·漠尘缩在宇文猛的怀里,闻言马上对着宇文猛摇头,两只爪子也快速地摆动着,示意宇文猛千万不要暴露他的存在。
宇文猛见状便挑眉道:“没有·”·“噢……”之前漠尘听着还觉得轻灵动人的声音,这会儿就变得- yin -森可怖了,“镜子就在西南角,我好久没用它了,可能有些灰。”
宇文猛顺着秦鹤指的方向找去,终于在冥王殿最西南的角落里看到了那面溯生镜,而镜子也不能用有些灰来形容,它整个镜面几乎都被灰尘给盖住了,走到面前什么也照不出来,宇文猛还得给它掐个去尘诀才能用。
不过在镜面清理干净后,宇文猛却没有站在溯生镜面前,而是站在侧边,确保镜子照不到自己后把漠尘放了下来,小声对他说:“去看吧·”·漠尘闻言只以为宇文猛是让他先看,便喜滋滋地走近溯生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然而镜子里倒映出的还是一只白生生的小雪狐,除了黑眸黑鼻外全身没有一丝杂色,圆滚滚像是团绒雪球,漠尘朝左边歪歪头,镜子的小狐狸也跟着它一块偏头··“将军,这镜子没有什么不同呀。”
漠尘奇怪地伸出右爪,朝着镜面碰去··镜中的小狐狸也伸出爪子,和漠尘的右爪对在一块,但是漠尘只感觉自己的肉垫碰到了冰凉的镜面,那镜子寒气森然,一触到漠尘就打了个抖,和镜中的小狐狸一样。
于是漠尘便回头朝宇文猛喊道:“将军,难道我前世也是一只小雪狐吗”·宇文猛虽然没有站在溯生镜面前,可是镜子里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在漠尘回头喊他的刹那,镜子的小狐狸也跟着回头,就像是在喊身后的人。
一切看着都像是镜外的倒影似的,唯一不同是镜子里的小狐狸背后是茫茫的一片白,而镜外的漠尘身后是昏暗无光的冥王- yin -殿··可是宇文猛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垂着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最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松开,也迈步走到镜前。
镜子里,随着宇文猛的进入也很快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那是穿着玄色戎装的宇文猛,脸上有道自眉间斜至下颌的疤痕,肩上落着些雪白的雪,然而镜外的宇文猛却是穿着赭红衣裳的,面容光洁无疤。
宇文猛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看到了镜中的那个宇文猛微微笑着,张唇说了几句话,随后捧着小狐狸的前肢将其抱起,而小狐狸笑锝眯起了眼睛,左爪还不依不饶地伸着,要去拨面前的东西,镜面随着那只小狐乱动的指尖和男人肩头落下的雪片而泛起一些涟漪。
宇文猛这才发现,在镜子外,他和漠尘看的是溯生镜,而溯生镜里,男人和小狐狸看的是一汪雪山间的不冻积水——镜中和镜外,一直都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漠尘的前世,还是他的,亦或是……他们两个的。
漠尘不知道宇文猛内心的震动,他还在原地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宇文猛,根本没回头看过一眼身后的溯生镜,而他见宇文猛不说话,还朝前走了几步去抱他的小腿,怕扰了冥王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地唤他:“将军,你在看什么呢”·宇文猛没有应声,漠尘这时才回头才溯生镜望去,可是镜子里的男人早已抱着小狐狸离开,于是漠尘只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雪。
“咦我怎么不见了”漠尘睁大了眼睛又扑到镜前细看··毕竟他身上的毛色太白了,如果他在隆冬雪地里闭上眼睛,再把唯一还带着颜色的黑鼻头藏进尾巴里,白白的一团陷在雪地里,不仔细看说不定还真的发现不了。
宇文猛垂眸望着镜前的漠尘,喉结滚动两下——他早该发现不同的,镜外的漠尘狐毛还没长齐啊,镜子里的雪狐分明有一身蓬松绵密的白狐毛··骨墨说的没错,溯生镜是能照出人的前世,只能窥见前世的一角。
如今他们已经照过一次溯生镜了,就算在看也无法再看出些别的··宇文猛闭了闭眼睛,正欲在睁眼后和漠尘说他们走吧··可就在他闭眼的这短短一息内,宇文猛却听见漠尘“嗷唧”的惨叫一声。
而和他叫声同时出现的,还有冥王秦鹤的声音——·“宇文将军,你在看什——哎呀我踩到了什么老鼠吗”·秦鹤轻柔温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措起来,宇文猛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有件黑色衣裳慌乱地动着,而原本趴在溯生镜前的漠尘这会儿已经蹿到了他的身后,抱着被踩到的尾巴瑟瑟发抖。
“呜……”·漠尘这会又痛又怕,眼睛都红了,因为他被一件黑衣裳踩了尾巴·真的就是一件黑衣裳,衣裳领口之上没有头,袖口外头也没有手,衣摆倒是长长地垂到地上,约莫就是这衣摆踩了他的尾巴。
宇文猛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漠尘抱进怀里··而被冥王吓到的小狐狸一沾上他的衣衫,马上就扑腾着四肢往他怀里钻··秦鹤这时也看清了宇文猛怀里抱着的这一团雪白的小东西,定神一看发现居然是只雪狐。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在宇文猛和漠尘来冥王殿的时候,秦鹤正在纱帐里试天界秀坊的天女们刚刚送来的新仙衣,可是地府所有的镜子都照不出他的身影,他也不知道新衣合不合身,恰好这时来了个宇文猛,秦鹤便想让他帮自己看看,就朝着站在溯生镜面前的宇文猛走去。
可是他稍微靠近一些,就看见宇文猛虽然站在溯生镜面前,可是溯生镜却是雪白的一片里面什么也没有,一边奇怪,又一边羞赧是不是自己好久没打理溯生镜,那灰积的太厚了照不清人。
秦鹤心里这样想着,所以全然没注意趴在雪白镜面之前同样雪白的漠尘,结果凑近后一脚就踩上了小狐狸的尾巴·· · ·第52章 ·落脚时那软软的异样触感和漠尘的叫声都让秦鹤愣了下, 差点以为自己踩到的是老鼠。
“哎呀”不过等看清漠尘的样子后他就放下心了, “居然有客人·”·宇文猛先前可是和他说没有旁人同他一块来的, 更何况以秦鹤现在的模样来看,他也确实没有“眼睛”来注意脚下的小狐狸。
秦鹤望着这团陌生的小雪狐,疑惑道:“宇文将军……你不是说没别人吗”·他要是早知道有客人,说什么也会好好地穿着皮出来见人的。
宇文猛闻言勾勾唇角, 像是没发现小狐狸颤栗发抖的样子, 举着他的前肢将其从怀里抱出,面色不改道:“这是漠尘, 我的小夫君, 不能算是别人·漠尘, 这位是冥王秦鹤,我的挚友。”
这话听上去坡像诡辩, 要是落在别人耳中还不知道会怎样想,不过秦鹤却觉得也算在理·况且他因为这般迥异的模样,又常年身处地府,地府人人畏惧他,天界他又没什么相熟的人,只有和他情况类似的宇文猛相熟。
此刻听见宇文猛承认自己为“挚友”,他便大度地不计较这事, 摆摆手道:“也是, 漠尘小友既是宇文将军的夫君, 便就是我秦鹤的朋友, 自然算不得别人。”
宇文猛自称漠尘是他的夫君, 这话要是被来阎王殿上的那群守卫听见,恐怕要比瞧见宇文猛穿红衣还要震惊,可是秦鹤听着却没觉得哪不对,毕竟除了死人的事和新衣裳好不好看以外,他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上心。
不过秦鹤豁达的模样在漠尘看来,就是一件黑色的衣裳挥舞着宽大的袖摆,乍一看就像是一具会动的无头尸体,于是漠尘抱着自己被踩痛的尾巴尖,颤着声小心道道:“漠尘见过冥王大人……”‘·说完就小幅度地挣动着,微微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宇文猛,还伸开两条前肢,希望男人能把自己重新抱回怀里。
宇文猛这才满意地噙着笑将漠尘抱回自己怀中,轻轻抚着他地脊背算是安慰··而秦鹤见小狐狸怯怯地缩在宇文猛怀里怕自己怕的要命,只敢从男人的臂间偷偷地觑他,秦鹤便马上朝素白纱帐走去,想要把自己皮肉拿来穿上。
但是这一幕落在漠尘眼中,依旧还是件黑色衣裳凭空飘着,等他看到黑色衣裳飘到纱帐处,拿起一堆肉色不知是些什么东西的物体往衣裳里塞时简直都快晕过去了··所以哪怕后来秦鹤穿好了他的皮,眉眼精致稠丽,笑容温柔儒雅一副全然无害地样子走到他面前,漠尘也还是怕得连耳朵都贴压到了脑袋上,颤颤巍巍战战兢兢的模样又怂又可怜,甚至都叫宇文猛生出了点故意这样吓小狐狸的愧疚之心。
没错,宇文猛就是故意的··他一开始就是有意不让秦鹤知道还有旁人的,因为秦鹤在熟人面前是懒得穿皮的,说什么他容貌昳丽,看着又太过无害温柔,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他原先就是不打算告诉秦鹤小狐狸也来了的。
毕竟若是秦鹤知道他带了漠尘过来,说什么也要把皮穿得整齐妥帖才肯出现··谁知小狐狸自己就怕秦鹤,要他瞒着这件事,- yin -差阳错之中把自己给坑了··秦鹤看漠尘在自己穿好皮后仍是怯怯,倒也不恼,柔和地笑着站远了些和宇文猛说话:“宇文将军,抱歉,你夫君好像被我吓到了。”
宇文猛又把漠尘抱紧了些道:“漠尘是有些胆小·”·秦鹤双手负在身后,在和宇文猛说话时悄悄地把自己的指头扳直,这才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下颌,开口道:“我以后还是好好穿着皮吧。
哦对了,我刚刚看到溯生镜中一片雪白,宇文将军已经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了吗”·宇文猛闻言微顿,垂下眼眸道:“看到了·”·秦鹤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溯生镜所显现的东西一定超乎了他的预料,这种感觉秦鹤完全能够理解,因为宇文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他极为相似,便道:“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听见秦鹤这话,宇文猛忽地抬眸看向他,问道:“那冥王知道枉死城如何去吗”·宇文猛没再喊秦鹤的名字,而是用了敬称,这叫秦鹤微微怔了一瞬,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说:“不知。”
