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坠仙记 by 蝉鸣第一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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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坠仙记 by 蝉鸣第一声(2)
·珍宝似懂非懂,却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会劝王爷的·”·天色愈深,不再闲话,珍宝让细伢去休息,自己留下照顾易天朗·一支红烛昏昏弱弱跳着一点灯豆。
珍宝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易天朗,细细端详,易天朗虽然睡意深沉,却仍手足并用地扒在自己身上,紧闭双眸,均匀的呼吸,此时安静得象个乖小孩·想到那双眼睁开时,马上就会变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这就是要彼此陪伴一生的人”,珍宝看着易天朗恬静的睡颜,心中柔软,不觉轻抚易天朗的脸,偎进他的怀里,安稳睡去。
“啊,头好疼·”第二天,日上三竿,易王爷终于醒了··听到动静,屋里的丫环忙着张罗起来··“王爷,请漱口·”·“王爷,请更衣。”
“珍宝呢”易天朗恍惚记得自己拉着珍宝说什么也不让走··“王妃陪了您一宿,今早回雅翠轩了·听说王妃要在雅翠轩建个小厨房,今天管家带人来装灶具,王妃回去看一眼,说一会便回来。”
小丫环对王妃的八卦心理与日俱增,一举一动都打听得详详细细··生子·易天朗好奇,“你们王妃建小厨房干嘛是嫌府里的厨子做饭不好吃吗”·“王爷想到哪里去了,听管家说,王妃是因为觉得咱们这的饮食太好吃了,私下跑去厨房几次,看到厨子做菜,方起了兴致,想要学习呢。
因怕去大厨房不方便,这才让管家在雅翠轩里收拾出一个小厨房来·今天正是上灶的日子·”这小丫环人送外号‘包打听’,府里的猫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那我也过去瞧瞧·”易天朗胡乱吃了几口饭,就要过去,小丫鬟忙拦道:“王爷,您去不得··“这却为何”易天朗不解地问。
小丫环神神秘秘地道:“王爷,王妃就是不想告诉您,才悄悄地做这事,小红姐说王妃是想给您个惊喜,让您吃到王妃自己做的菜·您要是去了,那王妃的惊喜不就没有了吗”·“唉,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憋着很难受的。”
易天朗收住迈出两步的脚,有些心痒地道··“那您也要忍一忍,莫让王妃失了兴致·”·“好吧,那本王就等着王妃的惊喜好了。”
“王爷,您装得象点·”小丫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王爷我演技一流·”易天朗自信满满,他要想撒谎就没有骗不过的人。
“细伢呢”易天朗起来半天了,又没见平日不离左右,秤砣一般存在的细伢进来,这两天不知怎的,这个秤砣动不动就离了王爷这个秤杆,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帮着王妃收拾小厨房呢·”小丫环不愧‘包打听’的称号··“雅翠轩人手不够吗雅翠轩里里外外十几个人,难道连个小厨房都收拾不了养这么多人都是干嘛的”易天朗不满。
见王爷生了脾气,小丫环赶紧解释:“那倒不是,细伢哥怕王妃说不明白,别人不了解王妃的心意,所以才过去帮忙打理的·”·易天朗佯怒,“这个小崽子,都忘了谁是他正经主子了,一天到晚抓不到个人。”
“王爷,不是您吩咐的,一切以王妃为先,务必满足王妃的任何要求吗细伢哥当然要为王妃的事情尽心啦·”小丫环牢牢记着易天朗的话,这时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我有这么说过吗”易天朗明知故问··“嗯,开全府动员大会时说的·”小丫环很诚实··“真说过”坚持明知故问。
“真说过·”坚持诚实··易天朗无奈,“好吧,说过吧·你们执行就够了·”·· ·第19章 十九· ·小厨房建成了,祭了灶,填了柴、烧了水便算开了灶。
珍宝仔仔细细地请教了大厨几次,便认真尝试起来·择菜、洗菜交给了下人,剩下的却执意亲自动手·七八个下人紧张地围着珍宝,生怕这小祖宗切破了手,烫伤了皮。
人一多,本来就不大的厨房越发地转不过身来,珍宝不得已,留下身边的两个大丫环,其余的都撵了出去,厨房里这才清静了许多,珍宝也安下心来开始研究菜品··不多时细伢敲门进来,“王妃,开始做菜了吗”珍宝第一次上灶,细伢怎么也得过来瞧瞧,给王妃打打气。
珍宝见细伢进来,抬了一下头招呼道:“你来了,现在没空招呼你,我得检查一下调料,你自己坐吧·”说完便低头一心扑在做菜上··细伢一笑,“王妃不用理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细伢瞧着珍宝主仆忙碌,自己丝毫插不上手,便立在一旁观战··“小红,把香料都拿过来·”珍宝一手拿着大师傅写给他的菜谱,一边查看香料。
小红走到一个大柜子前,打开柜门,“王妃,您要什么香料都在柜子里,管家让人买了好多,怕不认识,每包上都写了名字,有上百包呢,从来不知道做菜还用这么多的香料。”
小红、小翠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香料,惊奇不已··珍宝闻言,走到柜子前,用手翻了翻,果然满满一柜的香料,味道浓郁·珍宝不禁好笑,“管家怎么买了这么多如何才使得完”说完,灿若明阳的一笑。
厨房里的三人但觉眼前一亮,都呆呆地想,我们王妃长得可真是好看,君子立庖厨也是别样风采呢··细伢又在厨房呆了一会,见那主仆三人忙得不可开交,不便多做打扰,便告辞回来。
细伢一进书房,劈头听到易天朗问他,“怎么样你家王妃在干什么”·“王爷,您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细伢觉得王爷、王妃有些矫情,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偷偷地要给什么惊喜,而另一个偏偏假装不知道,等着惊喜,爱情三十六计,这算那条呢·“我自己去看,珍宝还怎么送惊喜呀,笨蛋。”
易天朗用扇柄敲了一下细伢的脑袋··细伢一缩脖子,“王妃打算做只鸡,整只的,要先用香料腌好几个时辰呢,看样子象是道大菜·”细伢把打探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刚一出手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珍宝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易天朗感叹了一句,替自家王妃和自己的口腹担了好一会心··珍宝在雅翠轩的小厨房里忙了大半天,午后,终于将腌制好的鸡放入锅里。
“王妃,都快炖半个多时辰了,应该出锅了吧·”小翠一边添柴一边问道··“不急,菜谱上说要一个时辰呢·”珍宝又翻了一下菜谱。
“可是,王妃,柴快没了·”·“小红,让外面再抱些进来·”珍宝一边吩咐一边另拿了本书看起来··小红正给珍宝倒茶,不经意地嗅了嗅,“王妃,您闻到什么味道没有”·“什么味道”珍宝看书看得入迷,心不在焉地问。
生子·“好像,什么东西糊了·哎呀不好,肯定是王妃做的鸡糊了·小翠,快别添柴了,起锅快起锅”小红一迭声地喊起来。
添柴添得迷迷瞪瞪的小翠,一下惊醒过来,忙撇了手里的柴,掀起锅盖,一股更大的焦糊味道一下子蹿了出来··“快拿出来”小红、小翠两个七手八脚地忙捞出那只鸡来。
“小红姐,鸡腿还在锅里·”小翠眼尖,一眼看见粘在锅里的鸡腿··珍宝扔了手里的书,着急地看着两人手忙脚乱地把鸡装进盘子里,唉入锅前摆好的造型都没了,闻了闻,满鼻的糊味,更沮丧了。
“王妃,”小红、小翠叫了一声··“这怎么给王爷吃呢白做了”珍宝叹了口气··小红不忍心他忙活了一天,最后却功亏一篑,眼珠一转,帮他想了个办法,“别丧气,王妃,补救补救,说不定还能吃呢。”
“怎么补救”珍宝受了打击,没了最初时的兴奋劲,说话都提不起精神来··小红指着盘中的鸡道:“您看,虽然糊了,却只有底下那部分,把糊的地方去掉,再添些配料,多点缀点缀,没准还能吃,再说,您费了一天的时间给王爷做菜,就算有些小瑕疵,王爷也会高兴的。”
小红耐心宽慰道··珍宝看着糊了底的鸡,有点欲哭无泪,“天朗真的会高兴吗”·“会的,会的,王爷怎么会不高兴王妃亲自下厨,就算全糊了,王爷也会都吃下去的。”
小红一边哄着珍宝,一边心里告罪,王爷对不起,奴婢实在没有往您嘴里倒垃圾的意思··小红和珍宝一边剔除糊掉的部分,一边打个眼色给小翠,赶紧着人告诉王爷一声,让王爷有点心理准备,王妃正心里难受呢,待会吃饭,王爷可别再挑三拣四啦。
易天朗听了传话,心中忐忑,珍宝,亲亲爱妃,你这是要为难相公我啊幸亏珍宝只做了一道菜,这要是弄一桌子不能吃,易王爷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
不过,失败是成功他妈,易王爷还是决定以满腔的热情,迎接这历史- xing -的一餐·一定要多多给王妃鼓励,一次失败可以理解,可以原谅,更要看在珍宝的一片心意的份上,该感动还是得感动,该惊喜还是得惊喜,这才是大丈夫的风度。
晚膳按时开始,珍宝进了饭厅,看见易天朗早等在里面,甜甜一笑道,“天朗”,易王爷回报以温柔笑脸,不过那君子端方的温柔笑容片刻后却凝固在看见小红手里扣碗的一瞬间。
易天朗招招手,“珍宝,过来·”珍宝在他对面坐下,易天朗佯装不解地问:“小红捧的是什么”·珍宝略显难为情,少顷亮了眸光鼓足勇气道:“天朗,我今天下厨了,给你做了一道菜,做的不好,你姑且尝尝吧,”话未说完,想到扔掉的部分,还是心有惴惴,接着道,“你若是觉得不好吃就别硬吃。”
说完自己揭了碗盖,将盘子放在易天朗面前··易天朗好奇地看那盘里,一只黄白小鸡颓废地趴在盘中,身上挂着炖得发白开花的鸡皮,让易天朗忽然想起某次看戏时,一个乞丐身上的百纳破衣,哎甚觉可怜。
越往下看,那鸡越呈现出焦黄颜色,也越发地显得面黄肌瘦起来·但就这么一副破落样,却为了达到‘色香味’的要求,欲盖弥彰地摆了一圈绿菜叶,菜叶上甚至还放了一朵紫色的绢花,硬生生做出了鸡栖凤窝的自嘲效果。
“你做了一只鸡了不起嘛·”易天朗夸张地赞道··珍宝脸上浮起淡粉,越发地不好意思,“做了一天呢,腌了三个时辰,又煮了一个时辰。”
“辛苦你啦,珍宝,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何必自己动手呢·”易天朗心疼地摸搓了一下珍宝的手背··珍宝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你不尝尝吗王爷。”
 ·易天朗逡巡了半天的筷子,迫于无奈地寻了一块看起来尚能入口的地方,夹起一块,视死如归般地放入口中,嚼了嚼,似在细细品味·珍宝目光卓卓,易天朗看着那目光,强自吞下嘴里嚼了半天的肉团,欣然点头道:“还不错,香酥、软烂,还有点----烧烤味。”
珍宝见他满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真的吗”·“真的·”易天朗万分诚恳,无意中瞥见小红,小红见王爷看过来,忙在珍宝身后伸出一个大拇指,心里赞了句,“好样的,王爷,够虚伪”·珍宝脸色红润,看似有些兴奋,“本来还有一道工序,要熏一下的,可我煮的时候就糊了,若不是小红帮我补救,今天王爷是吃不到我做的第一道菜的。”
珍宝原本心有惴惴,让易天朗夸得有点意外,忙把实情吐露出来··易天朗会心一笑,“当然好,这是珍宝做的嘛·”又夹了一块,瞧着珍宝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便撕下一条放进珍宝的嘴里,“不信,你自己尝尝。”
珍宝嚼了嚼,好像味道有些怪,不过易天朗给的肉太小了,珍宝没尝出什么味道··易天朗双手扣住盘子,笑着问珍宝,“既然是做给我吃的,那就让我一个人独享好不好”·珍宝不明就里,只好点点头,也端起碗来。
两人边吃边聊,吃着吃着,易天朗忽然叫了一声,“珍宝”·“嗯”珍宝疑惑地看向易天朗··易天朗立刻用一种深情、眷恋的目光紧紧盯住珍宝,“看着我的眼睛。”
珍宝莫明其妙,却还是听话地看着他··易天朗莞尔一笑,“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怎么越看越好看呢你是本王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我已经被你深深的迷惑了。”
珍宝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羞耻万分,瞬间便红了脸,这个王爷,让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而且厅里还有好几个伺候的丫环呢·珍宝羞于答话,恨不得将头埋到碗里,心中却淌过丝丝甜蜜,“说什么呢,王爷,食不言,寝不语。”
·易天朗趁着珍宝羞怯低头,出手如电,在那只倒霉的糊鸡身上猛撕几下,站在易天朗身后的小丫环见状忽然动如脱兔,一块草纸迅速递到王爷手边,易天朗迅速撤手,将撕掉的一大团肉扔进纸里。
小丫环两手顺势一合,将肉一包,团了几团,悄悄塞进袖管里··生子·一切动作只在眨眼之间,珍宝余光恍惚觉得有人影晃动,待抬起头来,却见易天朗神色安然地吃着饭,丫环们一脸端正地伺候着。
珍宝觉得自己怎么就精神恍惚起来,莫不是听了易天朗的几句疯话,心慌意乱了·看着易天朗艰难地在自己做的那只鸡上寻找可入口的地方,珍宝伸手拦住了他,“别吃了。”
易天朗看了一眼珍宝温和柔软的眸子,笑道,“味道还是不错的,嗯,别有一番滋味在舌尖,这是我吃过的···”易天朗用筷子在头上搔了搔,翻翻眼睛,“最具风味的。
·”又搔了搔,“炖烤焦味鸡”终于憋了出来··“噗”的一声,不知哪个丫环没憋住,王爷还真能瞎掰。
· ·第20章 二十· ·第二天··“王爷,”小丫环将茶水小心地端到书桌上··“去,到王妃那里瞧瞧,看看他今天准备做什么菜王爷我得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昨天吃的,今天早上嘴里还有糊味呢·”说着,含了口茶水,漱了漱·小丫环赶紧捧了痰桶过去,心说,王爷,您这牙缝里得塞了多少肉啊,都一宿了,怎么还有味儿呢·“这就去。”
小丫环伺候完易天朗,退了出去··“细伢,回头你问问小红,昨儿王妃没看出什么破绽吧”昨天的动作有点大了,易天朗不是很确定。
细伢却比王爷更稳如泰山,“王爷,您放心好了,王妃他不会注意到的,他是方外之人,心思简单得很,您说什么他都信的,也绝想不到您会做小动作的·”细伢一直跟在易天朗身边,旁观者清,比易天朗都看得明白。
易天朗回味细伢刚刚说的话,“这么说,要是有人把你家王妃给卖了,他是不是还得帮人数钱呢”还真有点担心他家王妃了··“嗯。”
细伢笃定地点头,“王妃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所以王爷,您得把王妃保护好了·”·易天朗有些不甘,就差肝脑涂地了,还要让他怎么样“我一直在保护他呀。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看出来了,”细伢赶紧抚慰王爷那颗不平的心,“王爷对王妃是真好,恩爱夫妻也不过如此·王爷您还是很爱重王妃的。”
“这还差不多·”王爷果然还是爱听好听的,“我也不是爱他,我这不是怕他不适应咱们这的生活嘛,若对他不好,他要是不开心,郁个结,生个病,我不也跟着遭罪嘛,谁让王爷我和他吃了那个什么心意果呢”易天朗假装叹了一口气,好像多么被逼无奈似的。
细伢心里笑道,王爷您就口不对心吧,瞧您看见王妃时那眉开眼笑的样子,是人都看得出来,还说不爱,不爱怎么见了王妃就跟撒欢的小狗似的哎呀怎么把王爷比作狗了,这要是被王爷知道,非得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细伢忙收了杂念,顺着易天朗说道,“是,王爷是最仁慈,最善良的,王妃遇见您,是他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易天朗很满意细伢的恭维,“嗯,的确是他三生有幸,本王多么好的一个人,我都觉得老天太照顾珍宝了,让他遇见我。”
易天朗对着铜镜又孤芳自赏了一把··“王爷”打探消息的小丫鬟一溜小跑进了房··“如何”易天朗慢条斯理地问。
小丫环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说话还很利索,“王妃说昨天的菜太复杂了,今天要做简单的,就给您蒸一大碗米饭·”  ·“蒸米饭”易天朗眨眨眼,“消息无误”·“嗯,小红姐说的,王妃说要由简入繁。”
“王妃还···真是随心所欲呀·”易天朗一时摸不着珍宝的思路,这天马行空的··细伢在一旁道,“王爷,这样也好,至少您不用再吃有糊味的东西了。”
  ·“好吧·做饭总不至于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吧·”易天朗一撑桌子,站了起来,“细伢,今天随我到衙门走一趟·”原来,易天朗成亲后不久,皇帝就给他派了个差事,可却是个闲职,至少易天朗这么认为,所以尸位素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的,时常发生。
