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撞仙 by 焦糖冬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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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撞仙 by 焦糖冬瓜(上)(2)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见过您吗您的声音倒是耳熟……”·“我是路小蝉啊就是在你家酒肆窗子下面的叫花子”·店小二一愣,一个踉跄。
“什么你是……你是小叫花子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的”·“我长什么样子”·“俊俏好看啊早知道你就该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来要饭说不定壬二娘愿意养着你天天把你当心肝宝贝儿,哪儿还舍得让你在大街上挨打啊”店小二一边假装擦桌子,一边低下头来小声对路小蝉说。
路小蝉被人嫌弃了一辈子,这回连店小二都说他好看了,心里就跟灌了一大碗蜜糖一样··“你都说我好看,那我估计是真的好看啦”·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筷子被掰折的声音。
路小蝉从筷子桶里又摸了一双,递给对面··“不过,你好端端地提壬二娘干什么那个疯婆子……”·“我告诉你,壬二娘就坐在你的斜对面呢从你进来开始,她那双招子就一直看着你暗送了好几轮秋波。
也就你眼瞎,没瞅见”·“我本来就瞎啊……壬二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盯着别的男人看,她家官人还不把她揍散架”·此时,整个酒肆里的客官几乎都发觉壬二娘满脸春色地看着路小蝉。
 · ·第14章 可是我有你啊·就连掌柜都摇着头说:“这壬二娘也是……那小公子是生的好看,可估摸着还没到成婚的年纪吧”·路小蝉耳朵好使,听到这里,就快笑出花儿来。
但是他也发现了,对面的舒无隙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句“嗯”都没有··路小蝉有点不安了··他用力地吸了吸,还好闻到了舒无隙身上的味道。
但他还是不安心,立刻伸长了胳膊,开始摸起来··他摸到了舒无隙的碗筷,接着半个身子也探到桌面上,眼看着就要摸到舒无隙的前襟,对方微微向后一退,正好避开。
没有摸到人,路小蝉着急了起来··“舒无隙舒无隙”·“嗯·”·这一声回应,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路小蝉这在停了下来,坐了回去··“我还以为……以为你嫌我烦,偷偷走了呢……”·路小蝉呼出一口气来··“我不会离开你。”
“你总要我一直不停说,可是你又不说话·你不见了,我都不知道·到时候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是说给你听的,但是你早就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路小蝉觉得对面的舒无隙正看着自己。
“舒无隙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想摘掉壬二娘的眼睛·”·路小蝉心里咯噔一下,舒无隙怎么又要摘人眼睛了·“满眼污秽- yín -邪之念。”
舒无隙执着茶杯,略微低下头来,抿了一口茶水··沉静敛然,言语轻和,听起来没有任何杀意,正是因为这样的平静反而冷酷至极··路小蝉愣了愣,乐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竹枝,向前点了点,正好点在舒无隙的肩膀上··“世人皆有欲,有的人这种欲望多一点,有的人那种欲望多一点·这个壬二娘好床笫之欢,人之常情嘛。”
路小蝉总想挑唆舒无隙说话,又用竹枝戳了戳他,脑袋凑过去,一双大眼睛盯着对方,好像只要自己看得用心,就能看到对方的样子一般··“你可享受过床笫之欢”·路小蝉的竹枝被对方拨开了,对方的手指在竹枝的另一头微微一压,一股真气顺着竹枝涌向路小蝉,路小蝉脱了手,那竹枝忽然弹起来,正好将路小蝉的下巴向上一挑。
“你说呢”·路小蝉心念一颤,差点把面前的茶水都撞翻了··店小二将两坛子的“醉生梦死”端了上来,还特地小声对路小蝉说:“路小蝉,你今晚可要小心点儿了那壬二娘看你的样子,就像是要把你吃了”·“这么吓人呢”·路小蝉乐了起来,故意对着舒无隙吹了两声口哨。
“舒无隙,不然你坐我边上来,正好帮我挡下那只母夜叉的- yín -念”·舒无隙抬手拎起了茶壶,给路小蝉倒了茶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在说“乖乖喝你的茶吧”。
·路小蝉不依不挠,故意摆出可怜的表情:“爹,孩儿被母夜叉盯上了,你不救救我吗”·“我看你享受的紧·”·竹枝在路小蝉的鼻尖上戳了一下。
路小蝉歪着脑袋,看向壬二娘的方向,只是脸还没完全转过去,竹枝就贴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压了回来,只能对着舒无隙的方向··路小蝉乐了,眯着眼睛笑··“无隙哥哥,我不想被母夜叉吃掉,你坐我身边来嘛我保证不摸你,不碰你,乖乖的”·路小蝉的听觉敏锐得很,在他喊出”无隙哥哥”的时候,舒无隙放下茶杯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不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无隙哥哥·”路小蝉故意又喊了一遍··“吃你的酒·”·“无隙哥哥。”
路小蝉觉得自己像是捏住了舒无隙的软肋··就在这个时候,酒肆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以及惊叫的声音,紧接着是慌乱的跑步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酒肆里的客官们纷纷站起来朝外面看。
大街上,一个粗犷的身影在摇晃着向前走··正在收拾摊子的小贩们,还有路边的行人都看了过来··落日的余晖完全沉没,偏偏月亮却被一片一片的流云挡住,忽明忽暗。
酒肆外的街景显得莫名清冷,而又诡异··直到那身影离酒肆越来越近,窗边的客人们才认出来,那是屠夫王大勇··王大勇拎着杀猪刀,满口白色唾沫,双眼木然浑浊地走动着。
“你们……谁看见那个贱人了……”·他口吃笨拙,就像是含了什么东西··虽然嘴里一直念叨,但对周围所有一切都毫无反应,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天色渐晚,星子也被云团遮蔽,只余路边人家微弱的灯火··王大勇手中的杀猪刀,刀刃隐隐泛着冷光,沾着一丝邪气,仿佛从刀口里正渗出血来··这是一个小镇,人口本就不多,王大勇怪异的举止让人不安。
摊贩和行人们比平时离开得更快,整条街好像忽然就只属于王大勇一人了··“谁看见那个……贱人了……”·声音像是从王大勇的嗓子眼里挤出来。
壬二娘一看到王大勇的身影,吓得面色惨白,活像见了鬼,手中的碗筷落了一地··“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路小蝉也探出脑袋,只不过他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听。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屠户王大勇要来教训壬二娘了”·路小蝉盼着这一幕老久了··其他客官慌作一团,掌柜的反应快得很,立刻张罗所有人把酒肆的门窗全部关起来。
“快点快点你们看王大勇那样子就是失心疯了”·“看他那样子,像是神志不清了他要是乱发疯砍人可怎么办啊”·“窗户关上关上”·店小二跑到路小蝉的身边,刚要把探脑袋的路小蝉给摁回来,就被舒无隙手中的竹枝拍了一下。
他还没碰着路小蝉,就趴在了地上··“小蝉·”·“嗯”路小蝉一听见舒无隙的声音就回过头来··只听见“啪啦”一声,舒无隙只是轻轻勾了一下手指,窗户就关了起来。
一时之间,酒肆里兵荒马乱,大家都没有了吃酒谈天的兴致了,都在议论在外面游荡的王大勇··“王大勇怎么了为什么说他失心疯了”·“不关我们的事。”
舒无隙说··路小蝉歪了歪嘴,心想连摘人眼睛都能说得跟弹灰尘一样的人,有什么能让舒无隙觉得“有关”·“他之前揍过我呢……”路小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知道·我本来想过要让他粉身碎骨·”·路小蝉顿住了:“为……为什么”·“因为他让你疼。
那么我就要他比你疼千倍万倍·”·舒无隙的声音很平和,让路小蝉觉得像是溺爱父母的孩子,哪怕孩子是自己摔倒了,错的也是摔疼孩子的那块地··“可是我有你啊。
无论怎样的伤势,你都会治好我,然后我就不疼了·你还是不要让他粉身碎骨了·”·倒不是路小蝉心善,他被王大勇揍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这家伙会有报应。
但如果真的有报应,他不希望是舒无隙出手··“为什么”舒无隙问··“在我心里,你一丝尘埃不染·王大勇连尘埃都不如,所以他不配。”
路小蝉很认真地说··“嗯,”舒无隙的回应里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污浊之人,自有邪灵来折磨·就算身死,魂魄也会被邪灵的业火灼烧,直至魂魄俱灭。”
“什么邪灵”路小蝉歪着脑袋··舒无隙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还吃吗”·“吃呀我的鸡丝面还没上来呢”·原本还算热闹的鹿蜀镇,忽然之间大街上安静的可怕。
每家每户都关上了门窗,甚至熄了灯火··店小二从门缝里看见王大勇正朝着他们酒肆门口而来,看向掌柜··他气势低沉,像是聚集了一整团杀气,随时要挥起手中屠刀,让这个镇子血流成河。
掌柜早就躲到了桌子下面,只抬了一只手出来:“快把灯都给灭了赶紧的”·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客官们不约而同把烛火给熄灭了。
整个酒肆陷入一片黑暗··急促的呼吸声、扶着桌沿颤抖的声音、牙关碰撞的声音,路小蝉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大勇还在用浑浊的声音叫嚷着:“壬二娘……壬二娘……”·两柄杀猪刀相擦,发出的声音像是要把这浓墨般的夜色也划拉开。
不远处的壬二娘抱着头缩在桌子下面,一直叨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路小蝉歪着脑袋问。
整个酒肆安静的不得了,人人自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路小蝉这么一开口,整个酒肆都听见了··作者有话要说:路小蝉:无隙哥哥,你玩的好一手一箭双雕呀·舒无隙:什么·路小蝉:引个邪灵来,入了王大勇的身,借王大勇再砍了任二娘·舒无隙:我记下来,下次我这么办。