宇文猛勾着唇但笑不语,邃黑的双目深深地望着秦鹤··“你想知道前世的事,我的镜子不是借你用了吗”秦鹤知道他不信,叹了口气又道,“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点儿也不好奇前世的事吗怎么现在忽然又想知道了”·宇文猛沉默着没有说话,最后道:“秦鹤,那你知道你神魂肉身分离之前的事吗”·“这个当然知道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吗”秦鹤笑着反问他,继而挑起眉梢道,“不过你确实没和我说过你为何要分神化身。
但作为你的挚友,我还是得劝你一劝,那些事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区别,你总不可能重回那时,完成未完成的事·”·“也是,多谢了·”宇文猛也笑了起来,“我该走了,等我和漠尘成亲时请你喝喜酒。”
“好啊·”秦鹤对着宇文猛怀里悄悄看他的小狐狸扬起手,真准备挥手道别,可是大概是皮没穿好,所以那手一下就像是没骨头似的折断了··漠尘见状瞪大了眼睛,跐溜一下又把头埋进宇文猛怀里。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秦鹤颇有些无奈,不过在冥王殿门要合上之前,漠尘又回头去看秦鹤,犹豫片刻抬起自己的右爪对他挥了挥,秦鹤又高兴地笑了起来··等秦鹤等到他们都走远后,便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溯生镜。
那雪白的镜中很快就出现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被人吊着手臂高悬起来,用利刃一刀刀剜下身上的肉,最后将他整个人剥成一架白骨时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脱去身上的皮肉,继续披着一身玄色华裳在冥王殿中游荡,见人便问天界绣仙们这次新制的衣裳好不好看。
而漠尘在他们重新回到地面,看到光亮时才心有余悸地从宇文猛怀里探出头来,小声的问:“将军,冥王他也是仙吗他为何会是……那种模样”·“他也是仙,是那种模样是因为冥王无骨,只有一身皮囊和脏肉。”
宇文猛告诉漠尘··说起来,他和秦鹤会成为好友,还是因为两人是众仙中唯二经历过神魂分离的——他是将神魂一分为二,而秦鹤比他狠点,直接抽了仙骨,将神魂从仙身分离出来,后以神魂为骨支撑着皮囊出现。
漠尘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听完后有些怔愣··宇文猛见他这样笑了笑又说:“秦鹤是个好神仙·”·他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分神化身,可是秦鹤之所以要将神魂与肉身分离,是因为他是地府冥王,掌管天下死魂,可是枉死城里的游魂是出不了城的。
在那城里的游魂会一遍遍重复自己上一世的事,重复他们是如何死去的··秦鹤身为地府冥王,便想要渡化他们离开枉死城投胎,结果入城后自己也出不来了·他一直重复着自己成仙之前的死法,最后他抽了自己仙骨砸成齑粉,直接破了枉死城的幻境。
可最后,那枉死城也只有他自己一人出来··故而秦鹤也是宇文猛最敬佩的真仙之一··秦鹤不是不知道枉死城怎么去,他只是不想告诉他··宇文猛见漠尘这样怕秦鹤,正欲和漠尘解释这些缘由,可是不等他说话,漠尘就道:“嗯,我知道呀,我在地府虽然没见着魂鬼,可是依然觉得可怕,冥王大人却能够一直在那样的地方履职,他一定是个好神仙。”
“他长得也好看,其实也不太可怖,是我太胆小了·”漠尘耳根微微红着,冥王大人一点也不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凶神恶煞,他有些愧疚又有些羞赧地说,“我临走前和他打了招呼,下次再见时,我一定要和他道歉。”
宇文猛:“……”·你们什么时候打的招呼·漠尘没有注意宇文猛的神情,而是感慨道:“没想到我前世居然也是一只狐狸呀。”
他仅在镜子里瞧见了同样是只狐狸的自己,并没有看见后来出现的宇文猛,所以也没有多想,只问道,“将军呀,我以前听人说过,是不是只有罪人才会投胎进畜生道”· · ·第53章 ·这个问题困扰的不止是漠尘, 还有许多妖。
兽其实能思考的东西很少, 大部分时候它们只会遵循本能地活着:猎食、繁衍,然后在某一日死去——除非兽开了灵智··开了灵智的兽便不再是兽, 而是妖,他们会去思索更多东西。
好妖会躲起来潜心修炼,以求登上大道步入仙途;而坏的妖则会坠入魔道, 肆虐成- xing -,耽于享乐, 甚至会滥杀无辜·然而不管是好妖还是坏妖, 他们修炼时的困难, 渡劫时所要经历天劫都比一般的凡人更为艰辛。
除了饕餮、混沌、穷奇这类的上古凶兽, 或是后来像卞玉蘅这类受天地灵气影响而生的灵兽之外, 无一例外··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妖生来就要低人一等·漠尘初开灵智那会儿只知道自己与兄弟姐妹们不大一样,可是真要他说出哪里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
开了灵智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拥有灵力,他只是比其他的雪狐更懂得如何规避危险, 然后在夜里大家都熟睡的时候偷偷溜出热乎乎的狐窝, 顶着寒冷在雪夜里晒月亮汲取月华。
后来母狐将他们都赶走后,漠尘只能孤身讨生, 在遇上树非被他带走之前, 漠尘其实活的很不容易, 说不定还有可能就此夭折··熬不过艰难初期的妖在死亡来临时会更加的痛苦, 因为他们很清醒, 比做兽时更加清醒的感知痛苦和无力反抗的绝望——妖不像妖, 兽不像兽。
这些正是好妖较少,而走上邪途的妖越来越多的原因··不过漠尘却从未怨愤过自己的出生,因为他记得他听人说过,只有罪人才会投胎进畜生道,那他一定是因为在某一世的轮回里犯过什么错,所以才在前世投胎做了雪狐。
而这一世自己虽然又投胎进了畜生道,可是修途却十分顺遂,先是成了散仙,这下又有成为真仙的可能·所以漠尘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赎清了所有罪孽··宇文猛听完漠尘絮絮叨叨的话后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这些,你是听谁说的”·“是……是……”漠尘倏然顿住,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儿却根本找不出告诉他这件事的那个人的身影,愣愣道,“我居然不记得了……”·漠尘没说的是,他不仅是不记得,甚至都找不出回忆中,有个人曾经告诉过他这句话的记忆,就好像这些事是他生来就知道的东西。
宇文猛眸光微暗,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还屈指敲了敲小狐狸的脑袋,轻轻揉着他的耳朵说:“不记得也没事·你已是散仙,过往罪业一概清除·”·漠尘又问:“那就是说,这个说法是对的吗,将军”·“嗯。”
宇文猛应道··没错,就是因为这样··凭什么当然是为了赎罪,贪嗔痴皆为罪,罪孽或大或小,小至贪吃贪睡贪色是罪,大是女干- yín -掳掠杀人放火也是罪,前者还有开灵智踏入仙途的可能,后者大部分投身入圈养的牲畜,供人宰杀食用。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但是不管真相如何,漠尘都不该知道··漠尘一直都是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许多事他都是从话本子里看到的,以往不过和他说什么,起头一定会是“我在话本子里看到”之类的话。
这一次漠尘却和他说,这事是他听人说的··这是天道为了维护六界稳定订下的铁律,只有真神或金仙才会知道的事,除了他以外,漠尘唯一认识的仙就是云采夜,可是宇文猛知道云采夜的脾- xing -,他绝对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漠尘。
那又会是谁告诉漠尘的·答案宇文猛并不知道··他抱着漠尘紧赶慢赶,很快就回到了博物洲·不过在快到妖精客栈的时候,漠尘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变回人形说是要自己走。
不过宇文猛一看他耳根微红说话温吞的模样就知道,小狐狸一定是不想让客栈里的其他狐狸小奴看到他半长不短的毛毛·于是宇文猛勾勾唇角,顺着漠尘的意思没有再抱他,而是牵着他的手踏进了妖精客栈的大门。
漠尘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妖精客栈于他来说就像家一样,一般来说回家是不会觉得紧张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他是牵着宇文猛的手回来的,漠尘便有些焦灼不安,心里反复思量着待会儿要怎么给树非、柳掌柜,还有白鹅灰珠她们介绍宇文猛。
白鹅与灰珠以前就怕男人,他们好像在聚在一起偷偷讲过宇文猛的坏话,结果到头来,这个人却被他“娶”进门了··漠尘越想心绪越乱,脑子都快变成了一锅浆糊,最后他抬眸看了一眼宇文猛,对上男人眉骨锋利,冷峻凛然的面容后恍然大悟——或许,这就是话本子里所说的,带媳妇去见公婆时的感受。