今天之所以想起衙门这档子事,显然是被珍宝给刺激到了··易天朗难得一次出现在衙门里·虽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衙门,但里面的人却一个也不能小觑,易天朗打小一块玩的伙伴就有好几个。
今天运气好,居然一进衙门就碰到两个·发小们见面,有如他乡遇故知,自然相亲相爱,易天朗整个白天都过得相当愉快··快到傍晚,那两个弟兄余兴犹在,非要拉着易天朗到香味楼去吃一顿。
易天朗想起珍宝这两天在家做饭,不能辜负,便婉言谢绝··发小听说闲王妃亲自下厨,恍然道:“原来如此,早听闻易兄娶得仙···妻,竟然如此贤惠。
·德,真是令人羡慕,既然易兄佳人有约,咱们改日再聚好了·”·“一定,一定,下回兄弟做东”客套完毕,易天朗告辞回府。
“王爷回来了·”仆役、丫环一路传进内院··珍宝早已等在饭厅,“天朗,你回来了·”珍宝迎了上来,拉过易天朗的手,走到桌边坐下,“这么晚回来,饿了吧,小红,开饭。”
珍宝看着丫环伺候易天朗洗漱完毕马上吩咐··珍宝眼睛亮亮的,笑吟吟地看着他,“一天没看见你,到哪里去玩了”  ·“哪里是去玩本王也是有职务的,今天去衙门了。”
虽然说今日在衙门,不过是上午侃了半天大山,中午吃了顿馆子,下午逛了一会街,但好歹也算正经上了衙门,易天朗还是满理直气壮的··“天朗,你辛苦啦”珍宝体贴入微,特招人疼。
“不辛···不算辛苦·”·生子·丫环们将菜陆续摆上桌,最后小红端出一碗米饭过来,放到易天朗面前,“王爷,饿了吧,这碗饭是王妃专门给您做的。”
·易天朗瞧了瞧,又闻了闻,没有糊味,看起来还不错,逛了一天易天朗也真觉得饿了,挑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入口很绵软,带着一点黏腻,好像水有些多了,细细嚼下去,怎么每个米粒中间都有一个硬点儿这外软内硬又是怎么回事易天朗打记事起就没吃过这样的饭。
易天朗瞧瞧碗里,确定是正常的米,“珍宝,你用什么做的饭” ·“怎么啦就是后厨平日用的米呀·”珍宝不明白易天朗为何有此一问。
看易天朗迟疑不解地观察着碗里的米饭,“有什么问题吗”说完,珍宝自己从那碗里也舀出一勺,尝了尝,外面软烂,里面哏硬,好难吃·珍宝迷惑不解,望向小红,“你尝尝,怎么回事”·小红忙舀了一勺出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王妃,这饭好像做夹生了。”
“夹生”珍宝扑闪扑闪漂亮的大眼睛,“是什么”·“就是做饭时火候不够,没有熟透,米中间还是生的。”
小红解释道··珍宝是真的很难为情,昨天的鸡做糊了,今天的饭又夹生了,讪讪地开口道:“天朗,对不起,别吃这饭了·”唉平凡、普通的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得好的。
易天朗最见不得他家王妃羞愧自责的模样,硬撑着端起碗,“没关系,也不是很生,还能吃·想当初在海外,本王什么没吃过生的、半生的,这点夹生饭算什么。”
说完,连扒拉两口··珍宝忙劈手夺下碗,“这么难吃,别吃了·”将碗递给小红,“再去别处盛一碗吧·”·易天朗拍拍珍宝的手,笑道:“也没那么难吃了啦,你别灰心,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多做做就有经验了。”
珍宝受到易王爷的鼓励,重拾起信心,重重地点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易天朗捏捏他的脸,“你会成功的·”忽然想起存在肚子里几天的问题,忍不住又问:“我倒好奇,你怎么忽然对做饭有了兴趣呢”·珍宝微笑,“这个,你忘了吗当初你们在羽雾岛,没有发现吃的都是果实吗就是说我们根本不做饭,仅靠各种果实为生,而且按大粥的时间,可以说一顿能保数日不饥。
可你们不一样,不仅五谷杂粮、鸡鸭鱼肉,什么都有,而且还要一日三餐·是你教我入乡随俗的,于是我便入乡随俗啦,当然要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又是你说民以食为天,那我要撑起你的天,当然要做饭给你吃了。”
珍宝娓娓道来,坦率纯真的目光如心意树下清澈的神泉,潺潺流进易天朗的心田,润得易天朗心中松软··“珍宝,”易天朗动情地拉过珍宝的手,心潮翻滚,憋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太好了,真是我易天朗情投意合、义薄云天、肝胆相照的好。
·”兄弟珍宝肯定不是这么想的;知己绝对不仅仅局限如此;娘子珍宝——怎么就是个男子呢易天朗的头都想晕了,也没想出个恰当的词来,又憋了一会,方吐出两个字——“好人”·对,好人这么亲切、温和、美丽、善良,一定是个好人,一个对易天朗很好的人。
· ·第21章 二十一· ·因为做了夹生饭的教训,珍宝之后决定只研究菜品·不过有一点却是易王爷想不到的,就是珍宝每道菜的火候都异常充份,以至于易天朗每次都吃出一股糊味来。
易天朗悄悄地把小红找来问清缘由,小红道:“王妃啊,现在做东西,总是怕不熟,所以,做菜如果没闻到糊味,就会认为还没有熟·”·易天朗吃了一惊,这可如何是好,以后岂不是。
·这可怎么活呀“那你家王妃最近有没有打消做菜的念头呢”易天朗战战兢兢地问,满怀期待地看着小红。
小红上下打量了一遍易天朗,“王爷,您要有个心理准备·”小红打算透露一个对王爷来说可怕的消息,“王妃不仅没有放弃做菜的念头,而且王妃还打算把菜谱里的菜都做上一遍。”
  ·易天朗听了,面色越发地难看,“他居然如此热衷那···”摁着额头反复想了又想,苦涩道:“我怎好打消他的热情呢都是为我而做,想不吃都不行啊,只是他这以糊为熟的标准,真让人有口难‘咽’啊。”
得想个办法-----易天朗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一仰,眼珠开始乱转·不一会,有了·主意已定,易天朗兴高采烈地坐起来,对小红挥挥手,“你回去吧,你家王妃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只要看着王妃别伤着就行。”
小红见易天朗转眼便雨过天晴,刚刚还是苦瓜脸,瞬间就眉飞色舞起来,就知道他家王爷——又冒坏水了··“细伢,去,派人倒我那三个发小家,就说从今天起,王爷我每天晚上都请他们来做客,王妃会亲自做菜请他们品尝。
再告诉他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别人享受不到的待遇噢”终于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易天朗心里舒畅极了,不知不觉笑出了声·细伢看着他家王爷一个人笑得- yin -险得意,不觉替那三人捏了一把汗。
张三、董铁、刘季阳接到易天朗的请帖,都煞是惊异·三人在闲王府门前碰了面,“铁公鸡拔毛了”·“不能啊,这不是易王爷的风格啊”张三绝对质疑。
刘季阳其实也不太相信,“说不定在珍宝的感召下,天朗转- xing -啦” ·“甭管了,既然他请客,咱们就敞开来吃就是,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不容易王爷开了窍,咱们还客气什么”董铁摩拳擦掌,就等着把易王爷吃得心疼肝疼··“三位都到了啦”易天朗皮笑肉不笑,其实心里暗笑,“一听说白吃都挺积极的嘛,这离开饭还有半个多时辰呢。”
说完还特意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生子·“早吗不早吧,”董铁也瞧了瞧外面,“只不过提前了那么一点点·”·张三不客气接着补刀,“这不王爷你面子大嘛,你说,你好不容易在家请客,那还不得一呼百应,一应就来,否则岂不让你那颗赤诚火热的请客之心,浇了盆冷水要是驳了你的面子,再想下回可就没了。”
“彼此,彼此,王爷,我们都来了,赶紧让细伢泡壶好茶,先清清肠胃·”刘季阳从来不惯着易天朗··易天朗招呼,“细伢,去把本王漱口的茶叶泡一壶来。”
 ·“不用,不用,那好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细伢,泡一壶你们王爷平时喝的就行,千万别泡好的·”易天朗没来由的热情让张三心里很没底。
正说着话,一个小丫环进来,脆生生道:“王爷,王妃在饭厅里请您过去用膳呢·”·“你过来,”易天朗向她招招手,小丫环来到近前,易天朗贴着她的耳朵,细细地吩咐了几句。
小丫环一边睁大了眼睛,一边点头应承,转身出去了··“王爷,你不是又出了什么蔫坏主意吧·”董铁觉得白吃的饭肯定没那么容易,不知道易天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耗子药·“想什么呢都到这个时辰了,难道本王还会食言,诳你们不成”易天朗理直气壮地不满意,这年头,好人难做啊·刚才易天朗的举动,让张三不能不怀疑,“不好说,我们得吃到嘴里才算。”
“走吧,王爷,我都好几天没见着珍宝了·”刘季阳不出所料果然赤果果地挑衅··“刘季阳,不许你再惦记珍宝,他是我王妃,我的,记住啦”易天朗照着刘季阳的屁股一脚踹去,刘季阳一闪身,易王爷蹬了个空。
饭还没吃呢,刘季阳还不想现在就惹急了王爷,“干嘛我说没见着珍宝,又没说惦记珍宝,你乱吃什么飞醋”·“说也不行,就不许你提珍宝两个字。”
刘季阳愤愤不平,“霸道你还有没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了还是个王爷呢·”·“百川能纳,你不能纳,老惦记我家珍宝,能纳你才怪”易天朗坚决斗争到底,反正对待珍宝归属的问题上,一点也不能含糊。
董铁眼见他们又要没完没了地斗嘴,提醒道:“你们走不走再不去,饭菜可都要凉了·”·“走了,”张三拉过易天朗,“刘季阳你也是,王爷不爱听啥你说啥,还有没有个当客人的自觉”·四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书房。
  ·刘季阳不屑地一撇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现在讨好王爷,明白的,吃人家的嘴短·”·“我是嘴短,可有人吃人家的还嘴长。
我想不起来了,什么嘴比较长来着”张三一脸女干笑··董铁一旁斩钉截铁地道,“猪”·“怎么样把自己绕进去了吧。”
易天朗幸灾乐祸··刘季阳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只言片语就偃旗息鼓,立刻反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一个猪做朋友,你们是什么” ·董铁摸摸脑袋,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另外的两个人,“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你才是猪队友”易天朗一个爆栗过去。
张三跟着一拳捶在董铁的胳膊上··“哈哈这就叫犯众怒·”刘季阳不安于只看热闹··董铁招架不住,把矛头直指刘季阳,“还不都怪你。”
刘季阳一看董铁饿狗抢食般扑过来,一扭身向饭厅跑去·后面几个人追追打打也跟着进了饭厅··“你们怎么来了”珍宝见易天朗的发小们都在,很惊讶也很高兴,“我已经好些天没看见你们了,怎么不来府里玩”·“这个你得问你们家王爷,为什么他天天出门,却让你待在家里”张三指责的意味很明显。
易天朗一付为珍宝着想的保护者姿态,“我不是怕珍宝在外面吃亏嘛,他到这里不久,很多东西不了解,还不得被人欺负了·” ·“你越是让他待在家里,他越不了解外界。”
刘季阳反驳··易天朗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自己的想法,“我慢慢地教他,等他知道的多了,自然就可以随便出门了·”·“你这是过度保护,相当于变相囚禁,你这样会害了珍宝的。”
刘季阳一针见血地直接批评··“你”易天朗气得一指刘季阳,“不许挨着珍宝,也不许坐珍宝对面·”·刘季阳两手一摊,“那我坐哪”一张圆桌,五个人,不挨着珍宝,不坐珍宝对面,还真有点难办。
“桌子底下,”张三笑呵呵地出了个主意··董铁不甘寂寞,扇风,“行啊,刘季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你就当了两种动物了,还真是善变呢。”
 ·“这饭没法吃了·”刘季阳生气··“别听他们的·”珍宝把刘季阳拉到自己身旁的位子坐下,刘季阳满面称心的笑,另一边的易天朗把头一别。
“好了,都是朋友,干嘛一见面非得闹别扭”说完,珍宝一手拉着一个,晃了晃,算是安抚··上菜了,过了好一会,珍宝见桌上仍只摆了两道菜,还是自己做的,便问小红道,“怎么不继续上菜”·小红瞧瞧易天朗,“王爷说,从今天开始要采用西洋人的吃饭规矩。”
张三登时惊掉了下巴,“不是吧,王爷,咱五个人,就···两盘菜”  ·董铁一看,这点菜还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王爷,你是诚心请客还是诚心气人”·生子·“急什么”易天朗不紧不慢道:“这不是尝试一下新吃法嘛,第一,这菜是珍宝做的,王妃亲自下厨,当然要重点品尝。
第二,西洋人吃菜都是吃完一道再上另一道,咱们也不能浪费不是,先进经验,就要拿来用用,才知道合不合适咱们,你们说,对不对”·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王爷这是闹哪出。
“对了,”易天朗接着补充:“既然这菜是珍宝做给咱们吃的,那珍宝就别吃了,咱们四个享用就够了·”·刘季阳看不惯易天朗的霸道行径,“为什么不让珍宝吃”·“这是珍宝的心意,那得咱们领啊,自己领自己的心意算怎么回事快点,先把这菜吃光,才能上别的。
小红,把酒给几位公子满上·”易天朗举起筷子招呼大家吃饭··珍宝很期待大家能有中肯的评价,“味道怎么样”·“挺好的。”
易天朗第一个回答··“还行·”刘季阳冲珍宝笑了笑··“就···”易天朗不等张三吐出下一个字,果断打断:“多吃菜,少说话,多一个字就多夹一口。”
张三听了赶紧闭嘴··接下来,在易天朗的夺命连环催下,四个人囫囵吞枣地把那两道菜吃完·易天朗这才如释重负地吩咐小红,“菜都上来吧,伺候王妃用膳。”
已经猜出易天朗意图的三个人,在心里把王爷横竖剐了几十遍··· ·第22章 二十二· ·饭后,珍宝自去洗漱,易天朗四人到书房喝茶··“我说你怎么忽然良心发现,请我们吃饭了。”
刘季阳鄙视道,“合着你是自己吃不下珍宝做的糊菜,让我们帮忙来了·”·易天朗喝了一口茶,咂咂嘴,“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忍心看我自己天天吃糊菜吗再说,后来上的菜不都挺好的嘛,白吃还不付出点代价啊”·董铁看穿了一切,“王爷,你这叫有福同享吗有难同当还差不多。”
到现在他还深深记得,最糊的那一口,勉强咽下的滋味何其难受··“你可以不满,但得憋着·”易天朗霸气地回答··张三觉得王爷这事做得不地道,坑人,抗议道:“这就是你不对了,王爷,你这是道德,不,义气绑架。
你不能因为我们讲义气,就啥‘好’事都想起我们呐”让人吃瘪还不让人说话,最不地道··易天朗才不听这些没用的,犀利的眼神绝对可以当作飞刀,嗖嗖地片向发小们,“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就说,明天还来不来吧。”
  ·在易王爷的银威下,张三很没骨气地马上妥协,“说你没义气,可没说我们不讲义气呀,当然不···不能不来·”有点大喘气,“不过王爷,你对珍宝是不是好过头了就为了哄他高兴,啥馊主意都想得出来,你想坑人就坑自己好了,还每回都捎上我们”张三摇摇头,沦为妻奴的人,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说真的,王爷,你到底当珍宝是什么虽然你们拜了堂,可你当时说就当是拜把子了,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刘季阳还记得当初易天朗接受珍宝时私下里说的话,虽然自己不赞同,可也不能真的去强迫王爷,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还要两情相悦才好。
“我是这么想的,嘘”易天朗站起来,跑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这才回来放心地道,“当然是当兄弟了,否则还能是什么·”话出了口,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安,感到丝丝的愧疚。
董铁质问:“咱们也是兄弟,咋没见你对我们也那么好” ·易天朗眼睛一瞪,“能一样吗咱们这是青梅竹马、狐朋狗友、狼狈为女干、沆瀣。
·”·“停王爷,你这都是什么词儿就没多少能听的·”董铁打断了易天朗的胡诌。
张三意犹未尽,继续戳穿易天朗,“王爷,兄弟也不能这么惯着啊,怎么没见你这么惯着我们·” ·易天朗哼道,“我要这么惯着你,你还不得飞上天”·“我觉得你对珍宝还是不一样的。”
刘季阳很想弄明白易天朗的心思,也想帮易天朗弄明白··“我不知道,可能是拜过堂的原因吧,总觉得跟他很亲近·”易天朗难得地认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不过没得出什么结论。