路小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第15章 让我看看呗·店小二从桌子下面探出脑袋,朝着他“嘘”,却没想到路小蝉就像没事人似的,喝着酒,吃着卤牛肉。
而他身边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也是淡定的很··就在这个时候,酒肆的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快缩起来··那是屠刀砍在门上的声音··“壬二娘……壬二娘……”·那声音压的很低,就像是从什么缝隙里挤出来一样,将死不死,却又带着浓重的执着和杀意。
所有人都看向壬二娘,带着谴责的目光,似乎在说“就是你把失心疯”的王大勇给惹来了··除了壬二娘,还有另一个男人一路摸爬,冲进了掌柜的桌子下面。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的位置”掌柜小声呵斥··“让我躲一躲”·路小蝉侧过脸,忽然意识到:“啊你是壬二娘的相好”·“胡说我不是”男人斩钉截铁地否认。
掌柜和他在桌子下面扭打了起来··“原来王大勇就是来找你和壬二娘的你给我滚出去”·“根本就不是”·两人推来推去,反倒是掌柜被推了出去,还摔了个大马哈。
就在这一刻,酒肆的门被劈开了,王大勇的屠刀戳了进来··一位女客带着孩子,孩子尖叫了起来,女客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接着,是木门裂开的声音,王大勇的一条腿踩了进来。
路小蝉也跟着肩膀一颤··对面的舒无隙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坐到了路小蝉的身边··他面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恬淡,单手拎起酒坛,给路小蝉倒了一碗酒。
“把你想吃的,想喝的都吃过了,我们就回去歇息了·”·“还吃这时候不是该跑吗”路小蝉抓了抓脑袋。
“为什么跑你没有用- yin -毒之计来害他,他不是来找你的·”舒无隙回答··“哈”·“菜要凉了。”
舒无隙左手挽着右手的袖子,把盘子里几片最嫩的牛肉夹起来,放进了洛小蝉的碗里面··又是“哗啦”一声,王大勇已经闯了进来··他口中的唾沫顺着嘴角滴滴答答下来,落了一地。
才走到第一张桌子,他的屠刀就落了下来,实木的桌子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躲在下面的人连滚带爬的出来··“壬二娘在那里——在那里——”·王大勇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声音,呆然地转过头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前去。
他身后的客人们立刻爬了出来,从酒肆破烂的门口冲了出去··王大勇摇摇晃晃,可手里的屠刀却握得紧紧的··路小蝉看不见,却闻到了王大勇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腐烂又令人作呕,与之前一口咬住他的邪灵“饵殇”的气味有几层相似,却比“饵殇”更加难闻··“我不想吃了……”路小蝉小声说。
“那我们便回客栈歇息·”·舒无隙的胳膊绕过路小蝉的后背,手指隔空向上一抬,路小蝉身边的窗子就开了··夜风瞬间灌了进来,酒肆里浑浊的空气被吹散。
舒无隙走出了窗子,他身形修长,一个转身就轻松地落地,然后说了声:“小蝉·”·明明翻窗子这件事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是十分不方便的,可是路小蝉就是莫名地信任舒无隙。
他趴在窗台上,一个翻身就要跌坐下去,却发现自己坐在了舒无隙伸出来的竹枝上··“下来·”舒无隙轻声道··路小蝉轻轻一跳,发觉自己的双脚距离地面不过几寸而已。
“走吧·”·路小蝉握住了舒无隙递过来的竹枝,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酒肆··一边走,路小蝉忍不住转身:“那些人不会……不会出事吧”·“他们,与我们何干”舒无隙淡淡地问。
“我是担心小二·一饭之恩,不能忘·更不用说,他给我的也不止一饭·”·“他已经从窗口翻出来了·”舒无隙回答。
“哦·”路小蝉这才呼出一口气来··远远的,路小蝉能听见王大勇疯砍的声音··壬二娘见着店小二开了窗逃走,也站起身来朝着窗口跑去。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王大勇就跟了上来,一刀劈下来,差点就劈中她的肩膀··壬二娘摔倒在了地上,转过身来就看见王大勇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手中屠刀泛着寒光,一脸铁青,神色狰狞,无神的眼睛偏偏瞪得就像铜铃,像是要爆裂出来一般。
壬二娘一边向后退,一边哭的鼻涕眼泪到处都是··“大勇大勇你听我说,不是我下毒害你是他是胡涂觊觎我的美色一直在打我的主意我不从他,他便在我煮给你的汤里面下了药”·这时候,胡涂缩在桌子下面,浑身抖筛糠·他心里那个恨啊,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他想要把这女人的嘴巴撕了,可又害怕一有什么动静就把王大勇给引过来。
掌柜此刻算是明白了,原来壬二娘伙同自己的相好毒害王大勇,王大勇来寻仇了·怪不得今天没有见到王大勇出来摆摊·等等,这都口吐白沫了,怎的还有力气拎着屠刀出来寻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掌柜低下头来,窗口微弱的月光落进来,却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的- yin -影。
那- yin -影就像张牙舞抓的怪物,一点一点向着胡涂和壬二娘蔓延··而那- yin -影的源头,就是王大勇··掌柜的忽然反应了过来,冲出了酒肆··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呼救:“快来人啊仙君在哪里仙君在哪里啊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掌柜的冲到了镇上首富的陈家。
昨天陈家的老爷归天了,仙君正在陈府给陈老太爷祈福··掌柜用力拍着陈家大门:“仙君救命仙君救命”·没过多久,陈家的门开了,掌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在他看来,只有仙君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时候,路小蝉已经被舒无隙带回了客栈··路小蝉在榻边坐下,却没有脱自己的鞋袜··“怎么了”舒无隙问··“你说……王大勇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被邪灵附体了。”
“什么邪灵这邪灵叫什么名字以什么为食”路小蝉睁大了眼睛,好奇的不得了··“我若跟你说了,你乖乖睡觉吗”·“嗯。”
路小蝉点头··“它以恨怒为食,是一种充满杀欲的邪灵,名‘冲冤’·”·“然后呢”路小蝉还是仰着脸,一副要继续听故事的样子。
“王大勇满口白沫,应该是中了毒·将死未死之际,是恨怒最浓重的时候,于是吸引了‘冲冤’入体·‘冲冤’吸食了他这最后一口气,占了他的身体。”
路小蝉还是看着舒无隙,等着他告诉自己,要怎样降服‘冲冤’··但是舒无隙却说:“我说完了,你还不睡”·“啊就这样那怎么降服它不是化了这邪灵,就能增加你的修为吗你不去降服它”·“此等低下的邪灵,浪费力气。”
舒无隙抬起了竹枝,轻轻点在路小蝉的肩头,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在示意他睡觉··路小蝉又问:“那我睡了床,你睡哪里”·“我看你睡。”
路小蝉躺了下来,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怎么不闭眼”·“我又看不见,闭眼不闭眼没区别。”
这时候,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原本熄灭了的灯火都亮了起来··“仙君要去驱邪了”·“仙君来了”·“我等去给仙君助威”·路小蝉忽然坐了起来,那一刻,他有种感觉,舒无隙正低着头看他,而且离他很近,因为那一瞬他的鼻尖几乎就要感觉到舒无隙的温度,但是对方又避开了。
“你怎么起来了”·“我要去看仙君驱邪”·路小蝉兴致勃勃地掀开被子,脚尖在地上晃来晃去找自己的鞋子。
“睡觉·”·“我不要我一直都觉得那个仙君……是个骗吃骗喝的现在王大勇被邪灵附体了,我肯定要去看热闹,这仙君有几分本事呢”·路小蝉还没站起来,就被舒无隙用竹枝压了回去。
“睡觉·”·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路小蝉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自在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管着,心里有点儿不爽··“我就要去。”
“睡觉,明日就要启程了·”·“让我看看呗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压在他身上的竹枝还是一动不动。
“……你是我亲爹啊……让我去看看呗……”路小蝉伸出双手作揖··竹枝还是不动··路小蝉安静了片刻,又闹了起来。
“无隙哥哥,我想去看仙君驱邪,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无隙哥哥”·他每次一叫嚷“无隙哥哥”,压在他身上的竹枝就会变轻。
于是他就一直不停地叫·· · ·第16章 我是吃什么的·“无隙哥哥,你不让我去看,我就闹一个晚上你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驱邪伏灵”·他在被子里晃来晃去,床榻也被他晃的吱吱呀呀响,只是被竹枝压着,起不来。
蓦地,竹枝抬了起来··路小蝉刷拉一下起身:“无隙哥哥,你让我去看热闹了”·“你去了,别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路小蝉把鞋子袜子穿上,落了地才发现穿反了。
他懒得换过来,正要跑向门口,却被舒无隙用竹枝拦了回来··“穿好鞋子·”·“唉……”路小蝉只得脱了鞋子,换了左右。
这时候,镇子上的乡亲们几乎都举着火把来到了无肆酒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路小蝉根本挤不进去··但是他本来就是靠听,不是靠看的··陈家派了家丁来协助那位仙君。
仙君穿着一身潇洒飞逸的长袍,捏了捏自己的胡须,指了指门口··陈家的家丁立刻把酒肆那破破烂烂的门给拆下了··那一瞬间,乡亲们一阵惊呼,不约而同跟着后退,差一点就踩了路小蝉的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舒无隙说了声:“抓紧了吗”·路小蝉点了点头:“我一直抓着竹枝……”·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传来瓦片的声音,舒无隙已经把他带到了酒肆对面的房顶上了。