可是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更何况宇文将军生的其实不丑,他一定比自己还要慌张··漠尘觉得自己身为宇文将军的夫君,应该给予他鼓励才是··于是漠尘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放在宇文猛掌心里的手抽了出来,男人的手掌比他大,漠尘根本包不住,就只能攥住他几根手指道:“将军,你别怕,树非哥哥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宇文猛听着小狐狸这些话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可是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不对劲之处在哪,挑了挑眉梢低低地“嗯”了一声··而漠尘得了他的回应,更是挺直了自己的胸膛,昂首走进客栈的云台。
从外头看,妖精客栈在漠尘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一进来,漠尘就发现客栈里挂上了不少颜色艳丽的轻纱,还悬着不少漂亮的宫灯,几只穿着粉纱襦裙的狐狸小奴怀抱着一盆盆盛放的牡丹,哼哧哼哧地将其抱到饮月台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而漠尘和宇文猛平日看显得艳了些的赭红衣裳在这里倒是意外地相配··漠尘牵着宇文猛的手愣愣地朝前走了几步,疑声道:“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树非哥哥未卜先知,特地在客栈里为他和宇文猛举行合籍婚礼吗·路过漠尘的一只狐狸小奴听见他的声音,从花丛中艰难地探出头看,待看清漠尘的面容后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声尖叫道:“是漠尘公子公子回来了”·“什么公子回来了吗”·“真的吗”·“公子在哪啊”·狐狸小奴这话仿佛一声平地惊雷,顿时就把整个客栈狐狸小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牡丹花朝漠尘拥来。
其中跑得最快的当然是以前最亲近漠尘的灰珠和白鹅··她们甚至都没注意站在漠尘身边的人是谁,灰珠推开毛茸茸一堆挤在漠尘周围的其他狐狸小狐,抱住他的腿哭诉道:“天呐,公子真的是您”·“是我,灰珠姐姐。”
漠尘一直与她们生活在一起,见状也吸了两下鼻子··“快去告诉老板,说公子回来了”白鹅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搡了把抱住漠尘另外一条腿的橘毛狐狸小奴吩咐道,等那只狐狸小奴离开后自己就霸占了漠尘的小腿,抱住也是惊叫一声,吸引了漠尘的目光后心疼道,“天呐公子,您瘦了”·“诶真的吗”漠尘自从被骨墨骂过秃毛胖狐狸后就想要减减自己身上的肉,闻言还有些高兴。
白鹅抱着他的小腿点头哭道:“是真的,公子啊你去哪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居然瘦成这样了……呜呜……”· · ·第54章 ·以前漠尘还待在妖精客栈的时候, 白鹅和灰珠总是一天四顿地喂他,早饭一定要吃, 午饭要吃得饱饱, 晚饭要吃得精致, 宵夜更是不能少,期间还投喂各种水果小点和肉干。
要是哪天漠尘忽然少吃了一顿, 那肯定在为情黯然神伤,这会把灰珠和白鹅心疼个半死, 总觉得漠尘少吃了一顿就会瘦了许多··而前段时间漠尘受伤了她们不能亲自照顾, 已经让她们伤心了许久。
结果后来某日起床后, 树非居然告诉她们漠尘被别人带着去找寻成仙之道了,或许以后就要住去九重天上, 很少再会回妖精客栈来了,这个消息更叫白鹅和灰珠嘤嘤恸哭了许久。
但其实妖精客栈里的大多狐狸小奴这样喜爱漠尘, 是因为她们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孩子照顾,像她们这样的半妖是不可能生崽崽的, 见了漠尘这么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哪能不疼进心里·哪知道狐崽儿养着养着,就和别的男人跑了。
想到这里, 白鹅又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漠尘, 含泪道:“公子呀,老板说您成仙去了, 您现在已经成仙了吗”·漠尘思忖了片刻, 开口道:“还没有呢, 不过应该快了吧……”·白鹅和灰珠听了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是因为漠尘还未成仙,那他就能继续待在妖精客栈里和她们一块儿生活;而难过是因为从心底来说,她们也是盼望着漠尘能够成仙的——自家养胖的小狐狸,自然是希望他一切都是好好的。
“公子,没事的……你一定能够成仙的·”灰珠也抬手擦了擦眼泪,正温声安慰着漠尘,不过伤心的情绪一散去,灰珠马上就注意到了漠尘身上颜色不同寻常的衣裳。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要知道漠尘以前痴恋云采夜那会,从来都是只穿白衣的,不仅如此,他房间里所有的装饰,上至床帐窗幔,下至桌布塌席,一律都是用的素白颜色。
以至于好好的一间屋子弄得跟灵堂似的,还穿着一身白更像是在披麻戴孝,后来还是灰珠看不下去了提了一句,才把胆小如鼠的漠尘吓得赶紧换了其他颜色的饰物,还一连点着好几日的烛灯,要屋子里有光才敢睡觉。
可即便怕成了这样,漠尘也没肯放弃穿白衣··明明顶着一张娇俏明艳的狐狸脸,却偏偏要装作气质出尘的谪仙,灰珠和白鹅早就想和漠尘说了,他穿红衣应该才是最好看的。
如今漠尘一反常态居然穿起了红衣裳,灰珠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扒着漠尘的小腿问:“公子,您怎么忽然穿了红衣”·“啊……这是因为我——”谈及这件事,漠尘双腮渐渐染上些淡红,有些羞赧地开口正要将自己寻到了伴侣还怀了狐崽崽的事告诉大家,结果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宇文猛给打断。
因为宇文猛再也看不下去漠尘身边围着成群的狐狸了——这些个狐狸小奴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啊·他皱着眉严肃着一张脸走到漠尘身边,揪着这些狐狸的后颈毛一个个地拎开,轮到霸占了漠尘一边一条小腿的白鹅和灰珠他更是没有手下留情,就像方才白鹅耍心机弄走橘毛狐狸小奴那样,不过他犯不着耍心机,霸占漠尘霸占得光明正大,直接抬手揽住了少年的腰身。
霎时,一群狐狸小奴齐刷刷地仰头,看着这个对于她们来说高大无比又凶神恶煞的男人··宇文猛扯唇冷冷地嗤笑一声,森寒如刀的目光狠狠扫过每一只狐狸小奴,盯得她们瑟瑟发抖,垂着耳朵怂怂地低下了头——除了白鹅和灰珠。
她们俩呆呆地望着宇文猛,震惊无比——这、这不是那日救了她们公子的男人吗·白鹅和灰珠看清宇文猛的面庞后顿时怔住,等她们看到漠尘任由男人抱着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小脸还带着高兴腼腆的笑容时心就凉透了。
她们的公子……最终又走上了以身相许的邪路··话本子害人呐·白鹅与灰珠没想到漠尘居然入戏太深,看了一堆话本子后整个人都魔怔了,每日想着的都是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她们原先以为经过云采夜那事漠尘会长点教训。
谁能知道换了个救命恩人,漠尘还是要再以身相许一次,这一次还许成功了··可漠尘也不看看他许的是什么人,这个男人长得如此凶恶,瞪着她们的眼神一看就是个会吃狐狸的人,她们公子落到他手里还不被吃得连渣都不剩·灰珠白鹅悲愤地回瞪着宇文猛,而宇文猛对上她们的目光忽地挑了下眉梢,然后示威般地侧过头轻轻亲了口漠尘的脸蛋。
漠尘察觉到脸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一垂眸便看到身前一堆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看的狐狸小奴,震惊的神色藏都藏不住,他脸皮本来就薄,这么一来整张脸顿时就红得不行,和宇文猛说着自认为很小声的悄悄话:“将军……大家都在看着呢。”
而从来都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书写的宇文猛闻言,直接勾着唇痞里痞气道:“哦,那我们回了房间再亲·”·这男人好生放肆·白鹅听不下去了,含泪又想扑回漠尘身边,颤着身问他道:“公子……这位宇文公子和您是什么关系”·“他、他现在是我夫君了……啊不我现在是他的夫君。”
漠尘正被宇文猛的亲吻和不正经的荤话弄得有些心猿意马,于是一张口就说错了话··宇文猛也没反驳漠尘的话,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小狐狸的“夫人”自居的,口头上的面子他并不在乎。
·可是白鹅和灰珠却觉得漠尘是在欲盖弥彰,她们公子这小身板,哪做得了宇文猛这样的人的夫君啊·漠尘给狐狸姐姐们介绍了自己心爱的人后,又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自己的义兄树非,便问白鹅和灰珠:“灰珠姐姐,树非哥哥是又回老家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他呀。”
灰珠伤心道:“老板和他的朋友去海上捕鱼了,大概晚上些就会回来·”·“那真是太好了·”漠尘眼睛蓦地亮起,他就怕树非又回老家去了,那样的话他很长时间内就见不到树非了。
“我和将军先回房间,等树非哥哥来了我再过来·”漠尘见小狐狸们都在搬着花盆,而他和宇文猛风尘仆仆赶来也需要休整一番,便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漠尘便牵着宇文猛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白鹅灰珠等一群狐狸小奴只能干瞪着眼目送他们离开··而漠尘在路过天字二号房时还微微顿了下脚步——他和宇文将军的初遇就是在这呢。
漠尘心思摇曳,张了张唇正要与宇文猛说说那会儿的事,共同回忆一下初遇的美好光景,可是不等他张口,宇文猛就忽地把他推到了门上摁住,二话不说俯身就吻了上来。