张三不太习惯易天朗严肃的样子,“甭琢磨了,反正谁都知道珍宝是你王妃,再说,你们吃了心意果,这辈子谁也别想离开谁,管它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一起开心就好。”
 ·“都是意气风发少年人,花开堪折直须折,今朝有酒今朝醉,想那么多干嘛,活个快乐人生才不枉世间走一回·”董铁历经生死,早活明白了。
四人正说着话,珍宝掀了帘子进来,“你们说什么呢”看见他们居然能老老实实坐着喝茶聊天,着实惊奇··“珍宝,来,今天咱们玩投壶,这不正等着你嘛。”
易天朗笑着拉过珍宝,让细伢摆好投壶的用具··几个人玩至天色大黑,都尽了兴,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去··· ·第23章 二十三·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三、董铁、刘季阳,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到闲王府报道。
这天,张三拢拉着眉毛,一脸悲愤的难民样,惨叫道:“王爷,珍宝还没做够啊,这都吃一个月啦,吃糊菜还有没有尽头啊”·“是呀,王爷,我现在中午都不吃饭了,就等着饿急了,晚上才能啥也不管地吃下去。”
董铁也表示快挺不住了··易天朗满不在乎,“吵什么吵你们才吃一个月,我都吃一个月零五天了,我还没说什么呢·”·生子·张三奋力斗争,“王爷,珍宝是你王妃,你愿意哄着,我们管不着,可你不能老拿我们当垫背的呀。”
 ·易天朗睨着眼睛问,“珍宝是不是你们的兄弟” ·“当然是了·”原则问题,张三毫不含糊··“那就接着吃。”
易天朗一锤定音,“就你事多,你看刘季阳,人家也吃了这么多天,二话都没有·”王爷觉得有必要表扬一下,拉拢一个同盟者··刘季阳有些不好意思,“王爷,我中午也没吃饭。”
易天朗极度鄙视,鼻子一哼,没义气的家伙们,“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啦·想不想知道今天珍宝做的什么”为了平息众怨,易天朗决定提前透露今天的主菜。
“做啥”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秋高气爽蟹黄肥,告诉你们,今天珍宝做的是烀螃蟹·”为了挽救发小们节节溃败的食欲,易天朗可是出了血本。
发小们听了纷纷表示满意,“这还差不多·”·“螃蟹来啦”丫环们捧着满满三大盘子,红通通,热乎乎的螃蟹进来,鲜美的味道直扑进鼻里。
懂铁吸了一下口水,“好大的螃蟹啊”抓起一只,却陡地发现蟹肚、蟹脚上沾着些黑色焦糊的东西,闻了一下,确实有点糊味··珍宝见了,忙道:“水都煮没了才出的锅,熟了。”
易天朗也拿起一只,只见八只细腿上沾满黑糊的焦色,看来这批倒霉的螃蟹生前一定是先在煤灰里趟过,然后跋山涉水进了珍宝的锅里,带着来不及洗刷的泥腿子,英勇就义了。
易天朗欲哭无泪,多好的螃蟹啊,又肥又大,就是遇人不淑,落在珍宝手里了,还不能抱怨·易天朗稳了稳心神,含笑问珍宝道:“你这是第一次做螃蟹吧,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熟了”·珍宝点点头,“嗯,第一次做,放了不少的水,煮的时候,我还用筷子扎了好几次呢,都没有扎透,小红说这是长的硬壳,扎不透的。
最后水没了,又闻到些味道,这才确定它做好了,放心吃吧,肯定熟了·”珍宝细心地解释了一遍··嗨挺好的螃蟹,只能吃烤蟹了易天朗心里哀叹一声。
不过,好在糊的不多,还是很有滋味的··珍宝第一次吃螃蟹,有样学样,手里拿个蟹钳一下下地敲,小红在一旁边指导边帮忙·易天朗瞧他二人忙得有趣,不声不响地剔了一壳蟹黄给珍宝。
珍宝吃了,品味了一阵,抬起头道:“很好吃,真的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又觉得表达得不够,眨着眼睛,想着用什么词语形容一下才好··“这个味道就叫做鲜美。”
易天朗拍拍他的肩,替他说道,“海里的鱼虾味道都很鲜美,螃蟹尤甚·”·“的确,中秋时节的螃蟹最是肥美·王爷,要不趁着螃蟹上市,以后每天只要请我们吃这个就行了,就别辛苦王妃做菜了,既省事又好吃,何乐而不为呢是吧王爷”董铁冲着易天朗挤挤眼睛。
易天朗大力掰下一只蟹脚,“你睡醒了吗是不是还做美梦呢还要每天都吃,知道今天这一顿花了王爷我多少银子吗一百多两我铺子里得卖多少胭脂、绸缎”易天朗话锋一转,“不过——”狡黠笑道:“每天请你们吃也不是不行。”
“真的假的”发小们难以置信易王爷如此痛快··“你掏钱,我请客”·“切”提到钱这个敏感话题,在座发小都下意识地捂紧腰包。
“别打我主意·”刘季阳上一秒还在瞧别人的热闹,下一刻不得不捍卫自己的钱袋··易天朗一脸悲愤,“我怎么就交了你们这几个见利忘义、过河拆桥、厚颜无耻。
·”·“王爷,你就别搜肠刮肚了,天天就那几个词,你不腻我们都腻了·”张三堵住易天朗说了一半的话··珍宝瞧着他们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斗嘴,笑着递给易天朗一杯水,“王爷,你们还要舌战多少回合”·易天朗接过喝了一口,“王爷我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说完又一把搂住珍宝,将头靠在他肩上哭诉道,“珍宝,还是你对我最好,这几个人良心都让‘大黄’吃没了,整天就知道算计我,打击我·亏得我一片冰心在玉壶,挖井不忘一块儿喝水的人,真是太让我失望,太让我伤心啦。”
“珍宝,我们也要喝水·”张三看不惯易天朗,挺大个的王爷还好意思撒娇·易天朗继续搂住珍宝,“别理他·”·珍宝笑着推开易天朗,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水,“你们怎么总是吵嘴还这么乐此不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很恶劣呢。”
珍宝对易天朗和他发小们的相处方式很是无语··“这是我们增进彼此感情的独特方式,虽然语言暴力了点,不留情面点,但这不是为了锻炼抗打击能力嘛,我们的脸皮之所以能够让柳将军百步穿杨的铁箭都穿不透,全靠我们过硬的心理素质,这与我们平日里的互相锤炼是分不开的。”
易天朗解释道··刘季阳掀了一只螃蟹,将满满的一壳蟹黄递给珍宝,“别管我们,我们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说话,习惯成自然了·”·张三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想出来哪一次不是这样的,就连在海上遇到风暴的生死关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办法,打小这么一起过来的,凑合混吧·”说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也掀了一只蟹壳递给珍宝··董铁见了,也剔了一壳蟹肉递过来··珍宝忙不好意思地道谢,“你们吃吧,我自己能行。”
易天朗却不以为然,“给你就吃,用不着跟他们客气·”·张三笑着啐道:“这也就是珍宝,换成王爷,才没人惯着呢·”·就这样,四个人在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明刀暗箭、最好不见的友好气氛中结束了这顿饭。
生子·临出门前,张三悄悄拉过易天朗,“王爷,你能不能劝劝珍宝,别再做菜了,他这以糊为熟的标准,咱啥时候能吃点正常菜呢你行行好,想个办法吧。”
易天朗看着张三无比期待的眼睛,有点无奈,“你就不能再将就一阵等他的兴致没了,自然就不用再吃了·”·“不行,将就不了了,你闻闻,”张三把袖子举到易天朗的鼻子下,“我身上都吃出糊味来了。”
易天朗扒拉开眼前的胳膊,“去去去,你几天没洗澡了哪里就是糊味了·”·“想个办法嘛”张三豁出去了,拽着易天朗的袖子嗲声嗲气地摇晃。
“恶心死了”易天朗一脸厌弃··“行不行嘛——”张三死猪不怕开水烫,为了自己的舌头和五脏庙,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易天朗屈服,“行不行嘛——”·“行行行,你别拽了,再这么说话,小心我吐你一脸,”易天朗被他恶心得没办法。
“你答应了”张三终于让易天朗松口,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要重见天日了,” 连忙向另外两个人招手道,“还不快走别等王爷反悔啦。”
董铁、刘季阳听了,马上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脸郑重地抱拳告辞,毅然转身,恨不得壮士一去兮不回还··易天朗送走三人,一边往自己房里走,一边琢磨怎么说服珍宝,既不能伤了珍宝的自尊心,又要让珍宝放弃学厨,晓之以理是不行的,如今可行,只能动之以情了。
易天朗眼珠转了又转,打好了主意··· ·第24章 二十四· ·次日,易天朗留在府中·用过午膳,和珍宝到书房品茗下棋··“珍宝,”易天朗在地上遛了几圈之后,站到珍宝面前。
珍宝的眼睛本来随着易天朗转来转去,不想他忽然停在眼前,吓了一跳,“怎么啦”·“是我不好,”易天朗面色凝重,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
珍宝着实又吃了一惊,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模样,想到午膳时还有说有笑,怎么忽然脸色就如此难看起来莫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珍宝不由心中一紧,关切道:“怎么啦天朗”·“你别着急,”见珍宝漂亮的脸蛋变了颜色,易天朗一阵心虚,看来演过头了,赶紧整理表情,安慰起来,“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经济繁荣,当然,这些都不归本王- cao -心。
·”·珍宝听他刚开口就一如既往地高谈阔论,一颗悬起的心顿时安稳下来,易王爷一胡说八道,就决没什么正经事,脸上再怎么作色,也掩盖不了小题大做、没题硬做的恶趣味,“你要说什么看你刚才那么沉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珍宝嗔怪了一句··“是本王不好,吓到你了,我只是想起,你随我来到大粥快有一年了吧”·珍宝抬头,心里疑惑,“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想了想答道:“离开羽雾岛二百八十七天了。”
“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想羽雾岛了”易天朗不想挑起珍宝的思乡离愁,不料弄巧成拙,一开口反而提起了羽雾岛,心中着实后悔,无奈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在心中说了句“该死。”
珍宝没吭声,点了一下头,眸子落在手中的茶碗上,默默地用碗盖一下一下地拨着浮起的茶叶··“我派人出海寻过,却一直没有找到,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让人找的,等找到了,就带你回去看看。”
珍宝又点了一下头,兴致缺缺地继续摆弄茶碗··“房间里太闷了,”易天朗伸手接过珍宝的茶碗,放在桌子上,“不如去园子里瞧瞧,现在秋高气爽,菊花都开了,好些个颜色呢。”
珍宝听了仍提不起兴致,易天朗却不由分说,拉起珍宝向外走去··王府的园子里,应时地开满了各色菊花·大大小小的花朵,五颜六色,在午后的艳阳下灿烂地怒放着,异彩纷呈的美丽。
忙得大苍蝇、小蜜蜂,各种各样的飞虫儿,从这一朵到那一朵,从上一朵到下一朵,在一小片的花海中间,闹哄哄、熙攘攘地狂欢··“看,满园的花团锦簇,不比春天差吧。”
易天朗显得兴致盎然,指着一片花海朗声道··“羽雾岛上没有四季,一直都是绿色的·”珍宝的思绪还没有从羽雾岛中走出来··易天朗拉着珍宝的手,走上园中小径,“那岂不更应该好好感受一下,春夏秋冬,四季更迭的景致现在是秋天,你看这红叶黄花,不也是别样的美丽吗等再到了冬天,我带你去更北的地方,看冰雕,坐雪犁,好不好”·珍宝点点头,顺着易天朗的手指,展目望去,满园的金秋风光,说不出的浓稠、艳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劲松翠柏,槐杨初黄,一池碧水映着通透的蓝天,几朵白云舒展而过,格外的清爽。
珍宝被这大好秋光所感染,深呼出一口气,易天朗拉着珍宝,追一会蝴蝶,捉几只螳螂、秋蝉,逮着个肥大的蚱蜢再吓唬一下·珍宝被易天朗有意无意地破坏掉沉郁起来的心情,渐渐被这些花鸟虫草勾了心思,不再去想那缥缈的羽雾岛。
两人嬉闹了一阵,来到小山丘上的结庐亭里休息·易天朗支起一条腿,靠着亭柱坐下,手里摆弄着一根狗尾巴草,扭头看着亭外的景色·亭子虽然不高,却也将满园的秋色尽收眼底,对面的假山上一股溪流倾泻进两亩方池中,潺潺水声,幽幽花香,道不尽满园的宁静繁华。
易天朗招了招手,珍宝乖顺地走到他面前,易天朗抬头笑着说:“离那么远干嘛”一把将珍宝拉到怀里坐下,一手搂住珍宝,一手拿着毛茸茸的草- jing -,搔着珍宝的脖子。
珍宝笑着躲闪,口中嗔道:“王爷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象个孩子似的淘气”·“哪里淘气”易天朗扔了草- jing -,两手在珍宝的腰上搔痒,珍宝熬不过,连声叫道:“服了服了”笑软在易天朗的怀里。
生子·易天朗搂紧靠在怀里的珍宝,突然就有种想要揉进身体里的冲动··“王爷,你要勒死我了·”珍宝掰着易天朗还算有些力气的胳膊··易天朗松开胳膊,让珍宝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又拿起珍宝的手来,细细端详。
指节均匀,没有分明的骨感,手指修长柔软,白皙得让易天朗想起,曾经在皇后娘娘那里吃过的玲珑烧麦的皮,透明得看见里面骨血的样子··易天朗自认阅人无数,这么剔透、漂亮的一双手,也只在自家王妃的身上见过,不愧是海外仙品,果然不凡。
想到珍宝每天用这双手,挑菜,做菜,摆弄菜刀,实在有点暴殄天物·若是弹弹琴,作作画,应该更合适吧·可以想象,珍宝宽衣广袖,手执箫管,御风而行,是何等出尘离俗的画面,这一副仙姿秀骨,当真只应天上有。
“王爷,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珍宝回头见易天朗紧盯着自己的手,一副心驰神往傻兮兮的神情,只好将神游太虚的王爷唤回来··“啊”易天朗回过神来,不过显然没听见珍宝的话,“你说什么”·“我问你,总抓着我的手干嘛”珍宝又重复了一遍。
却并不把手抽出,任由易天朗抓着··易天朗收回眼睛,“啊为什么不为什么,我这不是心疼你呢吗·”终于想起还有正事没办。
珍宝不解,“心疼我为什么”·“瞧多漂亮的一双手啊”说着,易天朗的两个大拇指轻轻揉搓着珍宝的手背,“却为了我,甘愿每日下厨,干了许多粗活儿,瞧瞧,手都变粗糙了。
身为你的夫君,我···”易天朗停了一下,无比自责地道:“于心不忍啊想我易天朗,堂堂闲王爷,就算不能给你锦衣玉食,金屋琼宇,最起码,也有责任让你衣食无忧,不用- cao -劳,可是。
·”说到动情处,易天朗貌似哽咽··珍宝吃惊地看着易天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变粗糙了吗”·“嗯,比我刚见到你时粗糙多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正确,特意翻过珍宝的手掌,找到一块肉眼不可见的细小伤口,摸了两下,“瞧,这不是吗”·珍宝看了看,所谓‘伤口’几不可见,觉得易天朗小题大作了,“这算不得什么伤口吧。”
“怎么不算你可是王妃,身份尊贵,本应该养尊处优,却跑去干下人的活,你让我···”易天朗唏嘘了一下,“情何以堪”·珍宝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有点愧疚,自己一时兴起,想尝试人间烟火,不料王爷居然会作此想,赶忙安慰道:“王爷,你别自责,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不关你的事,你待我已经很好了。”
·易天朗想起董铁跟他说过的,未来二十一世纪的经典台词,最能夸大、抒发情感,当时董铁给他们表演时,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易天朗觉得此时,正好发挥这些台词的震撼作用,最好一下就能把珍宝糊弄住,“不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却让你为我下疱厨,是我的失职我好惭愧好内疚好痛心”易天朗捶了两下胸口,又甩了一下头,有点用力过猛,脑袋一阵晕。
“我勒个去真晕·”易天朗暗叫一声,情绪太激烈了,赶忙低下头,用拳头抵住额头,顺便吸了一下鼻子··“王爷”珍宝彻底惊吓了,“你怎么了”·“等会,我先缓缓。”
易天朗声音闷闷地道·心想“真该把小红、细伢带来,这么丝丝入扣的表演没有观众太可惜了·”·珍宝却以为王爷当真伤了心,慌忙站起身来,抱住易天朗,一下下地轻抚他的后背,柔声道:“王爷,你不要这样,我学做菜,虽然初衷是为了。