“哇……这里真是看热闹最好的位置”·路小蝉坐了下来,撑着下巴··他的眉头蹙起,闭着眼睛用力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了……味道了血腥味”·在酒肆之中,胡涂已经身首异处了。
尸身被大卸八块,五脏六肺到处都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而王大勇,竟然趴在地上,如同野兽一般,啃噬着糊涂的尸身··壬二娘就倒在窗台边,本来是要爬出去的,但是她的胳膊却被屠刀给剁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惊恐,已经昏了。
地面上,王大勇带着獠牙般的影子随着乡亲们的火把的亮光,不断晃动着,像是随时会从地面上涌出来,把现场所有人都撕碎··胆子小的,已经扔了火把跑走了。
最前面的只剩下掌柜,他不甘心自己的酒肆就这样被毁了,高声说了句:“请仙君快快驱邪除灵”·他身后的百姓们也跟着请求。
“仙君,我们鹿蜀镇太平了几十年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不能任这邪灵在我们鹿蜀镇胡作非为啊”·“求仙君施法仙君救救我们”·坐在高处的路小蝉也觉得奇怪。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过邪灵光顾我们鹿蜀镇啊”·“那是因为鹿蜀镇原本有一道御邪大咒,邪灵不侵。”
舒无隙回答··“什么御邪大咒哪里哪里”·“阵子东面的汇绝石壁、西面的菡萏河,南面的絮语林,北面的壶口,再加上阵子中央的百年老槐树,连成一气,便是医道的御邪大咒——太凌清源咒。”
路小蝉听老乞丐说过,天下修仙门派众多,道也有所不同,除灵驱邪的方式也不同··佛道擅梵语、玄门剑宗用的是剑阵,而修医道成正果的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太凌阁,他们的弟子如果遇到了邪灵,用的就是咒。
路小蝉一拍大腿:“糟糕那个假仙君出的馊主意他叫陈家把老槐树砍了做成棺材板儿了”·“所以御邪大咒已经破了。
鹿蜀镇对于那些饥饿的邪灵来说,就是一顿大餐·”·路小蝉顿了顿:“是不是……从此以后鹿蜀镇都不会再有安宁了”·“没有邪念和不该有的邪欲,邪灵自然没有入侵的道理。”
舒无隙的意思,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他人··仙君站在酒肆门口,头皮发麻··他一眼就看出来,王大勇身上的邪灵戾气极重··王大勇是被妻子和妻子的相好合谋毒害,恨欲与怒气冲天,此时邪灵“冲冤”的力量十分强大。
他向后退一步,一转头就是乡亲们用火把围着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要他把这邪灵驱走··他此时若逃,只怕愤怒的乡亲们会把他痛揍至死··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何方邪灵竟敢在此作祟快快报上名来”·仙君壮着胆子,吼了一声··路小蝉差点没给自己的唾沫呛着。
“有邪灵会自报家门的吗不是要靠你们这些有道行的人去辨别它是什么吗”·正在大快朵颐的王大勇忽然站直了身子,擦了一把嘴巴上的唾沫,一双浑浊的眼睛陡然变成了黑色,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他一步一步走向仙君,而仙君也一步一步后退··“嘻嘻嘻……仙君可知道,我是吃什么的”·此时说话的,已经不是王大勇那莽夫般的声音,而是尖锐而扭曲的声音。
“胡涂被邪灵附身的王大勇砍死之前,必然对杀死他的王大勇,以及壬二娘充满怨恨·”舒无隙开口道,他就像个完全的局外人,如果不是路小蝉要看热闹,他可能连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所以邪灵吃下了胡涂的怨念,又变强横了”·“嗯·”·路小蝉心中一凉,忽然想到,如果邪灵再告诉所有的乡亲们,仙君是假的,再杀一两个乡亲来证明仙君根本没有伏邪的能力,其他人必然会对这个仙君怨恨交加·到时候这邪灵再血洗鹿蜀……·简直就是酒足饭饱·路小蝉想要去扯舒无隙的袖子,舒无隙明摆着没将这邪灵放在眼里,如果他出手,这邪灵就无法作祟了。
“你……你就这么眼睁睁看它越来越嚣张”·“你既然喜欢看热闹,就让它越来越热闹吧·”舒无隙不为所动。
万物生死,他根本不在乎··如同路小蝉所料,“冲冤”摊了摊手,在猎猎火光之中走向那群乡民··“你们——知道这位仙君是假的吗”·乡亲们愣住了。
“你们知道,正是因为他跟陈家的人说砍掉凝聚了三百年精气的老槐树,破了你们镇子的御邪大咒,我才能进来吗”·王大勇的脑袋歪成了扭曲的姿态,脖颈的肌肉都快崩断了一般,脸上的表情诡异而狰狞,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牙齿之间都是血污。
仙君肩膀一颤,正欲逃走,却被乡亲们给堵住了··“仙君你还不出剑怎么能让这邪灵如此嚣张”·此时,“冲冤”舔舐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手,他就要出手弑杀乡民来激起怨恨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紧张的就要起身。
“他们都死了不是正好”舒无隙开口道··“你说什么”·“哪怕是馊掉的饭食,宁愿倒掉,也不愿给你。
你不恨他们”·“我眼瞎,没有劳作,所以没有收获·人家看不惯我,所以不给饭吃,也是正常啊”·“那屠户当街殴打你,差点让你殒命,没有一人为你求情。
你不恨”·“我和他们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交集,我与他们没有情份,他们不管我的闲事,也是正常·”·“明明手中阔绰,却要你将仅有的东西施舍给别人来成全他们的善意,你不恨”·“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如此,你乖乖看着就好。”
舒无隙抬起了竹枝,把站起来的路小蝉给摁了下去··路小蝉真正舍不得的,是因为他在鹿蜀长大,不忍心看这里被邪灵肆虐之后,成为一个死镇··“别担心,你听。”
舒无隙说··路小蝉蹙起眉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听到了一阵潮汐起伏,翻涌而来的声响··夜空之中,一道身影御剑而来··“是……是江无潮”·鸣澜剑刺破沉闷的夜色,直落落刺向了“冲冤”。
“冲冤”正拎着一个村民的脖子,要将他徒手拧断··鸣澜剑的剑尖灵光一闪,一道剑阵张开,“冲冤”扔下了村民,一声咆哮,恨怨从口里冲了出来,将那剑阵给堵住了。
江无潮催动鸣澜剑,瞬间就结出三个大阵··四周气流如同沸腾的水,路小蝉身下的瓦砾颤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地面上的砂石就像是被那三个大阵吸引了一般,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
村民手中的火把噼里啪啦作响··这些声音逐渐融合成一体··“是‘灵哮’阵·他应该是凌念梧的弟子·”·路小蝉一听就来劲儿了:“你也知道凌念梧我听人说,他有一千三百年修为……”·“一千三百年也不过‘借势’的境界。”
舒无隙的声音很淡,凌念梧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路小蝉不由得盘算着,舒无隙到底有多厉害了··作者有话要说:舒无隙:你不乖,需要教育。
路小蝉:教育什么啊·舒无隙:以后不听话,就扔你去喂邪灵··路小蝉:……你扔吧快扔吧舍不得扔的是小狗· · ·第17章 最好看的手·此时,江无潮的剑气凝聚而成三道剑阵,一道困住了了“冲冤”的脖子,另外两道困住了“冲冤”的手脚。
江无潮手握鸣澜剑,向后一退,“冲冤”龇牙咧嘴,一个踉跄被江无潮拖拽了过去··邪灵在王大勇的身体里似乎十分痛苦,扭曲挣扎起来··江无潮手腕一转,又是一个剑阵,如同水的波纹四散开来,大浪拍岸的声音响起,震得路小蝉的耳朵都要聋了,一阵天旋地转。
而那“冲冤”则被最后那道剑阵冲溃,江无潮飞剑而去,剑身穿透了王大勇的身体,将一团邪灵狠狠钉在了酒肆的墙壁上,接着便沿着剑身消失不见了··路小蝉还是晕晕乎乎的,他低着头,把之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到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我早就对你说了,这个热闹看到后面,你会后悔·”舒无隙的声音响起··路小蝉捂着耳朵,但脑海之中大浪拍岸的声音延绵不断。
王大勇的尸身落在地上,只见他眦目爆珠,脸上都是淤泥,像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一般··乡亲们远远地看着,都不敢靠近··江无潮收剑入鞘,低下头来叹了一口气。
“诸位乡亲,这屠夫也是被人谋害·现邪灵已离体,还望诸位念在同乡之情,将他好好安葬了吧·”·忽然之间,乡亲们全都围了上来,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原来这位才是真的仙君”·“多谢仙君为我们驱邪伏魔”·就在大家叩谢江无潮的时候,有人发现那个假仙君正偷偷挤出人群,意图逃跑。
“神棍要跑了”·“想跑要不是你出馊主意坏了我们鹿蜀镇的……风水怎么会有邪灵进来”·乡民们闹不清楚御邪咒是什么,就直接把它当做风水了。
“揍死他”·“还骗吃骗喝那么多天”·江无潮好不容易制止了村民们对假仙君施暴,再一转身,就发现坐在屋脊上的路小蝉和那个年轻公子不见了。
路小蝉握着竹枝,一路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跟着舒无隙回到客栈,立刻就倒在了榻上··“好难过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那是因为江无潮的鸣澜剑所借之势,是声音。
而你的听觉比一般人敏锐,受到的影响自然比寻常人要严重·”·“所借之势……那是什么”·“无论是修为千年的仙也好,手持神兵利器也罢,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
世间邪灵皆以欲念为食,吸食的邪念越多越深,就越强大·与之相反,仙门剑宗就讲求天地共感,借世间万物的灵气,来祛邪化煞·这就叫做借势·”·“哦……你刚才……刚才说江无潮的师父……凌念梧的境界只是‘借势’还有比那厉害的江无潮又是什么境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虽然耳朵里海浪声不绝,但每次舒无隙只要一说话,路小蝉就觉得像和风入幽谷,耳朵里就舒服安宁起来了。
“修行最初,自然是要结丹·如果没有丹元,就无处蓄真灵·”·“嗯,然后呢”路小蝉伸手想要拽舒无隙的袖子,舒无隙依旧避开了。
他只要一停下来不说话,路小蝉就难受得不得了··“接下来,就是‘入势’·在这个境界,修真者与世间万物共情共感,学会与世间生灵建立联系,找到自己最擅长借用的精元。