“唔”·漠尘下意识地张口欲叫,可是这样却方便了男人的唇舌长驱而入,勾着他的舌尖缠绵,差点连他的呼吸也一并夺走,于是原本推在男人胸膛前的双手渐渐地就换了个地方,缓缓箍着男人的脖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也许是漠尘这样乖巧的模样终于让宇文猛高兴了点,最后他轻轻咬了口小狐狸的舌尖就松开了他,高挺的鼻尖蹭着漠尘颈侧的雪白的皮肉,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冷哼道:“你身上都是狐狸精的味道。”
 · ·第55章 ·狐狸精的味道·被亲得迷迷怔怔的漠尘听见这句话时微微发愣, 随后马上侧头嗅了嗅自己的肩膀,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后小声地说:“……我昨晚洗过澡的。”
而说完这句话, 他又悄悄地补了一句:“还是将军你亲手给我洗的呢……”·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漠尘有些无措,他是狐狸精,那身上不是就该有狐狸精的味道吗·再说狐狸精的味道是什么味道狐臭吗可是他闻着自己还香香的,没有奇怪的臭味呀。
于是他又对宇文猛道:“将军,可我就是狐狸精呀,有狐狸精的味道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还是我变臭了吗”·宇文猛闻言挑高了眉梢,小狐狸身上自然是没有臭味的,搂在怀里温温软软的十分好欺负,其实其他的狐狸小奴身上也没有臭味,她们都不是普通的狐狸,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像凡狐一样身上带着异味·但漠尘是他的小狐狸, 怎么可以和其他狐狸待在一块·他说的狐狸精味,当然就是那群以白鹅灰珠为首的狐狸小奴们。
所以宇文猛面不改色, 骗他说:“是的, 你都快馊了, 快让人打些热水来沐浴·”·漠尘一听自己已经臭到快馊了的地步脸颊登时就热了, 他素来好面子, 又喜爱干净,如今却被爱人这样挑明了地说自己发臭,立刻就不好意思起来了, 小脸红红的讷讷道:“那我马上去洗澡……”·至于为什么宇文猛嗅到了臭味而他自己没嗅到, 漠尘没有多想, 觉着很可能是因为宇文猛靠近他的脖颈,所以闻的更仔细了些吧。
不知枕边人心险恶的漠尘又被宇文猛给忽悠了··两人回的是漠尘的屋子,这里宇文猛还没光明正大地进来过,而这里在他带着漠尘离开后也没被忽置,一切事物都被打理得十分整齐。
“这些都是你的吗”宇文猛伸手轻轻碰着漠尘镜柜前的小摆件们,一边想要把漠尘牵到自己身边搂抱着说话,结果一抬手就捞了个空··他侧眸朝一旁望去,只见漠尘远远地站在屋子的另一边,听见他问话也只是隔空回答道:“是的呀,是树非哥哥送我的。”
宇文猛又看了眼桌前栩栩如生的小泥人们,就失去了兴趣,对漠尘道:“你怎么站的那么远”·说完这话,他又伸开双臂,俊美无俦的面容带着痞气的笑,勾得漠尘心脏呯呯跳着,几乎要跃出他的喉咙跑到宇文猛怀里的待着着,偏偏他温柔地哑声说:“来,小漠尘,我抱抱你。”
漠尘情不自禁地朝他走了几步,但又很快回过神来,就摇了摇头··小狐狸不肯过来,宇文猛只得走过去抱他,不过小狐狸被他抓住了手指还在微微挣扎着,宇文猛就问他:“怎么了”·“我馊了……”漠尘嗫嚅着嘴唇道,“我怕熏到将军你。”
这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宇文猛轻咳两声正要寻个借口把这事圆过去,结果漠尘的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白鹅和灰珠,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搬水的菌人小厮。
而经此一打断,漠尘就借机从宇文猛怀里溜了出来··白鹅和灰珠朝他揖了揖身体,恭敬地问道:“公子,您现在就要沐浴吗”·不过她们外面看似庄正,眼神却是一直在往漠尘身后的宇文猛身上瞟,明显依然是不太甘心。
宇文猛看着她们憋屈的小眼神,陡然生出一种自己这个正宫在和小妖精们争宠的错觉,他挑了挑眉梢,睨了眼菌人小厮手里的热水道:“只有一盆水多打些来吧,不然不够漠尘用的。”
白鹅闻言哼哼道:“公子沐浴当然只用一盆水呀·”·说着,她就和灰珠一起绕到房屋偏间的屏风后给倒有热水的小木盆里放雪松木精油,这是漠尘最喜欢的香薰气味。
漠尘以前只用一个小木盆沐浴是因为他喜欢变回小狐狸玩水,毕竟那样梳理他心爱的毛毛也容易写,可是漠尘现在毛毛还稀短着些,是不太想变回小狐狸的,所以他附和着宇文猛说道:“嗯,白鹅姐姐,劳烦你们再打些热水来吧。”
白鹅和灰珠闻言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公子居然对这个男人如此言听计从,白鹅思考了一会,睁大眼睛颤着声问:“为什么要多打些水公子您要和他洗鸳鸯浴吗”·毫无疑问,宇文猛打的肯定就是这个主意,他只是没明说而已。
听见白鹅这么说,他还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漠尘倘若不仰头看他定然是发现不了他脸上的神色,所以就勾唇对着白鹅和灰珠露出个挑衅的笑··“不、不是的只是我自己洗……”·而漠尘先是涨红了脸否认,不过话说到后面他自己的语气也有些弱,但却是因为他自己心猿意马起来了,觉着似乎和男人一起洗鸳鸯浴似乎也不错。
白鹅见状心都要碎了,灰珠暗暗牵着她在一旁筹谋,想着私底下要逮着机会和漠尘说说,现在的话她们也阻拦不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菌人小厮哼哧哼哧地给浴桶灌满水,然后被宇文猛赶出门去。
随后,宇文猛就飞快冷下了脸色··漠尘在一旁低着头,踌躇了一会后小声问宇文猛:“将军……您要和我一起沐浴吗”·他们都要成亲了,比这种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漠尘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这样的事宇文猛当然也不会拒绝··然而两人一同踏进可容纳好几日的大浴盆后,漠尘原先想着暧昧旖旎的事并没有发生,反而被宇文猛揪着腮边的软肉训:“你还笑得出来”·漠尘被揪得有点痛,不懂男人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个表情,懵懵地问:“……为什么不可以笑呀”·宇文猛见小狐狸嫩白的脸颊被自己轻轻一揪发红,担心他疼就松开了手,不过也没轻易地放过他,低头在小狐狸的腮肉上咬了一口说:“你还问我你已经是有夫之夫了,还让这么多狐狸精围着你转,这像话吗”·漠尘捂着自己被咬了的脸蛋,眸光很快亮起,晶晶地盯着宇文猛,难得聪明了一次笃定道:“将军,你在吃醋”·宇文猛没有否认,但也没肯定,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漠尘。
漠尘放开自己的脸,拨着水游到宇文猛面前,抱着男人的脖颈仔细盯着他的脸道:“将军你不要否认,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又是话本子。”
宇文猛嗤笑一声道,“是哪一本话本我也想去看看·”·漠尘犹豫了会儿,这才有些忸怩地回答说:“是……《俏狐狸报恩记》那本。”
这些话本子的名字都不大正经,而这本俏狐狸报恩记,内容也是难登大雅之堂,再加上宇文猛常常训他过度沉迷话本,故而漠尘说得十分小声··“哦,是那本啊。”
宇文猛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漠尘··漠尘又问他:“嗯嗯,将军你也看过这本书吗”·“看过一遍的·”宇文猛说,“那本书写的不错,而且十分有趣,所以里面好些情节我都还记得的。”
漠尘不知危险将临,还在一旁点头道:“我已经看了好几遍啦·”·《俏狐狸报恩记》讲的是只公狐狸报恩的故事,报恩之人自然也是某位俊朗青年,以前漠尘就觉得这本书像极了他的经历,所以爱不释手,如今因为另外一层缘故,更是被他奉为了经典。
经典之处在于——里头的公狐狸精,最终给恩公生了个儿子··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为妖本事不够,所以才生的少·漠尘觉得,如果是他来生,至少能生出六只崽崽呢。
 · ·第56章 ·漠尘的心事从来都是藏不住的, 他心里想着些什么,面上总是会显露出来··所以宇文猛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而漠尘提到的这本《俏狐狸报恩记》他脑海里确实有印象,毕竟他来妖精客栈见小狐狸的那一次,漠尘就白白软软的一团窝在露台上看这本书··后来,他还摸走了这本让小狐狸痴迷无比的话本子看了一遍。
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里头有些床榻上的桥段是真的挺有意思的··想到这里,宇文猛挑眉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那本书”·“是呀。”
漠尘如实回答着, 后来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被水雾蒸腾得微热的脸颊泛上一层春色般的粉, 小声说,“我也希望能像里面那样……”·最后几个字漠尘咬在舌尖,没有说出口, 而宇文猛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忽地笑了下,将漠尘从水里捞出来扔到床上。
两人身上都未着一缕,还沾着- shi -漉漉的水迹, 被风蹭过便带出凉丝丝的感觉, 漠尘颤了一下,磕磕绊绊地问宇文猛:“将、将军,怎么了我们还没洗完澡呀”·“不洗了。”
宇文猛勾唇道, “你不是说你希望能像书里面那样吗”·那书里着墨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床上这些没羞没臊的事吗·宇文猛之前拉着漠尘欢爱那次, 是因为小狐狸太勾人了, 缠着亲着百般地诱惑他, 所以他没忍着才把狐吃了。
可是宇文猛也没想到小狐狸开了荤之后就食髓知味, 才做过一次没多久又要来第二次,甚至天还没黑就想着那档子事了··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害臊··宇文猛无奈地望着小狐狸,问他:“说吧,你喜欢哪个姿势,想在哪里玩,我都满足你。”
