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君+番外 by 木马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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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君+番外 by 木马兮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 ·文案· ·他是青丘九尾白狐苏淮·一度下凡初相遇,二度下凡寻旧人,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偏是惹了情债而不自知·这债,还得还不得·他是北斗玄冥文曲星君。
这不动凡情的天神竟也在三生石上凑了一脚,还真真是命带桃花的星·只这命非所愿,改得改不得·这神仙不逍遥,爱了不敢说,说了不能谈,谈了不可得,得了不好忘。
天注定的命,如何还得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淮,天权 ┃ 配角:温恒,阿琳,秦吟,苏棕,天枢,开阳 ┃ 其它:· · ·第1章 第 1 章·“东荒有国,名曰青丘,其间多狐,是以九尾狐为尊。
九尾狐乃远古神族,自有仙缘,落地为仙胎,修则成仙·”·我名唤苏淮,是青丘九尾狐族族长的幺子·我的长姐苏玥是下一任的族长,此外,我还有一个二哥叫苏棕。
长姐和二哥总说我最小,应该留在家里陪爹娘,闲来无事就多练功,不带我出去玩·因此,我时常缠着爹娘,要他们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好让我摆脱老幺的命运·可惜爹娘全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到头来我还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这只小灵狐终于成了仙狐,也算是个被认可的仙了·这下子我也成了跟二哥一样成日往外跑的了·爹娘拿我没办法,便任由我四处晃荡,终年不归家也是常有的事了。
我跟山神吃过果子,听太上老君论过道,同北斗七位星君喝过酒......自然也要去凡间走一遭·· ·我虽不是三界第一的美男子,但青丘狐的品相向来不错,我更是出了名的俊俏,在族里怎么也得排在前五。
这般相貌,走在闹市之中,那些个凡人也算是得了眼福了··我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走着·鸣翠楼里的姑娘坐在阁楼上瞧我,朝我笑,我谦逊地回以一笑,不做停留便继续往前走。
那些大家闺秀也瞧我,她们自然不像青楼女子那样明目张胆,我便装作不知情··我寻了一间酒馆,要了壶酒和两碟小菜,假装喝酒,实则是听来往人说些趣事·大抵是前些日子听司命说多了凡间故事,这会儿听着,竟不觉得有何新鲜,想来该是要亲眼见见,兴许能添些趣味。
我思索着,不如去鸣翠楼听听小曲·听闻这凡间青楼是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其中女子媚态百生,我倒要看看,是这凡间女子妩媚,还是我青丘的狐狸更胜一筹·可这大白天的,我见那鸣翠楼门前除了吆喝的女人外,没有什么男子进出。
我琢磨了一下,决定等天黑再去看看··我在街上乱逛,期间路过一摊子,看见一书生正在作画··那书生见我探着脑袋看他,反倒停了下来,问我道:“公子可是要买字画”·我看了看他挂起的那些字画,虽说我不擅作画,但我和天权是挚友,他的丹青可谓一绝。
相比之下,他的这些字画,在凡间兴许还算可以,但在我看来,未免少了些韵味··我摇了摇头,便将折扇递给他,道:“我不买字画,只想请公子为我题一字。”
他细细地瞧了这扇面,说:“在下的字怕是配不上这画·”·我自然知道,这扇面的山水图是我看着天权亲自画的,我喜欢得不得了,本想等天权题完字,谁知他看我两眼盯得关切,含笑将笔一搁,道:“这字嘛,留待下次你上玄冥宫再题。
苏淮仙君若等得心切,便早日从凡尘归来,与我一同畅饮·”·我让他题字,无非是想回头气气天权,但他若真题了字,我怕是会心疼很长一段时间··我收回了折扇,道了句“罢了”,便摇着扇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我又摇着扇前往鸣翠楼,老鸨正热切地招呼着那些公子哥··我远远地看着,正欲向前,忽然有人从背后将我拉到了一旁·我转身将折扇送出,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料那人竟是二哥,我赶紧将势一收,折扇从他的鼻尖前挥过,险些就得被我这脾气古怪的二哥拎回去家法处置了。
我摇着折扇,故作镇定,问:“二哥,你怎么会来”·“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要逛窑子去了”二哥一下子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道:“我只是想去瞧瞧,并不做什么·”·二哥摇着头,道:“你呀你呀,一来便去逛窑子,若是被爹娘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我这是第一次来凡间玩,凡事好奇很正常,我并不觉得有那么严重,但鉴于二哥的做派和爹的严肃,我还是对二哥说:“你别告诉爹娘,我不去就是了。
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原是去找开阳君切磋,碰巧遇见天权君,他同我说的·”·原来是天权说的·我下凡时他道我是第一次来凡间,身为仙友,便送了我一程。
好在二哥只是来看我有无闯祸,并不打算跟着我·· ·跟二哥告别后,我便出了城,找了个树枝睡下·还没歇多久,便觉得树枝一晃,我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在我及时察觉,翻了个身稳稳落地,这才没出丑。
我正讶异这平白无故的,也未曾起大风,这么粗的一根树枝,怎么说动就动,怪哉怪哉·这时,我隐约看见眼前树上坐着一人,身着青色长衫,摇着扇··我朝他喊道:“是哪家仙君的风竟把文曲星君吹到我跟前来了”·天权不下来,就在上面悠悠地说:“我在司命星君那看到你叫别人替你题字,心中好奇,便下来瞧瞧这字是如何的好。”
我倒是明白了,二哥碰见天权恐怕也不是巧合,是天权不满我这么对他的画,故意为之··想明白后,我笑道:“星君你可是大神仙,怎么就同我这小神仙这般计较”·天权摇着扇不回话。
我道:“你下来吧,我这伸着脖子酸着呢·”·天权只道:“我就是下来瞧一眼就走,你在凡间切勿太过招摇了·”·说罢,他便驾云回天了。
只是这虽说是夜里,可你捏个隐身诀可好刚刚才叮嘱我切勿招摇,自己却不知收敛··灵异神怪东方玄幻· ·我回了树上,想今日在此游了一圈,没啥趣事的,思索着要不明日换一地去,瞧瞧有无新鲜玩意。
想着想着,我便睡了··平日里我是极少做梦的,今夜我却做了一梦,梦见白天的那个书生在寻我,我同天权站在云端看他,谁知他在前去青丘的路上遇见了妖怪,惊慌之中竟摔下山去。
我本欲前去救他一命,天权拉住了我,道:“生生死死皆是命·你是神仙,这生死该是看透了,又何必这般执着”·我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又没死过,我周围也没什么人死过,这神仙生来逍遥,我要看透个什么玩意你们这些个神仙满脑子的‘万物皆有其因果,世人皆有其命数’,却不知人定胜天,怎的就不能与天一斗了”·事实上,我从未同天权这般急过,而我也是个坚信人各有命的,正如我注定成仙,逍遥万世。
天权没再拦我,我下了山头去寻那书生,未果,却也寻不着云端的天权了·· · · · · ·第2章 第 2 章·我从梦中惊醒,听见树下有人低语。
我一看,竟是那个书生和一女子·那女子身着粗布麻裳,背着个竹篓,倒也没多漂亮··那女子对书生说:“你今日早些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看来这女子是书生的相好。
我感慨道:“按司命的路数,要么他清贫一生,同你厮守终老·若有一日他飞黄腾达,八成是要娶个富贵千金为妻的·哪怕你俩真有些缘分,成了亲,余生定有变数。”
我时常怀疑,莫非是司命活了太久,日复一日,觉得无趣,非要折腾折腾凡人,找些乐子瞧··他们虽未听清我说的话,却闻声往上头看,恰好看见我看戏似的瞧着他们。
那女子娇羞,立马低下了头··我尴尬地笑了一声,翻身落到他们面前,揖了个礼,道:“在下无意偷听,还望二位见谅·”·“无妨·”那位书生兴许是对我有些印象,问道,“公子怎会在此处”·神仙的梦绝非无缘无故,我想着我昨夜的梦,心想大抵是我此番游玩凡尘,会与这书生结下些什么因缘,便道:“在下此次外出游玩,不料途中将包袱遗失,身上仅剩分文,住不起客栈,只好在这树杈上过夜了。”
神仙出游,何曾有需要带包裹的,我浑身上下便只带个折扇,看起来并无破绽··那书生没有怀疑我,反而好心地说:“在下沈文清,就住在附近的沈家村。
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先在寒舍住下·”·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我大喜,道:“多谢文清兄·在下苏淮安·”·我想了想,问道:“你唤我淮安,我也叫你文清,可好”·兴许是没想到我是如此随意之人,不把那些尊、卑之称放在眼里,文清笑道:“好。”
 ·那位名唤沈凝儿的姑娘去山上采野菜了,而我便随着文清到城里去卖字画··文清原本说我不必跟他在那卖东西,等天黑再来找他就好,但我昨日在城中走了一圈,不觉得还有什么,便赖着,他也拿我没法子。
摊前偶尔有人来,买的极少·坐着无趣,我便看看他的字,看看他的画·既然今后要寄人篱下,我当然不好嫌弃人家·我道:“文清,你字写得不错,怎么不帮那些富贵人家抄抄书,总比一直这么等着好多了。”
文清哈哈大笑,道:“你看周遭,光是卖字画的便有好几人,论抄书,未必能轮得到我·”·我看着心急,我既撒了谎,总不能这会儿再变出些什么钱财来。
但我瞧他那穷酸样,怕是要过苦日子的,也不知道天权和司命这会儿是不是在天上笑我,笑话我本可以逍遥自在,却偏偏要自讨苦吃··文清见我想事想得出神,便道:“淮安,我见你应是富家子弟,你若有法子,我可以帮你联系家人,你便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我赶忙道:“我不怕吃苦,你可不许反悔·”·我是神仙,这不吃东西也没什么,我在青丘时就时常只吃野果子,这别的没有,野果子总能随手摘几个。
好在本仙君长了一副好皮囊,竟也能帮着招揽生意·那些千金看似过来看画,却问的都是我的事·我总是客气地回应几句,然后便开始介绍这些字画,而她们也总会在临走前买上一两张。
等回去了,凝儿见搬回来的画少了不少,很是高兴·· ·原来这凝儿的家就在文清家边上·文清是自己住的,平日都去凝儿家吃饭,赚了钱便交些补贴家用。
虽说文清和凝儿尚未成亲,却像是一家人了··我向沈家二老行了个礼,就跟文清把剩下的画先拿回去了··我在文清那住了将近一个月,也在凝儿家蹭了一个月的饭菜。
凝儿本就不待见我,觉得我这般死皮赖脸不肯走,给文清拖后腿了,对我更是不客气,哪还有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羞涩模样·要不是我能帮文清多卖几张字画,怕是早就被凝儿赶走了。
这些我都能理解,他们本就是清贫人家,自己过活都十分不易,还要养一闲人,能留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有一日清晨,文清出门前,我问他道:“文清,这附近有湖么”·“有是有,在村子后面。
怎么了”·“没什么,我今日不跟你去了·”我朝文清笑了笑,就走了··我出了村子,捏了个隐身诀,便朝文清说的那个湖飞去。
我之前游山玩水,并不觉得仙界有多好·这些时日天天睡着硬床榻,日日野菜、稀粥、烧饼、馒头,若不是时而能听文清说些凡间传颂的神仙故事,我恐怕是呆不下去的。
我想着,是不是我会错了意,那个梦或许不是指我跟文清有因缘,而是在说我俩无缘无分·我拾起岸边一枯枝,扔到湖里变做一木舟,又用树枝做了一渔具,坐在舟上垂钓,困了就躺下去睡觉,任它四处飘,悠然自在。
 ·我一直待到了天黑,才拎着两条鱼,怀抱几个野果子走回去·凝儿正在做菜,我嫌烟大,便站得远远的,喊道:“凝儿姑娘,我今日带了好东西给你,你肯定喜欢。”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凝儿看也不看,道:“谁稀罕你的东西·”·我道:“你瞧啊,这东西你肯定喜欢·”·凝儿这才勉强探着脑袋看,便看见我拎着两条新鲜肥美的鱼朝她笑,看起来像个献殷勤的追求者。
我看她又惊又喜,便道:“这是我刚抓的,可鲜了,算是我这些天的饭钱,行不”·若是平时得了些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拿去集市上卖了换钱,自然也尝不到这些。
但这次是我带回来的,凝儿洗着鱼,笑得合不拢嘴··我将野果子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坐在边上看凝儿做饭··凝儿迟疑了许久,问我道:“苏公子,你东西丢了,怎么不急着找,也不急着回家呢”·我今日送鱼来,其实就是因为我要走了,我来凡间一趟,总不能没事老呆在这。
我笑道:“凝儿姑娘,我若走了,你可会想我么”·凝儿兴许是误以为我对她心生爱意,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怎说这胡话”·“我是真要走了。
这些日子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再住下去也不合适·”·凝儿被我认真的样子唬住了,也信了我的话,就不再说话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凝儿给所有人都盛了鱼汤。
平日这个时候,她总要问文清在城里的事,但今晚她特别沉默,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我率先开了口,道:“这些时日多谢各位的照顾,淮安感激不尽·”·文清待我不错,非但将家中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我,还将衣服分给我穿,也从不计较我在这吃吃喝喝却不干活。
如今要走,我解下折扇的扇坠,递给文清,道:“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那玉扇坠虽小却十分精致,是由许多的薄玉片串成的小扇子,形似檀香扇,上面刻着梅、兰、菊、竹等花样,还能撑开、收起。
我那日拿了这折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厚着脸皮要了天权这新得的扇坠,若拿去变卖可换不少钱··文清将扇坠推还给我,道:“这太过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
这些日子若不是你在,我未必能卖出那么多字画,真要说谢,也该我谢你才是·”·我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凝儿却哭了,抽抽搭搭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今日要是不问苏公子,他便不会说要走了。”
我原以为凝儿巴不得我走,如今这番,我竟有些动容·我笑道:“能得凝儿姑娘念想,我这一走倒也是值了·若日后再见,凝儿姑娘可还愿意给淮安做野菜汤吃”·凝儿一边抹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我准备要走,文清道夜路不安全,让我明日再走,还特意收拾了包裹给我,放了衣服和铜板,凝儿又给我整了几个烧饼··我看准了他们不会收我东西,便半夜将扇坠和那些铜板都留了下来,又从袖中掏出了我前些日子偷偷买的胭脂给凝儿留下,捏了个隐身诀,悠悠地朝外走去。
 ·第二日他们醒来时,我正在土地庙里同土地老儿吃着果子,顺便询问邻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自此一别,便是多年·· · · · · ·第3章 第 3 章·我因一个无由来的梦与文清交好,这些年来我未曾再有过类似的梦,心想那兴许是我身在凡间,便像凡人一般无故做梦而已,不曾想我与文清的因果是在多年之后。
 ·我离开沈家村已四年有余,如今再次踏足,恍如昨日·我要回仙界了,想走之前来看看文清,毕竟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待到我下次再来凡间,都不知会过多久,更别说还能否找得到文清这个人了。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文清家,家中无人,但很干净··“是苏公子吗”·我回头,看见了凝儿··她看真是我,喜出望外,道:“我刚刚在屋里瞧见有人走过,没想到真是你。
文清若知道了,定会很高兴·”·说着她朝自家屋里喊道:“娘,是苏公子回来了是苏公子回来了”·我笑她越来越像孩童,竟因这种小事高兴。