这就是江无潮现在的境界·”·“哦哦,他擅长借用声音”·“嗯·”·舒无隙又不说话了,路小蝉气得蹬了被子。
你多说几个字,是会死吗·天天就知道“嗯”、“嗯”、“嗯”,又不是上茅房·“嗯”什么“嗯”·舒无隙不紧不慢地拎着被子向上,给路小蝉又盖起来了。
眼见着路小蝉又要蹬被子,舒无隙却隔着被子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他的力气似乎不大,可就是稳稳地让路小蝉的腿再也动不了了··“在江无潮的这一重境界里,他只擅长借用声音。
那么他结出的剑阵,威力也有限·”·舒无隙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他的声音轻缓延绵,却又带着一种特有的灵气,沿着路小蝉的千思百虑蔓延进了他的心房··“哦哦,那么之后呢”·“之后便是真正的‘借势’,这一重境界山川湖泊,皆可入阵。
剑阵威力,宏可至鲲鹏,微则肉眼难以辨识·”·所以这一重境界在于调度··“这是各派掌门的境界吗”·“嗯。
执梧山庄的凌念梧,在六百年前就已经擅长借势了·可之后又过了七百年,他竟然还没有进入‘大势’·”·“那是什么”·“借三千世界之精魂,携天下剑气入阵。”
路小蝉指尖颤了一下:“这就是所谓‘大势所趋,不可逆转’”·“差不多吧·”舒无隙隔着被子轻轻摁着路小蝉的脚踝。
路小蝉故意去踹他,在床上一会儿翻身,一会儿去招惹舒无隙,终于惹得舒无隙一手扣着路小蝉的腰,另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他的头发落下来,路小蝉将他的味道闻得更清楚了,于是眯着眼睛笑了。
·“这好厉害啊天下有谁能有这一重境界吗”·“自然是有的·”·舒无隙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来他正摁着路小蝉,又或者被路小蝉动来动去磨掉了耐- xing -,相反他扣着路小蝉的力度恰到好处,既让他动惮不得,又不觉得完全没了自由。
“比如呢”·“南离境天的剑宗尘谬,她的暮晚剑可借日月精魂·”·“还有呢”·“西渊境天的剑宗澔伏,他的重枭�山枭酱ǖ芈龌炅椤�”·“好厉害呢其他的剑宗呢”·“一千三百年前的无意境天之战,东墟和北冥的剑宗陨落,后继无人。”
“这样啊……”路小蝉叹了口气,“那么无意境天呢无意境天的剑宗我知道,他叫泱苍意思是‘泱泱三千世,苍生为己念’,对不对”·舒无隙的手指忽然扣紧了被子,路小蝉的骨头差一点都被他捏断。
“啊呀好疼”·舒无隙立刻松了手··“……你还记得他”·他的声音里一直没有什么情绪,只有这一刻,仿佛有了人的感情。
一种期待从喉间溢出,却又不得不紧紧收着,让人听见了莫名心疼起来··“收养我的老乞丐跟我说过啊·我又没见过泱苍,也没听过他说话,不存在‘记得不记得’。”
那一刻,路小蝉只觉得星星之火似要照亮黑暗,但却瞬间黯淡熄灭了··只留下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暗··“各方剑宗,是不是就是修真的极限了”·“还有最后一重境界——去势。”
“去势就是不再借天地万物灵- xing -的意思吗”·“对,凭空造物,是为真神·没有人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哦·”·“现在你可以睡了吗”·“我耳朵里难受……要不然你唱首歌给我听我听着听着也许就睡着了”·路小蝉隔着被子,去碰舒无隙。
舒无隙就像被烫到一样,要避开,却没有避开··路小蝉乐了,原来除了吹气,还能这样碰你啊·他撞了胆子,隔着被子,反过来扣住了舒无隙的手。
之前舒无隙的呼吸平缓从容,但是此刻路小蝉却听不见半点他的呼吸声了··“无隙哥哥,原来你的手腕是这样的·”·路小蝉的手指圈起,还好这个时节的被子很薄,路小蝉能够感觉到舒无隙腕骨的弧度。
“无隙哥哥,你的双手是不是就撑在我的身边”·路小蝉侧过脸来问··“……是的·”舒无隙的声音有些紧,还有些烫,好像一旦他的气息碰到了路小蝉,就会成为燎原大火。
“真好,就像抱着我一样·”路小蝉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伸进了舒无隙的指缝里··“小蝉,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有你的手指是不是长长的,很温润,很好看”路小蝉问。
“我……不知道对你而言什么样的手,算好看·”·这是第一次,舒无隙的回答不在肯定··但路小蝉却喜欢他犹豫的声音··“那你记住,你的手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看的手。
因为它会给我盖被子,会保护我·”·路小蝉眯着眼睛笑,他相信舒无隙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分不清富可敌国和一贫如洗的区别,但此刻他一定明白自己感激他,也珍惜他为他做的一切。
良久,舒无隙没有回话,只是任由路小蝉隔着被子扣着自己··作者有话要说:路小蝉:嘴巴甜起来,才有人给我饭吃,给我盖被,为我赴汤蹈火·胖瓜:得了吧,就你那两把刷子,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舒无隙会找你的道儿· · ·第18章 我家哥哥长什么模样·渐渐的,耳朵里潮水不断的声响轰鸣而来,路小蝉松开了舒无隙,转而去敲自己的脑袋。
“哎哟哎哟又来了吵死个人了”·“我给你治好耳朵,你以后会不会乖乖听我的话”舒无隙终于开口了。
“会你赶紧让我耳朵里的声音停下来”·“以后还看热闹吗”·“不看”·路小蝉斩钉截铁,心里想的却是——乖乖,看热闹这种东西,有热闹还能不看·“侧过身去。”
路小蝉立刻侧过身,舒无隙不知道在他的耳朵里滴了什么东西,一阵凉意落入路小蝉耳朵里那片沸腾不已的海水,瞬间归于宁静··路小蝉几乎就在那个瞬间,睡着了过去。
睡梦之中,他又看见了那个全身挂着瓶瓶罐罐,腰上挂着一个酒壶的少年··云巅之上,万物此消彼长的灵气随月光起伏,无意剑海也如同婴儿的呼吸般温柔··历经了千万年天地灵气洗礼的玲珑寒玉一层一层堆砌而上,无情地镇压了所有试图攀附而上的邪灵横欲。
只有一个少年的笑闹和奔跑声在不断回荡··“你看你看我在你无意境天种的花竟然发芽了不是都说这里集天下剑势威压,寸草不生看来世事无绝对”·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眼睛很大,笑起来还有两颗若隐若现的梨涡。
他正捧着一个白玉小盆,一脸期待地飞奔向一个背影··对方没有转身,只抬了抬手,白玉小盆就裂开了,嫩芽落在了地上,眼见着就要枯朽凋亡··“你若有闲,当多参悟太凌阁的医道经典,早日冲破‘借势’的境界。”
那声音清冷至极,因为没有情绪,所以有种说不出的空灵纯粹··“我就是在参悟啊”少年的眼睛红了,小心翼翼将那株嫩芽捧在手心里,“你不知道什么是欲,就不能说自己无欲。
你未曾经历生离死别,就不能说自己看破生死·你没有经历过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枯荣的盛衰,未曾拿起,何来放下”·“只要不起意,就无念。
无念,则无欲·”·“我信了你的邪自欺欺人这三千世界,终有什么让你起意引执念你越是压抑,就越是欲壑难平”·“放肆。”
少年眼睛一亮,捧着手中的嫩芽,想要绕到对方面前,可偏偏那人又转向了另一侧,始终不得见··“你嫌弃我放肆了我也觉得我特别放肆你赶紧千里传音,唤那老骗子带我回家”·“休想。”
那人衣袖轻轻一甩,冷墨般的夜色即将泛起一轮缎白··少年只觉得一股强劲的灵气迎面而来,就像玄天坠九霄··他倒吸了一口气,双手乱抓,摸到了柔软的被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梦··现在梦醒了··“是不是口渴了”·舒无隙的声音响起··路小蝉手指一紧,他的声音和梦里那个人的声音太像,可却又不像。
梦里的人,声音冰冷到空无一物··但舒无隙的声音,听似无情,却有着容纳百川的包容··“对,我口渴了”·一个茶杯端了过来。
路小蝉拿起来猴急地一饮而尽··“还要,还要”·杯子里的水又满了··路小蝉咕嘟两下又喝完了··“我睡了多久啊”·“一天。”
“什么那现在是第二天晚上了”·“嗯·”·“我这么能睡我一直睡在榻上,你睡在哪里”·“我不需要睡。”
舒无隙取过了路小蝉手中的茶杯··那一刻,路小蝉知道他的指尖距离自己的手指连一寸都没有,只要自己抬一下手指,就能碰到他,可是舒无隙就像知道他的小想法,手离开的特别快。
“你不需要睡……那你一个人干什么”·修行吗·“不干什么·”·“那就是发呆”·舒无隙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路小蝉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说:“你总不是……就这样看我一晚上吧”·“嗯·”舒无隙的声音很轻,正好被窗外吆喝声给盖住了。
路小蝉侧过脸,仔细分辨着镇上的人正在议论什么··好像是谁家死了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踩在地面上,脚心立刻就被竹枝给抬住了。
“穿鞋·”·路小蝉歪了歪嘴,他这辈子没穿过一双完整的鞋·客栈掌柜收了舒无隙的银两,给路小蝉准备的都是镇子上最好的软底鞋,可惜路小蝉……糙惯了,那种不贴地的感觉反而让他不舒服。
好不容易把鞋穿上了,路小蝉摸来摸去到了窗口,脑袋探出去听··“陈家真是造了什么孽啊老爷子刚走,少爷也没了”·“是啊陈家老太爷的头七还没过呢”·路小蝉的耳朵尖动了动,又听见有两个女人从窗子下面走过,正在八卦。
“你说什么壬二娘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不见了”·“肯定是因为镇长说要绑她去县里见官”·“那是当然,她可是毒害亲夫的罪妇啊如果不是她让王大勇愤怨冲天,怎么会招来邪灵”·“可我记得,她有只胳膊都给王大勇在酒肆里给剁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能跑哪儿去”·路小蝉刚摸了摸鼻子,就听见舒无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答应过我,不看热闹了·”·“我这是听听热闹·”路小蝉指了指耳朵,立刻露出讨好的笑来,“你放心,我肯定乖乖的。
陈家谁死了,跟我也没关系不是他们要是曾经赏过我一口饭吃,那我于情于理也得去上柱香·可惜没有”·路小蝉摊了摊手。
“嗯·”·“可是我饿了·”路小蝉摸了摸肚皮··毕竟昨天夜里,他吐了个一干二净,不饿才怪··“那就去吃点东西。”
“今天还起程吗”·“不了,太晚·”·又能多待一个晚上,路小蝉当然是要到无肆酒坊里大吃大喝了··只是他忘了,那日“冲冤”占了王大勇的身子,在酒坊里劈烂了桌椅不说,就连胡涂都当场被他吃了进去,还有谁敢到那里喝酒啊。
曾经热络的地方,现在清冷得只能听见掌柜在叹息··路小蝉和舒无隙一来,掌柜亲自接待··“唉,我这酒坊是开不下去了·整个镇子都在说我这儿是凶煞之地。
只是可惜了我这些酒啊”·路小蝉听着也有些难过了··“那这些酒,以后就没人喝了吗”·“没有人来,怎么会有人喝呢我们无肆酒坊的招牌,可是挂了一千多年。
相传医圣离澈君都对我们家的酒赞不绝口,曾经有‘大醉三日,笑看浮生’的典故……”·虽然以前因为掌柜小气,路小蝉没在心里咒他酒肆关门大吉。