·”“你”字尚未出口,便觉得不对,易天朗正在自责呢,若再说为他,岂不火上浇油忙改口道:“也不全是为你,我也想学学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要是王爷因此心怀愧疚,伤了心神,岂不是我的过错既然如此,王爷不必伤心,我便不再做菜好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就行了”听了珍宝慌乱安慰的话语,易天朗心中暗笑,“我家王妃真好糊弄·”·“珍宝,”易天朗抬起头来,眼中波光涌动,一副情真意切、深情款款的真挚模样,“我不是想剥夺你学习做菜的乐趣,我只是自责,如果让你为了我而去做本不想做的事,我会很难过的。
我们既然已经成了亲,是一家人,就不要你迁就我,讨好我·我只要你在我面前,□□做的事,说想说的话,做自由自在的自己,你明白吗”·“王爷,”珍宝心里一时又酸又甜,想说的话哽在喉中,只有望向易天朗的清澈眼眸流淌着似水的温柔。
“什么也别说·”易天朗受不了这万丈的柔情深潭,心中的小鹿、小马、小驴乱踢乱蹦起来,抱了珍宝在怀里,任那驴儿、马儿、鹿儿在潭中起起伏伏,最后沉溺下去。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颇有岁月静好的意思·易天朗的唇角不经意地檫过珍宝的颈项,嗅着他柔软的发丝 ,在珍宝的耳边轻声呢喃:“知道吗,你是阳光的味道。”
· ·第25章 二十五· ·晚饭时分,三个发小如期而至·当看到满桌子的菜肴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暗暗竖给易天朗三个大拇指·易天朗哈哈一笑,彼此心照不宣,难得和气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珍宝回了雅翠轩,易天朗四人仍旧到书房品茗聊天··“王爷,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你要是早点出手,咱们至于吃那一个月的糊菜吗”董铁虽然对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想起之前的遭遇,还是忍不住埋怨几句。
“就是,王爷,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说服珍宝的”张三也觉得易天朗这个作风简直就是雷厉风行,很有政治家的手腕··易天朗对他们二人的恭维不屑一顾:“这有什么难的,跟他一说就听了呗。
警告你们,别用一副瞻仰圣人的眼光看我·”·生子·“珍宝没有不高兴吧·”还是刘季阳惦记他家男神··“本王出马,怎么会不高兴岂止如此,我还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易天朗得意忘形的语气,听着让人很不爽,很欠扁··“王爷,你能不能别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说一句”董铁耐心有限,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易天朗太能卖关子了。
张三听着新鲜,“什么是牙膏”不知道又是未来的什么奇特玩意··董铁懒得解释,一语概括,“就是——膏状的牙盐。”
“噢,未来的人可真奇怪·”张三听了,又开始神往··“别管牙膏了,王爷还没讲怎么说服珍宝的呢,老打岔·”懂铁一心想学易天朗的忽悠大法,这几天乱花楼里的小妞,不知道为什么都不爱搭理他了。
易天朗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添枝加叶、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鹣鲽情深、连理绕枝、举案齐眉、言听计从的理想剧情和画面··“王爷,真有你的,这么点事,让你说的如此深情款款,慷慨激昂,跟个年度深情大戏似的,连我给你们讲的富阿姨的台词都用上了,脸还真够大的。”
董铁对自己灌输给发小们的新知识,得到充分利用,表示很欣慰··“过奖·”易天朗适时谦虚了一下··只有刘季阳不予余力地关注他男神,“你这么一惊一乍的,珍宝当时什么表现”·“还能什么表现当时就蒙圈了呗。”
易天朗呷了口茶··“王爷,你还能不能好好当一个古人还蒙圈,二十一世纪的词也是你该用的吗”董铁实在看不惯,“好好说古文。”
“喔还能怎样,当时便愕然啦”易王爷从善如流··张三最受不了王爷跩文,“王爷,别听董铁的,谁说古人就不能说蒙圈了爱咋说咋说,这样说话听着别扭。”
“哎你们两个南辕北辙,该让本王何去何从啊”易天朗感慨了一下意见太多··“行了,王爷,你爱咋说咋说吧,这样,我也受不了了。”
董铁告饶··易天朗环视了一圈,笑道,“你们让我办的事我办完了,是不是我也应该让你们办点事呢”·“王爷,不带这么睚眦必报的。”
刘季阳看出了易王爷笑里藏刀的猫腻··易天朗笑得纯良无害,“不是这么未卜先知吧,我只不过想说,以后晚饭时,你们就不必来来回回的麻烦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打搅各位呢让你们不能跟家人共进晚餐,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所以,从明天起,大家还是多陪陪家人吧,本王就不叨扰了。”
“喔你之前怎么不怕我们麻烦了王爷你就好意思过河拆桥把我们利用完,一脚踢开”刘季阳好不容易跟男神天天见面,可不想就这么被易天朗给破坏了。
易天朗坦然装傻,“说得这么客气干嘛怪不好意思的·”·“你就好意思吃饱了饭骂厨子”张三也不乐意。
“你就好意思卸磨杀驴”董铁接过最后一棒·不过他刚说完,就感到浑身被几道火辣辣的目光穿透了·易天朗得了便宜似的,笑得舒坦,刘季阳、张三瞧他自己钻进盆底下,赶紧撇开,“那是你,别捎上我俩。”
董铁挠挠脑袋,“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咋就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呢”自我检讨再检讨··“王爷,咱不能这么没义气吧,难道我们三个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青梅竹马,就只能跟你有难同当吗好歹你让我们再吃一个月呀。”
张三想从商人那里再争取点福利··“再吃一个月难道王爷家的饭就那么好吃吗”易天朗鄙视··董铁也极力争取,不能就这么让易天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好吃只要别让珍宝做菜就成。”
“那不成,想蹭饭就让珍宝再做一个月的菜·”易天朗斩钉截铁地道··张三听了泄气,立刻打起了退堂鼓,“那还是算了吧·”·“别说我没义气,赶明个我每人送你们一篓螃蟹怎么样”易天朗看把他们折磨得差不多了,终于撒出点甜头。
“说话算话,那我们可就等着你的螃蟹了·”三人终于达到目的,让易王爷出点“血”,可真不容易,这斗智斗勇的··· ·第26章 二十六·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中秋佳节。
十五那天,宫里办了赏月宴,易王爷带着他的王妃好吃好喝了一顿··次日,易天朗着人买了几大篓的螃蟹,宫里送进去一些,想起答应过青梅和竹马,给每个人也送了一篓过去。
剩下的,府里有头有脸的赏了一些,自己留了十几个肥大的,准备和珍宝边赏月边享用··这两天,天气晴朗,十五的月亮十六出奇的大,圆圆的挂在天上,照得整个王府亮堂堂的。
易天朗兴致高涨,突发奇想,让人在结庐亭摆下酒席,月上梢头,携着珍宝吃酒赏月·另在一旁设了一桌,身边的细伢、小红、小翠等也一起边吃边玩··月华如练,秋虫低鸣,夜色分外美丽。
易王爷心中高兴,拉着珍宝猜拳、对诗、接龙,玩得不亦乐乎,闹了大半夜·喝得众人都醺醺然,直到三更才散了席··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易天朗感觉耳边不停地有人唤着,“王爷,王爷,醒醒”“王爷,醒醒”“王爷,王妃病了”·易天朗猛地睁开眼睛,眨了几眨,看向床边。
细伢和一个小丫环正不停地唤他·易天朗一时还糊涂着,看看窗户,外面还黑着·“怎么啦”易天朗坐起,捶了捶脑袋,“什么时辰了”·“王爷,五更了,刚才小红派人来说,王妃病了。”
细伢回道···生子“病了”易天朗清醒过来,“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小丫环回道:“王妃昨夜睡得晚,开始还好,后来就有些不安稳了,小红姐进去看他,王妃便吐了,然后就开始上吐下泄起来。
小红姐打发我过来告诉王爷一声,让王爷请个大夫过去·”·易天朗跳下床,细伢和小丫环忙帮他穿衣服·“细伢,别在这忙活了,赶紧让人去请御医来。”
易天朗一边着急地穿衣服一边吩咐··“王爷,别急,我已经打发人去请了,不过天还没亮,御医们也不知起没起床,估计要等上一会儿了·”细伢道。
易天朗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再派人去催请,就说王妃病得严重·”说完,接过丫环手里的- shi -帕子,抹了一把脸,扔了便往雅翠轩跑去··脚步匆匆,易天朗一路小跑进了雅翠轩,见珍宝外间的房门大开着,窗户也开着,大概屋里被吐得味道难闻,正通着风。
“珍宝”易天朗推开里间的门··“王爷,”小红正坐在床边,拿着帕子,低头看着床\\上的人,见易天朗进来,忙起身行礼,让出位子。
“珍宝,你觉得怎样”易天朗探着身子,轻声问道··珍宝恹恹的,有气无力地睁了一下眼睛,便又闭上,刚想回答,忽然腹中一阵翻滚,喉头一紧,珍宝猛地冲到床边,趴着向地上的盆中吐了出来,呕了一阵,感觉好像肚肠都要被吐了出来,却只呕了些酸苦的水来,珍宝口中苦涩,浑身更没了半分力气,软软地趴在床边顺着气。
易天朗见他难受得紧,眼皮都不愿抬一抬,心中便恨不得自己替他病了才好·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珍宝便摇摇头,“难受,”小声地冒了两个字,便不愿再动了。
易天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向外问道:“御医来了没有”·小红知他着急,递过一杯温水,示意王爷让王妃漱口··易天朗将水递给珍宝,珍宝漱了两下,复又躺回床\\上。
哪知还未安稳片刻,便睁开眼睛,执意下床·小红知他腹中作怪,忙替他穿了鞋子,搀他去后面的净厕·易天朗要跟着,珍宝虚虚地摆了两下手··过了半晌,珍宝才从净厕里出来,等在外面的小红赶紧上前搀扶。
易天朗也跟了过来,见他脚步轻浮不稳,便扯开小红,穿膝过肩,一把抱起珍宝·珍宝甚是难为情,却无力挣扎,任凭易天朗将他一直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珍宝上吐下泻地折腾了一个时辰,人就分外的憔悴起来,如脂似玉的脸上愈加的苍白透明,四肢酸痛,浑身软绵绵的,到了现在,已将昨夜吃的酒,今晨喝的水尽数吐泻干净,却还三番五次地趴着干呕,早已吐不出什么,卡着喉咙,憋得眼睛发涨。
易天朗眼见着珍宝难受,什么也帮不上,束手无策地在旁边换着帕子擦珍宝的额头、嘴角,待珍宝稍缓时,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珍宝的痛苦似的。
· ·第27章 二十七· ·御医到时,外面天已微明··“见过王爷·”一个年轻的大夫向易天朗行礼··“你是干什么的”易天朗见他背着医箱,并不曾见过,便一脸的不快。
“下官是李老大人的弟子·尊师年纪大了,行动有些迟缓,命下官先行一步,家师稍后便到·”来人彬彬有礼,“王爷,可否让下官先行诊治”·来人名叫杨海,是御医李登科的弟子,一直跟着李登科有些个年头了,只不过尚未进太医院。
如今已备选进院,李登科才允他出来给达官贵人们看诊··易天朗见他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心里颇有些信不着,“你可仔细了,若瞧得不好,莫怪本王捆了你。”
“下官不敢造次,请王爷放心,下官追随家师已经十年有余·”杨海也看出王爷的不信任,不过想想自己独自出诊也有三、四年了,一般的病症不敢说十拿九稳,也还都能做到药到病除,至少这么些年没出过什么大闪失。
易天朗瞧着杨海年轻的脸,没有发话,有些举棋不定,是不是等李登科来了再瞧·正琢磨间,耳边听见珍宝轻轻哼了两声,便又着急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出地方。
杨海靠近床前,觑见床\\上之人,绰约仙姿却憔悴如厮,只令人更加怜惜动容,杨海瞬间心跳加速,心神恍惚·奈何身后两道如锋冷眼,吓退了那一点点非分之想。
杨海不敢再看,忙敛了杂思杂念,聚精会神搭腕切脉·诊了片刻,回头又问了发病时的症状,最近的饮食,小红一一答了··一番望闻问切下来,杨海向易天朗道:“王爷,王妃的病无甚大碍,只是脾胃不健,食积肠胃,运化不及所至,故吐泻不止。
不过王妃吐泻已尽,积滞之物已出,只要好好休息,空一空肠胃·下官再拟个方子,吃两副下去,很快便好了·另外饮食清淡些,不出几日就会痊愈·”·易天朗瞅着杨海,眨眨眼,“你说了这么多,王妃到底得了什么病”·“王爷,王妃不过是伤食而已。”
“只是伤食”易天朗口气不善起来··杨海也不惧怕,依旧坚持道:“是伤食·”·易天朗脸色- yin -沉,“王妃上吐下泻,病得半分力气都没有,你说伤食还无甚大碍可见你是个庸医,不对,我没见过你,是不是医还要两说,居然敢进王府行骗。
来人啊,把这个骗子给我绑了”王爷冲着门外喊道··“王爷,息怒”细伢刚进房来,正好听见易天朗发脾气,“王爷,李登科大人来了。”
“请·”李大人易天朗还是很熟悉的,一个想登科的官迷,不过倒真有两下子··远远看见李登科刚进院门,易天朗心里一琢磨,走过去坐在珍宝床边,拍着床板哭了起来,“珍宝,你可不要生病啊,就是生病也不要生严重的病,你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让我可怎么办啊谁陪我吃喝玩乐谁陪我风花雪月谁陪我浪迹天涯珍宝珍宝啊——”·生子·“王爷,王爷,”腰腹浑圆的李御医小跑进来,“节哀啊,王爷。”
易天朗眼睛一瞪··“对不起,对不起,王爷,您哭得太惨了,我听着一着急,说错话了,”圆脸笑眯眯地立刻改口,“是节制,节制,刚才口误,罪过,罪过。
哎呀王爷对王妃真是情深意重、情比金坚、情义无价、情天恨海,不是,我是说王爷、王妃伉俪情深···”·“行了,”易天朗打断了李登科的恭维,“快瞧瞧王妃怎么样了”·“是,下官这就给王妃瞧瞧。”
说完,浑圆的身子来到床前,看了珍宝的脸上、舌苔,又号了一会脉,小红把发病时的症状又叙述了一遍··李登科揉揉自己肉嘟嘟的手指,笑眯眯地开口,“王爷——”·“慢着,别跟我说伤食什么的,你哪找来的笨徒弟瞧没几下就说王妃是吃伤食了,没有什么大碍。
王妃都病成这样了,能没什么大碍吗”易天朗先来个下马威,谁也别想糊弄他,王爷精明着呢··“是,是,是,劣徒愚笨,王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李御医笑眯眯地打哈哈··“王妃这是——”李登科心想,“不说伤食,说什么胡诌一病名这要是传了出去,我这首席御医的颜面也别要了,可是胡搅蛮缠的王爷不好打发啊”·李登科正迟疑着,易天朗又不满了,“李大人,本王的王妃尊不尊贵”·“尊贵,当然尊贵。”
“王妃是不是英俊潇洒,貌比潘安”·“王妃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那你说,书上这个大侠,那个重臣,哪一个生病,不是身中剧毒,就是疑难杂症的,一个个要死要活的。
到我家王妃这,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得个病,就轻描淡写地说是伤食我听说,老百姓管这病都叫‘吃呛风’啦·这么高贵的王妃得这么低级的病,这要说出去,多有损王妃的气质,你让王爷我的脸往哪儿放”·“这个。
·那个···”李登科一时想不到怎么说出诊断结果,圆脸上的小圆眼睛滴溜乱转,支支吾吾的··“王爷,我差不多知道王妃得了什么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易天朗抬头一看,三个发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你们怎么一大早来了”·“这不听说王妃病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探望了嘛。”
张三道··“消息倒是灵通,细伢派人送的信吧·”易天朗说着看了一眼细伢··三人呵呵一笑··刚才易天朗和御医的对话他们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董铁瞧那圆滚滚、笑眯眯的李御医非常顺眼,有心解围道:“王爷,在我原来生活的时代,医学上有一种病,叫做‘食物中毒’,不知大人听说过没有,其症状跟王妃所得之病很像,王妃应该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中-毒”易天朗反复咀嚼了两遍,“嗯,这还靠谱点·”转身看向李登科,“不知李大人有没有解药”·李登科好不容易找了个台阶,赶紧道,“解药有,杨海,取纸笔来,我给王爷写个解药的方子。”