她招呼我去她家坐,沈大娘给我倒了杯水··“苏公子你坐着,等我回来给你做野菜汤·”凝儿背着她的小竹篓出门··没想到我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她竟当真了,一直记到现在。
沈大娘在边上编竹篓,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每做一下都要细细看了才继续··我问沈大娘:“我走的这些时日,家中可还安好”·沈大娘道:“苏公子你走后半年,她爹啊摔伤了腿,就没人愿意招他做工了。
平日里我同凝儿呐,就在家里编些竹篓,让她爹拿去集市上卖,换些钱财·这日子哦,真是不好过·”·我又问道:“那文清呢”·说到文清,沈大娘沉重的神情舒缓了不少,她道:“文清这孩子好啊,去城里给人当先生了,可比以前卖画好多了。
这不,前段时间还考取了举人,就要上京城去了·”·这么听来,文清倒过得还行·只是听沈大娘这么说,文清是要赴京赶考去了·· ·我和沈大娘叨扰了几句后,便上林子里去了。
当日我睡觉的那根树枝还在,我一跃而上,顺手摘了边上的野果子吃··我原只是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过了头,醒来已是天黑·我瞧了瞧对面的树上,哦,是了,这次天权没来。
虽说我在凡间待了这么久,觉得甚是想念天权,但于天权而言不过是几日的光景,没什么可念想的·· ·我回了沈家,文清知道我回来了,一直在等我··他一见到我,便上前抓着我的手,道:“淮安,这几年你过得可好”·我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看我这样像不好么”·“好,好。”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扇坠放到我手里,道,“我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想等遇到了能还给你·”·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道:“我听沈大娘说你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便当是我提前送的礼了·”·文清想了想,没再推托··他道凝儿给我煮了汤,在锅里放着,他帮我去热。
在凡间的时候,我遇到过不少人,穷人、富人,男人、女人,却从未有谁如文清和凝儿这般真心待我·· ·次日文清去教书,我便招呼凝儿和沈家二老与我一同上集市逛逛。
这次我是带足了银钱来的,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凝儿很少到城里去,一直在屋里挑选衣服,说要美美地去城里走一趟,还特意上了点胭脂·只是她没有什么漂亮衣裳,如何摆弄都比城里的姑娘差远了。
我笑她如此郑重的模样倒像是要嫁人,她却悄悄对我说:“我听别人说,城里的公子可好面子了·苏公子你这么好看,我们若穿得太不像话,岂不是丢了你的脸了。”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瞧,我用的还是你送我的胭脂呢·”·沈大娘道:“这丫头可宝贝那盒胭脂了,平日里都舍不得用·”·若是平时我听闻这类事,必定要笑话一番,这会儿我却笑不出来。
我带他们去城里的布庄挑了几匹布,又让人给他们量体裁衣·他们本不肯接受,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了··我道:“这几匹布拿着,回头也给文清做几件新衣裳。”
既然是对文清好的事,凝儿自然答应··我又给文清买了几只笔,换了新的砚和墨锭·我瞧着他家里那些笔的毫毛边写边掉,也不知是用了多久,若换做天权,怕是掉没几根他都不肯再用。
我带着凝儿去买胭脂,她看得眼都花了,一直琢磨哪个好·好在本仙君这会儿财大气粗,一开心就都买了··沈大娘不肯收,凝儿也不敢收。
我道:“当初你们好心收留我,如今却不许我对你们好了,莫不是把我当做外人了”·“苏公子你是好心好意,可你已经给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了......”·“我既然买了,你们收下就是了,否则这胭脂我也用不上,不白白浪费”·我这边跟他们说着,那边余光瞥见一人,竟是武曲星君。
我让凝儿他们在原地等着我,自己追了过去·· ·我一路跟在武曲星君身后,眼见着就要跟丢了,我喊道:“开阳君且等等·”·天权平日里便唤武曲星君做“开阳君”,此时身在凡间,我自然不能喊“武曲星君”,便跟着天权叫。
武曲星君大概未曾想过会在这遇见我,便道:“苏淮君怎又回此处了”·我原以为只有天权和司命如此,没想到武曲星君竟也跟着他们在天上瞧我,看来这神仙活久了当真无趣。
武曲星君见我不语,便道:“苏淮君可放宽心·自从上回天权君下来寻你之后,我们便没再看了·”·我不信,挑眉问道:“当真”·“当真。”
我想着武曲星君确实无须诓骗我,便问道:“那便好·只是你此番下来,可是上面有何安排”·“倒不是多要紧的事,只是近来有妖气在此处聚集,我奉命下来查探一番。”
我追问道:“可有何结果”·“只是些小妖,无碍·”·我原本是担心凝儿他们的安危,但武曲星君既如此说了,便不是什么大事。
武曲星君走前看了看我的扇子··我道:“原以为开阳君同天权君交好多年,这些画早该是看腻了·”·武曲星君笑道:“天权君的画自然是看不腻的。
只是我瞧着你那扇坠似乎不是原先的那个·”·哦,原是如此,那扇坠本就是武曲星君送给天权的··我道:“前几日偶遇西海皇子,我瞧着他的扇坠甚是别致,便厚着脸皮要了。”
武曲星君大笑道:“是了,这倒像是你会做的事·”·我拜别了武曲星君,回去找凝儿他们的路上才想起忘记让他代我同天权问好了··我抬头对着天上,小声念道:“天权啊天权,我知道你肯定看得到。
你若听见了,便下来寻我吧·”·我是心存侥幸,怎知天权此时真在云头上看着··武曲星君见天权那副暗喜的模样,便道:“是何事让天权君这般欢喜想来刚刚我同苏淮君碰面的事你都瞧见了,话你可也都听了”·天权摇了摇扇子,道:“便只是瞧了那么一次两次,他若介怀,今后我不看便是了。
你也权当我从未见过、听过·”·武曲星君只是一笑,便和天权一同回去了·· ·当晚天权并未下凡来寻我··我靠着村子里的老树,看了许久的天,心想天权兴许真的没看,也没听见我说的话,虽说我不愿被看着,但这会儿却觉得空落落的。
凝儿见我如此,打趣道:“苏公子今夜望着月亮发呆,是思乡还是思美人呢”·我分明看的是北斗星,瞧的那是玄冥宫,怎的就变成望月了·我轻咳了一声,道:“思念亲友罢了。”
凝儿道:“从未听苏公子提起家中的事,苏公子是哪的人呢”·我脑子一转,道:“江南·”·凝儿“哦”了一声,道:“听闻江南女子是小家碧玉、似水芙蓉,没想到那儿的公子也是这般温润。”
难得听到凝儿夸我,我心中窃喜··我在文清家又待了几日,文清同我说过他后日便要进京赶考了,我想着文清这穷酸秀才未曾出过远门,此次独自前行,就算盘缠足矣,也要防着遇上山贼盗匪,便决定护他进京,晚些时日再回仙界。
凝儿笑道:“苏公子,若说文清是穷秀才,那你便是贵书生,这山匪若要劫也是劫的你吧”·我道:“小爷我行走江湖多年,却是不把那些放在眼里的。
你便瞧好了,此次有我保驾护航,准保文清顺利赴京·”·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凝儿笑我说大话,却不知本仙君同天权下棋那会儿,你们还不知在哪排着队投胎呢。
 ·临行的前一夜,我彻夜未眠··我想着凝儿是个好姑娘,但愿她同文清有个好结果,若有机会我定要问问司命,让司命给她和文清一个善终·· ·出发当天清晨,凝儿特意穿了新衣裳,涂了胭脂,来给我们送行。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是这么个理,装扮过的凝儿看着倒也十分养眼··文清同她在门前依依惜别,我便在外面等着··文清同凝儿道:“等我回来娶你。”
凝儿低着头说好··我听过、看过的世人情爱之事已经很多了,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倒不如去摘个果子吃··我兜了一圈回来,凝儿看我吃着果子,笑道:“苏公子你真不像别的公子,怎的就钟爱吃这些山林里的野果子。”
我只道:“君子各有不同,我就爱吃个果子,这有何不可呢”· · · · · ·第4章 第 4 章·因担心文清的安危,我决定护送他前往京城。
一路上文清负笈,我摇扇,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兴许还会以为他是陪读的书童,我才是那个赶考的公子··我二人走在途中,路经一茶水铺子,店家十分热情地招呼我俩。
我之前都是用飞的,走了一路也累了,不由地佩服文清,竟还有精神看书··之前在玄冥宫,天权看书时我便在一旁或吹吹小曲,或练练仙术,偶尔也会翻看他宫中的书籍,虽未必和文清看的是一样的书,但我总归是读过许多书的,文清看的那些我大致都是懂的。
我琢磨着兴许文清同天权一样看起书来便忘了时辰,就能歇息好一会了,于是问店家:“有酒么”·店家道:“小店没有什么好酒,只有几壶自己平日喝的浊酒,客官若是不嫌弃,小的便给你拿来。”
我朝店家点了点头,又道:“给这位公子拿壶好茶,再来点下酒菜·”·文清看书不喜人打扰,我一个人无事可做,便在一旁数着过往的人,猜猜司命都给他们安排什么宿命。
店家兴许是没见过这么悠闲的赶路人,便过来问我:“公子这是要去哪啊”·我看了眼文清,道:“赴京赶考·”·“公子您一看便是个有才识的,定能上榜。”
这店家是个会说话的人,我也觉得我若去考了,这状元不敢说,探花榜眼总能有我一个··我笑道:“并非我去考试,而是我身旁的这位公子,我只是个闲来无事的,便陪他走一程。”
店家仔细地看了看我俩,不好意思地说:“是小的眼拙了·”·文清抬手拿起茶壶倒茶,才发现已经喝完,再看看天,已过了一个时辰,才不舍地将书收起,道:“你怎不提醒我”·“我见你看得入神,不忍打扰。
再者,这还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我付了钱,拿起我的扇子,道,“走吧·”· ·我刚刚同店家问过路了,前方有一梧桐镇,若是走得快些,天黑前便能到。
等到了镇上,我一定要去买辆马车··原本出行前我就想过买马,可文清不会骑,便作罢了·但这一路走着实太慢,又累,既然他不会驾马,那便要辆马车,他在车里看书,我驱马便可。
只是我堂堂一仙君,竟沦落到给凡人当马夫的份·算了算了,谁叫我多管闲事呢··我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没给文清知道,他若知道了,定是不肯接受的。
 ·方才一直在赶路,我未曾察觉什么,等到了镇上,找了客栈住下,我才惊觉竟有妖气在周围,他们大抵是碍于我的缘故,不敢现身··真是奇怪,这一路上并未听闻梧桐镇有何妖怪侵扰的情况。
我同文清道:“你在房里看书,切勿出去·”·文清不解,问道:“为何”·我总不能说这周遭有妖,于是将书箱里的书拿了出来,道:“这会考不比乡考,你得好好准备才是。”
我先是让小二去帮我找辆马车,同他道是明日要用的,让他别管价钱如何,只管要好的,还给了他一银锭子做小费··头一次见到这般阔气的客官,那小二笑得合不拢嘴,直道:“客官您放心,我肯定给你找最好的。”
“我要出去一趟,你晚点给那位公子送些吃的,若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了·”·吩咐完这些,我便摇着我的折扇出去了·· ·夜里安静,摆摊的很少,若能看见何处张灯结彩、十分热闹,那便是青楼了吧·至今我还记得二哥当时突然出现的样子,吓得我自那次之后看见青楼便绕道,生怕被抓回去,关上十天半个月的禁闭。
我寻着那妖气一直到了一处破旧房屋··我正了正身,道:“何方妖孽,速速现身·”·我虽不是什么法力高强的上仙,但也不把这些小妖放在眼里。
周围毫无动静,我合起扇子,轻轻一挥,一团毛茸茸的灰黑色小东西从柜子里摔了出来,变成了孩童模样··我笑道:“这年头竟连老鼠也能成精了,难怪窜得这么快。”
那只鼠妖怯怯地躲着我··我道:“这镇上的其他妖怪都上哪去了”·那鼠妖说:“我也不知道·这镇上原先也没什么妖怪,即便是有,也是在镇外的。
我也不知为何今夜突然都到镇里头来了·”·“哦今夜方至这是为何”·那只鼠妖兴许是知道我不会伤害他,便鼓足勇气朝我这边慢慢靠近,才这般大小,竟也知道在仙人周遭汲取仙泽。
他道:“兴许是知道仙君至此,想来沾点仙泽·”·我见从他这问不出些什么,自然不会再逗留··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回客栈的路上,我想着,这些妖怪聚集在此,肯定不是因为我啊。
本仙君在凡间呆了这么久,何曾惹过什么妖魔鬼怪了·莫非是这周遭有何灵物若真有此物,本仙君定要第一个瞧瞧·· ·文清一直在房里看书,他是一介凡人,察觉不到妖气,就连屋里进了妖也不知情,仍在读书。
我在客栈外发觉文清屋内妖气纵横,因担心他的安危,顾及不了那么多,便一跃而上,从窗户进了屋,把文清吓了一跳··文清见是我,才松了口气,道:“你怎从窗户进来了”·那妖见我来便跑了,我也懒得去追,便自己搬了椅子坐下,道:“走窗户快些。”
文清疑惑地看着我,或许从他第一次见我睡在树上时,便觉得我这个看似书生气的公子不是一般人··我道:“你别看我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我也是个学过些许武功的,你瞧我这轻功使得可还行你若喜欢,我也可以教你。”
文清摇了摇头,他的心思只在书上··好在天权不似文清这般只好文的,他时常还同武曲星君比武,不过武曲星君同他比试时总是让他一只手·这么一想,我连天权都打不过,当初若真同武曲星君打了,怕是一招便输得彻底了。
因怕那些妖怪半夜再来,我不敢回房,夜里便在文清屋里睡··文清问我:“你不回房睡么”·我道:“夜里黑,我一个人怕。”
我不禁感慨,我确实善良,是个好仙··“你之前四处游玩,怎就不怕”·“我怕呀,所以我都是点着灯睡的,睡得可不踏实。
如今有你在,我便安心多了·”·文清怕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不舒服,便道:“你上床上睡去吧,我在这睡便好·”·“你是要看书的人,这会儿同我一闲人争什么”·我把文清按回床上,自个儿撑着下巴在桌边睡,这还真不如在树杈上睡着舒服。
我半夜没睡好,醒来见一人影在文清床前鬼鬼祟祟·我提了折扇,静悄悄地走过去,那人影却“咻”地一下往窗外窜了··这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妖到底是在看什么呢难不成文清是颗千年灵芝精,吃了能功力大增还是说文清是哪位仙君转世·我到文清床前瞧了瞧,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仙人气息。
若真要说奇怪的地方,那便是我每每看着文清总会想到天权·文清自然不能是天权转世,大抵是文清和天权一样都透着一股文人气吧·· ·天权自从说了那话,还真的没再同司命借过他的窥世镜,成天同贪狼星君和武曲星君在一块。
贪狼星君与武曲星君过招,他就在旁抚琴··贪狼星君问道:“那青丘的小狐狸近日怎没来寻你玩”·武曲星君道:“天枢君有所不知,苏淮君下凡游玩去了。”
贪狼星君惋惜地说:“少了苏淮君,这玄冥宫还真是冷清了许多·”·天权抚琴的手顿了一拍,又不紧不慢地继续弹下去,悠悠道:“苏淮君没来之前,也不见你嫌我这儿冷清。
他既不是我玄冥宫的人,你若想找他,便上青丘找去·”·武曲星君笑道:“苏淮君去玩了几日,差不多也就回来了吧·”·我在屋内,不知是否是因为天冷,无故打了个喷嚏。
我当神仙以来便没得过什么病,总不能是因为我在凡间多待了几日,便变得同凡人一样了吧真是怪,打从我下凡来便什么怪事都有了··我回头看,文清睡得很好,我松了口气,继续睡了。
只是我不知文清也做了同我三年前相似的梦,只是梦里寻人的是我,跌下万丈深渊的也是我·· · · · · ·第5章 第 5 章·离开梧桐镇前,我在镇上买了一支竹箫供自己消遣。
这驾马可比走路轻松得多,也快得多,我琢磨着兴许就不用那么赶了··文清在车厢里坐着,心里很不踏实,他觉得自己承了我太多好处,却无以回报··我掏出怀里的竹萧,吹着小曲,倒也潇洒快活。
文清掀开了帘子,道:“没想到你还会吹箫·”·我笑道:“我会的可多了·”·我这天上地下跑的,可不仅仅是玩,也学着东西。
这箫原是二哥教我的,但后来我发觉天权吹的比他好得多··说来二哥不知此时在何处,前些日子我还瞧见他同别的仙君在凡间看戏曲··兴许是文清怕我赶路无聊,便总找些话同我说,也包括他做的梦。
我笑道:“怪哉怪哉,你梦见我寻你,我却梦见你在寻我,倒还真是巧了·”·文清也笑··这梦若是相同,或许还可寻一解,可这梦偏偏是反着来的,我道:“兴许真得找周公一问才能知缘由了。”
我和文清在这边说着笑,那边的小妖怪却是跟了一路·我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些什么,便没有在意·· ·一连几日都无事,我便把这事抛到脑后,权当那次是巧合。
谁知一日,文清身感不适,一颠簸起来便难受得要命,我只好放慢了速度,以至于我同文清只得在郊外的破庙里过夜··夜里我刚睡下,便有一条青蛇从破旧的神像下滑了出来,绕过我直接奔向文清而去。
文清因病睡得不踏实,半夜睁眼见一青蛇正盯着自己看,心一慌便叫了出来,那蛇竟一下朝他咬去··我被文清这一叫惊醒,眼见青蛇已经咬着文清的手臂,我立马冲过去,手执折扇,准备朝那蛇劈下去。