但他真的要关门了,路小蝉心里又难受了··“掌柜的,你这酒窖里面还有多少坛醉生梦死啊”·“上百坛呢”掌柜抬了抬手,“我想着在这鹿蜀镇,我是过不下去了。
我已经想好了,一辈子困在鹿蜀镇也没个头儿·不如离开这里,上别处卖酒去”·“你要离开这里啊唉,要是这几百坛的酒,我都能带走就好了”·“几百坛酒太沉了,我都得把它们扔在这儿了”·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舒无隙开口了:“老板,你的酒,我都买下了。”
路小蝉一听,不得了··这几日相处,他也知道舒无隙对钱银毫不在意,而且也不缺钱花··可不缺钱,也不能胡乱烧钱不是·“我们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买下几百坛酒,我也喝不完啊”·舒无隙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瓶,放在了桌上。
“把这些酒,都灌进去·带走·”·路小蝉怔了怔,立刻拍手叫好:“原来你身上还藏着宝贝呢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了快快快掌柜的把你的酒都搬出来我们全部带走”·掌柜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就这么小个瓶子连一碗酒都装不下啊”·舒无隙也没有解释,只是将一粒金豆子放在了桌面上。
掌柜眼睛一亮,管他装不装得下,客官给钱,他办事儿··他吭哧吭哧从地窖里搬了一坛酒来,才刚打开,坛子里的酒水旋转着跃出来,化作一涓细流,入了那瓶子。
掌柜看呆了,立刻向舒无隙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一位仙君”·舒无隙只应了两个字:“继续·”·掌柜立刻起身,本回了地窖。
就这样来来回回四五次,那些酒都入了那只小瓶子,但是掌柜却喘着气,走不动了··“掌柜的小二哥哪儿去了你怎么不让他来帮帮你啊”路小蝉一边嗦着卤牛肉煮的面,得了闲空的时候开口问。
“别提小二了那天晚上着了魔的王大勇来我这儿闹完之后,他就再没来过了”·“哦……”路小蝉对着面前的舒无隙说,“要不然,我们上掌柜的酒窖里,让他把酒坛子打开,直接把酒收走”·“这主意好这主意甚好不然,一天一夜我也搬不完啊”·他们一边走去酒窖,路小蝉一边和掌柜瞎聊。
“掌柜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公子,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我家哥哥长什么模样。
你能跟我说说吗”·作者有话要说:小蝉:宝宝们快给我形容一下,无隙哥哥长什么样子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众人:剑宗说了,不露真颜我等凡夫俗子看不出来啊·小蝉:我想看看……·舒无隙:你以后不看热闹也不听热闹了,我就给你看。
小蝉:你就是我的“热闹”啊,你不让我听不让我看,我会死哒· · ·第19章 太凌真渊·路小蝉听老乞丐说过,修真之人,修为越高,面容就越是俊逸脱俗。
听舒无隙之前说的话,他修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然怎么能不把一千三百年修为的凌念梧放在眼里呢·可是这一路走来,只听见有人夸洗干净的路小蝉好看,却没一个人注意到舒无隙,这不合道理啊·“这……”掌柜忽然为难了,他左思右想,还抓了抓脑袋,却回答路小蝉一句,“我想不起来了……”·“什么你想不起来我哥哥就走在前面,你去看一眼,再回来跟我说说”·路小蝉轻轻推了他一下。
掌柜也觉得奇怪,这才刚见了面的人自己怎么就记不得模样了,他走上前去,假装问舒无隙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然后又折回了路小蝉的面前··“怎么样我哥哥什么样子”·掌柜捶了捶脑袋:“诶我又不记得了只知道你哥哥看起来文质彬彬,是个书生模样……他眼睛怎样,鼻子怎样,我记不得了”·路小蝉立刻就明白了。
舒无隙多半是施了什么法,下了什么咒,让看见他的人都不记得他的模样,又或者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路小蝉正蹲在地上撑着下巴想呢,舒无隙已经将地窖里的上百坛酒都收走了。
他转过身来,袖口掠过路小蝉的头顶,拂过他额头上的碎发,那阵清夜淡香让路小蝉闭上眼睛,就像沉醉在月夜里··他下意识伸手拽住了舒无隙的袖子··大概是昨天晚上隔着被子都能摸他,舒无隙没有像之前一样连袖子都不给他碰了,而是任由他拽着。
“我们可以回去了·”·“这么快好嘞回去了”·路小蝉站起身来,抓住了舒无隙递过来的竹枝,一只小壶就顺着竹枝滑到了路小蝉的手里。
“诶这是什么”·“你的药壶·”舒无隙回答··“我的”路小蝉双手捧着酒壶,捏来摸去,那药壶是葫芦形状的,但是没有葫芦那么圆,线条很温润,表面光滑,上面还雕刻着花纹。
仔细抚摸辨识,路小蝉笑了:“诶,这药壶外面雕着蛐蛐儿还有小鸟哈哈哈,还有乌龟”·舒无隙淡淡地问了句:“那你喜欢吗”·“喜欢啊呀这两只蛐蛐会动它们还打起来了”·路小蝉把这药壶挂在了腰上,右手握着竹枝,左手就一直摸着它。
他给壶上的两只蛐蛐儿取好了名字,腿长一点的那只叫做长腿将军,另一只个头儿大的,就叫悍匪·长腿将军和悍匪一路都在争斗,路小蝉摸着它们两,在心里猜想着它们最后谁会赢。
“这只药壶真厉害,竟然能把上百坛酒都装进去你真要把这宝贝送给我”·“上百坛酒算什么·它可引三千水源,纳六界江河。”
路小蝉傻了:“不是……这么……这么厉害的……法器……你就这么送给我啦”·“它的名字不是法器,而是‘太凌真渊’。
此物认主,不是我送给你,是它想要跟着你·”·路小蝉歪了歪脑袋··“太凌……太凌……它和医道正宗的太凌阁有什么关系啊”·舒无隙没有回答。
路小蝉却着急了,顺着竹枝要去拽舒无隙的衣袖,大概是因为舒无隙走了神,路小蝉竟然抓住了他的袖摆·空气瞬凝,缓若抽丝··路小蝉知道自己这一拽,舒无隙全身都绷了起来。
“别动,小蝉·”·他的声音像是从心底的缝隙里挤出来,从喉咙里挣扎而出,有千言万语,却只有那一句“别动”··舒无隙极为小心地从路小蝉的手指间抽走了自己的衣袖。
他不讨厌自己碰他··甚至于……他盼望着路小蝉能碰到他,只是刚才路小蝉抓得太紧,手指眼看着就要碰到舒无隙的手腕··“舒无隙,你告诉我这个药壶是不是来自太凌阁有人对我说过,太凌阁修医道,它门下弟子说不定可以医好我的眼睛”·舒无隙良久没有回答,他拉着竹枝继续向前走,路小蝉却一把松开了。
·“你不跟我说,我就不跟你走了”·舒无隙转过身来,长久地看着路小蝉··“倘若太凌阁也治不好你的眼睛呢”·“这怎么可能太凌阁不但能医治身体的病痛,还能以医道大咒去除心病这么厉害,我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为什么太凌阁治不好”·路小蝉从小就听着老乞丐说着关于太凌阁的事。
从他会走路起,他就每日跟着老乞丐去医君庙向离澈君祈求双眼能复明··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一个太凌阁的弟子他都没有见过··他曾经央求老乞丐带他离开鹿蜀镇,去找太凌阁的医者。
但是老乞丐却说,他们爷孙两只要离开鹿蜀镇,就会被徘徊在鹿蜀附近的邪灵吃掉·路小蝉被老乞丐吓到了,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最后得出的结论:命肯定远远比眼睛重要。
后来路小蝉长大了,发现求什么医君什么太凌阁,还不如一碗饱饭来的实在,他就再没有跪拜过离澈君了·甚至于什么太凌阁,什么双眼复明之类的,他都当成是老乞丐哄小孩的故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现在,舒无隙来了,还带着“太凌真渊”··“那么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带你去见太凌阁的医宗昆吾。”
路小蝉傻在那里··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舒无隙要带他去见谁·太凌阁的医宗昆吾·昆吾就是离澈的同门师兄,相传他有两千八百多年的医道大修。
“如果能见到医宗昆吾,无论他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你都要跟我走·”·“啊”·跟你走你要我干什么·“哪怕我带你去的地方,没有珍馐美味,没有山河骄姿人间美景,你都不能再离开。”
路小蝉歪了歪脑袋:“不是吧你要带我去清修”·他可不想清修·他就是要吃珍馐美味,就算看不见他也要用耳朵倾听花谢花开、万物枯荣,那多么有意思啊。
但是舒无隙好像说一不二,自己如果不答应他,别说去太凌阁了,只怕舒无隙转身就会走,自己又要孤苦一人了·那么就算能看见了,始终会看厌,没有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可贵。
“好,我答应你”·“那我们走吧·我送你去太凌阁·”·路小蝉的心就像枯旱的花,眼见着风一吹都要灰飞烟灭了,却因为舒无隙这一句话,就像下了一阵雨,放肆恣意开了个铺天盖地。
他们一路走着,路小蝉嗅了嗅,开口道:“我们到了医君庙我要进去给离澈君上香求他保佑你能顺利把我带去太凌阁”·“医君庙”·“对啊医君庙”·路小蝉反过来拉着舒无隙向医君庙里走,因为太着急了,差点踢到庙门槛。
此时的医君庙,没有之前那么热闹··现在又是晚上,医君庙里几乎没有人了··“舒无隙,你说你和我是故交……那你认得我的家人吧他们有钱吗我在这里花了那么多钱又吃又喝……他们会还给你吗”·“我不需要你还。”
“那你一定特别有钱要不然,你再给我点钱,让我请三炷香我要拜拜仙君”·“这是什么仙君”·“离澈啊医君离澈就算不求他保佑我顺利见到医宗昆吾,我也该谢谢他这些年让我借他的香火吃了几天的饱饭。”
舒无隙却站在原处不动,似乎正仰着脸看着那尊医君像··“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离澈不是这个样子。
你不用拜了·”舒无隙说··“那……那离澈是什么样子”·“离澈十四岁就到了‘入势’的境界,所以他至寂灭都保持着少年的样子。
这尊仙君像太老了·”·“哦大概是世人都觉得离澈既然有仙号,那必然是个仙风道骨、老成持重的模样”·“上房揭瓦、下海逐星、遛猫逗狗,如何老成持重日日眷恋花花世俗,哪里来的仙风道骨。”
舒无隙似对离澈君看不顺眼,但是最后却一声叹息,百转千回··“那我还是拜拜他吧·”·“不用了,这只是一尊泥像而已·世人都可以拜他,唯独你不需要。”
“什么”·“我们走吧·”·舒无隙拉着路小蝉走了··虽然最后也没给离澈君上了香,但路小蝉觉得舒无隙说不用拜,那就应该真的是拜了也无用吧。
可是回了客栈,路小蝉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就靠在床头,把玩着那只药壶··酒壶上的乌龟入了溪水,游了一圈,来到岸边,一口就将那一对正在争斗的蛐蛐给吞了。
路小蝉惊着了:“乌龟把蛐蛐吃掉了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小蝉:叮咚,系统发放法器“太凌真渊”·舒无隙:你又在玩什么·小蝉:嘻嘻,你就是我的随身系统呀看我越来越仙风道骨·舒无隙:斑秃的仙风道骨么·小蝉:扣分差评你是我的系统,不可以奚落我· · ·第20章 一叶障目之术·“明日,它就会将那一对蛐蛐吐出来。”