漠尘听完他的话后愣在床上,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宇文猛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等他终于回神之后脸色涨红,挣扎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他在热乎乎的水里泡久了,身体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动着反而有种欲迎还拒的感觉。
宇文猛本来就有些心猿意马,眼下欲火更是被他勾了起来,一手抓着漠尘手腕按到头顶,一手捏着小狐狸的下巴迫使他仰头承受自己的亲吻,含笑低声问他道:“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漠尘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只能转移话题,蹙着眉试图和宇文猛讲道理道:“白日里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呀”·宇文猛挑眉反问他:“难道我们上一次不是在白日里做的吗”·“那、那次不一样,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漠尘强词夺理地狡辩道,“我们现在这样叫做白日宣- yín -·”·宇文猛闻言都快被小狐狸这认真的模样给逗笑了,但是论狡辩的本事的话,漠尘是玩不过他的,所以宇文猛嗤了一声说:“这叫什么白日宣- yín -这叫服侍,你自己承诺过的,要日夜服侍我。”
他揪了下小狐狸的鼻尖,提醒道,“你忘了吗”·“可是我们还有崽崽……”·怀崽崽的时候做这种事不太好吧·经此一言,宇文猛终于想明白了漠尘先前话里的意思。
以前他不明白漠尘为什么这么喜欢《俏狐狸报恩记》这本书,里头的男狐狸媚浪开放,而那被报恩的也不是书生,而是一名武将,- xing -格有些邪肆,因儿时一场因缘际会救了狐狸精一命,所以后来才有了狐狸报恩的故事,也因着两人的- xing -子都是贪情纵欲的,故而那本书才十分的……不正经。
然而那时漠尘应当还在喜欢云采夜,这书里的狐狸不像他,将军也不像云采夜,那漠尘喜欢它的原因就很难猜测了··不过现在看来,宇文猛却觉着漠尘是喜欢狐狸精最后生下的那个小儿子。
漠尘会这样喜欢狐崽崽是真的出乎宇文猛的意料,可他抬手在水里摸了下小狐狸的肚皮,那处的皮肉柔滑紧致,别说是怀着小狐崽了,连块肥肉都没有,和漠尘狐狸模样时浑身肉嘟嘟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
他思忖片刻,还是没把真相告诉漠尘,打算等着漠尘请他那什么柳掌柜看了之后再说吧··而且现在箭在弦上,他便满嘴胡缠上来说:“我是真仙,你是散仙,我宇文猛的崽没那么弱的。”
漠尘这下子是真的说不过宇文猛了,而宇文猛又太过了解他身上的敏感之处,被撩拨了几下漠尘也有些动情,半推半就地正欲从了男人··结果他们屋里的门却在这时却陡然被推开了。
这里头的漠尘还没叫呢,外面的白鹅和灰珠就大声喊了起来:“天呐老板您快看这厮真的意图对公子行不轨之事啊啊啊”·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领着两只狐狸小奴站在门口的树非见状只是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宇文猛和漠尘,倒没有白鹅和灰珠瞧着那样激动。
宇文猛黑着脸用锦被裹住漠尘,他自己在门被打开的刹那就幻出了一身衣裳,这屋里没人的法力比他还高,所以也看不穿这层幻术··漠尘裹着被子,从床上缓缓坐起,都没脸面去看树非和白鹅灰珠了,细弱蚊呐地喊了一声:“树非哥哥……”·树非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对宇文猛说:“宇文将军,树某能否和你谈谈”·宇文猛和漠尘在一起了,那树非对他来说就是大舅子,大舅子还是得尊重一下的,所以宇文猛答应道:“当然可以。”
他说完这话又低头亲了亲漠尘的脸颊,安慰他道,“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白鹅和灰珠见宇文猛当着树非的面都敢非礼她们的公子,眼珠都快瞪出眶了,等宇文猛和树非一离开马上就扑到床沿上问漠尘:“公子是不是他强迫您的”·“不是呀。”
漠尘如实道··白鹅和灰珠却不信,说:“可是我们刚刚进来那会看到,您是不愿意的”·“这、这……”漠尘红着脸咳了两声,低着头道:“其实我是愿意的……只不过我怀了——”·漠尘是想说只不过他怀着狐崽崽,觉得这种时候欢爱对狐崽崽不太好,但白鹅- xing -子急躁,刚听到他说不愿意就忍不住哽咽道:“不,公子,您不用骗我们了,我们知道您是不愿意的,您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才这样说的。”
这下子漠尘是真的惊了,他问白鹅:“没有呀,为什么你们会这样想啊”·灰珠蹙着眉反问他:“因为公子您一直喜欢的都是采夜上仙呀。”
白鹅和灰珠看漠尘单恋云采夜几百年了,哪怕云采夜成亲了他也依旧没有死心,怎么这样快就变了心意,喜欢上了一个没有采夜上仙好看的男人呢·灰珠比白鹅沉稳些,便在漠尘耳畔煽风点火道:“公子您忘了吗这厮和采夜上仙那小徒弟一样,都是凶神恶煞的,您不是说您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吗”·“可宇文将军不凶的。”
漠尘忍不住为宇文猛说好话,末了,还有些羞赧地说,“再说宇文猛将军救了我呢,他对我很好……你们觉得宇文猛将军不好吗”·白鹅与灰珠闻言更是难过,告诉漠尘:“公子,我们是不赞成您和宇文公子在一起的。”
漠尘不由问道:“为什么”·白鹅灰珠转头对视一眼后,无比心痛地对漠尘说:“他都没有毛啊”·“啊他有毛的呀。”
漠尘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对,连忙补充道,“我是说,宇文猛将军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狐狸,没有很多毛毛的·”· · ·第57章 ·宇文将军又不是狐妖, 哪像他们这样全身都覆有毛毛·可是除此之外, 他该有的地方都有呀……·漠尘想到一些画面, 不禁耳根微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
而灰珠一听他这话眉头就拧得更紧了,沉痛道:“这就是原因所在呀, 公子他都不是狐狸,您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白鹅还在一旁附和道:“对啊”·漠尘不明白为什么宇文猛不是狐狸, 他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之前他喜欢云采夜的时候,云采夜也不是狐狸, 可也没见白鹅和灰珠这样反对呀。
所以漠尘忍不住问她们:“为什么呢”·白鹅和灰珠异口同声道:“他不能给你生狐崽崽啊”·好吧,白鹅和灰珠承认, 她们就是不喜欢宇文猛, 觉得他长得如狼似虎的看上去凶悍极了, 说不定就是贪图她们公子的美貌, 等把漠尘玩腻之后就要抛弃他, 所以白鹅和灰珠怎么也不愿意漠尘和宇文猛在一起。
当然,不能生狐崽崽这件事只是她们随意找出的一个借口, 因为她们觉得这个理由漠尘是无法否认的,那宇文猛也不可能真的给漠尘生一窝狐崽崽出来··她们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搬出同样是从话本子里看到的一些道理,好生劝着漠尘说:“公子呀,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您可能不能让自己绝了后。”
漠尘心里想着:可要是他成了仙, 那就能与天地同寿,没有后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也问白鹅和灰珠,说:“可是你们也没有狐崽崽啊。”
灰珠:“……”·白鹅说:“所以公子您千万不能和我们一样·”·不过漠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脸颊微红道:“嗯,我们不会绝后的。”
·“怎么不会”白鹅和灰珠一听这话就奇怪了··漠尘无比高兴地说:“因为我已经怀上狐崽崽啦,将军不能生,我可以呀。”
白鹅闻言脚一滑,差点从床沿边上摔下来,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不敢置信地问:“公子……您说什么”·白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因为在她听来这就是一个噩耗,而灰珠还算镇定些,和漠尘说:“公子,您……您是公狐狸呀,公狐狸怎么会生崽呢”·漠尘反问他们:“可是话本子里的伏凝都能生呢。”
伏凝便是那本《俏狐狸报恩记》里头公狐狸的名字··果然是话本子害人·灰珠与白鹅恨铁不成钢道:“公子,话本子里的那些事都是骗人的,您怎么能信呢”·“不可能。”
漠尘马上否认道,“宇文将军和我说了,天界里有位仙人名为浮云枝,他也是男子,可他也生了个孩子,我还亲眼见到了他的孩子呢·”·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白鹅与灰珠闻言面面相觑,心里也有些怀疑:难道男人真的也能能孩子·而漠尘一举敲定道:“宇文将军说男子也能生,那我也一定能生的。”
说完,他又摸了下自己的肚皮,那处平坦无比,一点鼓起的幅度都没有,可漠尘还是笃定自己怀着一窝狐崽崽,他人形瞧着那么瘦,可是狐狸模样时还不是肉嘟嘟的,说不定变回狐狸就能看出圆滚滚的肚子了。
他在这边高兴,白鹅和灰珠却如丧考妣,一脸绝望,此刻她们已经认为是宇文猛用了什么法子,才让漠尘怀上了狐崽崽,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漠尘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也不行了。