那蛇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一下子松了口,化作一个妙龄女子,手还卡在文清脖子上··这鬼怪故事文清兴许看过,但真正的妖怪他可不敢想,如今见到了,文清吓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脸色一沉,道:“放了他·”·那青蛇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道:“我本无害人之意,若是我放了他,你可否也饶我一命·”·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心想,莫非文清真是灵芝精,不然这蛇妖咬他做什么吸阳气也不是这么个吸法呀。
不过这青蛇暂且还没有同我谈条件的本事,我见文清的唇色开始发黑,便顾不得那么多,扇子用力一扇,一股劲风朝他们而去,直接将他们吹翻··我光顾着去看文清,倒忘了先把那青蛇收了,叫她给跑了。
我从未遇过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忙之中我给文清渡了点仙气稳住心脉,然后学着戏本子里写的,帮他将蛇毒吸出来·只是我折腾了半天,毒是都吸出来了,文清也救了,倒是我自己却中了毒,迷迷糊糊地晕睡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时,文清在另一边坐着··我是神仙,那一点点小毒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一觉醒来也就好了··文清看着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道:“你要问什么便问吧,凭我俩的交情,又何必遮遮掩掩”·文清深吸了口气,很郑重地问我道:“淮安,你究竟是什么人”·看来昨夜文清中毒后虽不清醒,但还是有点意识,知道我打跑了蛇妖,肯定也不会相信我只是普通的公子哥。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还故意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文清见我如此,果然心软了,过来扶我坐好··我心中暗喜,脸上仍是一副失落的模样,道:“文清,我本不想骗你,我也未曾骗你,只是有些话没说清。”
我是真的没有想骗他,可我也不能跟他说,文清,你眼前的这个苏淮安其实是狐仙苏淮吧我要真这么说了,神仙他可能不会认为,反倒会觉得我是狐狸精。
在凡间的故事里,这青丘仙界确实被说成了狐狸精出没的地方,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文清看着我,等我把话说下去··我道:“我学过武功,却不是普通的功夫,我是个修仙之人。”
“修仙”·“我若真有其他目的,早可以害你,又何必等到今日”·据我了解,凡人更容易为一些凄苦的故事所动,对身世凄惨之人也更为宽容,于是我回想着司命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道:“幼年因家中变故,我成了孤儿,恰逢一仙人到家乡收妖,便把我带上蜀山,教我修仙之术。
四年前我遇见你,其实是我同师尊争执,一气之下出走·如今来找你,也是因为我要回去了,怕日后不能再相见·”·我说得这般动容,就差声泪俱下,文清若再不信我,我也只能腾云归天,找天权去了。
好在文清看我这般诚恳,不像是说谎的份上,便没再怀疑我,还把水囊和烧饼递给我··他问我道:“之前你为何不说即便告诉我们了,也不会怎样。”
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只道:“我不愿你们因我的身世可怜我,倒宁愿你们当我是个纨绔子弟也好·”·文清体恤我身体不适,决定在这多待一日,等我好了再赶路。
我却担心除了那青蛇,这周遭可能还有其他妖物,催着文清早点走··文清笑道:“修仙之人不都会抓妖么你怕什么”·我无奈地说:“如今我这副模样,莫说抓妖了,不被妖抓已是大幸。
只怪我在山上的时候没有勤修法术,竟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文清哈哈大笑,也认同了我的说法··如此一来,我在文清面前也无须多加掩饰,可以御剑飞行,也可以偶尔用仙法摘俩果子吃,反正我是修仙的,会这些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们在路上歇息的时候,我问文清道:“我带你御剑,如何若御剑飞行,可比驾马快多了,一路上便可以多花些时间四处逛逛了·”·文清没飞过,自然不知道这飞起来的感觉如何好。
他站在我身后,刚刚有点动静,他便抓着我不敢放··我笑他无须紧张,我定不能让他摔了的··他仍是颤颤巍巍的,生怕自己跌个粉身碎骨··而我飞去京城的这一想法也就此作罢,还是老老实实坐马车吧。
 ·我在凡间赶路,天权却在享乐··因贪狼星君嫌玄冥宫冷清,便邀了其他仙君一同去玄冥宫,弹琴、吹箫、喝酒、舞剑,其中也包括我二哥··二哥刚回到青丘就收到了贪狼星君的邀约,便转而去了天庭。
二哥跟几位星君自然比我跟他们熟悉得多,星君们久居天宫,听二哥讲他游历的事也是他们的乐趣之一·司命虽掌管世人宿命,却不管神仙鬼怪的,因而也爱听··二哥说着他去了何处,遇了何许人,又见了何等宝贝。
司命闻言,向武曲星君道:“早前听闻武曲星君曾得一灵玉,之前没来得及一见,也不知是如何的好”·武曲星君笑道:“确是一灵玉,只是我却很少用这些,这身上唯一的一块佩玉还是苏淮仙君送的。”
在场的大多数仙君都是收过我送的玉的,自然都明白··司禄星君大抵是唯一一位极爱我送他玉石的了,他最喜爱收藏玉石,自然也对这灵玉十分感兴趣,他叹气道:“看来今日是见不着了。”
语气之中甚是惋惜··武曲星君看向司禄星君,笑道:“我倒忘了该先把灵玉送给星君了·当时我只觉得放在我这实在浪费,便将这灵玉制成了玉扇仙器,送给了天权君。”
文曲星君跟武曲星君虽一文一武,却意外的要好,因而武曲星君将难得的宝贝送给天权,没有谁会觉得奇怪··司禄星君听武曲星君竟将灵玉制成了扇子,一方面惋惜未能见到灵玉的原貌,另一方面又好奇这玉扇是何模样。
恰在玄冥宫内,几位仙君自然是希望能瞧上一眼的··而天权未曾停下手,这琴声悠扬,似乎从未被他们的讨论打扰··武曲星君看天权正弹得入神,笑道:“怕是各位仙君今日无缘一见了。
待苏淮仙君归来,兴许能见着·”·二哥十分惊讶,虽然天权待我甚好,这玄冥宫中的物件也随我拿,从不计较,可这玉扇并非普通物件,怎也叫我随意拿了。
二哥朝天权拱了拱手,道:“天权君对苏淮这般好,苏棕万分感激·只是苏淮尚小,不懂事,星君万不能这般纵容他·”·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确实,之前跟天权不熟,我同他还讲究个什么礼尚往来,到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我单方面拿天权的东西了,是不像话了些。
天权闻言,抬眸看向二哥,轻笑道:“苏棕君总觉得苏淮君小,可这苏淮君怎的也活了数万年,他自己该是有分寸的·再者,他本就不知情,若真要说,也该怪我未向他说明。”
贪狼星君道:“苏淮君虽爱玩了些,但本- xing -不坏,这玉扇在他手里大可不必担心·”·好在我平日里同各位仙君的关系都还可以,大家明面上还是替我说话的,尽管他们之中也有觉得不妥的。
二哥道:“若是还在他手里倒好,日后我定将其送回,就怕他随手送人了·”·二哥还真是了解我··贪狼星君笑道:“苏淮君向来很喜爱天权君送的那些玩意儿,便是我们同他要,他也不大愿意给,怎会轻易送人。”
司命闻言却默不作声·· · · · · ·第6章 第 6 章·自从文清知道我是修仙的,一路上若有听闻妖孽作祟,便会问我是否需要前往。
这妖怪自有收它的人,那些道士、修仙人、江湖侠士,何须本仙君出手·只是我在文清眼中就是个修仙的,这斩妖除魔便是我的责任··我道:“你若不急,我便去看看。”
这临水城近几个月来死了不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男人被吸尽阳气,女人被毁掉容貌·这衙门的人听闻是妖怪所为,一个个有所顾忌,查了一半便不查了。
我道:“这么大的事,你们说不查就不查了,就不怕更多人受害”·那个衙役道:“人哪能赢得了妖啊只能求仙拜佛,求这神仙下凡来收妖。”
他们是觉得这害的不是他们,便不当一回事了··我心想,这散仙是无人供奉的,没有香火也听不见凡人诉求,那些居神职的神仙各自掌管不同事物,哪有时间去听凡人的述愿况且凡人众多,便是能听见了,也未必全都能帮得了。
我叹了口气,甩甩衣袖走了··那几个衙役在身后继续说笑,仿佛这事与他们无关··此前我游玩期间也结识了些许妖兽,并不都作乱,也有些积德行善、要得道升天的,比起这些凡人,那些妖兴许更为的好。
文清见状,心有感触,同我道:“这些人拿着俸禄、吃着官粮,居其位却不谋其事,真是可恶·”·我只是点头··文清问我道:“那你还继续查么”·“那是自然。”
我猜文清也想帮忙,既然叫我碰见了这个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文清很满意我的回复,笑道:“有你在,定能将那妖怪抓住,还城中百姓安宁,届时你便是大英雄了。”
我不是天权他们那些神仙,图个什么好名誉,要得万人敬仰的·我便只是想安然于世,不想出风头··我同文清道:“我要去拜访那些受害的人家,你要同我去么”·文清看出我心中不快,便道:“自然是要的。”
有文清陪同,我倒是开心了不少··我拜访了几家人,有的一听我是来抓妖的,恨不得把知道的都与我说了,也有的觉得这是丢人的事,便草草打发我走。
我寻思着这大概还是只女妖,吸男子阳气是为了修炼,毁女子容貌是因为嫉妒··我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姑娘,何等美貌,还未寻得好夫君便枉死了。”
“那你更要早日抓了这妖怪,免得其他姑娘也遭了毒手·”·我也想早早完事,然后继续赶路·一来这天气渐寒,后面的路怕不好走;二来早日到达京城,文清便可以多些时间进太学府中学习,对他参加科举是有好处的;三来我也想早日回去,好同天权炫耀这凡间是如何的有趣。
可这妖怪似乎是故意不让我如意,消停了好几天,我夜夜在城中守着,竟都无功而返·难不成她知道城中有仙君,便不敢来了· ·入夜,我隐了仙迹,上城外去等,留了文清一人在客栈里。
文清担心我,便出来了··他刚出了客栈不久,便遇见一女子·那女子身穿紫色襦裙,一双丹凤眼,摇曳生姿,走在路上,甚是显眼··文清想着近日城中多事,便上前同那女子道:“姑娘,这入夜了,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实在不安全,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姑娘见文清眉清目秀,又这般好心,便道:“公子也是独自一人,近来城中事多,你不怕吗”·文清道:“自然也是怕的。”
那姑娘上下打量文清,似乎察觉什么异样,道:“夜路黑,能否请公子送小女子一程”·文清本想推脱,但又觉着不安全,便同意了。
我在城外,浑然不知此事,等了许久,忽见林中有人徐徐走来··我捏了个隐身诀,才走近了些许便被发现了·普通人是绝不可能察觉的,看来这就是我等了多日的妖怪了。
那人虽发现了我,但并未贸然出击,而是走得更快了·我追了过去,发现还有一人,却是文清·文清似乎没有意识,呆呆地跟着前面的女子走··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趁着我不在就拐走了文清,看我不把你打得现出原形。
我一把将折扇朝那女子扔出,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一侧身闪到了文清旁边,抓起文清就跑·我收回了扇子,跟在她身后··她原本也跑不过我,如今还拖着个文清,我一发力便飞到了她跟前。
我道:“把文清交出来·”·“原来这位公子叫文清啊·”她轻轻一笑,却真是好看··我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点,省得着了她的道。
她道:“仙君不在仙界呆着,何故要来管这凡间的事这个小郎君我实在喜欢,仙君不如便成全了这桩美事,莫要管了·”·美事这分明是诱拐。
文清虽长得好,但比起本仙君还是差了些,为何这些妖怪总对文清不死心·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小郎君我也着实喜欢,不如你成全我们,可好”·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道:“仙君莫要开玩笑了。
听闻神仙是要断七情绝六欲的,仙君若动了凡情,可是要跳诛仙台的,更何况仙君喜欢的还是男子·”·我大笑,道:“我便不是天庭的仙,这天庭的律法是管不着我的,又如何能叫我跳诛仙台呢”·她看了看我,不语。
林中忽有动静,她抓起文清就要往别处跑,我自然不能如她的意,道:“你这野狐狸若能束手就擒,我兴许能考虑放了你·”·她听我说她是野狐狸,气急败坏地说:“我敬你是仙君,不与你动手,可你如何能说我是‘野狐狸’”·“自然是凭我乃涂山之后裔,九尾之灵狐。”
我摇了摇折扇,继续道,“你伤人- xing -命,如今又抓走文清,我若不治你,怎对得起那一声‘仙君’”·林中的疾驰声越来越清晰,是动物跑动的声音。
她急了,道:“我从未伤人- xing -命,城中的事皆是狼妖所为·如今他又要来抓走文清公子,再不逃便来不及了·”·“本仙君还能怕一狼妖不成”我收起了折扇,道,“将人留下,你走吧。”
她不舍得文清,死活不肯放手··转眼间那狼妖已经到了··“何必这么麻烦,这人留给我,你们便不用争了·”·狼妖倒是好大的口气,一来就要跟本仙君抢人。
我道:“好一狼妖,这城中之事可是你所为”·那狼妖兴许是自以为能打得过我,不屑地笑道:“便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吸取男子阳气修炼我能理解,可你为何又要毁那些女子的容貌”·那狼妖“呸”了一声,道:“我最讨厌那些臭娘们,自以为漂亮便不把别人当人了。
我这可是为民除害,是天大的善事·”·听来这狼妖怕是受过情伤,于是仇视那些长得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我徐徐道:“你这算什么善事,我接下来要做的才叫善事。”
我打开扇子朝他扇去,他双手呈爪状,一下子挡住了我的扇风,却也后退了两步·我趁机向他劈过去,他侧身躲过,几步爬上树,跳向文清的方向·那狐狸机灵,立刻抓着文清跑开,躲到我后面。
那狼妖又朝我扑过来了·这折扇只是普通扇子,本就无何法力,加之它是天权送我的,我也不忍将其毁坏,便收了起来·我凭空一握,握住了我的凌华剑,顺着他扑过来的势,朝他刺去。
那狼妖也化出狼爪,以爪抵剑··这狼妖有些本事,与我过了几招,竟都不落下风··他得意道:“什么破神仙,也不过如此·”·本仙君最讨厌人家看不起我,便是要有,也不该是一只妖。
我本觉得对付一只小妖无须尽全力,但既然如此,我也要叫他瞧瞧,这妖就是妖,邪就是邪,终归赢不了正··凌华剑光芒骤增,透着一股仙气,朝狼妖劈去,他仍用他的狼爪来挡,这回可挡不住了,他直接撞到了树上,口吐鲜血。
他不服气,仍要打,我也不客气,反正他危害世人,将他打个灰飞烟灭也不为过··他吃了几次亏,竟要逃了·我喊道:“既遇上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我放开了凌华剑,手朝他一指,凌华剑直冲而去·哪怕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凌华剑·他回身奋力一挡,虽挡住了凌华剑,却挡不住剑气穿体而过,直接逼得他现出原形。
我缓缓飞落,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道:“如今你内丹已毁,我便留你一条- xing -命·今后莫要再作恶,否则本仙君定不会再轻饶了你。”
他不甘心,可眼下无能为力,只能不满地哀嚎两声··我懒得管他,转身去找文清,怎知那只狐狸已经带着文清跑了··我叹了口气,踏剑飞行,寻着那股狐骚味,我很快便找到了文清和那只狐狸。
我挡住了她的去路,这回她不敢再说什么了,立马放开了文清往我这边推·文清仍没有意识,我只得接住他,免得他摔倒··那狐狸对着我道:“我叫阿琳,仙君莫要再叫我‘野狐狸’了。
如今我虽打不过你,可文清公子我是志在必得的,待我修成正果,希望仙君莫要再阻挠了·”·沈家村可有一娇人在等着文清,我怎能让你将文清带回·但看在这狐狸心眼不坏的份上,我笑道:“阿琳的话苏淮记下了。
到时我自然交由文清自己做主·”·阿琳很满意,道了句“多谢仙君”便要走··我喊住了她,问道:“等等,阿琳,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何事”·“这狼妖为何别人不抓,非要来抓有本仙君护法的文清”·阿琳道:“仙君你不知么文清公子周身灵力若隐若现,似乎是被封印起来了。
若是吃了他,说不定能功力大增呢·”·我第一次见文清便没察觉他身上有何灵力,这会儿怎突然就有了·阿琳兴许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急忙辩解道:“可我绝非是要吃了文清公子,仙君莫要误会了。”
我笑道:“我自然知道·”· ·次日,文清在客栈内醒来··我笑他艳福不浅,竟遇上狐狸精了··文清又惊又怕,道:“我本是担心你,想去给你帮忙,却不曾想给你惹了麻烦。”