杨海赶紧取了纸笔,李登科刷刷几笔下去,然后双手递给易天朗,“王爷,您过目·”·易天朗接过来看了一眼,挑剔地挑起一边的眉毛,“管用吗”·圆脸笑眯眯地道:“王爷放心,绝对能解王妃所中食物之毒。”
“嗯”易天朗把方子递给细伢,“照单子抓药·”·病已看完,虽然易天朗没少刁难,但在两个大夫临走时,还是加赏了不少,李登科笑眯眯地揣了,领着杨海,谢过出府。
出了府门,拐过街角,杨海抱怨道:“师傅,这个闲王也太不讲理了,人分贵贱,难道病也分贵贱王妃再怎么尊贵,也是肉\\体凡胎,是人怎么就不能生人能得的病了真是蛮横无理,霸道无知”·李登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傻小子,王爷就是好面子,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就是想动静闹大点,让人多关注关注,重视重视。
真要王妃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他早就麻爪了,还能神武神六地颐指气使这些达官贵人呐——心思多得很呢,慢慢伺候吧——”李登科饶有意味地拖长了尾音。
· ·第28章 二十八· ·雅翠轩里,珍宝早已吐泻得腹内空空,反而因此消停不少·虽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折腾了几个时辰的珍宝,精疲力尽,虚脱至极,混混沌沌地瞌睡起来。
易王爷的青梅和竹马见了,不便再打扰,悄声地告辞出来·竟管早过了饭时,易天朗还是留了他们吃饭,三人也不客气,拉着易天朗胡乱吃了·易天朗没心思应酬,送走三人,依旧回到雅翠轩。
药已煎好,小红试着温度,易天朗叫醒珍宝,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柔声道,“珍宝,吃了药再睡·”·珍宝睡梦中被唤醒,迷迷糊糊有些分不出早晚,问易天朗,“几时了”·“午时。”
“这个时辰啦”珍宝慢慢清明起来··“先把药喝了,”易天朗看小红扇着药碗,不多时,觉得温度适宜,端到珍宝唇边。
珍宝试探地喝了一口,满嘴的中药苦怪味道,立刻皱起眉头,抬手将药碗推了出去,“这味道,太难喝了·”这是珍宝有生以来第一次喝汤药,那股苦涩又怪的味道让他难以下咽。
易天朗接过小红手里的药碗,紧了紧怀里的肩膀,却不急于劝药,只问道:“珍宝,今天为夫教你一句谚语,想学吗”·珍宝点点头,“什么是谚语”·“就是流传很广很有道理的话。”
就知道珍宝这个大粥文化迷肯定会好奇··生子·“是什么话”珍宝靠着易天朗,欲让小红拿走药碗··易天朗绕着弯子道:“老百姓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若想好好理解这句话,就要亲身实践一下,看它是不是真的有道理。
现在你正生着病,想要快点好的话,诺,这碗里就是良药,把药吃了,再苦也就一会的事·我从小到大,没少喝这东西,一口气灌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把药碗端到珍宝的唇边。
药味冲进鼻子里,珍宝想再次躲开,却被易天朗几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娇气了可是,真的很苦,罢了,就算对得起王爷的耐心劝慰,良药苦口,咬咬牙喝了吧。
珍宝扶住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药喝光,虽然汤药入腹,可也被那药苦得张嘴吐舌,小红赶紧递过水来,让他漱口,又端来糖水喂他,去除嘴里的味道··喝药的时间虽不长,这一通下来,浑身绵软的珍宝竟折腾出一身虚汗。
易天朗扶着珍宝躺下,让小红去找里衣来,张罗着替珍宝换下,小红却道:“王爷,老话说‘汗不去衫’,现在王妃正出着汗,换衣不急在一时,莫让王妃再受了风寒。”
易天朗听着似乎有理,便不再吭声··珍宝刚刚睡醒,躺回床上,瞪大一双美目,再无一丝困意·易天朗见他躺着无聊,索- xing -也脱了外衫鞋袜,爬到床\\上,靠着床头,陪他闲聊,“刚才教给你的谚语还有下一句,想知道吗”·“还有一句是什么”·“下句是‘忠言逆耳利于行’,琢磨琢磨,是不是至理名言”·珍宝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好像蛮有道理的。”
“什么叫‘好像’就是好嘛,”易天朗捏了捏珍宝秀挺的鼻尖··“可是王爷,听的人怎么知道谁说的是忠言啊”珍宝想了一会,提出一个易天朗不曾想过的尖锐问题。
“这个嘛,”易天朗不晓得珍宝怎么琢磨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打着哈哈道,“很有深度的问题嘛一两句说不明白,给你讲个故事吧。”
珍宝眨着眼睛,期待地等易天朗开口··易天朗瞧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笑着说道:“古时候有个吴国,国王夫差打了几次胜仗,国家也强大起来,就觉得自己威名赫赫,想要征服更多的国家,他的大臣伍子胥劝他杀掉一个叫勾践的俘虏,他没听,又劝他不要冒进齐国,又不听。
更可气的是,这个夫差不仅不听伍子胥的话,反而听信了别的谗言·最后伍子胥自杀,还留下个一夜白头的故事·后来那夫差也没好过,被勾践给灭国了·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忠言逆耳’的故事。
如果当初夫差听了伍子胥的话,也不至于落到后来的下场,都可悲、可叹啊·”易天朗故事讲完,不忘替古人唏嘘了一把··珍宝翻了个身,面向易天朗,“王爷,伍子胥固然可叹,却也可怜,虽然一心为国,壮志难酬,可为什么非得要自杀呢死了也改变不了局面,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坏。”
易天朗替珍宝掖好卷起的被子,抚了抚他的面颊,“当然是有活不下去的理由,伍子胥怎么想的本王猜不到,但无外乎走投无路、心灰意冷,或者以死争谏之类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挺让人扼腕的。”
珍宝忽闪着一对长睫,若有所思道:“可见忠言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没有智慧和勇气,没有为国为民的胸怀,都不能称为忠言吧·”·“可不是,自古都是忠臣、忠言难得,所以才会流芳百世,被后人称颂景仰。”
见珍宝听得有些动容,易天朗拍拍他的肩膀,“乖乖,你还病着,别想太多,我就是怕你无聊,才给你讲个故事听,怎么还感慨起来了”·珍宝蹭了蹭易天朗,又想起之前的问题,“王爷,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怎样分辨忠言呢”·易天朗笑道,“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那得看听的人的胸怀和智慧了。
王爷我都没有,就做一个悠然的闲散王爷好啦,你就做一个闲散王妃,咱们一辈子游戏人间,不挺好吗”说着,抻了一下懒筋,转移话题道,“你觉得好些没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珍宝方恍然觉得已经有些时间没再恶心了,看来御医的药还是效果显著的,身上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看着易天朗微笑道:“好多了,但我不想吃东西,没有胃口,王爷,午时早就过了,你去吃饭吧,别饿到自己。”
·“我也不吃了,早饭吃得晚,还不饿,一会让小红拿些点心来,饿了先垫一垫·你再睡会,养足精神,病才好得快些·”·珍宝说了许久的话,精神的确不济,身上仍然有些无力,便听话地闭上眼睛。
易天朗昨夜睡得晚,今晨又醒得早,陪珍宝也陪出困意来,让小红拿了条被子过来,躺在珍宝身边,却不闭眼睡觉,只顾欣赏起眼前动人的眉眼,如画的容颜·也许真的是拜过堂的原因,易天朗看着珍宝,只觉得无比亲近,而且还莫明其妙生出一种 ‘这个人是属于我的’满足感。
看着看着,易天朗信手刮刮珍宝的鼻梁,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探进珍宝的被子里,摸摸手,摸摸胳膊,又摸了摸大腿··珍宝闭着眼笑道:“怎么这么不老实”·没有抗拒,也不抵触,两个人会在一起很长的时间,长到一辈子。
易天朗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有点暖,有点涩,有点不知所措,“我感动了”易天朗内心唾弃自己一万遍,“我抽风了”·转念又一想,“可那又怎样,这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我当然可以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管他男女神仙”想到此,易天朗脑门一热,破罐子破摔,掀起珍宝的被子钻了进去,胳膊穿过珍宝的颈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在他饱满的额头上猛亲了一下,腿往珍宝身上一搭,闷声说了句“睡觉。”
· ·第29章 二十九· ··生子珍宝的病好得很快,第二碗药喝下去后,珍宝说什么也不肯再喝·易天朗见他活蹦乱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确信他真的没什么事了。
于是又开始了带着珍宝四方游玩,到处闲逛的日子··一天,进宫给皇后请安后,易天朗突发奇想,带着珍宝去了皇家书院,视察皇弟、皇侄儿们读书··甫入书院,朗朗的读书声,声声入耳,鸿儒巨匠的释疑解惑之言,如珠似玉。
珍宝最初觉得新鲜,继而倾慕不已,易天朗带他回去时,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回到府里,珍宝便央求易天朗,也要到书院里读书··易天朗看他不及弱冠的少年模样,若是去书院,也未尝不可,并不显得突兀。
可人家别的神仙,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后都知好几百年吗怎么自己遇见的神仙偏是白纸一张实在让人有点想不通,不过,王爷的胸怀不止山谷那么大,看着珍宝那殷切渴望的小眼神,易天朗二话没说投降了。
“好吧,我去跟母后说说·”易天朗刚答应下来,便被珍宝兴高采烈地一把抱住,晃了几晃,易天朗打蛇随棍上,指了指自己的脸,珍宝乖乖地抱着啃了一口。
易天朗顿时心满意足,功德圆满,“等我的好消息吧·”·次日··“他去书院干什么不好好在府里呆着·”跟易天朗七扯八扯话家常的皇后一听,立刻持反对意见。
珍宝虽是个男子,可皇后还是把他划进儿媳妇的行列,那就是后院的人,相夫教子什么的才是正道,咳这也不指望了,一想到这,皇后就闹心··易天朗不急不缓地给皇后娘娘续上茶,慢悠悠说道:“府里就那点事,一直都由管家照看着,用不着珍宝什么,反正也无事,他愿意读书就让他读呗。”
皇后睨了易天朗一眼,“你不是说他是海外的神仙吗可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那张脸长得象神仙,哪里还象什么法力都没有,还什么都不会,到底是不是神仙”皇后正自顾自说话,忽然想起什么,盯着易天朗的眼睛,逼视道:“不是你从海外拐回来的什么人吧,唬我说是神仙。”
“母后您儿子是那样的人吗”易天朗委屈道··“这可难说·”皇后撇撇嘴。
“娘啊,亲娘,您老要是都不信我,那天下之大,我还能找谁倾诉去珍宝他一切重头学起,还不是因为跟我来到大粥,脱离仙山,失了灵力造成的嘛,否则腾云驾雾都不是问题。”
“那算什么狗屁神仙”皇后一不留神冒了点市井之言,瞬间皇后和易天朗都吓了一跳,皇后赶紧捂住嘴巴,心虚地四下里环顾了一圈,万幸泥塑木雕的宫人们一如往常,各行各事。
“母后,气吐芝兰,端庄贤淑·”易天朗轻声提醒··“嗯嗯嗯,”皇后清了清嗓子,又端了端坐姿,慢声慢语四平八稳道,“既然做了你的王妃,就该学着管理府中的事物,外头书院里的学问,他学了有什么用一不用他□□,二不用他定国的。”
皇后老娘没那么容易妥协,就算不能让易天朗知难而退,至少也得挫挫他的锐气,实际上,娘娘更愿意看到易天朗死皮赖脸,猴着她一口一个绵羊音的叫“娘亲”,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易天朗如何不知,早把他娘的脾气摸透了,“娘,有句话不是说‘腹内诗书气自华’嘛,就算珍宝不出仕做官,可多学习学习文化,培养培养情- cao -总是没错的吧。
再提升提升气质,锻炼锻炼意志···”·“停”眼见易天朗又要没完没了,皇后娘娘果断打断,“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娘,我是说珍宝去读书有百利而无一害·”·皇后不情不愿地道:“就算他想读书,你就不能请个先生在家里教他”这是要松口的意思·“那我不得花钱吗。”
易大财主说这话一点都不觉得惭愧··皇后鼻子哼了哼,“你缺这点钱吗你那些个买卖铺子,一百个先生也请得起吧·”娘娘不客气地揭他老底。
易天朗嬉皮笑脸拉着皇后的胳膊,“娘,我这不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嘛·要是不花钱就能把事情办了,不相当又赚了一笔这种事,多多益善。”
瞧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皇后冷哼道:“你倒是会过日子,就是要娘老子替你出钱,这么多鬼心眼,弯弯肠子都用来算计老娘了吧,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皇后万分感慨,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易天朗拉起皇后一只手,轻轻抚摸道:“娘,到什么时候您也是我最亲的人,儿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啊”易天朗一句话哄得皇后笑没了眼,“再者,书院的钱您已经都出了,那些先生一头羊也赶,两只羊也放,多珍宝一个不多。
另外珍宝想去书院,还因为那里的人多,也是他年轻贪伴,想跟人多交流,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皇后终于被易天朗的甜言蜜语顺得心情舒畅,松口道:“行啦,行啦,想去就去吧,叮嘱他要谨言慎行些,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就行。”
虽然珍宝挂了闲王妃的名,但皇后可还记得以前易天朗私下说过,只当他是拜把子兄弟的话,故此不愿多加为难,应了下来··“谢皇后娘娘”易天朗郑重其事地叩谢皇后,然后讨好地给皇后揉捏起肩膀,“您真是我的亲娘,您就是我坚强的后盾,永远的港湾,我这艘小船啥时候都得停靠在您这温暖的怀抱里,就指望着您给我遮风挡雨啦”·“贫嘴”皇后笑道,“成天跟抹了蜜似的,就是不干点正经事。”
对于皇后的老生常谈,易天朗听音知意,“娘,您说的那些正经事,还是留给喜欢的人干吧·”·“不说这个,我问你,今年你也二十有三了吧”皇后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亲娘,您没糊涂吧,我多大您还不知道吗”不晓得皇后忽然问起他年龄干什么·“正经点,”皇后正了正颜色,“虽然你名义上有了王妃,可他终究是男人,如今你也不小了,你的兄长们都是王妃、侧妃有了好几个,你就这么一个王妃,却整天就知道跟你们玩,哪有一点王妃的样子既然你不能弃他,可也不能让你绝了后,就再立几个侧妃好了,本宫也好多抱几个孙子。”
皇后说完,抬手抚了抚髻上的凤钗,脸色肃整得不容置疑··生子·易天朗心里咯噔一下,“娘,这事能不能以后再说,我还没玩够呢·”·皇后冷眼一瞥,“这是什么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玩够啊”教训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个,不好说,您让我想想,再说珍宝来这才一年,这么快立侧妃,岂不让他难堪,您也知道,我们俩命运相连,儿子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你倒是挺为他着想的。”
皇后哼道··“娘,这事不急,您让我好好想想·”·“好,那你就好好想想,想到哪家的姑娘,就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立侧妃的事一提起,易天朗便再坐不住,又胡扯了几句,拜别皇后,匆匆回府去了。
珍宝听说能去书院,自然高兴,准备了两日,便急着上学·易天朗本打算让细伢跟着他,可又觉得自己好像少了条臂膀,权益之下,另给珍宝挑了两个麻利小厮,千叮咛万嘱咐地送珍宝进了书院。
· ·第30章 三十· ·时间如小河流水潺潺淌过·易天朗除了偶尔去去衙门、铺子,多数时间都找他的青梅和竹马们厮混,到了下午,再顺便去书院接珍宝回来。
日子悠悠闲闲地过,一转眼就到了冬至··一天晚饭后,易天朗、珍宝在小厅里围着炭盆取暖,说些无聊闲话·易天朗忽然神神秘秘拿出一个精致小盒,“猜猜,这里是什么”·珍宝伸手欲接,却被易天朗坏坏一笑缩回手去,“猜对了,再给你。”
珍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夜明珠”·易天朗摇摇头··“玉佩或是扇坠·”·易天朗仍笑着摇头,“再猜。”