舒无隙淡淡地回他··“哦……”路小蝉呼出一口气··这时候,路小蝉听见了窗外有人在喊“救命”的声音··路小蝉一听,立刻从榻上坐起来,他本来就没有脱鞋子,直接跑到了窗口。
是个打更的,他连滚带爬,口吃都不清楚了··两边本来灭了的灯火亮了起来,有几户人家把窗子支开··“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明明打更的人身后也没有凶神恶煞在追他,他却吓的满脸煞白,摔趴在了地上。
“小二哥没气儿了他那样子和陈家少爷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赶紧去看看”·“哈什么”·“小二哥死了还和陈家少爷一模一样”·“快快让老刘头去看看”·老刘头就是镇子上的赤脚大夫,平日里看个头疼脑热的倒还行,但真有什么疑难杂症,他就没办法了。
“唉我们鹿蜀镇最近是有多晦气先是来了个神棍骗吃骗喝,砍掉了我们百年老槐树”·“又招来了什么邪灵把胡涂给生吞活吃了虽然那个胡涂也是罪有应得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啊是啊陈家的少爷在老太爷头七还没过的时候,就在家里胡闹,死于马上风听说老刘头进去给他验尸的时候,他衣衫不整,两颊凹陷,瘦得跟杆儿一样”·“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路小蝉咽下口水,转向舒无隙的方向,露出眼巴巴的表情来。
“不是说好了,不看热闹了吗”舒无隙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看热闹是小二哥出事儿了啊”路小蝉这回真着急了,“没有小二哥,我这个瞎眼乞丐早就饿死了”·“他现在也已经死了。”
“他只是没气儿了万一掐掐人中啥的又有气儿了呢”·路小蝉急死了,摸着了舒无隙放在桌子上的竹枝,胡乱地敲着地,差点被凳子给绊一跤。
舒无隙抬起了路小蝉的竹枝,轻轻一滑,握上了竹枝的另一头··“不管他是生是死,这都是你在鹿蜀镇的最后一夜·”·舒无隙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他这回是认真的,不会再由着路小蝉胡来了。
“我听你的我真的听你的”·舒无隙起了身,拉着路小蝉走了出去··小二哥的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一开始还有几个大妈大婶儿,她们一见小二哥什么都没穿,四仰八叉躺在那里,赶紧叫着什么“不知羞耻”之类的跑了出来。
老刘头摁了摁小二哥的人中,又为了一小片山参在他嘴里,他这才呼出一口气来··路小蝉和舒无隙就在小二哥的屋门外听着··“他没死·我们可以走了。”
舒无隙说··屋子里的,不只是老刘头,还有江无潮··江无潮皱着眉头,身负长剑,仔细地看着小二哥··“老人家,你确定之前陈家的少爷断气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仙君我确定我确定虽然老头我医术不精,但是这人精气全无,阳元都没了……不就是纵情肆欲吗”·路小蝉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
王大勇被“冲冤”附体,跑到无肆酒坊里闹腾的时候,小二哥好得很,翻墙逃跑都那么利索·这才三天都不到,就能放纵到虚弱至此,连口气儿都喘不上来·而且……鹿蜀镇就这么大,女人就这么多,和小二哥相好的人是谁·不只是路小蝉,江无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不可能·小二哥相好之人是谁这才几日便阳元耗尽”·舒无隙拉了拉竹枝··“此事,江无潮就能解决。
我们可以走了·”·“要江无潮解决的……难道说小二哥是邪灵附体了就像……就像屠夫王大勇那样”·是不是老槐树被砍掉,那个什么太凌清源咒破了,什么邪灵欲魔都能到鹿蜀镇来好吃好喝了·“对,也不对。
被邪灵侵体的不是小二哥·”·“那是谁”·舒无隙已经转身走出了两步··“你若是不肯回去,那就在这儿一直看热闹吧。”
眼见着舒无隙就要松开竹枝,路小蝉赶紧出声:“无隙哥哥不要生气我……我不看热闹了……”·江无潮的本事那一日自己见识过了。
假若真的是邪灵作祟,他的鸣澜剑一出,路小蝉的耳朵受不住,又得吐个稀里哗啦··小二哥的命也保住了,自己又不会驱邪伏魔,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还是乖乖跟着舒无隙回去吧。
万一舒无隙真的恼他不守信用,扔下他走了,他就亏大了··路小蝉乖乖地跟着舒无隙走出了小二哥住的巷子,却听见高处一声“二位,请留步·”·江无潮不知什么时候追出来了,无声地立于巷子口的屋脊之上。
他轻身一跃,落在了舒无隙的面前··“前日,有修为极高的前辈千里传音,通知在下鹿蜀镇有邪灵作祟,晚辈这才赶来驱邪伏魔,不然鹿蜀镇必然会被邪灵‘冲冤’所屠。
敢问这位前辈可是公子您”·问得好,问得妙,问得呱呱叫··路小蝉也特别想要知道舒无隙的身份··到底是哪方仙门有多少年的修为有没有仙号·只是舒无隙的嘴巴严的很,要他开口,比登天还难。
“你挡着我的路了·”舒无隙回答了他短短一句话,就拉着路小蝉要从江无潮的身边走过··路小蝉立刻失望了起来··舒无隙这个人虽然寡言,但是路小蝉知道他不屑说谎。
他不否认,那么千里传音的多半就是他了··江无潮握着鸣澜剑,挡住了舒无隙的去路··“敢问阁下可知这连夺两人- xing -命的邪灵,是什么来头”·两人- xing -命指的就是陈家的少爷,外加小二哥。
“你三百年修为,都看不透这邪灵什么来头,只能说凌念梧的弟子一个不如一个·”·江无潮愣住了··那日舒无隙带着路小蝉坐在屋顶上,江无潮一瞥而已,就发现舒无隙周身上下看不到一点灵气,相貌也是平平,但转念一想,发觉自己竟然记不得舒无隙的样子,这说明舒无隙用了“一叶障目”之术,敛去了自己的容貌。
如果只是修为一般的人,根本不需要掩饰自己·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样貌已经随着修为让人过目难忘又不想引人注意,才会用“一叶障目”之术··此刻,舒无隙竟然直呼凌念梧的名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凌念梧在舒无隙的面前也是“晚辈”。
只是修为高过凌念梧的,五根手指都能数出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无潮却一个都和舒无隙挂不上号,因为这几位早就是不出世的高人,除非上古邪灵混沌再次作乱。
江无潮立刻收回自己的剑,低下头来向舒无隙作揖··“是晚辈唐突冲撞了,望前辈海涵·”·舒无隙目不斜视,连个“嗯”都没给他,就拉着路小蝉走了。
回到客栈,已经过了子时··路小蝉虽然有无数的问题,但是一句都不敢问,只能抱着那只药壶,摸着上面的乌龟解闷儿··这时候,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女人调笑的声音。
婉转娇媚,让人心跳加速,连骨头都要软了··接着是男人着迷的声音:“别走——别走——我看你去哪儿”·路小蝉的听力本就敏锐,衣衫尽褪的声音,床榻摇晃的声音,女人拽着床幔的笑声,就像千万只手,在路小蝉的心头上挠痒痒。
他浑身燥热无比,下意识侧过脸,发烫的耳朵蹭着自己的肩头··“舒无隙……你有没有听见……听见什么动静”·路小蝉口干舌燥,只有舒无隙开口说话才能缓解。
“没有·”·舒无隙的声音响起,冰凉的玄夜将炙热的沙漠倏然间包裹了起来··怎么会听不见呢·那么大的动静·还是舒无隙心如止水,靡靡之音对他来说也是风过无痕·路小蝉呼出一口气来,不爽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墙面。
“小点儿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女人调笑的声音反而更加肆意,如同一浪接着一浪,路小蝉取出小药壶,拔了壶盖,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水路过他的喉咙,却像是着了火一般··路小蝉忍不住了,他可怜兮兮地问端坐在那里连呼吸都没变过的舒无隙说:“你可不可以帮我到一旁去说说,让他们小点声”·墙的那一头吱吱呀呀木头摇晃的声音,闹得人脑壳子都要裂开了。
路小蝉并不指望舒无隙能让他们停下来,但舒无隙离开哪怕一小会儿,路小蝉至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舒无隙起了身,并不是出门,而是在路小蝉的身边坐了下来。
“小蝉,定神·”·路小蝉就快哭出来了,白净的脸早就涨红了,几缕碎发汗- shi -了贴在脸颊边,双手紧紧扣着那只药壶,两条腿也屈了起来·· · ·第21章 那么烫人·“定什么神啊……我六神无主啦要不然你出去……出去走走, 一会儿再回来”·路小蝉都快哭出来了。
“小蝉, 这客栈里,只有这一间房有人住·”·舒无隙这么一说,路小蝉忽然颤了颤··“那……那我听到了那些声音是什么”·隔壁的女人……不对,四面八方都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在耳边, 又像是在眼前。
“那是以色念为食的邪灵, 名‘垂涎’·”·路小蝉心中大惊, 什么是有邪灵盯上他了·他一个瞎子, 平日里看不见美丑, 按照老乞丐说的,毛儿都没长全,这个什么‘垂涎’怎么会找上他·“那你救救我”·路小蝉这时候可羡慕舒无隙这样清心寡欲的了,邪灵找上门来, 都没有缝隙。
“你定下心神,它便诱惑不了你了·”·“怎么定下心神啊”·路小蝉的鼻尖是香风阵阵, 有什么柔软细腻的东西贴着他的脸, 他的颈窝,一路往他的骨血里钻。
“小郎君小郎君奴家好想你啊”·路小蝉晕头转向, 魂魄都要离开身体,仿佛回到了无肆酒坊,双眼复明,见到了美艳无双的女人。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坐在了路小蝉面前的桌上··媚骨如酥··“小蝉, 若你还记得什么是极念,那么寻常的欲就动摇不了你了·”·瞬间,天地倒转,路小蝉的心神回归了体内,他用力呼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盖着被子,而有人就隔着被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这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婀娜妖娆的身影就在门前··“小郎君,那日奴家在酒肆里只见了你一面,就再难相忘了·每日百转千回,都想再见你一面,好好地伺候你。
与你共赴巫山,不死不休·”·路小蝉颤了一下··“我的亲娘啊——你是壬二娘你是壬二娘你别过来我对你不感兴趣”·这下路小蝉可算明白了,壬二娘沉浸在和男人的那码字事儿里面。
而且听说她虽然三十多了,可是特别妩媚多姿,虽然镇子上的女人不喜欢她,但是每当她在街上走那么一遭,男人们都扯着脖子盯着她看··如若有邪灵以色欲为食,壬二娘就最适合不过了。
“小郎君奴家想你想的夜不能眠,你真的舍得奴家孤枕难眠吗”·“我舍得我舍得你一个人睡最好快走快走”·路小蝉想到之前的陈家小少爷听说瘦的都成人竿儿,而小二哥也就剩最后一口气,吓的他此刻小脸都白了,拼了命地往舒无隙的怀里钻。