我没想过文清是因为我才出去的,还以为是阿琳把他抓走的,便道:“不麻烦不麻烦,若不是你带来了那只小狐狸,我兴许还不能抓住狼妖·”·“抓住了”·“那是当然,我淮安是何许人啊。”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又对文清道,“对了,那只救了你一命的小狐狸叫阿琳,你可别忘了·”·“阿琳·”文清轻声念了一句,也没问我什么,只是笑了笑,道,“嗯,我记住了。”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 · · · · ·第7章 第 7 章·现已是晚秋,树上的叶子零零星星··夜里我睡不着,从车厢里出来,飞到树上去,才刚坐下,那少得可怜的叶子又掉了几片。
我隔着光秃秃的树枝看那广寒宫,寻思着我成仙几万年来,竟从未见过嫦娥仙子,等这次回去了,定要缠着天权带我去瞧一瞧,也不知天权是否会笑话我·嗯,我想是会的,他平日里就爱拿我打趣。
文清醒来见我不在,便出来寻我··他站在树下,道:“夜深了,明早还要赶路,早些睡吧·”·我问文清:“出来这么久,你可想凝儿么”·文清低头想了想,道:“想。”
我想文清沉默的时候定是在想凝儿给他煮的野菜汤,这天真冷,若能喝上凝儿亲手做的汤,必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我见他仍在沉思,便笑道:“你刚刚定是被冷醒的,还不快去把凝儿亲手给你缝的衣裳拿出来穿着,也好睹物思人,总比看着满地的破树叶强。”
“淮安是想回蜀山了吧”·我顿了顿,险些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过了片刻才翻下树,笑着同文清道:“我便不如你,没有美人可想。”
 ·次日醒来,外面已在飘雪,是了,冬天来了,我和文清也从衣箱里翻出了厚衣裳穿上··我穿着斗篷站在雪地里,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
天上是没有四季的,天权见过雪么他的画里皆是无限春色,大抵是没有见过的吧··文清躲在马车上瑟瑟发抖,透过窗看我,道:“你不冷么”·“不冷啊。
文清,你也下来吧·难得可以一起玩,待我回去了,便没有机会了·”·我抓了把雪,混着泥土,朝文清扔去··文清伸手去挡,扫掉了落在衣袖上的雪,道:“你真不会再来了么那我能去寻你么”·我笑道:“我可曾同你说过,我梦见你去寻我,结果跌落悬崖。”
“你说过了·”文清神色黯淡,他是不愿失去我这个好友··我道:“所以你莫要去寻我,枉送- xing -命了·”·文清不爱听我说这些,他放下帘子,不知在车厢里做什么,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回去看看,他便从车厢上下来了··我道:“你若不爱听,我便不再说了·你可莫要生气了·”·他蹲在地上,瞧着那层薄薄的雪不知想些什么。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他忽然回头,抓着一把雪扔在我脸上,哈哈大笑起来··我扫掉了雪,道:“你怎也学坏了,竟然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报仇。”
这个早上我们没有赶路,绕着马车追追赶赶,雪混着土,土混着雪,却也玩得很开心··原来文清也会玩,这若换成了天权,他大抵不会陪我这般胡闹··许久来我总想着回去,可渐渐的,我竟也开始舍不得文清。
 ·我们去城里喝了热汤,我见文清实在怕冷,便上街给他买了个手炉··我笑道:“幸好我是跟来了,若当时你只身前往,这会儿怕是冻死在路边了。”
文清捂着手炉,道:“若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待我金榜题名,必报答淮安的恩情·”·“我便不要你报答什么·”我道,“文清,你只需做个好官便好,只是如此,便比任何谢礼都好。”
文清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雪一连下了几日,山里的土匪也得存些粮过冬,免不了要在这之前出来掠夺些钱财·我方才去草丛里行了个方便,回来便找不着马车和文清了。
我心想坏了,莫非真让我说中了·可惜他们并不走运,碰上的是本仙君,定不能叫他们得逞··我叫了山神出来,问道:“你可知这附近何处有山匪贼窝”·山神给我指路,我同他道了句谢,便急忙赶过去。
我赶到的时候,有几个山贼正穿着文清的衣裳,手里拿着文清的手炉,在寨门口守着··“真是无耻·”我愤愤道,不由分说,拿了折扇便飞过去。
他们以为我是何处冒出来的公子,要来行侠仗义,不知好歹地拿了几根棍子便朝我打来·妖兽我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几个区区凡人,几下便被我打趴在地。
我揪着其中一个的领子,问道:“文清在哪”·那人哆哆嗦嗦地说:“在......在后头的屋里·”·我怕留着他们生是非,一挥手,把他们全弄晕了,又变了绳子出来,将他们绑在一块。
一路飞进去,我见一个绑一个,反正文清不在,他看不见我便可以随意使用仙法,这些贼人愿意把我当成侠士也好、妖怪也罢,皆与我无关··文清被他们绑在一间破屋里,还透着风。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迷糊了,连我走到他跟前都不知,只是嘴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脱了自己的斗篷给他穿上,抱着他飞出山寨··我起初是想用背的,只是那样飞起来实在不方便。
山神在寨子门口等我,见我抱着文清出来,很是惊讶,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我道:“寨子里的人都已经绑起来了,你只需报官,让人来带走就是。”
我没有跟他解释别的,便也无须解释,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我抱着文清一直飞到了最近的镇上,找了地方住下,叫大夫开了药方·我委托店小二帮我熬药,自己在屋里一直盯着文清看,越看越着急。
敲门声响起,我以为是药送来了,急忙过去开门,却见天权站在门外·他仍是一身青衫,优雅地笑着··他见我很是惊讶的样子,便道:“我都来许久了,你竟未察觉么”·我光顾着担心文清,确实没注意到周围有仙气。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天权像是失望地摇着脑袋,道:“你便让我一直在这站着么”·我把天权迎进屋里,关了门,回头看见天权站在床前打量文清。
我道:“你怎下来了”·天权把房间看了一遍,拉了个凳子坐下,道:“近日天枢君上玄冥宫总要念起你,我便下来瞧瞧你何时能回去。”
“待我将文清安全送至京城便回去了·”·我给天权倒了茶水·天权喝了一口,有些嫌弃,便把茶杯放下,继续看向文清··我笑道:“我等了你许久你都不来,来了便一直瞧他,也不瞧我。”
“我都瞧了你几万年了,还有何可看的·”·我问道:“那他又有何可看的”·天权回头看向我,道:“我也不知他有何可看的,你竟能瞪直了眼看那么久。”
天权怎知我在屋内做什么,莫非武曲星君是骗我的·我道:“你既在天上看着,之前我叫你下来寻我,你怎不来”·天权摇着扇,道:“我又何须在天上看你我便是走在这凡尘之间,亲眼看着你怀抱文清君一路飞到这的。
我原想叫你,见你这般着急,便想着等一会,怎知这一等竟如此久·”·这么说来,山神之所以会出现在寨子门口是为了给天权引路,当时他支支吾吾的也不过是想同我讲,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我也没给他机会说明。
我道:“你当时便该叫住我·我想了你许久,若能早些见着你,我心里都欢喜·”·天权却不以为然,道:“你不过来凡间玩了几日,怎也学着这些话来磕碜我你心中便只有文清君,怕是我叫了你也听不到。”
这文清已有娇娥,我念着他有何用··我才要辩解,店小二便将汤药送了上来··我开了门,突然想起天权还在,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听店小二道:“公子等的原是这位客官,您若早说清楚,我领您来便是。”
原来天权不但下了凡,还在凡人面前现了形··天权只是一笑··我赶紧拿了药,道了谢,将门关上,转身念道:“你就这么在凡人面前现形也无事么你何时要走切记要捏隐身诀,莫让凡人瞧见了。”
“你便这般想我走我难得下来一趟,恰逢落雪,若不欣赏一番便可惜了·”说着他起身往外走去,临出门前回头同我说,“你便安心照顾好文清君,我逛会儿也就回去了。”
我本不是那意思,兴许是刚刚心急,竟叫天权误会了,真是不该·· ·天权去了郊外,那里无人,他倒也自在,摘了腰间的玉箫,席地而坐,吹起箫来。
这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定以为是何处冒出来的怪人,避之而不及··武曲星君循着箫声而来,随行的还有司命··司命笑道:“星君真是好兴致·此次下凡,可看出些什么了”·天权收起了玉箫,借了武曲星君的手站了起来,看向司命,道:“这沈文清并非何灵物,只因他带着我的仙器玉扇,周身被灵气浸润,方引得那些妖物前来。”
武曲星君讶异道:“苏淮君竟将它送人了·”·天权并不觉奇怪,只道:“他兴许是送习惯了,便随手解了送人·待沈文清命终之日,我再取回便好。”
天权问司命道:“只是这沈文清是何许人也你的命格簿上可写了什么”·司命道:“这沈文清命中有一狐狸,非但今生牵扯,来世也该有因果。
至于这狐狸是苏淮君还是何人便未可知了·”·武曲星君可不关心文清的姻缘如何,他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帮他清了这进京途中的妖怪,至于他此后的安危,便由那只小狐狸看着了。”
他说的小狐狸自然不是指我,而是指躲在暗处,远远地跟随了我们一路的阿琳·· ·我给文清喂完了药,捏了隐身诀,飞到空中寻天权·见他在雪地中负手而行,却不见武曲星君和司命的踪影。
我飞落在他身旁,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道:“天权,你莫要回去了,便留在凡间陪我吧·”·天权道:“方才还要我走,这会儿又要我留了。”
我拉住了天权的衣袖,道:“你明知我不是那意思,何故如此”·天权笑道:“你是何意又岂是我能无端猜测的·我若是真留下了,你又该如何同文清君解释”·“便道是途中偶遇,结伴而行。
你与文清均爱读书,得你相伴,文清定也欢喜·”·“你可知我无故下凡,若是乱了旁人命格,该是何罪”这话天权只在心里念了一遍,却未向我说。
我见他不语,便道:“你这便是默许了么”·天权抽回了袖子,摇头道:“宫中尚有公务要理,我该回去了·”·“便只留一日,也耽误不了什么。”
我施了仙法,将天权的手和我的捆在一块,道,“明日我便解开·”·天权笑道:“你就不怕旁人说些什么”·我一脸坏笑,直直地看着天权的眼睛,道:“凡间养男宠者甚多,便当是我携了个男宠又能如何”·此刻我看起来必定十分无赖。
天权只是将手一抬,便把我的仙索断了,他淡淡道:“我却没什么当男宠的志愿·”·同天权他们比起来,我尚且算是小辈,便是耍个赖、撒个娇、卖个宝什么的也无伤大雅,我抓着天权的手,道:“那便当是你养我了,可行”·天权噗嗤一笑,道:“你却真是不害臊。
罢了罢了,便依了你吧·”· · · · · ·第8章 第 8 章·我虽留了天权下来,却十分后悔只留了一天·我在这边顾着文清,天权不想凑热闹,便回自己房间看书去了,结果这一天下来,我也没跟天权呆上多久。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晚上等文清睡下了,我才敢偷偷跑去天权屋里··“敲个门有何麻烦,便这么穿门过来,就不怕我房中有旁人么”·天权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看来他出去过了。
我笑道:“你竟喜欢这些孩童玩意儿·要不你多留几日,我明早陪你上街买个够·”·天权收起了拨浪鼓,道:“北海龙太子喜得麟儿,邀我等仙君前去。
我想着水晶宫宝贝众多,倒不如送点玩物,兴许那孩子会喜欢·”·“是了,我竟忘了此事·若是来得及回去,你也捎上我吧·”·天权道:“这青丘的名帖理应到了苏玥上仙手中,你便是要去,也该同她一起,以青丘九尾狐族的名义前去。”
“这仙界谁人不知我苏淮同文曲星君交情甚深,便是一起去了也无妨·”·我便是要赖着天权,他也拿我没法子··我又问道:“今夜我可能在你屋里睡下么”·“你还是回你自己屋里吧。”
我便道:“文清睡着呢·”·天权抬头看我,疑惑道:“你们便只要了一间房,夜夜同卧而眠”·我虽无谓旁人如何说,却不愿天权误解,便解释道:“进京途中有妖物作祟,我恐文清遭遇不测,便撒了谎。
我与他虽同屋,却是不同榻的,他睡着床,我只趴在桌边睡·如今你来了,怎舍得我仍这般受苦”·“今夜你怎不怕了”·我寻思着说点好听话,天权一高兴,兴许便同意了,于是道:“有文曲星君在此,什么妖物胆敢来此造次。
便是真有何妖物靠近,你必能得知,何须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天权听了很称心,笑道:“我若真是这般厉害,便不应在玄冥宫,该去北极宫才是·”·我听天权这语气,像是同意了,便道:“总归是要比我厉害上许多的,你便依了我吧。”
说着,我脱了鞋袜,爬到床上··天权是把床让给了我,他拾起手边的书准备到桌边看书去··我拉住他,道:“你不睡么”·“少睡这一会也不碍事,我去看会书,你睡吧。”
我朝里面挪了点,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道:“我给你留位置,你若是夜里看书累了,便上床来睡,莫要靠着桌子睡,着实不舒服·”·天权听是听着,末了还是靠着桌子就睡了。
我半夜醒来,见桌上还点着灯,烧得正旺,兴许是天权刚挑了灯芯便睡了··明明很困,却还要端着个样子,又无人瞧着,何苦故作矜持··我叹了口气,本想着把他抱到床上,但天权向来睡得浅,怕弄醒了他。
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我去了文清房里,探着脑袋看他睡得如何,怎知文清突然睁开了眼睛,轻声道:“你可回来了·”·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我适才去方便了一下。”
“哦,你这一去可真久·”他问道,“只是我刚才并未听见你开门,你是如何进来的”·幸好文清没看到我是穿门而过,我道:“兴许是你烧糊涂了,没听清,我确实是开门进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道:“兴许吧·”·我帮他掖好被子,道:“你快睡吧,早点好了方能继续赶路·”·他低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我若此时走了,定被发现,坐一会再走吧·· ·我从床上醒来,睁眼发现这是天权的房间··怪了,我明明是在文清屋里的,怎到天权屋里了而且还变回了原形。
我朝桌子那边看去,天权不在那·难不成天权回去了·我想着去问店小二,但时辰尚早,他们大抵还没睡醒··我跳下床,化作了人形,便去了文清屋里,却见桌边睡着一个“我”。
是了,那定是天权,这天上地下能将易容术使到这番境界的,除了九尾狐族和成天研究古籍的天权与文昌帝君,怕是没几个了··我见文清睡得正沉,便随手解了天权的易容术,也不管他是否浅眠,打横将他抱起。
天权昨夜睡得并不好,我刚抱起他,他便醒了··他急着要推开我,脸上有些许愠色··我小声道:“嘘~别闹,一会把文清吵醒了就不好了·”·我抱着天权,他大抵没被谁这么抱过,别开脸不看我,耳朵红红的。
我见他这般,笑意没忍住爬上了嘴角··我似乎能理解那些在后院养男宠的人了·若是那些男宠都如天权这般,倒也委实可爱··刚出了文清的房间,他便从我手中挣脱,背对着我,好一会才转过身来,他不看我的眼睛,右手虚握放在鼻下,轻咳了一声,道:“多谢苏淮君。”
我因自己方才莫名的想法感到羞耻,因而也不敢看他,只是随意地看这看那,故作无所谓地说:“天权君客气了·”·我们站在走廊里,相互行了便礼,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北斗七星君皆是莲花所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天权更是其中最雅致之人,也是最好看的一位·我想着他方才在我怀中的模样,竟痴痴地险些回不过神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敲的却是天权的房门··我走过去开门,人已经从天权房里退了出来,原是店小二来送洗脸水了··小二朝我笑道:“客官莫急,我这便给您送来。”
我道:“再送些粥来,后堂便把药煎上吧·”·“好嘞·”· ·文清靠在床上看书,我撑着下巴看他·文清觉得不自在,便道:“你无需在此陪我。
外面热闹,你可出去走走·”·我问道:“文清,你可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何感觉么”·文清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淮安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不曾听你说起难不成是昨日方遇上的姑娘”·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摇头道:“便是没有才要问你,怕自己何时遇上了却不自知。”
文清笑道:“你这模样倒像是害了相思了·”·我忙道:“你莫要胡说,便告诉我吧·”·文清想了想,道:“大抵是日夜思念,见了便欢喜,不见便如失了心魄。”