“那公子您好好养着身子……”白鹅和灰珠这下死心了,只能垂头耷脑地叮嘱漠尘注意身体,“您饿吗要不要我和灰珠姐姐去小厨房弄些吃的来给您”·“我想吃奶皮羹。”
一听见吃的,漠尘就来了些兴致,刚好这会宇文猛也不在,他没有其他事可做··灰珠闻言便应下了,转身去小厨房给漠尘拿吃的,留着白鹅一个人在屋里陪着漠尘。
而白鹅时不时地就偷偷觑两眼漠尘的肚子,不敢相信她们冰清玉洁的公子出去一趟没了清白不说,肚子里还揣着一窝狐崽崽··漠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朝床榻里头挪了挪屁股,问白鹅:“白鹅姐姐,柳掌柜不在客栈里吗我来的时候并未瞧见他呢。”
柳掌柜是客栈里最勤劳的人,平日里没一刻闲得下来,为客栈里的小奴小厮和客人们- cao -碎了心·漠尘因着一开始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怀没怀小狐狸,还打算请柳掌柜为他诊一下脉,虽然他觉得自己就是怀了,诊不诊脉都无事,但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可他在客栈里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柳掌柜的身影,只看到了一丛丛盛放的灿烂的牡丹花··白鹅听了他的话后,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柳掌柜回家探亲啦,树老板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再过几日才会回来的。”
“哦,这样啊·”漠尘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那客栈里怎么忽然摆了那么多的牡丹花呢,这是要做什么”·白鹅闻言这才提起点劲,告诉漠尘说:“这是因为老板打算开个赏花宴。”
“咦树非哥哥忽然开赏花宴做什么”·白鹅道:“蛮蛮姐她们自从上次客栈里出了那件事后,就不太敢来客栈里跳舞了,饮月台上没有演出,客人们也不大爱来客栈里吃饭了,老板都快愁白了头,所以要开个赏花宴。”
漠尘也微微蹙起了眉,不安地问:“是……饕餮那件事吗”·饕餮食人那件事闹得还是挺大的,漠尘后来听宇文猛说,之前宇文猛去后山救他之前,曾让谢席去救那一家人。
可是赶过去的时候,那一家人里的母亲和儿子已经把父亲切开了,伏在血肉模糊油脂满地的尸体旁大快朵颐,那样骇人的一幕,哪怕是跟随宇文猛征战许久的谢席也鲜少看见。
这件事宇文猛担心他害怕,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他,客栈里的其他人也得了树非的禁言令,所以也无人和漠尘提起,是后面宇文猛见漠尘心情稳定了,才简单地和他提了几句。
要是蛮蛮姐姐们和客人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敢来客栈跳舞和吃饭,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漠尘现在想来,仍然有几分后怕··可是白鹅听完漠尘的话后,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还奇怪地看了眼漠尘,对他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
客栈里死过人对于博物洲上的妖精散仙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蛮蛮姐不敢来饮月台上跳舞了,是因为咱们客栈里的人把蠃鱼分吃了,蛮蛮姐觉得要是她们哪天跳着跳着外头下了一场大雨,客栈里的人会把她们抓起来拔毛烤吃了,所以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
不仅如此,这些谣言还传了出去,说咱们店是黑店,是专门捉妖怪吃的黑店·”白鹅忧愁地叹了口气,“老板之前给她们提前付了好多银子,这一跑,老板亏大了,所以老板说以后蛮蛮姐们如果真的被他逮到了,就要把她们拔毛烤了吃。”
漠尘:“……”·树非温和了许久,以至于漠尘都快忘了他是一只比散仙还要厉害的古木树妖,而蛮蛮姐能把一只树妖逼到暴躁放言要烤鸟吃的程度,可见她们是真的把树非惹火了。
白鹅摇摇头又道:“老板说,这一次他弄点温和的玩意,刚好最近牡丹盛开,他便托人从九洲寻来了各种名贵的牡丹花,说要在客栈里办一场赏花宴·哦,这主意还是老板新交的朋友出的。”
 · ·第58章 ·关于这新朋友的事, 漠尘是第二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不过之前灰珠并没有提到这朋友是树非新交的, 现在被白鹅这么随口一提,漠尘才知道。
而白鹅说完这话, 还蹙眉道:“我和灰珠姐姐同样也不太喜欢……老板的新朋友·”·漠尘看着她闷闷不乐, 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不由问她道:“白鹅姐姐, 难道树非哥哥的新朋友你也不喜欢吗”·“唉, 是的。”
白鹅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回答道··要不是看白鹅与灰珠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漠尘都快觉得她们俩就是讨厌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了··而白鹅也很快给漠尘解释了原因, 说:“树老板的新朋友姓青, 名为蚺。
公子您说,这平常的人会起这样的名字吗”·蚺,巨蛇也··青蚺, 顾名思义,便是青色的巨蛇··漠尘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就颤了一下,他很怕蛇,怕到光是听着名字都会打抖的地步, 闻言也不由跟着白鹅一道讪讪道:“那他却是有些吓人的。”
“他就住在您的对门·”白鹅告诉漠尘, “老板这会儿已经回来了,说不定您待会能看到那位青蚺公子呢·”·然而漠尘却也不想看到那名字听上去比宇文猛还要凶恶的男人, 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屋里等待宇文猛回来。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他没等多久, 大概在半个时辰以后, 宇文猛就端着他和灰珠说想吃的奶皮羹进屋了, 还顺道把白鹅一块赶走了·漠尘见到他时十分开心,但也有些有些担心,迎上去仔细看了看宇文猛的身体,小心地问他:“宇文将军,树非哥哥就让你回来了吗”·漠尘其实是想问宇文猛树非有没有为难他什么的,可是漠尘又觉得树非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因着担心,他还是问了一句。
宇文猛勾了勾唇角,用小银勺舀了勺奶皮喂给漠尘,说:“是的,你树非哥哥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还说干脆就趁着这次赏花宴,为我们举办婚礼·”·这个回答超乎漠尘想象了,他原先是觉得树非就算不会为难宇文猛,但也不会太容易就同意他和宇文猛的成亲了,想了想,他又问道:“树非哥哥怎么那么容易就同意了呢是不是将军你……把我怀着崽崽的事告诉给他了”·宇文猛挑了挑眉梢,道:“没有。”
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这种事和树非说的,别说小狐狸根本就没怀狐崽,就算真怀了,他也不可能跑到树非面前说:你义弟怀了我的儿,所以他只能和我在一起了··他要是真敢这样说,指不定第二日树非就要率领众妖来给他好看了。
而宇文猛的回答并没有解决漠尘心中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好奇了:“那将军您到底说了什么呀”·宇文猛睨了他一眼,垂眸道:“我说,不管我们两个能不能成亲,我都一定会让你成仙的。”
“就这么简单吗”漠尘有些不太信,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树非同意了宇文猛嫁进妖精客栈的这门亲事··“不然呢”宇文猛伸出手指点了点漠尘的下巴,“我可是仙界的天将,嫁给你不好吗”·漠尘抿着唇,可是嘴角的笑容却掩饰不住,宇文猛看着他脸也是笑着的,不过在漠尘低头去吃奶皮羹时,他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眉头也渐渐皱起,不过这一切都在漠尘抬头看他时又恢复了原状,就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思虑再三,宇文猛还是开口对漠尘说:“漠尘,我想……”·“嗯”漠尘仰头看他,“你想做什么呀”·“没什么。”
宇文猛扯了扯唇角,最后道,“对了,你想吃雀儿酥吗”·“雀儿酥想吃呀”漠尘拉住宇文猛的手点头,“你那里还有胡颓子果吗”·“有的。”
宇文猛道,“不过在半春山那里,我身上没带,你想吃的话我得回去拿·”·漠尘闻言就有些失落地说:“那还是算了,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等我们下次回去时候再吃吧·”·虽然这些日子里以来他们两人每日都腻在一块,可是漠尘只要一想到要和宇文猛分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他也觉得就像是缺了什么,连喜欢的美食都不愿意吃。
漠尘话音一落,宇文猛却又和他说:“就一个晚上我就回来了,你可以睡一觉,第二日清晨醒来就能吃到雀儿酥了·”·然而这一次漠尘连奶皮羹都不肯吃了,放下调羹抱着宇文猛的胳膊说:“那我和你一块去呀,我们会半春山住一夜,明日清晨又回来。”
他还扬起手,捂在宇文猛耳畔小声说,“还有啊将军,我偷偷告诉你,白鹅姐姐说我们对面住着一位名叫‘青蚺’的客人·你知道他的‘蚺’是哪个‘蚺’吗就是蛇的那个‘蚺’,他的名字比你还吓人呢。