“这么漂亮的盒子,不是又装了什么面人、泥人吧·”珍宝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我见过吗”·“这个——你应该没见过。”
易天朗想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珍宝必定也没见过,看来猜是猜不到了,便不再逗他,将盒子塞进珍宝手里,“打开看看·”·珍宝掀开盒盖,一只指肚般大小的睡姿小猪趴在一团红绳上面,“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玉佩嘛,怎的说我猜得不对”那小猪色泽不如以往见过的玉佩通透,似玉非玉,不知什么做的,只是雕功细微,显出镂月裁云的手艺来。
“当然不一样,”易天朗拿出睡猪,“这叫晚光玉·”·“闻所未闻,又是王爷自己起的名字吧”·“你怎么知道”·“这名字以前从未听过,王爷又最喜冠名,猜也猜到是王爷乱起的了。”
“聪明你别看这小玩意不起眼,可是跋山涉水从海外来的,而且还大有玄机哟”易天朗将那小小猪儿放在手心,两手一扣,在两个大拇指处留了个小缝,示意珍宝,“看我手里。”
“什么玄机”珍宝好奇,依言眯了眼,往那指缝里面瞧,一团漆黑中,那小睡猪竟然通体发出光亮,那光并不刺眼,却将小猪格外清晰起来,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得很,逼真得恍若一只鲜活的小猪睡在掌中。
“有趣”珍宝看了又看,长长的睫毛扫到易天朗的手上,忽闪得王爷的心、肝、肺都跟着痒起来··“有意思吧·”易天朗如愿地看到珍宝惊喜的模样,“给你的,”撑开红绳,套在珍宝的脖子上,垂在胸前的小小玉猪又恢复了普通。
“今天我逛异宝斋,无意中发现这个,那掌柜的说什么镇店之宝,我才不信,不过倒真是有趣好玩,白天里看着不起眼,等到黑处,就显出异样来,是不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王爷又花了不少银子吧,不心疼了吗”珍宝含笑打趣。
“天地良心,我给你花钱什么时候心疼过”易天朗义正严辞以示清白,“不过——”话音一转,两指抬起珍宝的下巴,轻薄道:“为搏美人一笑,王爷我千金一掷脸不变色心不跳,怎么样作为报答,是不是该赏我点甜头”说着,作那登徒子,在诱人的樱唇上点了一下。
珍宝措不及防,登时羞色满面,扭头甩开易天朗的手指,站起身,目光躲闪,“王爷,青天白日的···”·易天朗还未来得及回味,就被身边的人跳离了二尺远,厚颜拽住珍宝,压入怀里意犹未尽道,“哪里青天白日分明已经月朗星稀,娘子莫要害羞。”
珍宝抵住易天朗欺过来的身\\子,臊得耳根都红,“王爷,天色已晚,我要回雅翠轩了·”·“那你让我再亲一下·”说着扣住珍宝后脑,实实在在地落在温香上,蹭了两蹭。
易天朗也不知自己今日怎的如此狂浪,想着相敬如宾,做个兄友弟恭,哪怕小暧小昧也就罢了,却不知不觉得寸进尺起来,只想一直这样抱着珍宝·究竟自己作何打算竟是茫然,遂松了手,“我送你回去。”
·珍宝回到雅翠轩,回想刚才情形,依然耳红心跳·当初之所以同意父王将自己托付给易天朗,全是顾念着王爷于岛有打开眼界之恩·后来不远万里跟随到大粥,禀明了父母,拜过了花堂,王爷虽然待他无微不至,十分亲近,哪怕动手动脚,也只停留在黏黏糊糊、暧暧昧昧的程度,从未过分逾越,令这不期然的缘分,竟成不能言喻的小小的甜蜜折磨。
入寝时分,珍宝拢着被子,拿起脖子上的挂坠,细细端详··“王妃,快躺下,只穿个里衣坐着,会着凉的·”小红见珍宝躺了又起,宝贝似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王妃,您看什么呢”·“小红、小翠,把屋里的灯都吹灭,给你们看个好玩的东西。”
小红给珍宝披了个毛氅,和小翠将灯逐个吹灭,屋里一下子黑了起来··“你们看·”珍宝捏着坠子的吊绳,黑暗中一只荧亮的小猪跳了出来,活灵活现地卷着尾巴,睡得酣畅淋漓,“是不是很有趣”·生子·小红、小翠摸索到床前,“好漂亮王妃,这是什么东西”·珍宝摘下挂坠,递给小红,让她们仔细欣赏,“王爷管这叫晚光玉,需在暗处才看得出别致来。”
小红、小翠细细欣赏了一番,赞叹道:“真是稀奇王妃,王爷待您可真好,有什么新鲜的玩意都想着您,瞧这屋里,东西都快摆不下了,王爷还乐此不疲地往里塞呢。
我们在府里也呆了六七年了,可没见过王爷这么喜爱过谁,果然王妃才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珍宝收回挂坠,“让你们看个新鲜,也要打趣我,王爷对谁不都是这样王爷岂是吝财之人,他只不过正经人装作不正经罢了。”
“还是王妃知道王爷,也不枉王爷爱重您了·天不早了,快躺下睡吧”小红服侍珍宝躺好,点起一支红烛,借着微弱的烛火收拾起毛氅,又替珍宝掖好被角。
“小红”珍宝迟疑了一下,“你知道别家的王妃都会送自家王爷什么东西”·小红在珍宝被子里又塞进一个热汤婆,拢好被子,“在我们大粥,做娘子的,一般会给相公做些衣服、鞋袜、荷包什么的,别家的王妃应该也是送这些个东西。”
珍宝看着床顶的雕花,若有所思地眨着眼睛··“王妃,您是不是也想给咱们王爷送点什么”小红伶俐,听了珍宝的话便猜出他的心思。
“王爷总是送我礼物,我至今还没什么给过王爷,夫子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虽然王爷待我很好,不要求我什么,可我也想让王爷知道我的心意,可是,送王爷什么东西好呢”珍宝翻身侧躺,在烛光的映照下,眼里闪烁着窗外夜幕中魅惑的星辰。
“王妃送什么,王爷都会喜欢的·”小红坐在床边,柔声道,“天不早了,王妃还是早点睡吧,礼物的事明天再想不迟·”·珍宝却异常精神,拉住小红,“要不我明天到街上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稀奇的东西。”
“东西贵不贵重,稀不稀奇,都不打紧,只要是王妃的心意,王爷想必都会高兴·”小红被珍宝缠住,睡意消散了许多,“再说,王爷成天在外面逛,有什么稀奇的物件,一早就见过了,您就算到街上,未必就能找到合意的。
不如王妃自己做点什么送王爷,既是您亲手所制,这世上便独一无二,岂不是最稀奇的吗”·“这样也好,”珍宝听了,甚是赞同,细想自己都会做些什么。
小红见他一时没想到什么,出主意道:“就做个荷包吧,东西虽小,王爷却可以时时戴在身\\上,看到它便会想起王妃·”·珍宝听了摇头,“我不会针线。”
“婢子可以教您·”·珍宝依旧摇头,“怪怪的,不好·”·“要不做双鞋子给王爷,既贴心又暖和,王爷肯定高兴。”
小红再接再厉··“我不会针线·”珍宝断然否决··“婢子教您·”·珍宝看着小红无奈地摇头··“那给王爷做件衣服,一针一线都是您的心意,多好啊”小红契而不舍。
“我、不、会、针、线”·“婢子教您·”·“小红——”珍宝幽怨地看着小红··“呵衣服好像难了点。”
小红回过味来,眼睛在屋里扫了扫,忽然看见刚叠好的毛氅,“有了,王妃,不如给王爷做件披风,又简单又挡风,这时节刚好需要·”·珍宝两眼一翻,简直生无可恋,咳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你也不懂啊。
“小红,我困了·”·“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婢子帮您,保管让王爷惊喜·”小红如愿以偿地看到珍宝闭上眼睛,主子应该是没什么意见了。
这才心满意足地吹灭蜡烛,回去外间,小翠早已睡得昏天黑地,“嘎吱,嘎吱”咬得牙响,小红推了她两下,也沉沉睡去··· ·第31章 三十一· ·次日,珍宝告诉易天朗,散了学不必再去接他,自己要到街上逛逛。
傍晚珍宝两手空空回到府里,并没找到称心的礼物·心不在焉地回到雅翠轩,刚到门口,就听见房里传出叽叽喳喳的喧闹声,“这个好看,小红姐,我要这个。”
“我也要我也要”“别抢,多着呢,都有份·”·珍宝推门进去,看见房里的大小丫环在桌子前围了满满一圈。
“王妃回来了”眼尖的丫环喊了一声·众人见珍宝回来,赶忙接进屋里,更衣解发,端茶递水,七手八脚地好一通忙活··“你们在桌子那干什么呢”珍宝问。
“王妃,”小翠应道,“上午王爷来了一个朋友,说是围猎打了不少野物,送给王爷五只野兔,十只禽鸟,外加一头鹿呢·我们见那野鸟翎毛好看,央厨子别毁了,留着玩儿。
这不,捡了不少,小红姐特意挑了最长最好看的翎子插在鱼嘴瓶里,王妃看看,好不好看”一个丫环忙不迭捧了鱼嘴瓶子让珍宝欣赏··小红过来,递给珍宝一个暖手炉,问,“今天北风刮得紧,王妃出去可觉得冷”·珍宝把玩着雉翎回答:“是有些冷,不过穿着毛氅好多啦,身\\上并不多冷。”
·“要不说,还是托生成人的好,热了有纱衣,冷了有棉衣、毛衣,若是畜生,从冬到夏,都是那一身皮毛,冷不能加,热不能脱的,荒天野地,着实可怜。
·”丫环中不知谁感慨了一番··“王妃面前,胡说些什么”小红斥责,那声音顿时噤了··珍宝摆摆手,走到桌前,一个包袱皮里放着许多的羽毛,褐、绿、蓝、红、黄。
·五颜六色堆在一起,斑斓得很··“王妃,您瞧,放在阳光下还会变色呢·”一个小丫环举着一指多长的羽毛,迎着阳光,反复变换角度,那油光闪亮的羽片上,颜色由蓝变绿,由绿变蓝,流光溢彩,很是美丽。
生子·珍宝看了一会,想起送王爷的礼物还没有着落,便兴致缺缺,进了内室躺下苦想··外面的丫环就着羽毛仍争论不休··“听厨子大哥说,这些禽鸟之所以不怕冷,是因为身】上还有一层很软的绒毛,老天最有造化,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所以不必可怜,说不定野兽在外面还好得很呢。”
“不见得,野兽不会生火取暖,这么冷的天,觅食都难,哪里好了”·“就说野兽不怕冷,不信,你长一身绒毛试试,看冷不冷”·“你才长毛呢”·“都别吵了,收拾了吧,王妃要休息了。”
小红见她们又闹得不像样了,便都撵出门去··“小红,”珍宝心灵福至,忽然想到了什么··小红应声进来,“王妃,有什么吩咐”·珍宝一脸雀跃,“我想好送王爷什么了,”·“噢您准备送什么给王爷”小红昨晚的主意都被否定,倒想看看王妃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我想用羽毛给王爷做一件披风,你让管家买一件双层的披风来,我们拆了里子,衬进一层用羽绒编的内胆,这样做一件羽毛披风,又轻又暖和,岂不比沉甸甸的毛氅要好”珍宝忽闪着长睫,热切地望着小红。
“果然别出心裁,王妃好心思,待会我就去找管家说,还要让他多收集些羽绒来,对了,还要让管家保密,好给王爷一个惊喜·”小红听了,马上赞同。
“衣服要在过年前完成,我想王爷最好能穿着我送的羽毛披风出席宫宴·”珍宝想象着易天朗穿上轻盈温暖的羽毛披风,赞不绝口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巴不得明天就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放心吧,王妃,咱们房里针线好的有几个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帮忙·”·“如此甚好·对了,让她们别说出去,”珍宝叮嘱再三。
书房里,管家毕恭毕敬地将账本递给易天朗,“王爷,今天收的帐已经入库,这是账本,”易天朗随手翻了翻,看了几眼··“前几天,王爷要请的小戏已经到了,安置在后面的院子里,我跟他们说了,排几出好看的戏,王爷,这里是皇上、皇后以往喜欢的戏目,您选选,让他们有个依据。”
说完,又递过来一个本子··易天朗接过翻了翻,“父皇喜欢武戏,让他们练几出热闹忠义的;母后偏爱花前月下,就找几出谈情说爱,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易天朗放下戏单,端起茶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不许有恶婆婆的·”·管家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一定按王爷说的练。”
管家将府里的大小事情汇报了一遍,易天朗打了个哈欠,等着管家告退,却见管家神色间有一丝犹豫,便问:“还有事吗”·管家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王爷,近日府中怕是要多买些家禽了。”
易天朗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是这样,王妃——”管家欲言又止··“王妃怎么啦”易天朗见他提到珍宝便吞吞吐吐没个爽利劲,心想是不是珍宝做了什么让管家为难的事了“有什么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管家咳了一下,“王妃要买许多的羽绒,这个哪里有卖我只好让人多买些鸡鸭鹅,扭了脖子摘那羽毛,王妃又不要硬羽,只挑那些细软的,想那一只鸡的身】上能有多少绒毛所以小人告知王爷一声,府里的出息怕是要多一些了。”
“王妃要羽绒干什么难不成思念羽雾岛了,要在他房里也撒些羽毛”易天朗有些奇怪,胡乱猜道··“那倒不是,”管家压低了声音,“王妃好像要送王爷一件礼物,要用这些羽毛。”
“礼物什么礼物”易天朗听了,有些意外··“听说,王妃要送王爷一件羽绒做的披风,而且王妃打算亲自动手做呢。”
易天朗吸了一口气,“珍宝啥时候学会做针线了我怎么不知道”·“王爷,您先别吃惊,针线上,王妃屋里手艺好的有些个呢,听小红说,王妃主要是管设计和监制,亲自动手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多。
不过怎么说都是王妃的一片心意,王爷领情便是·”·易天朗心中愉悦,脸上不由得堆起笑容,言不由衷道:“王妃也真是,神仙人物,只要他好吃好喝好玩好心情,顺便让王爷我每天赏心悦目就行了,何必要- cao -劳自己呢”·管家低头应了声“是”,心中暗道,“王爷瞧您美得嘴都咧到耳朵丫子了,还口不对心地假说埋怨的话,也不知您做给谁看”“王爷,王妃说要保密,想给您个惊喜,您就当不知道这事吧。”
管家想起小红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心想,傻丫头,这鸡鸭鹅的不知要几十几百只,满府的鸡鸣鸭叫,这秘密还能保得了·“又要送惊喜”易天朗喃喃自语,“但愿别是惊就好,喜是不敢多指望的。”
抬手挥退了管家,“行了,你下去吧,王妃要什么,尽量满足就是·”·易天朗眼睛看着账本,心思却跑到珍宝身】上,想珍宝来自海外秘境,却从一开始的单纯质朴逐渐通晓了人情世故,可见入乡随俗才能更好地融入人群,自己好像也更乐见他脱去高冷的外衣,成为一个能食人间烟火的平凡人。
如今珍宝已经能想到为别人做点什么,自己终究不是‘剃头的担子——一头热’了,不禁满腔柔软甜蜜,笑由心发··· ·第32章 三十二· ·珍宝的计划在众所周知的装糊涂中秘密地进行着。
转眼,腊月将尽,扫房、祭祖、备年货,阖府都在为新年忙得不可开交··晚饭后,珍宝带了小红去易天朗房里··“明天便是宫宴了,怎么不早些休息,这么冷的天还要过来”易天朗佯作嗔怪,拉过珍宝,看见跟在后面的小红,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心中顿时了然。
生子·“王爷,”珍宝抱住易天朗塞过来的暖手炉,因为第一次送礼物,颇有些羞赧,“我们认识这么久,一直都是你送我东西,我··。
还不曾给过王爷什么···”·易天朗微笑着扬起眉毛,揽过珍宝,暧昧的低声调笑,“你整个人都送给我了,还需要别的吗”·珍宝脸上瞬间绽出桃】色,别开眼睛,“王爷总是这么不正经。”
易天朗搂住珍宝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凑到雪白的颈间嗅了嗅,“那王妃是喜欢本王正经呢还是不正经呢”·珍宝抬眼瞧了一下小红,见她正在桌前挑着灯芯,灯火被拨弄时跳跃着亮了几亮,好象不曾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
珍宝推掉腰间的手,“小红,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屋里还有外人,易天朗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反而珍宝觉得浑身臊得慌,赶紧岔开话题··小红抱了包裹过来,打开包袱皮,珍宝取出披风抖开,“王爷,这是我第一次做的手工,你可不要嫌弃。”
易天朗惊讶道:“是什么好东西”·“是件羽绒披风,王爷过来试试,喜不喜欢”·易天朗站直,任珍宝和小红给他穿戴,瞪大了眼睛,“这披风难道真是你做的吗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珍宝面上有些讪讪,“不全是啦·”·小红在一旁道:“王爷,这披风是王妃设计改良的,里面加了一层羽绒的内胆,又轻又暖和,大家都说,王妃好了不起,竟然会想到这样新奇的主意,真是让人佩服得紧”·小红连声夸赞,珍宝不好意思地摆手,“哪有你说得这样夸张。”
易天朗在铜镜前反复照了照,摸摸外面,又看看里面,亲昵地用头碰碰珍宝,“果然轻暖柔软,摸起来手感不错·何况这是王妃的心意,本王就是什么都不穿,也觉得暖和呢明天的宫宴就穿这个了。”
易天朗也不管在屋里穿个披风热不热,就是不愿脱下来,美其名曰,“过新年,穿新衣,沾喜气·”讨得珍宝十足的欢心·半个时辰后,珍宝突然发现黑绸缎面上,有一点白色的东西突兀得碍眼,拈了下来,却是一朵软羽,“怎么会有这个不应该在衣服里面的吗”珍宝觉得奇怪。