“可我思念之人甚多,离开沈家村之后,我也时常想你、想凝儿、想沈大娘、想沈老爹·”·文清只是笑,他觉得像我这样打小在山上修习仙法、不谙世事,大抵是不懂这些的,便不与我多说。
·文清不理我,天权我又不敢去找,只能同一茶杯玩了··约莫到了正午,店小二来送饭,我问他道:“对面的公子可用过膳了么”·小二道:“那公子方才已经走了。”
当真只留了一日··文清问我:“那位公子是何许人”·我道:“那位公子可是位人物,多年前我有幸结识了他,昨日在此巧遇,原以为能得以同行,想来他有更要紧的事,需先行一步。”
我有些许失落··文清问道:“你今早问的那些话便是因为他么”·我只道:“因他,却也不因他·”· · · · · ·第9章 第 9 章·文清的病几日之后也就好了。
因马车丢在了山寨,我懒得再去张罗,况且这番美景,确实不该浪费了,我便同文清徒步上路··托武曲星君的福,之后一路皆很安稳··我同文清抵达京城之日恰逢上元节前夕,文清本应即刻前往太学府,为之后的科举考试做准备。
我想着日后兴许无缘再相见,便同文清道:“你陪我再住上一两日吧·我在山上并不过节,此前虽游历了几年,未有知心之人在身边,纵然周围热闹,心中不免寂寞。”
我怕文清拒绝,他却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上元佳节确实有趣,街上设庙会,处处悬挂彩灯,孩童提着花灯跑来跑去,耳边皆是众人的笑声··我见有人在猜字谜,便拉着文清挤进去,又见别处有人踩着高跷走来走去,在人群中甚是突兀,很是新奇,又拉着文清过去看。
其实这些玩意儿我都看过,只是这回与文清一同前往,便觉得很不一样··文清道:“这还不是最最好看的·”·“那还有什么”·“你随我来。”
文清分明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却显得极为熟识,拉着我在人群中走··我们走过了一座桥,我见桥上有不少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手捧天灯,眉开目笑,缓缓将天灯放开,任由它们飞到天上。
下桥后,我指着他们问文清,道:“这又是什么可有何讲究”·文清道:“这叫放天灯·将心中所想写于天灯之上,这灯一路烧到天上,神仙便能看见,帮你实现。”
“定是骗人的,如此之多,神仙怎管得过来·”·文清笑道:“你又怎知神仙管不过来”·我道:“我听闻凡人会向月老求姻缘。
若是月老皆听见了,也皆如众人所愿,怎还会有那么多苦命鸳鸯被活活拆散”·文清闻言大笑,道:“你说的确实在理·这放天灯放的是个念想,不管实现与否,便只是图个彩头。”
我问文清:“若是让你写,你会写些什么”·文清想了想,道:“愿我与凝儿白头偕老,愿你此后一路安康·”·我让文清等我,自己跑到小摊贩那买了个天灯,郑重其事地将文清的话写了上去,回去将灯的一端递给文清。
文清笑道:“你不说是骗人的么,怎还买了”·我笑嘻嘻地说:“你且先放着,待我日后修成正果,我便去天上取了你的天灯,替你实现,可好”·文清笑着点了点头,与我一起把天灯放了。
我抬头看着那盏灯越飞越高,也不知它是否真能飞到天宫之上··我随着文清走至另一条街,见人群中有一条龙上下起舞,甚至壮观··我问文清道:“你怎知它会在此处”·“今日晨起,我同店家打听的。
你可喜欢么”·我笑道:“只能是喜欢,不能再有别的了·”·我一直追着舞龙的人群跑,人群拥挤,我怕同文清走散,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文清几次被我拖得踉跄,却不怪我,只是让我小心点,莫要冲太快了。
当天夜里,我和文清一同躺在床上·我看着顶上的帐子,问文清:“此番考试,你若得以上榜,如何若不得,又如何”·文清道:“得或不得,我都会履行承诺,回去同凝儿成亲。”
“此后呢”·“若得,我便清白为官,为民请命·若不得......”他低眸想了想,看向我,道,“我想去寻你。”
我最怕听见文清说这话,我心中又喜又慌··我道:“你若去寻我了,可叫凝儿怎么办”·他见我这般认真,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
我既同凝儿结为夫妻,应当尽一己之力,让她过上好日子·”·我道:“是了,便该是如此·”·该是如此,亦或是不该如此,皆非我所能见的。
凝儿一家待文清既是情,更是恩,因而不论是出于感情,亦或是报恩,文清理应善待凝儿一家,断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而文清苦读圣贤书多年,自然也不能允许自己做此无情人。
 ·此时天上,司命来到玄冥宫,天权正在作画··天权问道:“司命星君怎提着灯便来了”·司命将天灯递过去,道:“此愿还需你的帮衬。”
天权笑道:“我虽司管文运,但这人间命格却是记在星君簿子上的,我能帮些什么”·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武曲星君替天权接过天灯,细细地看着,念道:“愿文清凝儿白头偕老,愿淮安一路安康,愿文清金榜题名,愿天权莫再生气。”
天权嘴角一笑,道:“听闻星君同苏淮君交情甚好,今日一看,果真如此·这天灯千万,往日也不见星君细看,却独独挑中了苏淮君的灯·只可惜这凡人的命格你尚且能管,这神仙的命格你却是管不着的。”
司命笑道:“这小狐狸可是机灵,怕我看不到,便在这灯上施了仙法,要它直直飞到我的案上来·他既这般用心,我岂能不如他的愿星君也不忍叫苏淮君失望吧”·天权放下手中的笔,将天灯接过,看着那句“愿天权莫再生气”,道:“他倒是多此一举了。
这几万年来,我又何曾真的生过他的气·”·司命道:“是了,星君的好脾气是人尽皆知的,不然也不能由着苏淮君那般胡闹,仍宠着他·”·“你可是抬举我了。”
天权将天灯还给了司命,道,“苏淮君是小辈,但非有违天理之事,便只当他是玩闹,我若真同他计较,未免显得我过于小气了·”·司命拱手道:“星君所言甚是。”
 ·星君们在天上说了什么我未可知,只是这一夜过后,我便要同文清别过了··我送文清至太学府前,心有记挂,便再次同他讲:“文清,你只管安心考试,我想你定能中榜。
只是届时你同凝儿成亲,我不能前来,你可定要给我留一位置,也给我倒上杯喜酒,权当我是去了的·若是日后有缘,你我二人必会再见·若是无缘,你也无需来寻我,只当我是成了仙,在天上等着你的天灯。”
 · · · · ·第10章 第 10 章·我回了仙界,便直奔南天门,上玄冥宫找天权··天权见我,不惊不喜,仍继续作画··我道:“你可瞧见我的灯了”·“见了。”
我凑过去,抢过天权的笔,省得他总冷冷的,也不瞧我··我道:“文清同我说,这灯上了天,神仙便会如其所愿·你可能如我愿么”·他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另一只毛笔,蘸了墨,继续作画,淡淡道:“我便不曾生过你的气。”
末了,他还极小声地说了句:“你莫要再说了·”·“那你怎不理我我那日并非有意,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我把毛笔放回架上,气鼓鼓地说,“你若再不理我,我便要亲你了。”
我瞧凡人便是如此哄亲近之人的,似乎很受用·怎知此言一出,天权突然沉声道:“苏淮君莫要放肆了·”·我极少见天权如此生气,吓得我一愣,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久不见苏淮君,怎一来便惹得天权君这般恼火·”·贪狼星君的声音传来,随后我便看见文昌帝君、贪狼星君、武曲星君和司命一同从里屋出来,原是文昌帝君同贪狼星君在里面下棋。
天权将笔搁下,朝文昌帝君拱了拱手,略带歉意地说:“让帝君见笑了·苏淮君刚从凡间回来,他年纪尚小,不懂这些,难免说错话·”·我听说过文昌帝君的名讳,他是统管南斗六星君的帝君,与天权共同掌管凡间文运。
难怪我方才见天聋地哑在玄冥宫外候着,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文昌帝君瞧了我一眼,道:“我自然不会当真·只是这小狐狸不懂天庭律法,今日这话我听了只当玩笑话,若是被旁人听了,怕是要生是非。
星君若得空闲,应当好好管教一番才是·”·我怎就需要天权管教了但这位帝君说的不假,我方才只想着哄天权理我,口不择言,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也难怪天权要生气。
我朝文昌帝君行了个礼,笑道:“苏淮见过文昌帝君·帝君方才所言苏淮皆记下了,日后定将天庭律法牢记于心,不给天权君惹麻烦·”·文昌帝君与司命走后,天权敲了下我的脑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叹道:“我不是叫你莫要再说了么”·我委屈地说:“我还以为你是生气,方才不愿听我说话,怎知帝君在此。”
“你进来时没看见天聋地哑么”天权的语气中透着无奈··“我见着了·”我越说越小声,“可我飞得急,瞧得不真切。”
平日在北斗几位星君面前,我便是同天权撒个娇,亦或是说错什么话,天权不会在意,几位星君也不会往心里去·可这回偏偏是初次相见的文昌帝君,这叫我往后见着他了该如何才好。
我知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将目光投向贪狼星君和武曲星君,祈求他们能帮我说话··贪狼星君大笑道:“你便莫要再怪他了,他此番丢了脸,怕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这脸确实是丢大了··武曲星君却同我道:“你可知方才险些我们便要上诛仙台听你理论了·”·“我又不是天庭的神仙,青丘是不讲究这些的,说了也无妨。”
天权只是叹气··“你虽不是,可天权君却是实实在在的文曲星君·他若是跳了,你可就愿意了”·武曲星君说着看向天权,天权已经回去作画了。
我直摇头,跑到天权跟前,可怜巴巴地说:“天权,你便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日日在你这抄写律法,定不会再犯了·若是真怪罪下来了,我便替你跳诛仙台去。
你......”·一抹愠色上了天权的脸,未等我说完,他便愤愤道:“你若再说胡话,便回青丘去·”·贪狼星君笑道:“天权君哪舍得你跳诛仙台,苏淮君莫要再说错话了。”
我正想说些什么,只见天权将笔搁下,揉了揉脑袋,有气无力地说:“罢了罢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歇会了·”·我退出了玄冥宫,拜别了两位星君,垂头丧气地回了青丘。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天权不会真的同我生气,可我却每每惹得他心情烦闷··二哥与仙友出游去了,只剩长姐在·她见我这般模样,笑道:“我方才回来,见你往天宫去了。
想来你最好找文曲星君玩,怎还闷闷不乐的”·我将事情同长姐讲了,长姐摸了摸我的脑袋,问道:“你当真看上文曲星君了”·我急忙摇头,道:“我便只是时而爱同他讲几句俏皮话,不曾想过别的什么。”
“那便好·”· ·如我所料,文清高中榜首,衣锦还乡,娶了凝儿为妻··一年后,凝儿为文清添了一双儿女··再十年,凝儿恶疾缠身,煎熬了半年,终归离世。
文清心中悲切,一夜白发··文清一生便只娶了凝儿一个,凝儿走后,他也不曾再娶··又十年,文清辞官,踏上前往蜀山的路途,因遇妖物,不慎坠崖··就在文清坠崖前几日,我在天上与天权喝酒时,将我与文清的梦境同他讲了。
我道:“倘若真有此事,你可莫要阻止我·”·天权闻言不语··我只记得我喝了几杯便不省人事,再醒来已是一日之后··我睡在天权的床上,只觉得周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是文清在时的感觉。
我起身,不确定地喊道:“文清,可是你么”·只见天权手执玉扇,款款而来,他道:“文清君一介凡夫俗子,怎会在我这玄冥宫中,你莫不是想他想魔怔了”·我瞧着他的玉扇,一笑,道:“是了,他怎会在玄冥宫呢。”
我下了床,走到天权面前,细细地看着他的玉扇,问道:“这是你新得的仙器么倒有些许像我此前拿走的扇坠·它可有名字么”·天权想了想,道:“莫念。”
·我笑他道:“你的琴叫留虚,你的萧叫无为,如今你的扇又起名莫念·”·天权摇了摇扇,道:“虚留浮生万余载,有缘无需为,无缘莫相念。”
“是了,有缘无需为,无缘莫相念,真真是这个理·”· · · · · ·第11章 第 11 章·自我回仙界之后便时常梦见文清,我问过天权,他说是我太想念文清的缘故。
我想下凡去找文清,可天权说:“你若再不勤加修炼,怕是挨不过下一次的劫难·”·我成仙后的两次历劫都恰发生在玄冥宫内,因而除了从灵狐飞升作狐仙那次,其他都是天权替我受的,我想着确实不能再叫他替我了,便断了下凡的念头,老老实实留在玄冥宫修炼。
近来,天权日日同文昌帝君前往紫微宫,批天下文运之章·我觉得无聊,便去天府宫寻司命··司命正瞧着他的命格簿子,还时不时拿起边上的笔往上面写些什么。
我走过去瞧了瞧,问道:“你可能同我讲,文清之后如何了”·司命合上簿子,道:“你这会儿才想起沈文清,可知他早已在孟婆那喝了数碗汤,在人间走了好几遭了。”
“那他如今在何处”·司命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装模作样地翻开他的命格簿子,道:“沈文清此世名为刘温恒,是扬州刘府二公子,现应在前往蜀山的途中。”
我曾同文清说过,我在蜀山修习仙法,听闻这一世他也要前去蜀山,不免惊讶,便问道:“他此去蜀山所为何事”·司命道:“恰逢蜀山招收新弟子,自然是去拜师的。
这一世的文清君已非文弱书生了·”·我想了想,这天权成日在忙,只叫我自个儿在玄冥宫修炼,那我倒不如去蜀山玩玩,反正这凡间一年也不过天上一日的光- yin -。
司命看穿了我的心思,摇头道:“他虽是沈文清转世,但总归不是沈文清·”·“无妨·我与他重新认识便好,兴许日后还能当仙友·”·我去了玄冥宫,给天权留了字条,便携上我的凌华剑赶往蜀山。
谁料天权今日回来得早,我方出门半刻他便回来了·他见了字条,看着门外深深地叹了口气·· ·蜀山在凡间享有盛名,在仙界也时有耳闻,虽不如昆仑仙山、蓬莱仙岛、瀛洲等是大有名气的仙境,却胜在它地处凡间。
仙境难寻,但颇有仙界风范的蜀山却还有机会一见,而我此前也见过三两个源自蜀山的仙人,确实气度不凡··我想着此次下凡,若能亲眼见识蜀山的修习之道,倒也是赚了。
只是蜀山招收新弟子,规矩颇多,我本是仙君,自然不把这些当回事,却不知文清能否过得了关,如若不然,我这下凡的本意也没能达到··我御剑在凡间寻找文清的踪影,却没找到,便捏了隐身诀,直接到考试的山下等着。
来的人多,不乏浑水摸鱼者,也有企图通过进入蜀山来改变自己穷苦命运的··我放眼望去,看到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天真地讨论着之后如何光宗耀祖,再看那些蜀山弟子,真是有涵养,竟还能面不改色地组织着。
若按我的脾气,定先清了那些聒噪之人··期间来了一束发之童,长得稚嫩,倒与文清有几分相似,我又听他同别人说,他叫刘温恒,看来就是文清了··我瞧着他,又瞧了瞧自己,想着我若就这般模样去见他,数年不变,他却长大了,未免可疑。
我回想,若按凡间的年纪算,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该是何模样,兴许只是矮了些许,又或者看起来稚嫩了点,虽不如现在俊俏,倒也算是天真可爱··九尾狐族善易容之术,我摇身一变,变成凡人十来岁的模样。
我在树林里现了身,隐去了周身仙气,之后才混进人群中,假装自己也是慕名前来的··午时,几个蜀山弟子将我们带往山下一客栈,那原先应是废弃的驿站,他们这几日才收拾出来的。
他们一边给我们派白面馒头和水,一边做登记·其中一个弟子走到我这时,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问我叫何姓名·我浅浅一笑,轻声道:“苏淮安。”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 ·蜀山招收新弟子有三道关卡,第一关最是容易,却最不适合我··那些蜀山弟子把我们分成了几组,分别置于不同的地方,要我们静坐。
他们没说静坐多久,只说要我们心无旁骛,待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会说··我是个坐不住的人,就是之前在玄冥宫,也是天权盯着我,我方才能老老实实坐着,否则许多心法我皆是学不来的,更别说从一个小仙君飞升做了上仙。
我坐在文清后面,心想着,这若是睡着了,该如何算不知我魂离仙身,可算作弊么凡人若魂离肉身便死了,但我是神仙,这般作为,应不会被发现。
我闭上眼睛,假意进入冥思,实则仙魂出窍,找了个树杈,在上面看他们要做什么··我就这么在上面看了许久,那些蜀山弟子只是偶尔弄出些声响,惹得一些坐不住的人探头探脑地看。
下面已有几个人睡了,我也闲得打起盹··原以为会有什么出奇的,可是一直到领头的弟子喊出那句“时间到”,除了将那些睡着的人请出去外,我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在蜀山修炼的日常就是静坐么以至于他们将如此无趣的事当做了关卡之一·· ·我悠悠地飞下去,仙魂归位,等他们将我们带入下一关。
领头的弟子道:“在进入下一关之前,需要你们将随身携带之物尽数上交,切勿妄想私藏·若有不肯,便先行离开吧·”·此时人数已是原来的一半。
轮到我时,我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右手在眼前虚握,左手张开,自右往左缓缓划过,唤出了我的凌华剑··凡人可不会这个,皆瞪大了眼睛看,仿佛在看何新奇玩意儿。