“别怕·”舒无隙低着头,温热的气息就在路小蝉的耳畔··“你快降了它吧”·“我不会出手,今日我替你降了它,明日还有其他邪灵侵扰。
你可知道,它为什么会找上你”·“我也不知道啊我对壬二娘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为你本身就有灵根,却又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灵气储在丹元内。
之前有太凌清源咒坐镇,方圆百里邪灵不侵·如今大咒已破,四方邪灵嗅着你的灵气,自然要来占你的便宜·只要能勾起你的欲念,就能引你入魔·”·“什么我哪里来的鬼灵根”·“你听我的话,放下恐惧,将你的身体想象成一片汪洋大海。”
“我没见过海”路小蝉委屈巴巴地说··“壬二娘进来了·”舒无隙说··路小蝉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想象一片大海……·但是他脑海中能够想象出来的却是梦里那一片云烟婉转,看不到尽头的云浪,延绵不绝··“在这片海的中央,有一个洞府,无边汪洋从四面八方涌了进去。”
路小蝉眼中所见,却是一场风云变化,云浪之中剑气肆意纵横,万象更迭不息,被一道身影所引领,汇入那人手中的剑中··此时,他感到自己的肺腑之间仿佛有一股气徘徊不休,收的越来越紧,终于尘埃落定。
“小蝉,不怕了·你已经点了丹元了·”·舒无隙的声音又轻又柔,路小蝉只觉得困倦无比,歪过脑袋就睡了过去··舒无隙托着他的后心,慢慢将他放在了枕头上。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开口道:“你还想在一旁等到什么时候凌念梧就是这样教导座下弟子的”·原本隐藏在客栈屋顶上的江无潮肩膀一紧。
他在小二哥的房里捡到了一支茶花发钗,老刘头说这像是壬二娘整日戴在头上的,江无潮就猜到壬二娘不是因为怕被镇长绑了报官所以逃走了,而是被邪灵“垂涎”控制,四处引诱男人。
他隐匿了自己周身的灵气,好不容易找到了壬二娘··却没想到壬二娘竟然来到了客栈,而且还想要引诱路小蝉··如果舒无隙真的是修为高过凌念梧的前辈,只要散了“一叶障目”之术,不需要剑阵,他本身的灵力就能让“垂涎”覆灭。
可是舒无隙偏偏就不出手,还发现了藏在屋顶上看热闹江无潮··江无潮只好现身··壬二娘见到江无潮,大吃一惊,即刻狂奔离去··江无潮飞剑而出,催发的剑阵重创壬二娘的后背。
壬二娘摔倒之后,就像一只蜘蛛,手脚并用,爬下楼梯去··子夜之后的街道上什么人都没有,安静到几乎没有声音,连鸡鸣狗叫都听不见··江无潮无处借势,剑阵威力大减,第二道“灵啸”还没触碰上壬二娘,就如同淡烟一般消散了。
壬二娘自然发觉了江无潮的短处,她转过身来放声大笑··“要不要我借一点靡靡之音给仙君用用啊”·顷刻之间,宁静的月夜到处都是娇媚的调笑,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江无潮的脸立刻红了··壬二娘放肆地走到了江无潮的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仙君该不会还没尝过鱼水之欢吧要不要我带着仙君品味一番人间极乐”·“放肆”·江无潮蓦地将手中的剑推了出去,剑柄上竟然系着一个铃铛。
只是之前那个铃铛一直被江无潮握在手里,根本没人发现,如今随着鸣澜剑飞出去,一阵轻灵的声响,瞬间“灵哮”大阵凝结,如泰山压顶,将壬二娘镇了下去。
壬二娘体内的邪灵“垂涎”从她的口中窜了出来,在阵中乱撞,剑阵越收越紧,最后被“鸣澜剑”给吸了进去,炼化成了灵力··壬二娘倒在地上,面无血色,她被屠刀砍断的手腕伤口已经溃烂,碎骨可见。
“求仙君救我……救救我……”·“你谋害亲夫,又心有邪欲,如今被邪灵掏空了躯体,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你了·”·江无潮摇了摇头,壬二娘双眼越来越暗淡,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收剑入鞘,迅速赶回客栈,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摸了摸床榻,还带着余温,说明舒无隙没有带路小蝉走远··此时的舒无隙,单手将路小蝉抱在怀里,行走在夜色之下。
面前是一条河,淹没在黑夜之中,只有寥寥星子点缀着,随着流波上下起伏··路小蝉的脑袋就靠在舒无隙的肩头·眼见着路小蝉的鼻尖就要碰到舒无隙的下巴,舒无隙的喉间一紧,却还是侧过脸去避开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抬··“麓蜀,你还要在这菡萏河中偷懒到几时”·霎时间,安宁的河水躁动了起来,轮廓隐约的庞然大物从河水中出现,慢慢地走上了河岸。
那是一只灵兽,形如洁白的骏马,却比普通的马要大上数倍,身后拖着一只火红的尾巴,厚重的云层之间只泄下了一点点月光,落在它的身上,化作一层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剔透灵光。
它见到了舒无隙,原本被打扰了清净而恼怒的目光立刻乖顺了起来,低下头,匍匐在了舒无隙的面前··“我要带你的主人离开这里·”·麓蜀听到舒无隙这么说,低下头来发出一声呜咽,然后耳朵轻轻去蹭昏睡不醒的路小蝉。
“他如今没了修为,而我也没有将自己的剑带在身边,无法御剑离去·”舒无隙侧过脸,正好能看见路小蝉小巧的鼻尖,“你若跟我们走,一路上也好照顾他。”
麓蜀一听,立刻缩小,化作了一匹矫健白马,在舒无隙的面前匍匐下身子··舒无隙一把横抱起了路小蝉,将他放在了麓蜀的背上··白天总是闲不住的路小蝉,此时安静地将脸贴在鹿蜀的脖子上。
舒无隙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浅浅地凹了下去,他的指尖就快触上路小蝉的脸颊,却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倒吸了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若是永远这样该多好。”
舒无隙转过身去,走在前面··麓蜀一言不发,低着头,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沿着菡萏河,一直走进了絮语林··鹿蜀镇四周都被山林环绕,夜间行路,除了微弱的星光,地上的一切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舒无隙就这样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偶尔停下来,回头看趴着熟睡的路小蝉··等到路小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差一点就要从麓蜀的背上跌下来。
“哎哟我这是在哪里啊”·路小蝉胡乱抓着麓蜀的毛,稳住了身子,就立刻到处乱摸··“舒无隙——舒无隙你在哪儿呢”·“我就在你前面。”
舒无隙的声音响起··路小蝉这才呼出一口气来··“吓死我了这是什么是驴子还是骡子”·路小蝉上手就去抓麓蜀的耳朵,麓蜀不满意地动了动,差点把路小蝉给掀翻下去。
一只手很有力气地直接撑住了路小蝉的左腿,将他送了回去··路小蝉立刻又乱抓,差一点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但是对方立刻就把手收回去了··“不是说好了,不许碰我吗”舒无隙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寒意。
寒意之下,是一种忐忑和紧张··路小蝉僵硬地坐在那里,他以为舒无隙会用竹枝抽他,但是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难道说那根竹枝,舒无隙忘了带出来了·真是的,为什么隔着衣服就可以摸,直接摸就不可以·“我怕你不在了呀。
要不然咱们打个商量,你不让我牵着你的手,我拉拉你的袖子,总可以的吧”·路小蝉歪着脑袋,眼睛睁得很大,晨曦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身边的舒无隙缓慢地伸出手,无形之中被什么所引诱了,指尖就要触碰路小蝉,只是想要为他拨一拨耳边睡乱了的发丝。
越是接近路小蝉,舒无隙的指节就越是僵硬了,从小臂到肩膀的线条瞬间绷起,他死死地看着路小蝉,空灵的眼睛陡然化作沸腾不息的执妄海··一阵风掠过,路小蝉耳畔的碎发被吹落了下来,仅仅是掠过了舒无隙的指尖而已,那一缕发丝瞬间燃烧了起来,舒无隙立刻弹出一丝真气,将那一缕发丝切断了。
“啊——”路小蝉仍然捂住了耳朵,“好烫好烫好烫”·他差点就从麓蜀的背上摔下来。
“小蝉小蝉你怎么样”·舒无隙想要把路小蝉抱起来,可就是伸手的那一刻,他顿在了那里,双眼赤红。
这还是路小蝉第一次在舒无隙的声音里听到了波动如此大的情绪··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事啊刚才好像有什么烫了一下我的耳朵。”
“那是欲……火……”舒无隙的声音很紧··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了··“欲……火什么欲火谁的欲火这么旺盛,能把人都给烫着”路小蝉嘻嘻笑了起来。
因为这太好笑了嘛·一个人的欲望如果能强烈到这个地步,那他还不是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给捏碎在手掌心里都满足不了呀·我看就是你就是不高兴了,施仙法惩戒我了吧·“你想触摸到我吗”舒无隙问。
“想当然想不过你别再烫我了……”·舒无隙半蹲下来,缓慢地靠近跌坐在地上的路小蝉,他的目光沉敛之中染着一丝极致的癫狂,但很快又沉没了不留痕迹。
“去了太凌阁,我就算把那里翻过来,也会找到触摸你的方法·”·“别翻啊我们好好跟人家说要是惹的太凌阁的人不高兴了把我们赶出来了可怎么办”·“只要以后……你别怪我太用力……弄疼了你就好。”
“啊”·路小蝉心想,你干什么能太用力弄疼我啊·他坐在原地半天,等着舒无隙来扶他,可是等了老久,舒无隙也没碰他,路小蝉失望极了,自己站起身来,吭哧吭哧爬了上去。
“无隙哥哥无隙哥哥无隙哥哥”路小蝉皱着眉头,接连唤了舒无隙三遍··“嗯,我在。”
“我们现在在哪里了你给我骑的这个,到底是骡子还是驴子”·“我们已经离开鹿蜀镇了·”·“哦……”路小蝉心想,舒无隙大概是不想他继续看热闹管闲事,不然这辈子都走不出鹿蜀镇了。
“你现在骑着的,是灵兽麓蜀,它守着鹿蜀镇差不多也有一千三百年了,鹿蜀镇应该也是因为这头灵兽而得名·”·路小蝉一听,差一点又要从它的背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这是……这是灵兽”路小蝉立刻摸了摸麓蜀的背脊,“灵兽啊,灵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哦哦,我是个瞎子,你不要怪我”·原本因为路小蝉念叨它是骡子或者驴子,白眼都翻了很久的鹿蜀,终于扬眉吐气,哼了一下。