易天朗看了一下,“没关系,说不定是你们做的时候沾上去的·”·“不会呀,我跟小红检查了几遍才拿过来的,沾上的早被拣掉了·”·“别琢磨了,羽毛做的衣服发现羽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好比线缝的衣服会有线头一样,再正常不过,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全天下就这么一件,这就是孤品,怎么也得允许有点小瑕疵吧。”
易天朗诚心劝慰··“明天的宫宴,王爷还是穿别的去吧,”珍宝担心披风上再出现羽毛,让人看见会被笑话··“不用,说好了就穿这个,放心吧,没事的,这不挺好的吗。”
易天朗抖抖衣摆,拉过珍宝的手摩挲道,“这可是出自神仙之手,就算不能翻云覆雨,描金绣凤还不是小意思”·珍宝抽出手来,含笑嗔道:“胡说什么”又见易天朗果真不在意,只一味地夸赞,心中担忧去了大半,只盼适才的羽毛出于偶然,明日千万不要再出现。
次日,大年三十正日子,易天朗、珍宝一早起来沐浴更衣,二人衣着华贵,珍宝不戴凤冠霞帔,便从了易天朗的蟒服,花纹略小,颜色略淡,头上并不着冠,一支羊脂玉簪绾住头发,余下发丝皆披散肩背,如墨流瀑布,柔亮滑顺。
易天朗见他一板一眼地穿戴,笑着打趣,“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还这么紧张干嘛不过是衣服穿正式点,礼仪多点,人更齐全些罢了,还不都是吃饭,热闹”说着走到珍宝跟前,两根手指放在珍宝的嘴边,微微向上提了提,“笑笑,瞧得本王都紧张了。”
珍宝正仔细检查穿戴,被易天朗一搅合,顿时松懈下来,“王爷可都穿好啦跑来跟我捣乱”·“喏,你看看,有什么不妥”易天朗左右扭了两下。
“王爷风流倜傥,哪里有什么不妥”珍宝近墨者黑,最近调皮了许多··“王妃才叫光彩照人呢,本王在王妃面前,哎——泯然众人啊”易天朗瞧着姿容卓绝的珍宝,手指托着下巴,品头论足道,“如此佳人,本王将何去何从要怎样才能不拜倒在‘司马青衫’下呢”·珍宝看他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王爷眼高,也会拜人吗”·易天朗揽过珍宝,“那得看拜的是谁,王妃嘛——姑且拜拜。”
珍宝笑着躲开易王爷凑过来的脸,二人说笑着出了府·门前早已备好了马车,易天朗又检点了一下贺礼,带珍宝上了马车直奔宫中··不到午时,进宫的各府车马陆续到达。
易天朗携了珍宝先去拜见了皇帝、皇后,敬献了贺年礼·再拜见了各位皇叔、皇婶;皇兄、皇嫂,来来往往收了几十,又发了几十个大红包··安泰殿里皇亲国戚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热闹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时辰,众人朝贺皇帝、皇后福寿安康,国泰民安·礼仪毕,歌舞入场,宫宴正式开始,一时间,大殿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华服彩衣目不暇接。
酒过三巡,醴醪微酣,大殿上愈发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起来··鬼头鬼脑的小十六又蹿到易天朗身边,“八哥”清脆的叫声让正在滔滔不绝的易天朗吓了一跳。
“又吓我一跳”易天朗夸张地拍着胸】脯··小十六哈哈笑了起来,“谁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都站在这半天了。”
“小孩子家家,一边玩去,没看见八哥我正在社交呢吗”易天朗端起一本正经的脸孔··“八哥,啥是‘- she -蛟’”小十六扒了扒易天朗身上,“我没看见弓箭啊”·生子·“傻瓜,这是我从你董哥哥那学的新词,就是跟人交流,成为朋友的意思。”
“喔,八哥,那咱俩也社交社交呗·”小十六笑嘻嘻地··“咱俩”易天朗摸了一下小十六的脑袋,又在自己的胸口处比了比,万分嫌弃道,“等你长到跟我一边高的时候吧。”
小十六被赤果果地嫌弃,顿觉愤愤不平,忽然猛地蹿起,跳到易天朗的背上,易天朗措不及防,下意识托住他,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小调皮”·小十六在他背上直起身来,“八哥,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你好重啊,”易天朗告饶··皇后不知何时到了这里,“十六,还不下来,成何体统”·小十六听见,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气焰全失,乖乖从易天朗背上下来,垂着手老老实实立在一边,“皇后娘娘。”
皇后嗯了一声,不再理他,往别处去了·小十六见皇后走远,冲着易天朗吐了一下舌头,“好怕怕”·易天朗点点他额头,“看你还调不调皮”·兄弟二人正说着话,一朵洁白的羽绒忽然在小十六的眼前飘过,十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咦哪里来的羽毛”·易天朗见了,连忙嘘道,“小点声,莫让我王妃听到。”
“为什么”小十六不解··“让你别说就别说,改天再告诉你·”易天朗神神秘秘的,“帮八哥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小十六听了,便向易天朗身上寻找,果然又找出了三朵,“八哥,你钻鸡窝啦”·“你才钻鸡窝呢,”易天朗听小十六渐高的音量,差点要捂住他的嘴,“去去去,外面要放烟花了,快看去。”
眼见珍宝向他走过来,得赶紧撵走小十六才是··“王爷,”珍宝走到近前,“马上要放烟花了,一起去看看·”·易天朗出人意料地推辞一次,“看过八百遍了,都没什么新鲜感了,再说外面冷得很,咱不去了。”
“王爷,李总管说今年进贡了好多新花色,都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很有些看头呢·”珍宝满含期待柔软苏润了声音··易天朗先酥了明目达聪一双耳,再酥了七巧玲珑整颗心,哪里还舍出半分硬气马上很没骨气地搂住珍宝向殿外走去,“一定看,王妃想看什么,王爷我舍命陪君子也去。”
珍宝笑道,“哪里就用得着舍命了,王爷就爱夸大其词,外面冷,让细伢把披风拿来·”还是自家人挂念自家人,珍宝怕他冻着,招呼细伢··易天朗怕那披风再钻出羽毛,珍宝看了闹心,于是硬扛着说道:“不用,一会就放完了,本王火力壮,区区一点寒风还吹不倒我。”
心想,那披风悄悄出羽也就罢了,怎的还越出越多害得本王逞强··“王爷,要放两刻钟呢,外面又是滴水成冰的,好歹穿上些,真要冻坏了,难受的还不是自己”珍宝软语相劝,易天朗招架不能。
细伢帮二人穿戴好,一起随着人流,向外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八弟你在身】上藏了什么玄机”二皇子的大嗓门听得易天朗一哆嗦,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啊,二皇兄,我能藏什么玄机我只能藏板鸭·”易天朗随口应道··二皇子手里拈着一根羽毛,笑着问:“你这一步一飞羽,一颤一根毛的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那板鸭还在拔毛”·众人听他兄弟二人斗嘴,俱都掩面而笑,且看闲王作何解释只有珍宝听了心中尴尬,面上发起烧来。
“二皇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易天朗神色泰然,环顾四周,顿了一下,吊人胃口地一笑,“此中真意,我若不说,任你们再绞尽脑汁也猜不到。”
小十六最沉不住气,“八哥,别卖关子,快说,什么真意”·“看还看不出来吗”易天朗一抖披风,霎时腾起几片飞羽,“这是我王妃思念故岛,便呕心沥血特别缝制的一件羽毛披风,简称‘羽衣’,”话未说完,就听‘扑哧’几声,几个皇嫂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易天朗耸了耸肩,嘴角不屑地一撇,“你们不知道,那羽雾岛上就是漫天飞羽、白雾迷离的·咱们这里雾也没有,羽也不飞,还亏得珍宝心思灵巧,想到这么个法子,做件能飞羽的衣服。
自然而然,这制造‘飞羽’的任务,就由本王来承担了·今天更是亲人团聚的日子,我便为珍宝化羽成仙一次,让王妃也如在岛上团聚一般·”说到此,向珍宝抛了一个魅眼,“王妃,你可有回岛的感觉”·珍宝被他提起羽雾岛,更觉此处身边只有易天朗至亲至近,心之所依,眸为所动,万千柔情俱倾入凝视的一眼。
“这么说,八弟还真是个贴心的相公·为搏美人一笑,不惜以身试衣,可敬,可敬·”二皇子接着打趣··易天朗也不客气,“二哥,承让,承让,你们背后都叫我‘闲内助’,我自然得对得起这个称号。”
大家正说笑着,外面忽然‘嘭’的一声,有人喊道,“放烟花啦”众人这才放过易天朗,鱼贯走出殿外··皇后在皇帝的耳边悄声道,“娶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不管娶个什么样的人回来,都知道偏着向着,瞧朗儿何时在意过什么,现在还不是巴巴地贴上去”·皇帝抬头看着天上的焰火,随口应道,“孩子们都大了,自然有想要亲近的人,偏向实属正常,我还不是一样向着你”·皇后撇撇嘴,“皇上可不止偏向我一个。”
听到皇后酸味十足的话,皇上扭头看着皇后,“我还是最向着你·”·生子·皇后听了,弯起嘴角,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漫天的火树银花来··从宫宴上回来,虽然外面还是天寒地冻,珍宝却再不让易天朗穿那件羽绒披风了,易王爷抚慰再三,珍宝才勉强没有毁掉披风,让易天朗如珠似宝地当作纪念品,藏在了箱子底。
· ·第33章 三十三· ·转眼二月阳春小白雪,三月乍暖还寒风·闲王易天朗小日子过得自得其乐,乐不思蜀··某日,心血来潮的皇后,十万火急地派人叫了易天朗进宫。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要事易天朗一路疾行·气喘吁吁进了皇后的寝宫,却见皇后正神清气爽地指点女官下棋,一颗悬起的心这才落到肚子里,·“母后急着叫儿臣过来,有何要事”·皇后挥退女官,让宫婢端了一盘金桔到易天朗的面前,“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秦大人不知怎么储藏的,这个时节居然能献上这个”·易天朗顺手抓起两个放进嘴里,“母后不是就叫儿臣过来吃桔子的吧”·“当然不是,”皇后慢悠悠端起茶盏,“今天的茶也不错,给闲王倒一杯。”
皇后眼睛不离易天朗,看得易天朗毛骨悚然··易天朗接过茶盏,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母后,您这欲擒故纵,亲切备至的,儿臣有些受不了,您还是该说说、该骂骂吧。”
皇后破功笑道,“既然这样,那母后可就有什么就说什么了,”皇后放下茶盏,“还记得先前,本宫让你留意哪家闺秀的事吗”·易天朗心里扑腾一下,脸上却卖乖的笑,“当然记得,母后的话儿臣时刻牢记心间。”
“油嘴滑舌,本宫看你根本没往心里去,你倒说说,都留意哪几家千金了”·“嗯——”易天朗眼睛上转下转左转右转,“周尚书的小女儿。”
“胡说,周尚书的小女儿今年才五岁·”皇后横眉··“王太师的大孙女·”易天朗恍惚记得太师有个孙女··皇后竖目,“大前年就成亲了。”
“母后,您说我一个堂堂王爷,哪有随便打听人家闺秀的道理让人听了,岂不以为我是那色中急鬼”易天朗哪里管谁家有什么闺秀,现在后院多消停啊,要是弄几个侧妃,每日里鸡飞狗跳的可舒心就算没闹到鸡飞狗跳,天天拈酸吃醋、暗流涌动的,耳朵里都是那东南西北枕头风,易王爷也受不了啊。
“立几个侧妃就成了色】鬼那你父皇、王兄···”话出了口,好像有哪里不对,皇后及时打住话头··“那不一样,父皇英明,王兄威武,自然不算。
我只是个闲散王爷,本来就没什么建树,若是在这方面诸多要求,那就真成了纨绔了·”易天朗深刻剖析自己,积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皇后这次铁了心,“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听你的了,谁让你娶了个不下蛋的公鸡,若不是看在你- xing -命的份上,本宫岂能容忍”一想起为保朗儿- xing -命不得不隐忍,皇后就心有万分不甘。
“母后,这又怪不得珍宝,都是孩儿的错,错上了岛,错吃了东西,咳珍宝也不想的·”易王爷虽然在夹板中生存,该奉承老娘必须奉承,该替自己媳妇说话还是得说,方为左右逢源的好丈夫。
“他不想我看他粘你倒粘得紧”做婆婆的看儿媳总有看不惯的地方,小夫妻形影不离太有伤风化了··易天朗轻轻一笑,“娘亲,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伟大母亲,自然愿意看到儿子们夫妻和睦不是您想他孤身一人,与我又是这种关系,不依赖我,还能让他依赖谁去他要是依赖别人,那我也不干啊娘,您不要不喜珍宝,他多孝顺呐,有一口好东西,都想着送进宫里让您先尝尝,虽然您都不爱吃,可心意难得啊更何况珍宝- xing -子又好,长的漂亮,还心地善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呢再不济,看在儿臣的面上就爱乌及乌好了,您也不想儿子左右为难不是”·皇后听了眉头舒展,“谁说本宫不爱吃了也不是不喜珍宝,就是想起这事总觉得有些窝囊。
·对了,本宫找你来,不是跟你讨论珍宝的,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差点让你把本宫拐跑了·”还好皇后回悟得及时··易天朗搔搔头皮,还真是躲不过去,“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今天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不信本宫管不了你”皇后不理易天朗,招呼伺候的宫女,“去,把本宫桌案上的画像都拿来。”
易天朗心想,母后这是有备而来啊,这次恐怕不好推脱了,无奈,眼看着宫女抱了几十幅画像进来,又将画像一幅幅展开,举到皇后和他面前··“看看,相中哪个,母后给你做主。”
易天朗将画像一幅幅看过,随手指了一幅··皇后看了一眼,“就挑出来一个这怎么行·”说完亲自看了一遍,挑出十几幅来,另放到一边。
易天朗瞪大了双眼,“母后,一下子挑出十来个,儿子我怕吃不消啊”·皇后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吃不消的,又没让你一下子都娶回去。”
“那挑出这么多”易天朗愁眉苦脸··皇后放晴了脸色,慢条斯理道:“ 那是让你在这十几个中再选一次,找个日子安排一下,把姑娘们接到御花园里 ,借着赏花的机会,你亲眼看一看,相中几个娶几个。
仔细的,不许起什么幺蛾子·”·“听凭母后安排·”易天朗胳膊拧不过大腿,有气无力地应下··话说大粥风俗,有钱人家娶几房妻妾实属常见,易天朗并非特别排斥,只顾念到珍宝,来自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羽雾岛,想必接受不了,便不愿再娶侧妃。
如今皇后耳提面命,不由他不做打算·只是如何对珍宝开口,还需斟酌再三··生子·回府的路上,易天朗愁思百结,借口再多,理由再好,最后还不是一个目的珍宝又不傻,糊弄糊弄就能过去。
着实不想伤到珍宝,也想不到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竟对珍宝这么难舍难分的,倒对得起他那名字,总想如珍似宝的捧在手里,爱他宠他,一生的时间都不够。
进了府,易天朗让细伢提着从皇后那讨来的金桔,和半路上在‘香滋味’买来的桂花糕、百香酥,直接去了雅翠轩··珍宝早已下了学,正在院子里看几个小厮挖坑种树。
原来珍宝的头号钦慕者刘季阳送来几棵珍贵树苗,据说是花开如莲,香飘十街,能吸凰能引凤,看着心宽,瞧着体胖·珍宝被他唬住,刘季阳刚走,立刻就命小厮种植。
易天朗刚进院子,珍宝一眼瞧见,双眼一亮,绽开笑脸扑了过去,易天朗一把接住,揽在怀里,心底莫名的喜爱倾泻而出,情不自禁用额头蹭蹭珍宝,在他的鬓丝上亲吻几下,院里众人目不斜视,只当不见。
·易天朗笑着听珍宝介绍珍贵树苗,瞧了几眼,拍拍珍宝肩头,“你又被骗了,我以为刘季阳送了什么稀世之宝,那是几棵梧桐树,这也能让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一会本王替你回送他一只老母鸡,就说是能下金蛋的‘宝蛋良鸡’·”回头当真吩咐细伢,“去,让管家挑只下红皮蛋的母鸡给刘公子送过去,按本王说的传话。”
细伢笑着应了··“王爷”珍宝被逗得忍不住,笑倒在易天朗怀里··· ·第34章 三十四· ·一连几天,易天朗每每见到珍宝就有些欲语还休,怎奈实在难以出口。
易王爷心事重重,众人关心,却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眼见着白驹过隙,开了迎春,绽了碧桃·易天朗推三阻四了好几次,皇后娘娘岂能善罢甘休相亲的‘催命符’一道又一道地下,逼着易天朗找时间相看,近日的最后通牒,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