我道:“你们可要单独放好,莫跟别的什么东西放一块了·”·那领头的弟子问我:“你是何人”·我反问道:“那你呢”·“在下蜀山大弟子秦吟。”
我笑嘻嘻道:“秦吟师兄,我叫苏淮安·”·另一弟子道:“这‘师兄’可不是你叫的·”·我笑道:“我若是上不得蜀山,在场的怕是没人能进得了。
这话你可同意么”·在场那些看起来比我大的,多有不服气,都觉得怎能叫一毛头小子看不起··其实秦吟早看出我不是寻常人,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苏少侠身怀绝技,确实不是常人能比的。
只是我蜀山招收弟子,看的却不只是这个·不论你我日后是否能成为师兄弟,我都同你说一句,凡事莫要招摇·”·我初来凡间时,天权也曾这么同我说过。
我笑道:“多谢提醒·只是我这把扇子便无需交了吧”·秦吟见这只是把普通折扇,便同意了··我们交完了东西,却迟迟不见他们带我们前往下一关卡。
一人问道:“下一关究竟是什么”·秦吟只道:“等·”·然后他们便带着我们的东西走了··若不是知道蜀山弟子正直,兴许我都要怀疑他们是来骗走我们的财物的。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大家晚饭都没吃,捂着肚子发愁··我摘了几个野果子,跑到文清旁边,道:“这个给你·”·鉴于我之前的表现太过显眼,文清早就知道我了。
他接过果子,道:“多谢苏兄·”·“你叫我淮安吧·”·文清略有迟疑,而后道:“好·那你便叫我温恒吧·”·我点了点头,边啃着果子边同他道:“一会无论发生何事,你只管跟着我,我保证你能上蜀山。”
兴许是我毫无缘由的示好令人怀疑,文清,也就是温恒,有些不明所以··他道:“你我初次谋面,你为何要帮我”·这当然是因为你是再世的文清啊。
我笑道:“我也不知·兴许是因为你我年纪相仿,若能一同上蜀山,也可有个伴·”·当然,我只是觉得温恒靠自己过不了这关,尽管他已不是文清,可我看得出他目前也仅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这第二关我兴许已经猜到了··夜过半,有些人已经睡了··我坐在树上,望向天空,却找不到天权星的位置·是了,这是幻境,应是早前我们静坐时就设下的。
未等我同温恒说,周边便响起了狼嚎声··我跳下树,把温恒护在身后··不一会儿便见到朝我们逼近的狼群正伴随着狼嚎变做半狼半人的模样··好家伙,收了我们的东西,然后整了些假狼妖来,这是要考验逃跑技能么·有的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狼妖直接咬住了他的脖子。
啧,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在幻境里被咬会不会痛·我感觉这幻境并不高级,应该只是晕过去吧··温恒同当初的文清一样,见到妖怪就吓得腿软··我侧着脑袋同温恒道:“这关考验的是我们的胆识,你千万别怕,越怕越误事。
你先跑,沿路找找有没有能当武器的·我一会就去找你·”·他点了点头,跟别人一块跑了··我在那几只狼妖跟前晃悠了好一会,反正都是假的,我随意躲躲就好。
我在这边耍着它们玩,那边又响起来惨叫声·我顺着声音跑过去,只见食人藤上荡着几个人,并没有温恒··我问道:“其他人呢”·“他们往那边跑了。”
他指向左边,我掉头就跑··他兴许没想到我会直接走掉,在后面喊道:“少侠,你先救救我们啊·”·这是考验,我要是谁都救,这不坏事嘛。
我追了一路,没追到,只看到路上“折”了不少人,但那个特别拽的陈少佑我还没看到,温恒应是和他在一块··突然,我听到一女声在周遭响起,她道:“仙君仙君,温恒公子在这边。”
这不是阿琳的声音么··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寻声而去,果真看见一只赤色狐狸蹲坐在树后·跑到蜀山的地盘还能不被发现,这只小狐狸倒也有点本事。
我把她抱到怀里,她十分抗拒,却耐不住我抱得更紧·我帮她顺了顺毛,摸着毛绒绒得倒也挺舒服··她愤愤道:“仙君怎一来就占我便宜·我的心里只有温恒公子,仙君还是不要这样子的好。”
我闻言大笑,道:“小狐狸啊小狐狸,若按年岁,我都可当你祖宗了,便是抱你也不过是当哄小辈玩,何来占便宜之说·”·她道:“多年不见,仙君还是一样爱摆架子。”
我只是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快给我指路吧·”·阿琳还真的帮我找到了温恒··我赶到时,温恒正拿着一火把对着一头狼,另一边陈少佑赤手空拳地同一狼妖打斗。
我让温恒帮我抱着阿琳,然后就上去给陈少佑帮忙··那个陈少佑还真不是一般的怪,我分明是来帮他的,他却黑着个脸不领情··我道:“这是幻境,它伤不了我们的。”
“不用你说·”·“真是怪人·”我喃喃道··忽闻周遭有琴声,犹如小桥流水,潺潺流入心房·我跟陈少佑对视了一眼,同时道:“跟着琴声走。”
原来这第二关并不是要我们胡乱跑的,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越是接近琴声,拦路的妖怪就越多··阿琳在温恒怀里蹭了几下,温恒起初还有些怕,但很快就适应了,还逗起阿琳来。
我们跟着琴声到了山脚下,秦吟带着几个弟子在那等候·只见他们身前坐着一人,手抚留虚琴,目光柔和,他在月光之下微微一笑,仙气飘飘··我愣了一下,他抬头看我,轻声道:“苏淮君总算来了。”
 · · · · ·第12章 第 12 章·送走了被淘汰的人,其余弟子也回来了,并将东西归还我们··我看着天权站在对面,忍住了上去同他说话的念头。
他瞧了瞧我,又看向温恒和他怀里的阿琳·阿琳见到天权,比见我还怕,直接把头转向另一边··真是奇怪,论长相,天权比我还要俊俏几分,这小狐狸怎么见着越好看的人越是怕呢·我戳了戳阿琳的脑袋,笑道:“你这以后可如何能成仙”·天权走过来,摸了摸阿琳,阿琳把脖子缩得更紧了。
天权道:“此乃蜀山圣地,你这小狐妖竟敢来此,不怕被收了么”·阿琳没有回话,我便道:“等这考验一过,我便带她出去·”·天权摇了摇脑袋,对我道:“你莫要同我嬉皮笑脸的。
方才苏棕君上我那寻你,我同他道你喝酒去了·他若知道你上蜀山玩闹,定把你抓回去家法处置·”·“我怎敢在蜀山乱来你只管放心,我定不能给你惹麻烦。
只是你怎一眼就认出我了”·天权笑道:“要认出你有何难,单凭一扇子便足以·”·我倒忘了手里还拿着天权画的扇子·不过后来一想,我三万岁时便认识了天权,自四万岁起便时常去玄冥宫,天权要认出我并没什么难的。
秦吟看天权竟同我聊了起来,似乎相识已久,对我更是好奇··我朝秦吟笑了笑,小声对天权道:“你今日是以何身份来的这......”·我直接挨到天权耳边,道:“神仙不是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么”·天权道:“是穆逸真人请我来的。
这些蜀山弟子只知我是长老请来的厉害人物,倒不清楚我是何身份·”·这穆逸真人我在天宫见过·修仙的凡人升了天,若未封神,便是散仙,是不住天宫的,因而他现仍在蜀山倒也合理。
只是这么一想,我若入了蜀山,以后还得管这穆逸真人叫长老,可若论仙品,我分明是在他之上的·一想到这,我就觉得不平,不由地叹了口气··天权大抵是猜到了我的想法,笑道:“明面上你叫他一声‘长老’,私底下他也回你一句‘上仙’。
想来他心中要比你惶恐得多·”·天权这话有理,我顿时醒悟,笑道:“确实确实,该是他要不安的·但他请你来作甚”·“原先负责的长老正在闭关,蜀山中无他人精于此道,便只得叫我前来。
至于要做什么,届时你便知道了·”·天权转身回到秦吟那··秦吟恭恭敬敬地朝天权拱手道:“文公子和那人认识”·天权倒是不避讳,直接说:“有些许交情。”
秦吟是个知分寸的人,没再多问··我感受着来自周围的异样眼光,似乎他们觉得我若上了蜀山也是凭着关系的··方才温恒见我同天权有话讲,便走远了点。
我收了扇子,跑去找他,跟他逗逗阿琳·· ·蜀山弟子在周遭堆了几个火堆,秦吟道:“天色已晚,各位先行休息·明日一早再进行最后一关考验。”
陈少佑是个不合群的,自个儿靠着一旁的树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我拉着温恒在最近的一个火堆边上,听天权吹奏安神曲··阿琳在温恒怀里睡得可舒服,温恒已经在打盹了。
我听着曲,也想睡··其他人都睡了,唯有天权和秦吟还醒着··秦吟对天权极为恭敬,还问天权是否需要屋子休息··天权自己是没那么讲究的,只道无需麻烦。
我笑嘻嘻地走过去,道:“秦吟师兄还不歇息吗”·“文公子是长老请来的贵客,他未睡下,我自然不能先睡·”·“哦。”
我坐到天权旁边,同他道,“你睡吧,我替你吹得了·你总不能叫秦吟师兄陪着你不睡吧”·“你倒也不避讳·”天权起身,笑道,“秦吟君去歇着吧。”
然后便往树林里走··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天权走了好一会,回头只能远远地看见那边的一点火光··他靠着树坐下,我坐在他边上,道:“你若觉得不舒服,也可靠着我睡。”
天权又拿出了他的无为箫,悠悠地吹起来··我念叨了一句:“我发现每每我同你说什么,你总不当回事·”·天权他不回我话,我觉得无趣,便靠着树睡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有天权吹奏安神曲的缘故,我睡得特别快,也特别踏实··秦吟远远地听着箫声,睁开眼睛看向了我们的方向,又闭上了,抱着他的佩剑沉沉睡去。
 ·次日我醒来,抬头便看见天权的脸··他吹了一夜的箫,竟不觉得累么不对不对,我怎觉得天权看起来这么大呢我这是睡在天权腿上吗我怎又变回狐狸了·天权察觉我醒了,笑着抱起我,帮我顺毛。
我不服气地说:“你怎总爱把我变回狐狸”·“狐狸有何不好”他笑意更深了··我原想挣脱,变回人形,怎料秦吟这时候来了。
秦吟以为我和天权在一块,却看不到我,唯独看见天权抱着一九尾白狐,他疑惑道:“苏淮安没同文公子在一块么”·我在天权怀里扭动了几下,天权似乎特别喜欢我做狐狸的时候,任我这般不安分,他也只是笑着摸摸我。
他同秦吟道:“他上那边寻吃的去了·”·秦吟把手里那包东西递给天权,道:“此前并不知有贵客前来,未能及时准备,只能给公子吃这个了。”
天权打开,里面是几个冒着热气的包子··我动了几下,伸着脑袋咬了一个,差点把自己烫坏·这味道,还是肉包子呢··这是秦吟一早特意上周边镇上买的,原是给天权的,竟叫我咬了一个,他心里大抵不是滋味。
天权把那个包子拿起来,吹了几下,然后拿到我跟前,轻声道:“你慢点吃·”·我也不累着天权拿,伸着俩前爪去抓·天权见我这样子,又笑了。
他抬头看秦吟仍站着,便也递了一个给他,道:“你也坐下吃吧·”·秦吟急忙道:“不不不,这是给公子的,那边有得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天权见秦吟没有要拿的意思,便道,“这包子烫手,我手都要烫红了,你还不肯要么”·秦吟接过包子,略带歉意地说:“是我考虑不周了。”
天权道:“秦吟君大可不必如此·”·秦吟坐在边上吃包子,害我只得一直当只狐狸秦吟吃完那个包子,起身朝天权拱手道:“秦吟先回去了。
公子不必着急,何时好了再回来·还有......”·天权在喂我吃包子,听到这句“还有”,便抬头问:“还有”·“以公子的身份,唤我秦吟就好。”
幸好天权是男神仙,若是女神仙,看秦吟这样子,怕是今后心中若存了杂念,这修仙路便不好走了··秦吟走后,我变回了人,拿过天权手里我吃了一半的包子,同天权道:“你险些要误了秦吟君了。”
也不知道我在幻境里的时候,天权做了什么,竟叫初次相见的秦吟对他暗生情愫··天权笑道:“我如何能误得了他他尊我是蜀山的贵客,方才如此。
他若知道你是仙君,定也以礼相待·”·“你可不知,方才秦吟接包子的时候,看的都是你的手,见你手红了,眼底都透着心疼·”·“你净胡说。”
天权把最后一个包子也塞我嘴里了··我道:“你不吃么”·“你喜欢便给你好了,我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我先天权一步回去了那边,温恒醒来不见我,一直在找我。
一见我,便问我去了何处·我道:“我去找了几个果子·阿琳如何,可听话么”·阿琳听见这话,看都不看我··温恒笑道:“这小狐狸可乖了。”
他给我递了两个馒头,只是我已经吃饱了,就只吃了一个,另一个喂给阿琳了··我们在那等了一会,天权才来··他走到温恒边上,对他道:“第三关考验就要开始了,你抱着这小狐狸实在不妥,不如交给我吧。”
我和温恒都觉得有道理··温恒把阿琳递出去,可阿琳不愿给天权抱,死活要赖在温恒这··天权伸手要去接她,反而被她咬了,我和温恒都吓了一跳。
这妖不伤人尚且算好妖,若伤了人便是恶妖,更何况阿琳咬的还是仙君啊··秦吟见状走过来,一掌就要拍在阿琳的天灵盖上·我顾着叫阿琳松嘴,没注意到,还是天权抬手,对秦吟道:“无碍。”
阿琳识趣,当下松了口,从温恒手上跳下去,跑了··“这阿琳真是不像话,回头我定好好说说她·”·我拉了衣袖帮天权擦拭伤口·别看阿琳是个小姑娘,这一下咬得还挺深的。
血没止住,我看着心疼,直接拉起天权的手凑到嘴边,舔了几下··天权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温恒在边上看着着急,一直跟天权道歉··想不到才待了一晚,温恒竟跟阿琳感情如此好,阿琳知道了心里定乐开了花。
当然,下次我若见着她,一定不让温恒抱她,就算是她咬了天权的惩罚了··秦吟其实也着急,就是没好意思说,他从腰间摸出了一瓶药递给我··我给天权上了药,准备解下发带替他包扎。
天权拉住我的手,道:“没什么事,不用包了·”·“怎会没事你可金贵着呢·以往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今竟叫一不懂事的小狐狸咬了。
回头若被二哥他们知道了,可得数落我·”·“你是怕被数落才这么着急的”天权收回了手,看了看被阿琳咬伤的地方,轻声道,“你放心,我不同他们说,也不叫他们看见。”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才不是怕被数落,我就是心疼天权那么好看的手··天权拉了拉袖子,将受伤的手藏在衣袖后,背着手跟着秦吟走到众人跟前··第三关考验什么,我不知道。
我看着天权站在秦吟身后,缓缓拿起了他的玉箫·· · · · · ·第13章 第 13 章·周遭起了雾,雾很大,大到我看不清天权,回头也看不见温恒。
我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云头,身旁站着天权··我拉起天权的手,上面仍在流血·我道:“你瞧,叫你不听我的·”·我变出一条绸带,帮他把伤口包起来,他却古怪地看着我,好似不能理解。
天权将手指向下方,我看见温恒站在悬崖边上喊我,他喊我救他··不,那不是温恒,那是文清··我睁大了眼睛,这是天权的幻境·这一定是第三关的考验,可我是该救文清,还是不救文清,方能过关·其实问题不在于如何能过关,天权早该知道,若有一日,哪怕是假的,我也定会选择救文清。
秦吟透过铜镜看我在梦境中的表现,却看见了我的真实面貌,他转头看向被扶到一边的我,不禁皱起眉头··事实上我们并不在幻境里,天权一曲迷魂曲叫我们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他不过是往我们脑子里植入了梦境。
幻境和梦境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幻境里的攻击可真可假;而梦境里的一切攻击都假的,哪怕被打到魂飞魄散也不会伤及真身··我欲飞下云头,正如梦里那样,天权拉住了我。
我道:“我说过,若有这一日,你一定不要阻止我·”·天权低声道:“你不可救他·”·“哪怕是在幻境里,你仍不能满足我这一遗憾吗”·我知道这是幻境,也知道身旁的天权不是真的,我推开他,直飞而下。
突然一束光由天而降,从天权的指尖直直- she -向文清··我很惊讶,天权这是要置文清于死地吗·我唤出凌华剑,将那束光挡下,转而急上,来到天权面前。
我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没想到天权竟对我出手··我想,天权不可能短时间内同时对这么多人构建不同的幻境,那么这幻境应是我自己心生的。
在我心里,天权竟会为了阻止我救文清,便与我动起手来么·可我总觉得这个“天权”有什么不对··文清仍在喊我,天权也在继续阻止我。
梦外,天权眉头一皱,朝秦吟招了下手··秦吟靠过去,天权只是指了指树林的方向,秦吟便心领神会了,领着几个弟子往树林里去·不一会儿,阿琳就被抓回来了。
她如今是人形,很是漂亮,有几个弟子看得目不转睛··天权道:“你若再捣乱,可莫要怪我不客气了·”·明明是恐吓的话,天权却非要温柔着说,听起来倒像是调情。
阿琳不满地说:“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秦吟是个死脑筋,打小受蜀山那些正派思想的影响,只知道正邪对错,对付寻常妖怪在行,对付阿琳这种还带撒娇的就不行了。
天权笑道:“你大抵没听苏淮君说过,我不但喜欢以多欺少,还恃强凌弱·”·可惜我在梦境里,没能听到这话,不然我肯定全身心地赞同··秦吟听天权这么说,倒是皱起了眉头,他哪能想象得出像天权这般文质彬彬的公子居然做着像恶霸一样的事。
不过听天权的语气实在像是在说笑,秦吟只觉得这个公子倒是有趣,不由一笑··阿琳遇见过我这种无赖的仙君,还以为只是个别,怎知道又遇上一个学我耍无赖的仙君,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变回狐狸跑了。