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的·”·宇文猛听到这里,明白他如果再说其他的,小狐狸再怎么傻也该起疑了,便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哄他说:“好,那我们下次回去时候我再做给你吃吧。
对了,成亲的话,喜服你想穿男装还是女装”·果不其然,一提到成亲这件事漠尘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转走了,还睁着圆漉漉的狐狸眼问:“是将军你嫁给我呀,那为什么是我穿女装呢”·宇文猛给他讲道理说:“因为我穿着女装不好看,我的漠尘长得那么好看,穿女装也会好看的。”
漠尘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可还是犹豫着,说:“可我是男的呀,穿女装会不会不太好”·“不会的,有谁会说你呢”宇文猛道。
漠尘一想也是,婚礼是在妖精客栈举行的,客栈的老板可是他的义兄,大妖树非,他娶的还是仙界的天将,又有谁敢说他呢·然而漠尘还未露出笑颜来,宇文猛又说:“不过我得回仙界一趟,我去让裳兰天女来给我们做喜服,还有我们成亲的喜帖,也得给我仙界的同僚们送一份。”
妖精客栈的这些人里,只有宇文猛是仙,能登上九重天,所以这些事还真就只能由他来做·可是宇文猛若是回了天界,那漠尘和他就还是得分开一段时间,漠尘的眉头刚刚蹙起,忽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睁开,有些高兴,又有些羞赧地问道:“那将军,您能不能也给采夜上仙送一份喜帖呀,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宇文猛:“……”· · ·第59章 ·哪怕现在漠尘移情别恋上了宇文猛, 他也还是觉得云采夜才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人, 这样好看的人,要是能能天天见该有多好呀。
不过漠尘知道他是没法天天见着云采夜了,但是云采夜和宇文猛是同僚,那宇文猛的婚礼云采夜应当也会来参加的,这样他就可以与采夜恩公见上一面了··和采夜上仙见面与和宇文将军分开一段时间相比, 漠尘觉得后者也不算特别难以接受——毕竟他可以日日见到宇文将军, 而采夜上仙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上一面。
·所以漠尘马上就不伤心难过了, 甚至还有些期待地问:“将军, 您是今晚去送喜帖吗”·宇文猛望着他晶亮的双眸, 心底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酸得他“醋”不及防, 便挑高眉梢意味深长回道:“是。”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那、那您别忘了……”漠尘低着头, 温吞而小声地提醒他,“给采夜上仙也送一份喜帖呀……”·“呵呵。”
宇文猛冷笑一声, 问他,“哦这会儿舍得放我走了”·眼下变成漠尘给他讲道理了:“当然还是舍不得呀, 我会很想将军您的,会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但是我知道将军您很快就会回来的, 所以我就没有特别舍不得了。”
小狐狸嘴里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一般几斤几斤地往宇文猛心里头灌着,饶是意志坚定如宇文猛这般的人, 这会儿不禁也觉得像是泡在蜜罐里了, 先前心底的酸也不觉得有多明显了, 微微扬起下巴又道:“那你对门那名叫‘青蚺’的客人呢你不是很怕他吗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撞上他了怎么办”·宇文猛问这话原本的意思是等漠尘害怕示弱一番,然后他再上去哄几句,给小狐狸几件贴身防护的宝物,告诉他自己马上就回来,让他别怕。
结果漠尘闻言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道:“是的呢,所以我打算今晚去找树非哥哥秉烛夜谈,等将军您回来·”·宇文猛:“……”·虽说树非是漠尘的哥哥,可那也只是义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要不是他有非的离开一趟的理由不可,宇文猛真想把漠尘摁到床上狠狠打他屁股,让他知道“避嫌”二字是如何书写的。
“罢了·”不过宇文猛最后也只能妥协,他长叹一声,不愿意他最后和小狐狸相处的这几刻要在这样互相怨怼的情绪里度过··他抬起手,将漠尘拉到自己怀里抱着,缓缓抚着他的头发,别的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他不特意提及还好,宇文猛这么一提,漠尘原先淡定下来的心又被高高吊起,有些慌乱无序地狂跳着,总是觉得宇文猛这一去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至于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可话本子不都是这样写的吗·比如宇文猛这一去他们的私情就要被暴露,说不定天帝弦华并不同意他们的亲事,把宇文猛拘在天界不给他下来,然后他们就再也无法相见了。
漠尘自己胡乱猜测了一通,反而把自己弄怕了,他轻轻打了个轻颤是真的开始难过了,蹙着眉抽抽鼻子问:“真的么……”·宇文猛察觉漠尘的声音变了,低头一看怀里的小狐狸眼睛都红了,眼眶里有水光在打着转,模样委屈又可怜,不由道:“当然是真的,怎么还哭起来了我何时骗过你”·漠尘别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闷闷道:“我没有哭。”
“好好好,没哭·”宇文猛温声哄他··漠尘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把泪花蹭干了,马上仰起头对他说:“你看,真的没有·”·“嗯,没有。”
宇文猛挑眉,假装看不到衣领上被洇- shi -成深色的一小块布料,附和道,“除了雀儿酥以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从天界给你带回来。”
漠尘摇摇头,他这会儿只想宇文猛发完喜帖后就赶紧回来,连一向喜欢吃的小食都不想要了··宇文猛又捏捏他的手,说:“我得走了·”·“哦……”漠尘眼巴巴地跟着宇文猛走到露台上,问他,“将军,你要从这里走吗”·他是回天界,随便找个能飞的地方就行了,所以宇文猛颔首道:“是的。”
而漠尘闻言又扯着他的衣袖,递来一个精致的小锦囊,依稀带着点香料味:“将军,将军……这个·”·宇文猛脊背一下子挺直了,轻咳两声道:“这是要我睹物思人”·啧,小狐狸还挺会勾人的,担心他回了仙界就忘了他,还知道送一个东西叫他牵肠挂肚地思念他——小狐狸真的是太粘人了,分开这么一会儿都要撒娇,宇文猛在心里叹着气,手上动作却没停,正欲把锦囊塞进怀里,和心脏挨着放。
可是漠尘下一刻却告诉他:“不是,这是给采夜上仙的呀·”·“……”·漠尘见宇文猛一脸沉默,还特地提醒他:“将军你忘了吗这就是上次那群伤了我的修士送我的赔礼,没来得及——”·“好了,我知道了。”
宇文猛才不愿意再听一次那些事,他攥紧手心里的锦囊,随意塞进袖口里,又伸指狠狠戳了下小狐狸的脑门,撂话道,“回来我再收拾你·”·小狐狸捂着脑门傻傻地笑:“那将军,我等你回来。”
宇文猛看到他这呆呆的模样勾了勾唇角,低头状似要去亲小狐狸,吓得漠尘微微屏住呼吸睁大眼睛··而男人高挺的鼻尖都碰上他的了,宇文猛却忽然笑起,说:“闭上眼睛。”
漠尘脸颊微烫,耳根也是红红的,但依着宇文猛的话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唇上便覆上一个同样温热柔软的唇瓣,在他唇角细细摩挲着··许久之后才离开。
随后漠尘马上睁开眼睛,可他眼睛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他伸长了身体伏在露台扶栏上,往遥遥无边地天际望去,清风明月星辰皆落于他眼中,在他眸光里轻轻晃动··漠尘驻足片刻,忽地就想起了什么,飞快跑进屋子里拿出一个约莫人的小臂粗的圆筒状的物什——正是树非上次回老家探亲时给他带的礼物,一面据说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镜子。
漠尘盯着细细的那端,将镜面对准宇文猛离开的方向仔细看着,不得不说,这面镜子当真巧奇,哪怕是在夜里也能看的清楚,漠尘看到很远处的缥缈白云,还有黑沉空中偶尔飞过的夜鹰,可是他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当时树非送来这面镜子的时候,漠尘还和宇文猛说过,倘若有一天男人回到了天上,他们日后再也见不到了,说不定他能用这面镜子看看男人,但当他真的用这面镜子去看时,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将军说的对·”漠尘怏怏不乐地把镜子放下,趴在扶栏上道,“天上真的没什么好看的·”·离开了妖精客栈的宇文猛很快就疾行至了无上狱牢门前——这里便是仙界三门之一,他所镇守的地方。
今日恰好是谢席轮值,他一见宇文猛出现在门口立马高兴地迎了上来,笑道:“诶,将军您终于舍得回来——”·宇文猛不等谢席把话说完,就递给他一张纸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谢席看着被塞到自己面前的白纸,咦了一声奇怪道:“这是什么”·宇文猛告诉他:“当然你接下来要去干的事·”·“啊我要去做的事”谢席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白纸上所写的事,不知不觉间还念了几句出来,“让裳兰上仙做两件男子喜服;给云采夜送喜帖;喜宴必须把他小徒弟也邀请上……”·“不然我让你去干这些事做什么”宇文猛反问他,“记得让军营里的兄弟们都来喝我的喜酒。”