这日饭后,易天朗带着珍宝到园子里散步赏春·打算着把该说的话拐弯抹角跟珍宝聊聊··园子里桃红柳绿,春意盎然·珍宝被这满园春】色感染,无比欢快,又见池中白鹅啄食掉在水里的杨穗,很是好奇,玩心大起,拾了一把掉落的杨穗,扔进池塘,看白鹅悠闲地啄食。
“珍宝,”易天朗唤了一声,珍宝听了,笑盈盈地回眸·一瞬间,易天朗但见柳丝吐绿,柔嫩软黄;静池微波,白羽红掌,好一幅春情画卷,却只因美人凭水而立,尽失了颜色。
易天朗走到珍宝身边,将手中拾了满把的杨穗递给珍宝,珍宝双手捧住,一点点抖撒在池水中·易天朗用帕子擦拭手上的碎屑,又拉起珍宝的双手一一擦拭,心中泛起无限柔情。
揽过堪比好女的纤细腰肢,用柔软的心,柔软的目光,柔软的唇,深深地品味着远胜满园春】色的温暖与芬芳··二人拥吻在池边树下,浑然忘我,不知过了多久,珍宝侧头看着易天朗,“王爷,天黑了。”
易天朗低头在那莹润的浅桃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又一下····送回了珍宝,刚进自己院子的易天朗就有些后悔,怎么不找个借口留在雅翠轩刚才小红、小翠忙着找东西是不是也想留下自己呢现在回去罢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可自己胸膛里痒痒的怎么回事易天朗在自己的胸口狠抓了两把··“王爷,您怎么了”细伢看着易天朗坐卧不宁很是奇怪,虽然王爷以前也反常,但最近反常得似乎更厉害了,不由得提醒自己要更加小心谨慎。
“细伢,你说我现在过去王妃那怎么样”易天朗思来想去,还是心痒难耐··“王爷,您不是刚从雅翠轩回来吗”细伢挺纳闷,这是一时不见如隔三天的节奏话说谁要立侧妃了这么个粘法,立了也白立。
“是刚回来,我这不是想起,有几句话忘了对王妃说嘛·”易天朗摸摸鼻子,满腔的甜言蜜语无处发泄呀·细伢瞧瞧外面的天色,“王妃说不定已经睡下了,再说,您跟王妃在园子里呆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没说的”·易天朗搔搔头发,“该说的都没说。”
“是皇后娘娘让您立侧妃的事吗”细伢哪壶不开提哪壶··易天朗听了,眼睛一翻,登时霜打的茄子——蔫了,叹口气,“还是明天再说吧。”
次日,人约晚饭后,人约雅翠轩·易天朗看着珍宝临了两幅字帖,心血来潮,也临了一篇,见小红、小翠众人出来进去,添茶倒水,研磨涮笔,亦算红袖添香,不由心头一动。
遂放下笔墨,拥了珍宝坐在床边,“宝儿,本王有件事与你商量·”珍宝乍听易天朗如此亲昵地称呼他,顿觉难为情,“王爷,有话但说无妨,无需如此。
·客气·”·易天朗摆弄着珍宝肩上墨染似的头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爱妃,你屋里的婢女伺候得可好”·珍宝疑惑半晌,“都还好,怎么啦有什么不妥的吗”·“啊,那倒不是,就是关心一下你的起居,怕她们伺候得不周到,你又不好意思说,故此一问。”
珍宝放下心来,“都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院子里一直都是小红打理,我省心得很,府里其他人对我也很好,我在这里很开心,很满足”·珍宝对易天朗的问题不明所以,又是和善宽厚的- xing -子,眼中只见光明磊落,不存半点尘垢,故所见之人皆良善,所听之言俱嘉音。
易天朗听了,心中感慨,“异域孤岛之人,果然纯真善良,此生别无他求,且只保住这颗赤子之心吧·”想到此,愈发珍爱眼中人··易天朗将头埋在珍宝肩上,有些艰难,声音闷闷地,“也不是说她们,就是——前些日子,母后找了我去,嫌我身边伺候的人不够,想往我屋里添些。”
珍宝眨着一双黑亮眼睛,不晓得添几个侍女有什么好让王爷为难的,“娘娘提的,也是好事,既然如此便添些吧,做娘的总是多为子女打算,你领了娘娘的好意便是。”
生子·“你不反对”易天朗晃晃珍宝,心里说不清该放松还是该拈酸··“几个侍女而已,若是还嫌不够,从我屋里拨几个过去也可。”
“你真是个贤妃,宝儿,我说的贤是贤德的贤,不是本王那个闲散的闲,我得好好夸夸你·”易天朗亦真亦假戏谑地调笑,抱过珍宝,放在腿上。
“那倒不用,雅翠轩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人,是你抬爱,总觉得人不够使,三天两头塞人进来,实在铺张了些·”珍宝一手搂着易天朗的脖子,一手抓住易天朗探进衣裳里的四处点火的手。
“易天朗不时地亲吻珍宝,含糊不清道:“我不是怕她们不够尽心嘛,多个人多双眼睛,也好时时有求必应,断不能委屈了你,不过,贤妃,我说的此侍女并非彼侍女,”易天朗话中有话,珍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易天朗见状不免再解释一番,“当然,都是伺候人的,只不过加了点名头,上夜的话,不在外间,只在里屋。”
珍宝脸上的笑容似乎浅淡了些,“那要比小红高些了”·易天朗心中揪得紧巴,细细吻着珍宝,“比小红高,毕竟是皇后娘娘挑的人,不好怠慢不是”见珍宝不作声,提起兴致在他耳边吹了几口,惹得珍宝缩起雪白的颈子,易天朗却翻身将珍宝压在床】上,手指摩挲着珍宝的软唇,“你放心,无论谁进了府,我心里只对你一个人好,凭她是谁,也不过是个摆设,你却是闲王府的唯一主人。”
·珍宝笑着躲避易天朗肆意追逐的唇舌,“我是唯一的主人,那王爷呢若我作主,闲王府改成闲王妃府可好”·“你想改便改,珍宝府啊,闲王妃府啊,想叫什么叫什么。”
捕捉不到柔软甘美的唇舌,易天朗一路向下,流连在修长的雪颈、柔润的胸前,轻轻地撕咬、饮啜,直到啃乱了珍宝的呼吸,迷离了闲王的双眼··“王爷,你要立侧妃了吗”珍宝柔软的声音轻问。
易天朗半撑起手臂,眼中又怜又爱,轻声应道:“嗯·”·两人凝视良久,珍宝收紧了搂在易天朗颈上的手臂,易天朗也紧紧环住珍宝··掩了门扉,熄了火烛,揣着忐忑,带了急切,芙蓉暖帐,轻绡荡漾;轻呻浅吟,嚅嚅低语,慌慌乱乱,水到渠成。
终是羞深了夜色,熏染了春风··· ·第35章 三十五· ·“我反对”次日香味楼里,刘季阳蹭地站起来,铁青着脸。
“反对无效”易天朗胳膊拄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面无表情道··刘季阳恨恨地坐下··“你们也为我想想,母后三天两头地找我,去一次念叨一次,每次都被魔音灌耳,再这么下去,我直接坐化得了。”
易天朗悻悻地道··刘季阳咬牙切齿地嘲讽,“瞧王爷你这装模作样的造作劲儿,其实心里别提多高兴呢吧,享齐人之福”·“胡说王爷这是装模作样吗”张□□驳道:“王爷这是真高兴呢,对吧,王爷”张三笑得贱兮兮。
易天朗恨恨地咬牙,“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一脚踩到两坨···那什么上·我是让你们帮我出主意来了,你们倒好,左一句右一句的,损起没完了是吧”·“王爷,息怒”董铁直了直腰板,提起酒壶,给每个人斟上一杯,“你们两个也稍安勿躁。
这个事情嘛,按理说,是王爷的家事···”·易天朗、张三、刘季阳一齐看向他··董铁嘿嘿一笑,“当然啦,家事、国事、天下事,”易天朗的目光逐渐咄咄逼人起来,董铁及时转舵,“王爷的事最大。”
王爷的目光又渐渐缓和下来,“不过呢,虽然王爷的事最大,可还是家事·”·易天朗一个茶壶盖飞过,董铁一扭头,细伢及时接住,“王爷,官窑限量版,一个壶就这一个盖儿。”
“嗯,接得好,王爷我刚才不过试试你的身手,还不错,功夫没扔·”易天朗云淡风轻,谈笑自若··董铁揉着因为躲避茶壶盖这种不入流的暗器而扭伤的脖子,龇牙咧嘴质问道:“王爷,能不能先吱个声总搞突然袭击,我这脖子都扭了多少回了”·易天朗不以为然,“不是没扭断吗。”
董铁花容失色,捧心道:“王爷,你好狠的心”·“够了啊,”刘季阳忍无可忍,掷地有声道:“反正我想好了,若是王爷把二、三、四、五、六之类的弄进府里,我就再出海,把珍宝送回羽雾岛去。”
易天朗勃然小怒,“刘季阳,你还要不要脸,那是我王妃,你凭什么说送就送”·刘季阳胸】脯一挺,“那是我朋友,莫逆之交,怎么不能送”·易天朗四下里环顾一圈,没找到什么应手的家什,冷冷一笑,“细伢,给本王找把刀来。”
“王爷,王爷,怎么刚说两句就要动手了”张三、董铁虚张声势地忙抱住易天朗,“息怒咱大粥的律法可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砍了刘季阳,也会被官府砍回来的。
冲动是魔鬼,行动需谨慎,三思而后行啊王爷”张三拼出死谏的力气,紧紧抱住易天朗··易天朗抵死挣扎,“你要勒死我啊谁说我要砍他”·张三仍不松手,“那王爷要刀干嘛”  ·“你撒开,”易天朗被箍得行动困难,“本王要跟他割袍断义”·“那不早说,还以为王爷的武力值爆表了呢。”
董铁松了一口气··“你说什么直表的”在场之人都表示没听懂··董铁摆摆手,“说了你们也不懂。”
“切好像谁愿意知道似的·”几个人表示不屑一顾··生子·细伢颠颠地跑回来,“王爷,给您刀·”·易天朗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两根指头捏过一把木刻刀,“细伢,你确定还打算在府里干活儿”·细伢低眉顺眼地乖立一旁,“王爷,雅人用雅刀。”
“嗯继续干吧”易天朗满意地哼了一声,把刀扔回给细伢,“去,替本王把刘公子的袍子割下一块来·”·“是”细伢拿了刻刀,走到刘季阳跟前,“刘公子,您找找,衣服上有没有线头什么的。”
刘季阳觉得易天朗就是欺人太甚,无理之至,愤慨指着易天朗,“你要跟我割袍断义,为什么不割自己的”·“我来帮他找。”
张三二话不说摁住刘季阳·易天朗在一旁兀自喊道:“断义必须断”·不消片刻,细伢捧过一截线头,易天朗两指一捏,不见头尾,瞧了瞧张三,又看了看董铁,“这义断得也太小了点吧。”
“不小啦,王爷,”张三也看看易天朗手上的线头,“好不容易找到的·”·“是啊,王爷,点水之恩涌泉相报,”董铁忽然觉悟自己有点用词不当,想了一下,“是以小见大,我觉得看着挺大一块。”
“好吧,既然你们的眼神都这么不好使,”易天朗吹掉线头,丧气地坐回椅子上,“折腾这半天,还是没有半点主意,咳”·几个人都坐好,互相看了几眼垂头丧气的易天朗,“王爷,你先假装答应皇后娘娘,去瞧一眼,回头就说一个也没看上不就行了”董铁出了个挺靠谱的主意。
“唉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易天朗觑着眼长吁短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应付一次是一次。”
张三向来得过且过··“要不王爷先过继个儿子来,有了孙子,皇后娘娘也就不会逼得太紧啦,”刘季阳半天吭出一声··“好主意”张三拍手,“德王的亲叔伯弟弟前几天刚得了个大胖小子,我看他虎头虎脑的,娘娘准喜欢。”
“德王的叔伯弟弟跟本王的叔伯弟弟有什么区别吗你绕这么大个弯子,不嫌累啊”易天朗对自己小时候的择友眼光再次唾弃,深深唾弃。
张三嘿嘿一笑,“绕点远,不是不伤感情嘛,等将来孩子长大了,想要找他亲生爹娘,一想,离得太远,还是算了···”·“打住,打住,你说的那是路远,王爷问的是绕远,看来你不光脑袋长得大,这思路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偏呢”董铁及时打断张三的信马由缰。
“在没有证明我不能生之前,皇后娘娘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易天朗抛出一个不容置喙的现实··张三涎着脸贼笑着问,“那王爷你能不能生”·“滚”易王爷的雷霆之怒,雨点小,雷声也小,却足以表达出此刻的愤怒心情。
·······四个青梅竹马在香味楼里边喝边商量,始终没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一醉解千愁·喝得正酣,忽然家丁来报,皇后娘娘又派人传口谕来了,请易天朗速速回府。
易天朗带着一身酒气,跪着接旨·“娘娘口谕,”传话的公宫拉长了声音,“明日十五,正是花好月圆的日子,请了挑中画像的小姐们来御花园赏花,闲王易天朗务必于辰时进宫相看,不得迟到。”
皇后果断敲定,再不许易天朗找借口拖延··· ·第36章 三十六· ·次日,御花园里,奇花异草,争芳斗艳,直斗得易天朗心烦气躁··独自在园子里逛了近半个时辰,没见到一个人影,想必美人们都还在皇后的寝宫里奉承。
易天朗转完第五圈后,一个人甚觉无聊,不知不觉上了望月亭的二楼,向亭外望了望,艳阳普照,东风吹暖,易天朗长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躺倒在长条木椅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忽然一阵喧哗由远及近,易天朗睁开眼睛,也不想看,仍躺着不动·原来那十几个美人赏花走得累了,刚好到亭中歇息·一时间楼下莺声燕语,这个夸某朵花漂亮,那个说什么草奇异,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闲王身上。
易天朗很好奇自己在别人口中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由侧耳倾听起来··“不知闲王会不会来不知会在哪里一见”·“听皇后的意思,是要给闲王立侧妃,理所应当会来吧。”
“你们谁知道,闲王长什么样”·“听我哥哥说,长相中上,个子嘛,比我哥哥高些·”·“你这中上到底是怎么个样貌眼睛大小脸是圆是方身材胖瘦如何”·“也不知道闲王英不英俊潇不潇洒”·易天朗在楼上听得真切,心道:“自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本王可是号称大粥一棵草”·“听说闲王一不尚文,二不崇武,是个不折不扣的闲散王爷呢。”
“可是闲王富有啊,开了好多的铺子,据说都开到海外了·”·“这倒是真的,我阿爹也说闲王富可敌郡,是个财主·”·“这么说来,王爷应该挺抢手的,可惜选我们不是立正妃。”
“侧妃也好啊,我希望王爷能挑中我·”·“你这不知羞耻的丫头,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嫁人吗”·“你们有所不知,我就是想进闲王府,好去看一看闲王妃。”
“不是吧,听说闲王妃是个男人·”·“正因为是男人,所以皇后娘娘才急着给闲王娶侧妃的·不过,你们就没听说过”·生子·“听说什么”·“听说那闲王妃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见过的人无一不为他所倾倒,是个连蚊子都舍不得叮一口的神仙呢。”
“是啊,是啊,那一日闲王妃进府,我恰好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的天,没见过那么美的人,那眼睛、鼻子、嘴,哪里都漂亮,那通身的气派,不知如何形容才好,用‘画笔描不出他的神,诗歌赞不尽他的韵’形容都不为过,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为何留世祸人间’呐我也要进闲王府,就算闲王没挑中我,我也要向皇后娘娘请求,哪怕是进府做个上等丫环,只要每天都能看见闲王妃就行。”
“你痴了啊哪有好好的小姐不做,上赶着伺候人的”·“你有此一说,只因未见过那王妃,若是见了,比我还痴也说不定。”
“这么说,能被王爷选中不仅仅是喜事,而且是大喜事啦”·“最好王爷把我们都选上,这样就都能见到王妃了·”·“是吗,让你们说的我也想见见那王妃了。”
“我也想·”楼下的美人们正聊得欢畅,忽然一个声音惊叫道:“快看,那是什么”·“啊虫子”尖锐的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转眼美人们就都慌乱地跑出了亭子。
易天朗在楼上看着她们惊慌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花丛里,好半天才松开拳头,从咬牙切齿中回过神来,感情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们,都在惦记他那倾城倾国的王妃呢,可恶可天下之大恶易天朗拍拍憋气憋得不停起伏的胸葡,缓了缓气暗自庆幸,还好来得及,没想真立什么侧妃,否则就要引狼入室了。
易天朗当机立断,绝不能让这些女人进府··“回母后,孩儿一个都没看上·”皇后寝宫里,易天朗低眉顺眼乖乖回话··“一个都没看上”皇后难以置信,探着身子问易天朗,“这十几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美人,环肥燕瘦、闭月羞花的,怎么就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朗儿,要不要找个太医看看” ·“羞花那是碰了含羞草,闭月本来就- yin -天。”
易天朗小声嘟囔··“你嘀咕什么呢”·“母后,这些哪能算美人”·“就你那王妃是美人。”
皇后没好声气,指着一个宫女道,“去,把那些画像拿来,让王爷再瞧瞧”·宫女捧来画像··“跟本宫说说,哪儿不美”要不是顾及皇后的威严体统,娘娘恨不得照易天朗的屁股踢上一脚。
“这个,”皇后指着一幅画像··易天朗看了一眼,“眼大无神·”·“这个呢”·“唇厚多肉。”
“这个”·“发黄额窄”、·“颧高颊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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