阿琳走后,梦里与我交战的天权一下没了动作,我这凌华剑顺着势没来得及收回,直穿天权的心口··梦外,天权手一抖,曲子漏了一拍··一切都是假的,可我仍吓得手直哆嗦,连剑都没拿稳,“天权”消失了,凌华剑也落下了云霄。
我回头看到文清摔下悬崖,便急飞而下,默念仙诀,用仙索套住了文清··我回头看向云端,我只救了文清,天权同样不见了··我忽然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做梦,周围的其他人都还沉浸在梦境里。
秦吟疑惑地看着我,又在天权耳边说了句什么,天权只是摇头··我有些生气,天权明知我很在意这事,怎能拿它来戏弄我,可我又不能当着这些蜀山弟子的面同天权发作。
那些蜀山弟子皆手执铜镜,像是在看什么,我凑过去看,发现秦吟此时看的是陈少佑的梦境··陈少佑在梦里就跟现实一样冷,连杀妖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一点都不好玩。
我又去看别人的,有个姑娘在一闺房中,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她同她爹娘说她今生只嫁给赵公子··我问那个蜀山弟子道:“小师兄,你们这看的是什么,这第三关考的又是什么”·那弟子道:“看的是你们上蜀山的意图,也是看你们的执念。
能过前两关者便有了上蜀山的能力,第三关要做的只是剔除心术不正之人·”·这么说来,我之所以下凡来寻文清有很大缘故是那个让我耿耿于怀多年的梦,倒不是天权故意为之,是我错怪他了。
我问道:“小师兄,能给我看下温恒的梦么”·那个弟子很爽快就答应了··我看到温恒在梦里回了家乡,成了个惩恶扬善的大英雄,在他身旁有一只狐狸,是一只长得与我一般的九尾白狐。
 ·这招收新弟子的考验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但最后真正跟着秦吟回蜀山的也只有十余人··那些弟子御剑带我们上蜀山,我原本说我可御剑带天权的,可他非要和秦吟一块,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天权不与我一同,我也懒得御剑了,便跟着方才的小师兄··蜀山掌门早已领着众弟子在殿前等候,当然不是等我们,而是等候天权这位仙君··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天权走上台阶,站在穆逸真人边上,穆逸真人先行向天权行了礼,道:“多谢星君相助。”
天权微笑颔首··秦吟等蜀山弟子向掌门和长老们行礼,道:“这便是此次招收的新弟子·”·掌门看着我们,很是欣慰··穆逸真人虽不认得我年幼模样,但总归是能察觉本仙君周身隐隐有仙气,还以为是哪家新晋的仙君,便低声询问天权:“这新弟子中似有一位小仙君,不知星君可识得”·“穆逸真人应是见过的。”
天权淡然道,“苏淮君此番入凡世寻尘缘,落在了你蜀山的山头,你只需当他是寻常弟子·倘若他真惹了何麻烦,蜀山也可照罚不误·”·我青丘九尾狐族也是有名的仙族,穆逸真人岂敢轻易得罪。
他怕我在蜀山闯祸,又不好直说,便道:“星君虽如此说,且不论苏淮仙君乃上仙,便是看在苏玥、苏棕两位上仙的面子上,蜀山也不敢将苏淮仙君如何·”·穆逸真人知道我二哥同北斗七位星君关系甚佳,也知道我常年在玄冥宫厮混,他不敢拿我怎么办,可天权能管着我。
天权笑道:“苏棕君时常同我讲,这苏淮君贪玩,家中长辈疼惜他是幺子,便任由他去,叫他很是烦恼·此番苏淮君来蜀山,若能改了他那些毛病,想必青丘几位上仙定会心怀感激。”
天权怎不说我那些毛病有一半是他惯出来的·二哥曾不止一次地同武曲星君抱怨,说我此前在青丘虽也仗着长辈宠爱,任- xing -了些,可上天宫时还是有所收敛的。
但自从有了天权撑腰,越发不讲规矩了·若不是家中还有爹和二哥会管着我,时不时拿家法吓唬我,我怕是更不像样了··穆逸真人迟疑道:“这......”·“仙君放心,苏淮君还是有分寸的。”
我在底下瞧见天权和穆逸真人窃窃私语,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掌门让秦吟领我们到厢房去,我走在最后面,眼见天权同掌门和长老们往殿里去,我悄悄施法拉了他一下。
天权回头瞧了我一眼,便同他们道:“我从未来过蜀山,也想同这些弟子去看看,不知是否方便”·掌门道:“仙君请便·”·天权跟着我走在后头,我问他道:“你竟还有时间同那些老头儿闲聊么那些文章你都批完了莫不是偷懒,全丢给文昌帝君了吧”·天权笑道:“你可比他们年长得多,而我又比你年长了许多,应是他们陪我这个老家伙吧。”
“说来也是·你还没回我话呢,你不用去紫微宫了么”·“今日的文章已经看完了,但明日仍要去·”天权饶有兴致地看着蜀山的景色,道,“蜀山的景致倒是不错。”
我道:“虽是好景,在我心里却仍不及玄冥宫·”·自幼我娘便说我嘴巴甜,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天权每次听了都很满意··秦吟原本不知天权也来了,但不知怎的就回了头,瞧见了。
蜀山的弟子都是单独的房间,我缠着小师兄,让他把我跟温恒安排在隔壁·当然,我觉得他可能是看在天权的份上才答应的··秦吟走到我们边上,对那位小师兄道:“柳江,你先带新弟子去更衣。”
我猜他只是想跟天权说上话·虽然我觉得像天权这样的神仙是不会谈情说爱的,也不能谈,更何况还是龙阳之癖·秦吟再如何也只能远远看着而不得,但是他能看上天权,倒是有眼光。
我也很乐意给他们留点空间,便跟着那位叫柳江的小师兄走了··我换上了蜀山的道袍,是一身白衣,毫无装饰··虽说我没来过蜀山,但听闻蜀山新弟子都是一身白袍,等到学有所成时方可换成蓝袍,此时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蜀山弟子,而成为大弟子、关门弟子的则是紫袍,像掌门、长老之辈的为黑袍或灰袍。
秦吟穿的就是紫袍·我自觉我是穿不上紫袍的,我不想成为谁的关门弟子,也不可能抢了秦吟这大弟子的位置··温恒换上了道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倒有几分文清的感觉。
我想着他的梦,便问他道:“阿琳分明是只红狐,你梦里的怎是白狐”·“你怎知道的”·“我醒得早,在铜镜里瞧见的。”
温恒想了想,小声说:“我同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自幼便时常梦见那只狐狸,梦见它蹲在我房门前看我,也梦见它走失了我去寻它,不知是何意。
我爹娘本不同意我上蜀山,但算命的说我命里有只狐狸精,他们怕我日后被狐妖勾去了魂,方才同意·”·“那算命的定是乱说,不可信·”·温恒不解。
我道:“你梦里的是只九尾白狐,是仙狐,哪是什么狐狸精·那些江湖神棍净会胡说·”·陈少佑沉声道:“什么九尾仙狐,管它几尾,狐妖便是狐妖。”
都是些没见识的凡人··正巧天权和秦吟走过来,我便道:“我们说的都不算,叫那位厉害的公子来评评理·”·“你同那公子是一伙的,他自然向着你。”
说话的是那位在梦中同爹娘争吵的女子··天权走过来,道:“哦我同谁是一伙的了”·秦吟轻咳了一声,陈少佑和那女子皆不语。
我道:“他们说你同我是一伙·”·天权笑道:“确实不假·”·秦吟道:“你们方才在吵什么”·那女子道:“他们在说九尾狐是仙狐还是妖狐。”
秦吟看向天权,想来他也不知道··天权笑道:“在我眼里却是不分什么狐仙、狐妖的·仙也好,妖也罢,但凡心怀善意、不害人的便是好的。”
秦吟附和道:“公子所言极是·”· ·大家散了之后,我在天权跟前转了一圈,问道:“我穿了这身道袍,可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天权笑着摇头。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道:“定是我看着稚嫩的缘故,兴许几年后便有了·”·天权道:“如此看着倒也天真烂漫·”·我听了很是开心。
天权要回去了,我将他送至山门,见他没什么要与我说的,我便道:“你可能将你的无为留给我”·天权一边解下玉箫递给我,一边问道:“你那支紫竹箫又丢哪了”·我拍了拍腰间装箫的袋子,道:“没丢没丢,只是我这小破箫怎能同你的比。”
我把自己的紫竹箫拿出来,小心地将无为放到袋子里,抬头同天权道:“我记得你同我说过,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吹奏无为,你便能知道·日后你在天上若听见我吹奏无为,便知是我在想你。”
天权只是笑··我又道:“还有,你每日批阅完文章便来寻我吧·于你虽只是一日的光景,于我却是一年之久,你也不算常来,不会惹他们质疑。”
天权笑道:“你此前下凡游玩,走了几日,也不见要我来·如今你有恒温君常伴身侧,怕是心中乐不思蜀,又何须我来·”·“这同温恒有何关系你便依了我吧。
我保证,日后你若来了凡间,我非但会来寻你,还日日在此陪你,如何”·“我依了你,却无需你允诺什么·你就在蜀山好生修炼吧。”
天权脚踏祥云,飞天而去·· · · · · ·第14章 第 14 章·我本就是仙人,如今入了蜀山,那些初级的修炼之道于我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坐在石头上,看其他新弟子勤修苦练,无聊得直打哈欠··柳江来看我们练得如何,却见我在边上打瞌睡,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来叫醒我··我揉了揉眼睛,看见是柳江,松了口气。
我挺喜欢柳江的,他是蜀山最小的师兄,真要说起来,他比温恒还要小几个月,难免有点孩子心- xing -··蜀山其他师兄都比他大了好几岁,因而我们来了之后,他便爱同我们一块玩,凡事很好说话,不像秦吟总是板着脸。
“你怎不去练习一会儿大师兄来验收,若是过不了关,我看你怎么办·”·我笑道:“我早就会了·小师兄,你想吃桃子吗”·柳江想了想,道:“我不想,你就算不想练,也别乱跑,回头被别人撞见了就不好了。”
我猜他是想去的,只是不敢··“我是真练好了的·你瞧·”·我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被我丢在一旁的木剑轻轻往上一划,木剑便轻轻飘浮起来了。
我飞到剑上,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地绕着柳江飞了一圈,又飞到温恒边上,问他道:“温恒,我要去摘果子,你去么”·温恒这会别说飞了,心法都没背熟,自然不会同我瞎胡闹。
我见陈少佑练得差不多了,便过去问他,无奈他看不惯我这样子,理都不理我··我飞到柳江身旁,同他道:“我去去就回·”·说完便往后山飞去。
柳江怕我闯祸,想了想还是跟了上来·· ·天权的玄冥宫不种果树,尽是不结果的垂柳,而这蜀山的后山倒是种了不少桃树、杏树··我落在了一棵树上,随手摘了一个,一口下去,甚是香甜。
我又摘了一个,扔给柳江,道:“小师兄,你也尝尝,可好吃了·”·柳江接住后迟疑了片刻,咬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吃完以后,我又摘了一个拿在手上,藏好了,才跟柳江一起回去。
秦吟早就在那了,柳江远远看见秦吟,便对我道:“完了·”·果然,我刚一下去,秦吟就问我去哪了··我道:“我去后山吃果子了·不过,我可是练好才去的,你也看到了,我飞得可稳了。”
秦吟又看向柳江,道:“你也同他去了”·柳江脸皮薄,不像我是活了数万年的,脸皮早比城墙厚·他低着脑袋,像是默认了。
我道:“小师兄是去抓我回来的·”·大抵是我爱胡闹的形象根深蒂固,秦吟丝毫不怀疑··我站在边上,看秦吟在那检验大家练习的成果··除了陈少佑飞得比较好以外,其他人要么只能让剑飘起来,要么压根连剑都没反应。
但是秦吟并没有因此说什么重话,他道:“你们才刚开始修炼,做不到是很正常的,此后要勤加练习·”·“是·”·大家散了后,温恒要过来找我,我却被秦吟叫走了。
我道:“大师兄,你要叫我去哪啊”·“回你屋里抄山规·”·“......”·我不过是去吃了个桃子,就要我抄书,这秦吟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笑了笑,道:“大师兄,不然我吹曲子给你听,你别让我抄书了·”·若不是天权请求,秦吟原是没想收我的,毕竟我这样- xing -格的人,确实不适合蜀山。
他道:“不想抄书就别再犯了·”·秦吟跟陈少佑怎都一个样,成天严肃得要命,真该叫他们上天上看看,有哪个神仙成日是这样的,就连守卫四个天门的天王都有放松的时候。
回头我定要同穆逸真人说说这个问题··我刚回到屋里,就见柳江拿了几本书过来,这蜀山的规矩怕是要比天上的还多··当然,我至今没有熟读天庭律法,也不知天上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
好在秦吟说我是初犯,只叫我抄一遍··抄书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使个仙法便能解决··偏偏秦吟留了柳江在这看我,还说什么抄完了我俩才能吃晚饭,莫不是看我同柳江玩得好,便以此来要挟我·秦吟走后,我抱歉地对柳江说:“连累你了。
下回摘果子你还是不要跟去了,就当不知情,等我摘回来给你好了·”·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都被罚了还不改,你是想抄完藏书阁的书吗”·柳江无奈极了,但还是在一旁帮我研墨。
·温恒吃晚饭的时候悄悄藏了两个馒头,一吃完就跑来我房间,给我和柳江吃··我笑道:“你要再不来,我们都要饿死了·”·柳江是个实诚人,秦吟说得抄完书才能吃,他就真的拿着没吃。
我抢了馒头塞到他嘴里,道:“快吃啊,要是被大师兄发现就惨了·”·“可......”·“别可是了,这书我今晚是抄不完的,难道你想饿一宿么我看你这年纪,还没辟谷,肯定受不了。”
柳江这才开始啃馒头,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肯定是饿坏了··我把自己的馒头也给了他,道:“你们蜀山的馒头不好吃,我不要了,都给你·”·柳江道:“你都没吃,怎知我阿娘做的不好”·这么巧的事都能叫我碰上,这蜀山的厨娘居然是柳江的娘亲。
温恒跟我一样的疑惑,都看着柳江··柳江道:“我阿爹欠了别人的债,叫人给打死了·追债的要把我和我阿娘卖给人贩子,好在大师兄救了我们,还带我们上山,求师父让我们留下。”
难怪柳江那么听秦吟的话,竟是这缘故··我道:“既是你娘做的,那我就吃吧·不过,你若是饿了就同我讲,我保证能找到吃的·”·我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把桃子拿出来给温恒,咬字不清地道:“这个给你,特地留的,可好吃了。”
我们三相视而笑,却不知此时秦吟正端着晚饭站在房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进来揭穿我们·· ·原先温恒是要帮我抄书的,可是柳江不让,温恒在屋里无事干,便去院内练习御剑之术。
我抄书抄得无趣,刚放下笔,一旁看书的柳江便轻咳了一声,示意我继续··我道:“我去看看温恒练得如何了,一会就回来·”·不等柳江点头,我便跑出去了。
温恒练得还行,已经能- cao -纵木剑飞行,但不能站稳·想当初我御剑带文清飞的时候,他可是怕得要命,这一世却学得这般勤快··我拿出天权的玉箫,坐在石阶上,看着玄冥宫的方向,吹的是天权最爱的曲子。
温恒本来飞得好好的,忽闻我吹箫,一没注意就摔下来了··我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拾了木剑站起来,道:“没想到你还会吹箫·”·我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温恒疑惑道:“我何时说了”·他当然不知道,那是文清说的··我笑道:“你定是听错了,我说的是‘你们怎都这么说’。”
温恒坐到我边上,道:“淮安,你这般厉害,为何要上蜀山”·我笑道:“我不过会御剑,会使个障眼法,也算厉害么”·他道:“我瞧你同那位文公子像是熟识,他那般厉害,你肯定也不差。”
这可真是冤枉了·想我初见天权的时候,也不过刚成仙万年,兴许也就比秦吟好上一些,若论能力,可谓是天差地别··若不是之后几万年有天权盯着我修炼,估计现在还打不过穆逸真人。
虽如今我已是上仙,但在二哥他们眼里,我仍是弱得很··我无奈道:“他同我二哥是旧识,因而我也认得他·我是家中最弱的一个,总被笑话,来蜀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超越他们。”
柳江也出来了,他道:“穆逸长老对那位文公子很是尊敬,想必是位非常厉害的人物,大师兄都未必能赢他,你平时也不好好修炼,如何能赢得了”·秦吟怎么可能赢得过天权,就是穆逸真人都赢不了。
当然,他们也打不赢我··温恒点头表示赞成··我轻咳了一声,站起来,道:“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秦吟突然冒出来,道:“什么机会”·“没没没。
大师兄,我这就回去抄书·”我赶紧跑回屋里去··夜已深,温恒抱着木剑回屋睡觉去了,就只剩柳江跟秦吟在院子里··我探着脑袋看,也不知道秦吟会不会责怪柳江没好好盯着我抄书。
秦吟跟柳江说了几句话,柳江就走了··秦吟看向我,我赶紧装作抄书状··我一个上仙,连穆逸真人都不怕,为何要怕他区区一个蜀山大弟子这没道理啊。
好在他站了一会就走了··我见柳江没回来,手指一划,那支毛笔自己写了起来,而我则悠悠地滚到榻上··柳江回来,看到我在榻上睡觉,本想说我,结果转头看到毛笔自个儿抄得飞快,眼睛瞪得老大,不觉咽了口口水。