说完这话,宇文猛便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谢席在后头喊他:“可是将军,这些事我都帮您做了,那您要做什么啊”谢席不明白,如果这些事宇文猛逗打算吩咐他去办,那宇文猛完全可以在人间界唤他,没必要亲自回仙界一趟啊。
宇文猛头也不回,扬手道:“我去和月老要红线——”·噢,那确实得亲自回来一趟·谢席这下懂了,不过他们将军终于要成亲了,他也很高兴,立刻就去找其他兄弟分享这件喜事了。
殊不知宇文猛连回天界找月老拿红线这件事都是顺带的,他真正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宇文猛望着手里的红线,微微握紧,深吸一口气回了人间界··从妖精客栈离开去天界再到重回人间界,宇文猛总共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甚至他下界时黑沉的夜都还没亮。
他知道博物洲那边漠尘正在等他回去,可是宇文猛只是站在云端遥遥地望了一眼博物洲的方向,便垂眸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他要回半春山··博物洲沿四海飘荡,游移不定,眼下飘得离半春山远了些,所以宇文猛回去还花了些时间。
而半春山有他设下的禁制,除了他以外几乎无人能走到这里来,不过若是宇文猛来这,便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他穿过外头无形的禁制,缓缓走进这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这个地方他待了有上千年,没几年他便会下界来这里小居几日,这里的一早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搭建,这里于他而言应当如家一般熟悉才是,可是宇文猛望着这里,望着他的木屋,望着木屋后的胡颓子树,第一次觉得这里陌生无比。
 · ·第60章 ·漠尘以前看话本子的时候, 只要看到相爱的一对情人分开许久,就一定会用到一句话——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原先漠尘还觉得这没什么的,毕竟散仙寿命漫长, 三秋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在漠尘眼里,三秋他出去玩一趟就过去了, 是过得很快的一段时间, 更别说是一眨眼就过的一日··可是当漠尘和他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分开时, 漠尘又觉得这句话说得是精辟无比, 他这才一时半刻没见着宇文猛, 就开始想念他了。
漠尘在露台边趴了一会, 等到夜色更深些的时候才离开··他房屋里点着鎏金长明灯, 将整间屋子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温暖, 待在里头理应是不会觉着害怕的, 漠尘也没觉得害怕, 他只是有些孤单。
寂静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漠尘在床前徘徊了片刻,便推门打算去找树非了··不过离开自己房间的时候,漠尘站在门扉后仔细打量了一会对门的情况, 据白鹅和灰珠所言,那名为“青蚺”的客人就住在这里。
可漠尘从没见过里面有人出来, 也没听见过什么动静, 而现在都入夜里, 那间屋子里也没亮着灯, 要么就是屋主已经睡了, 要么就是还没回来··但不论是哪一种,和漠尘都没太大的关系,屋主不在正和他意——他还怕和屋主撞上呢。
眼下见没这个可能,漠尘马上喜滋滋地朝树非的卧房跑去··然而当漠尘蹬蹬蹬地跑到树非门前时,却发现树非屋里也没亮着灯,里头黑魆魆的什么看不见··难道树非哥哥不在·漠尘心里疑惑着,不死心地走到门前敲了敲。
很快,漠尘就听见了树非的声音:“是漠尘吗怎么了”·“树非哥哥你在呀”漠尘惊喜道,“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没有,我不睡觉的。”
屋里很快亮起一盏明灯,树非也走来给漠尘开了门,“夜里无聊吗”·“嗯……”漠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以前夜晚没事干的时候,还是经常会来树非的,树非屋里有个比他还大的露台,露台还有个秋千,小时候漠尘总喜欢窝在那秋千上睡午觉,等到他后面长大了,就很少再去玩秋千了。
对于漠尘来说,从小养着他长大树非不仅是他的义兄,更多时候还像是他的父亲··“我见你屋子没亮灯,还以为你没在呢·”漠尘道,他没觉得树非是在睡觉,毕竟他也几乎没见过树非睡觉的样子。
说起来,漠尘晚上不爱睡觉的坏毛病还是和树非学的··不过漠尘虽然嘴巴上这样说着,可是他今晚真正来这的原因树非却是知道的,他也没拆穿漠尘,而是微微侧了侧身,让漠尘能够进到屋里来,一边关门一边告诉漠尘:“我熄灯是因为我在赏花。”
屋里有着淡淡的酒香,漠尘正想问树非是不是在喝酒,结果还没开口一听树非这样说,立刻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问道:“赏花”·什么花需要灭了灯赏啊·树非望着他,勾唇道:“牡丹花。”
漠尘不禁道:“可是熄了灯的话,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吗”·甜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其他的牡丹花,或许熄了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可是我这株‘灯笼’可不一样。”
树非将手负在身后,无比自傲地说道,他将漠尘引到屋里的圆桌旁,好让漠尘好好欣赏他的奇花··那盆被树非叫做‘灯笼’的牡丹花被装在一个青碧色的玉石花盆里,瞧着就有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不过花朵洁莹皎白,最外层的一层花萼是淡淡的青绿色,叶片却是深绿色的,叶背有着密厚的一层白茸毛,整株花倒是没有其他牡丹看着那样稠丽绰约,艳压群芳,但也别有一副国色天香的模样。
·漠尘愣愣地走到花盆前,用手指轻轻戳了下‘灯笼’娇嫩的白花瓣,嗅着它淡淡的香气感叹道:“它真好看呀,是你的花吗”·“咳咳……”树非干咳两声,说,“不是为兄的,这是柳掌柜送来托我照顾几日的。”
树非觉得他请到的柳掌柜可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知道他最近在办牡丹赏花宴便送来这么一株好牡丹·不过柳掌柜在信中只说了让他好好照顾这株牡丹,却没明说牡丹是送给他的,所以树非也不敢独占,打算等柳掌柜探亲回来之后和他买下这株牡丹,日后就放在他的露台上供自己赏玩。
漠尘又问:“树非哥哥,你刚刚叫它‘灯笼’,这是它的名字吗”·“当然不是,这种牡丹名为昆山夜光,因在月光下会发光,所以被誉称为‘灯笼’。”
树非告诉漠尘,“我方才刚熄了灯,你就来敲了门,不如我们现在再把灯熄了,一起赏花”·漠尘点点头道:“好呀·”·只要能打发时间,等到天亮后宇文将军就会回来了。
于是漠尘和树非一同把长明灯里的灯芯剪了,又仔细拉上了窗纱,双双伏在圆桌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玉石花盆里的牡丹··这昆山夜光不愧有“灯笼”之名,哪怕周遭没有一丝光亮,它的花瓣在黑暗中也能发出莹莹的白光,被周围的深青叶子一衬,又会掺上些绿色,在夜色里散出清清幽幽的荧光,漂亮极了。
“真美·”漠尘再一次感慨出声··树非笑了笑正要接话,结果他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来人是个菌人小厮,他喊道:“老板,柳掌柜回来啦,他在寻你呢。”
“柳掌柜回来了吗”·“是呀——”·“正好,我也要去寻他,和他说说这盆昆山夜光的事·”树非马上站了起来,点燃长明灯后对漠尘说,“漠尘,我去见见柳掌柜,你在屋子里待一会儿,哥哥马上就回来。”
“好的·”漠尘乖巧地答道··可是等树非一走,漠尘贪恋昆山夜光黑暗中漂亮的荧光,便自己吹熄了蜡烛趴在桌前欣赏牡丹,眼里满是痴迷——他一向喜欢白色的东西,越白他越喜爱,比如他的狐狸毛毛,但漠尘此刻觉得,这昆山夜光的花瓣比他的白狐毛还要好看。
要是他身上的毛毛也能发光就好了·漠尘这般想着··不过那样一来的话,他晚上和将军一块睡觉的话会不会因为毛毛太亮刺到将军的眼睛呢·漠尘假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先是咧着嘴儿自己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又猜疑将军会不会揪着这个缘由剃光了他的毛,连脑袋上的毛也不放过,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住。
不过左想右想全都是和男人有关的事,漠尘双腮便有些发烫,他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也不打算再继续赏花了,正准备把长明灯重新点上,结果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在树非床榻那边,有两道绿莹莹的幽光。
那绿光幽荧荧的微闪着,乍一看还挺好看,有几分肖似昆山夜光的模样··难道树非哥哥还有两盆昆山夜光花吗可是怎么会把花放在床上呀·漠尘觉着奇怪,点燃长明灯后便迈步朝床榻走去,树非床榻上纱帐全数垂下,遮掩着床上的东西,他走近些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什么粗糙的东西在砂石上蹭过的声音。
漠尘听着心里有不安,又往前迈了一步,但桌上的长明灯也在这时忽然又熄了,轻飘飘的床纱里,那两道绿莹莹的幽光也越发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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