他拿着饭菜到我边上,把我摇醒,指着那边,道:“淮安,你快看,那笔怎么自己动起来了”·我才刚睡着,迷迷糊糊地说:“不就是会动,有何奇怪的。”
柳江又继续摇我··我没耐- xing -,就差要捏个诀将人赶出去,忽想起我如今身在蜀山,睁眼看见柳江,立马坐了起来,手在身后偷偷动了几下,那笔立马停下了。
我道:“小师兄,你怎回来了我没有偷懒,就是休息一下·你不会同大师兄说的吧”·柳江这会儿哪还管得了这个,他指着笔墨,道:“你快看那边。”
我配合地看过去,然后十分迷茫地问道:“看什么”·“笔啊·”他回头看的时候,笔早就停下了,他挠了挠脑袋,道,“咦怎么不动了”·“定是你困了,看错了。”
我打了个马虎眼,低头看见柳江端来的饭菜,眼睛一亮,道,“居然有饭吃,看来大师兄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你吃完赶紧抄书·”·柳江给我倒了杯茶水,便坐在一旁翻书。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道:“你不一块吃么”·柳江摇了摇头,道:“我方才在厨房吃过了·”·柳江在我屋里呆着无趣,坐着坐着就睡了。
我把他扶到床上,回头施了仙法,一下子便把剩下的书都抄完了··我出了门,飞上屋檐,卧看玉蟾··听闻凡间有吸收月光以增功力的无稽之谈,我想,满月除了能叫狼妖功力大增,怕是助不了他人的。
也不知明日一早醒来,他们见我睡在屋檐上,是否会觉得我是在晒月光·· · · · · ·第15章 第 15 章·我在蜀山呆了一年,因我学得极快,当别人还在苦练基础心法和剑术时,我已经换上了跟柳江一样的蓝袍。
不过这就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后我每天都是跟着柳江一起修炼,不同温恒一起了··那日我一换了新道袍便去找温恒和柳江,我道:“你们看这新道袍适合我么”·我很高兴,温恒却没什么精神。
我知道温恒学得不是很好,老实说,他的天分并不比柳江好多少,要不是当时有我和陈少佑在,他根本没可能上蜀山··我拾起他放在一旁的木剑,拉着他往外跑。
他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去后山·”我道,“我陪你练·”·柳江也跟了过来,他道:“那我也陪你练。
等你换了蓝袍,我们三人就能一起学了·”·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后山此时的景致正好··我将木剑递给温恒,道:“你先练一遍给我们看看。”
温恒练了一遍,虽有样子,但很多细节都忽略了,我和柳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温恒本来就没什么信心,看我们俩这样子,更沮丧了··我和柳江对视了一眼,我道:“你跟着我练,让柳江帮你指正。”
我随手折了一树枝,柳江“啧”了一声··我道:“就一破树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难不成大师兄还会因为这种小事罚我么”·柳江道:“我看你也不怕大师兄罚你。”
“那是·”我笑道··左右我已经闯过那么多次祸了,面壁也面壁过,书也抄了一大半了,秦吟也没能拿我怎样··我站到温恒前面,一招一招慢慢地比划,他就在后面跟着。
我怕他没跟上,还时不时回头看他,结果就被柳江说了··他道:“你在前面好好比划,老回头看什么”·我教了一半,忽见天权徐徐走来,便停了下来,迎上前去,拉着他往温恒这边走。
温恒收了剑,和柳江一同上前,拱手道:“文公子·”·天权也回了个礼,他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你们了·”·我道:“怎会,你来得正好。
温恒近来练心法迟迟不见成效,你以前能帮我,现在也定能帮温恒·”·我以前在玄冥宫的时候,天权就常常给我吹凝神曲,盯着我修炼··温恒在背后拉了一下我的手臂,拱手向天权,道:“这种小事怎能劳烦文公子。
文公子是来找淮安的么那我俩先告退了·”·“若真能帮上忙,我倒是很乐意,你也不必客气·也不知苏淮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修炼心法,正好让他和你一同练习。”
说完,天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和柳江走在前面,我小声同他说:“一会你也一起吧·凝神曲可以摒除杂念,集中注意力,对修炼心法确实有益。”
柳江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走到亭子前,席地而坐,天权站在亭中,手一勾,无为便朝他飞去·天权朝我点了一下头,便悠悠地吹奏起来。
我在心里默念心法,当然是跟温恒、柳江他们学的不一样的心法··周身仙气缭绕,瞬间有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天权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我这边走来。
我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唤出凌华剑,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天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等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正好将招数练完··我调整了方向,向天权出招。
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拿出玉扇同我比划几招,不过现在他在吹箫,只能看着躲开,倒显得我有点欺负人了··他一直退到一棵桃树前,后面已无路可退·我这一剑过去,也不知他要如何躲。
可天权并不打算躲开,他将玉箫一提,就把我的凌华剑挡下了··他笑道:“看来长进了不少,不错·”·“那是当然,我是认真在学的·”·我收了剑,和他一起向温恒走去。
温恒笑着起身,道:“真的比以往顺利得多·”·天权只是一笑··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不然我也不能叫天权做无用功··温恒和柳江在那练剑,我摘了几个果子,同天权在亭子里说话。
我道:“你这次能留几日”·他笑道:“我以为只需来一会便可·天枢君还在等着我喝酒呢·”·“喝酒哪有我重要。”
我道,“怎也要留个三四日吧”·“那便留三四日吧·”·天权向来都顺着我··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你瞧,我换了新道袍了,所有新弟子里只有我换了。”
“这也能叫你如此得意么”·“是没什么好得意的,可我开心啊·”·天权将玉箫递给我,道:“何时温恒君也能换上这一身蓝袍,方才值得高兴。
这几日我将凝神曲教给你,好让你之后也能帮他·不过我这无为认主,你用起来兴许没那么大效用·”·我接过无为的时候发现他衣袖上有血迹,便拉住了他的手,将挡着手的衣袖拉起。
果然,上次被阿琳咬的地方还没好··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他将手收了回去,道:“凡间一年,天上才一天,自然没能好得那么快·原本上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方才你这剑势颇强,挡的时候我都觉得虎口一震。
兴许是因为这样才渗了点血,不打紧·”·我道:“果然还是在凡间养伤快·你若当时留下,这伤估计早好了·”·天权笑道:“我倒觉得还是天宫更适合我。
行了,我去找穆逸真人了,你在这陪着温恒君吧,免得他都不能专心练剑·”·“诶,你怎又这样”·我看着天权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心慌,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
温恒见我站着发呆,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道:“文公子早就走远了·”·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反问道:“你练得如何了怎还有空理我练功最重要的便是注意力集中,走走走,我们继续练去。”
 ·我和柳江在那纠正温恒的动作,练了一下午,总算有些成效··我得意道:“我怎觉得我教得比大师兄还好·”·温恒道:“这话你同大师兄说去,说不定以后他便让你来教了。”
我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我怎能抢了大师兄的风头·我只教你一个就够了·”·我们边说边往膳房走去,远远便能闻见饭香··在蜀山这一年,我已经吃惯了柳江他娘做的饭菜。
我打完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对柳江道:“你娘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那是,我娘做的东西是最好吃的·”柳江得意地说。
·我发现只要我们夸柳姨的厨艺好,柳江便会很开心,比我们夸他还要开心··我们吃了一半的时候,秦吟才领着天权过来··天权本可以在客房里等着别人端过去给他就好,可他不想麻烦人,便跟着秦吟过来了。
我们这桌还能坐人,我赶忙招呼天权过来,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打饭·”·柳姨见我又去,还以为我饿着了,竟吃得那么快··我道:“这不是我的。
柳姨,不用那么多饭·”·天权从没跟人这么一大桌子一起吃饭,有些不习惯··我把碗筷递给他,道:“你别光看着,一会儿就没得吃了·”·说着我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他笑道:“你不必管我,我不饿·”·“你若不习惯,明日我给你送屋里去吧·”·天权摇了摇头,扒了几口饭吃,静静地看着我们在那抢菜。
等桌子上的菜都被吃光了,他才默默地把我夹给他的菜全都夹回我碗里,然后继续吃饭··天权这一连串动作做得面不改色,我也夹着就吃,还不忘同他说:“你有什么想吃的便同我说,我一会儿下山给你买去。”
同桌的蜀山弟子们神色怪异地看着我们俩,连温恒都停了下来··我疑惑道:“你们都吃饱了么”·柳姨看我们桌上的菜都没了,便过来问道:“够吃吗厨房里还有些菜,用不用我再给你们炒一个”·天权朝柳姨点了点头,道:“那便麻烦您了。”
“不麻烦·”·柳姨回厨房炒菜去了··天权放下碗,朝秦吟点了下头便出去了··我扒完最后几口饭也跟了出去··一个师兄小声问道:“这个文公子和淮安是何关系”他似乎还有点言外之意。
秦吟沉声道:“好好吃饭·”·我随着天权去了客房,那离我们弟子的厢房有点远,我道:“怎这么远这样我要找你岂不是很不方便”·“你若觉得远便在这歇下,只是不知你那些师兄弟会如何说。”
我道:“我在蜀山本就没有好名声,不怕他们说什么·唯恐玷污了星君你的,那便不值了·”·天权想了想,道:“我倒没什么所谓。
只是这若传出去了,你以后怕是娶不着媳妇儿了·”·我笑道:“是啊,谁能同星君你抢人呢选你总归是不会亏的·”·天权笑着摇头,抬手往墨砚上倒了点清水,我取了墨锭,在一旁细细地磨,看他铺纸、挥毫。
他将凝神曲的谱子写了下来,道:“这谱子你拿着,何时得了空闲便练练·”·“嗯·”我把谱子收了起来,小声问道,“天权,你带酒了么”·他只是一笑,从袖里拿出了一壶琼浆递给我。
“这蜀山真不好玩,连酒都没有·”我打开盖子,嗅了嗅,笑道,“果然还是天上的琼浆最香·”· ·我一边品着小酒,一边听天权抚琴,仿佛有醉意,也不知是醉在酒里,还是醉在琴音。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同天权道:“我回去了·你早些歇下吧·”·“既然醉了,那便留下吧,也不少你的地方·”·天权过来扶我。
我道:“不可不可,我得回蜀山去,明早还要同温恒、柳江一起晨起去练剑的·”·天权叹道:“不过两壶酒便醉成这样子,以后当真不能给你酒喝了。”
 · · · · ·第16章 第 16 章·昨夜我在天权那喝了酒,一早醒来觉得有些头疼··我翻了个身,便看见天权趴在床边睡着。
这时我才察觉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一看,是天权的衣袖··我突然想起昨夜是他扶我走回来的··我当时头脑不清楚,只觉得困了想睡觉,还把自己当成小时候,突然就不走了,拉着天权的衣角,道:“星君,苏淮困了,想睡觉。”
当时我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天权无奈道:“再走几步就到了·”·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可我不依,又喃喃道:“星君,苏淮想睡觉·”·天权原本还想拉着我走的,这下子他也停了下来,问我道:“难不成你想在这睡么已经快到了,你再走几步。”
我不肯走,拽着他的衣袖,道:“苏淮不想走了,要星君背·”·虽然我将自己变成了凡人十三四岁的模样,但总归不是三、四万岁时的我,并不比天权矮多少。
天权看我同他撒娇,嘴角微微一笑,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他道:“苏淮听话,我们再走几步就到了·”·若是在北斗七宫,天权兴许会依我,可这毕竟是蜀山。
我想我定是疯了,竟同天权说不要,还非要他背我··天权拿我没法子,只好背我走回来··我很晚还没回来,温恒在院里等我,柳江便陪着他说话,结果看见天权背着我走进去。
当时还有别的弟子在场,秦吟也在那··秦吟走过来,不解地问道:“这是”·天权应该很想直接把我丢到地上去吧·他轻声道:“他喝醉了。”
“我来吧·”秦吟伸手要去扶我下来,可我死死抱着天权的脖子不放,还一直把秦吟往外推··天权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无事,我送他回去就好了。”
天权把我送回屋里,帮我盖好被子,准备离开··我当时醉着,错把温恒他们看成了北斗的几位星君··我拉着他的衣袖,道:“你又要同他们喝酒去么”·秦吟听见“喝酒”一词便皱起了眉头,毕竟蜀山弟子平日里是不喝酒的。
大抵是碍于温恒他们在场,天权只是道:“我得回去了·”·“你陪我吧·”我越说越小声,然后就睡了··没想到天权真的留了下来。
虽然我对昨夜的事只有零星印象,但我每每喝醉总会闹些笑话,尤其喜欢黏着天权··我心想今日定会被他们笑话,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早知道就该留在天权屋里,这下子反而更丢人了。
 ·蜀山弟子是要晨练的·我松了手,起身将被子盖到天权身上··他抬头看向我,道:“你醒了·”·我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已经是近十万岁的仙了,做出这种事,我会难为情也是自然的··他笑了笑,起身道:“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快收拾收拾晨练去吧,温恒君可在门外等了有一会了。”
·“你怎知道你昨夜又没睡”·天权嘴角衔一抹戏谑的笑,道:“昨夜苏淮君左一句‘星君’,右一句‘星君’的,叫得我心痒,又怎能睡得着”·我原以为我只是回来的路上丢了人,没想到睡着的时候也没给自己留点面子。
我傻笑了几声,道:“那个,天权,你......你睡吧你睡吧·我去晨练了·”·然后我抓起我的木剑就溜了,还险些绊倒自己··温恒真的在门外等我,他看我跑着出来,便问道:“一大早的你慌什么”·柳江刚好过来了,见着我便笑,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我才恢复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柳江看了,笑得更开心了··我道:“你怎也来取笑我了果真还是温恒好·”·温恒当然不会取笑我,他昨晚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来气。
柳江忍着说了一句:“不笑了不笑了·”·可他说完还是笑了··他在蜀山待久了,大抵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也正因他单纯,所以不像别人似的往别处想,只觉得我是耍酒疯了。
 ·晨练的时候那些弟子看着我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奈何狐狸耳朵好,全叫我听见了··他们无非就是说我能上蜀山另有隐情,说我昨夜丢人现眼了,再难听的也就是说我同天权有断袖之谊。
我承认我给蜀山丢脸了,可那也是在自己家里丢的人,又没丢到外面去·若是他们喝醉酒了,未必会比我好到哪去··只是我不愿他们说天权什么,可我又不能说实话,无法反驳,怕越描越黑。
因而一早上我都闷闷不乐的,晨练时也心不在焉,还因此被秦吟说了一顿··这点我便不如天权,无论背后有人如何议论他,他都坦然自若,毫不在意··温恒见我不开心,便过来找我,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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