路小蝉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骑上一回灵兽,满脸都是小得意··过了小半个时辰,骑灵兽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路小蝉又要开始话唠了··“无隙哥哥无隙哥哥你还在不在啊”·“在。”
舒无隙的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那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用·”·“可我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呢”·“不会。”
“我刚才就摔下来了”·路小蝉故意用可怜的声音说··但是没想到,舒无隙沉默了··路小蝉想了想,又说:“要不然,你伸手让我拽着你的袖子好不好”·之前也拽过一次他的袖子,他不也没躲么·“不可。”
舒无隙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又不会顺着你的袖子,去拉你的手·”路小蝉拍着胸脯打包票,刚才舒无隙已经惩戒他了啊··虽然舒无隙没有回答,但是路小蝉知道,他肯定有那么一点点动摇,不然早就冷冰冰回答他什么“不可”,路小蝉肯定得再接再厉啊·“无隙哥哥,这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鹿蜀镇了,你不让我拉着,我害怕你扔下我不管了。”
做了一辈子叫花子,装可怜可是路小蝉的专长··“我不会·”·“那你给个袖子给我”·“你若是不小心碰到我,就不怕疼吗”舒无隙的尾音微微扬起。
“疼什么疼”路小蝉想了想,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刚才我觉得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是你吧是你故意的吧你是嫌弃我吗”·你嫌弃我哪里,你就直说啊·“我不嫌弃你。”
舒无隙回答··路小蝉却不开心了,他抱着胳膊,紧紧闭着嘴,不说话了··你要是嫌弃我太聒噪,你直说啊·你要是连我想拉一拉你的袖子,你都讨厌,你也可以直说啊·我眼瞎看不见,你觉得照顾我很麻烦,你也可以说啊·嘴巴上说不嫌弃我,却故意烫我的耳朵·路小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有脸颊,之前仿佛要烧透他骨子的那种痛苦已经消失了,无论脸颊还是耳朵上好像都没有伤口。
所以啊这肯定是舒无隙用了什么修真的法门惩戒了他·“你怎么不说话了”舒无隙的声音响起。
·我不说,我就不说·路小蝉抱着胳膊,打定了主意··“小蝉”·舒无隙停下了脚步,麓蜀也跟着趴了下来。
路小蝉故意把脑袋歪向另一边··“小蝉·”舒无隙靠近了他··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就像吹了一口灵气,得死死扣着心房,才不会让这一抹灵气消散。
路小蝉立刻就心软了,好像对着任何人耍混撒泼都可以,但这个人不行··“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你为什么要烫我”·前面那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来就是个不爱想事儿的主,可是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不给他答案,他就觉得万般不开心··舒无隙站在那里,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路小蝉就瘪着嘴,一直等,没想到舒无隙竟然转了身,趴着发呆的麓蜀也站了起来,带着路小蝉摇摇晃晃向前走。
“我没同意跟你走我不跟你走啦”·路小蝉扭了扭,挣扎着要从麓蜀的背上下来,谁知道舒无隙用灵气一压,路小蝉就动弹不得了。
舒无隙手腕一甩,手指一勾,一道金色带着银边咒文的丝带就从路小蝉的手腕里缓慢地被拉扯了出来··血液里有什么在流动的离开身体的感觉让路小蝉心里惊讶。
但是那道丝带直接把路小蝉给捆了··路小蝉发现自己动不了,更加生气··他有心,有心所以就算舒无隙有很多东西没有对他说,他也知道舒无隙是真心对他好。
可他越是对他好,越是对他包容忍耐,路小蝉就越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不可以碰他·“我不要跟你走你放我下来我要下来你放开我”·路小蝉来来回回那几个字不停地嚷嚷,他就不相信舒无隙不觉得他烦。
“这里是荒郊野岭·”·等到路小蝉嗓子都哑了,舒无隙才说··路小蝉以为舒无隙是想劝他,如果这个时候放他一个人,他就会被山中的豺狼虎豹给吃了,但谁知道……舒无隙才不那么“温柔”。
“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用·”·路小蝉眉毛拧成了八字,他忽然觉得不是舒无隙要带他去找太凌阁治眼睛,而是被舒无隙拐走做压寨夫人了·“我就要喊”·“那你喊大点声。
反正我喜欢听你的声音·”·舒无隙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路小蝉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大对劲儿·什么叫做“你喊大点声,反正我喜欢”·路小蝉终归是把嗓子给喊哑了,他吸了吸鼻子,干巴巴说了句:“我想喝水……”·舒无隙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从他的腰间解下了那只药壶,取掉了盖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路小蝉低着头,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来··冰凉的“醉生梦死”入喉,路小蝉的嗓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他呼出一口气来,随口就说:“为什么别人喝醉生梦死,一坛子就醉了我能喝好几坛而且还觉得它只是比白水好喝”·“因为,还少了一丝仙引。”
“什么”·“修真者,但凡有了百年以上修为,寻常的酒是醉不了仙的·”·“那要什么仙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无意境天有一方药圃,里面有一株仙草,名‘金风玉露’。
用这种仙草入酒,可以醉仙·所以……取名‘酒撞仙’·”·“还有这么神奇的仙草可是……可是我又不是修真之人,也不是什么仙,按道理寻常的酒就能让我喝醉……应当是我酒量好。
那你醉过吗”·路小蝉的注意力已经从为什么舒无隙不让他碰,转到了能让有百年以上修为的仙都倒下的酒··“醉过·”·“喝醉了的感觉是怎样的”路小蝉身子前倾,迫不及待要舒无隙说给他听。
路小蝉仿佛能想象此刻舒无隙的表情,他微微仰着头,唇角轻缓地上扬··“极念之念,为所欲为·”·路小蝉愣在那里··“许我浮生三千,也不如那一场醉。”
舒无隙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以及要将世间一切都碾碎的执着··“那……那你现在是醒着的还是醉了呢”·他知道舒无隙走到了他的身边,正仰着头看着他。
那一刻,五内俱焚的热烫从他的丹元向外溢出,攀附上路小蝉的血脉骨骼,元魂深处都在颤抖··“你若要我醉,我就永远醉着·你若要我醒,就在我醒之前杀了我。”
舒无隙的声音那么冷,冷到极致却如同执念业火,要将三千世界一朝焚尽··“一个人喝醉有什么意思啊我跟你一起醉着呗……”路小蝉讨好地笑着。
但是内心却莫名害怕了起来··他有一种预感,真正的舒无隙不会这般温柔有耐- xing -,相反,那是绝对的不容反抗、不容怀疑甚至于他一点点的犹豫都不会被对方狠戾镇压。
“你怕我了·”·舒无隙如同洗练月光落在静海上的声音响起··“没,我没怕你·”·路小蝉的心里面却在打鼓··这几天,他仗着舒无隙是他的“故交”,还承诺带他去太凌阁,他就得意忘形了。
尽管舒无隙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是谁,可他绝不是普通人··“小蝉,你怕我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表情·”·舒无隙的声音温和了起来··“你……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还没有怕过呢”·“你还要拉着我的袖子吗”舒无隙又问。
这荒郊野岭的,舒无隙再可怕,也没有被扔下可怕··“要·”·然后他听见了舒无隙的一声叹息··路小蝉身上的捆着他的丝带松开了。
“若是让你拉着我的袖子,你必然不会安分·”·路小蝉心想,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舒无隙抽过那道丝带,说了声:“把手伸出来。”
·路小蝉乖乖地伸出手,舒无隙就将丝带的一段绑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手腕上··这条丝带韧- xing -非常,可长可短··舒无隙转身又走到了前面去,路小蝉抬了抬手,耳边似乎能听见无数悦耳的铃声。
“这是什么真有意思”·“这铃声,只有手持‘锁仙绫’两端的人才能听见·你摇晃拉扯它,若是有铃声响起,说明另一端还被我拉着。
如果没有铃声响起,那就是丢了·”·虽然舒无隙一路向前走,路小蝉都能听见铃声,但他还是觉得特别无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晃着“锁仙绫”。
“无隙哥哥……”·“嗯”·“我坐在上面好累啊,能下来吗”·“不能。
这里山路崎岖·”·“无隙哥哥,既然麓蜀是灵兽,你为什么不让它飞在天上带我们走啊”·麓蜀不屑地喷了一口气出来··“因为你刚结丹,却没有修为。
受不起麓蜀的神行千里·”·“哦……那你也被我连累了,只能这么慢慢走了·”·“我不觉得累·”·“无隙哥哥,我怎么觉得你那条‘锁仙绫’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啊”·“锁仙绫可以锁魂魄丹元,是太凌阁的法器。”
“又是太凌阁的法器啊无隙哥哥,你是不是太凌阁的人啊”·“我和太凌阁颇有渊源·”·路小蝉就这样一路“无隙哥哥”,走到了晚上。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延绵山脉的腹地,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子··只是都深夜了,村子里还是没有一点亮光··越往里面走,就越是破败··这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路小蝉仰着脑袋嗅了嗅,他闻到了木头腐烂的味道,眉头皱了起来,接着,风中隐隐飘着他熟悉的淡香··“好像是‘墨竹’的香味·”路小蝉怕舒无隙不知道“墨竹”是什么,立刻解释说,“就是大户人家女眷用的,几两银子一钱的香料可是……可是……”·可是怎么有女眷用的香料的味道,却没有人的气味·路小蝉下意识拉了拉手中的“锁仙绫”,他还没开口问“无隙哥哥你在不在”,前面的人就已经先开口了。
“小蝉,怎么了”·舒无隙的声音如常,路小蝉也就安心地向后一靠,他能感觉到麓蜀好像转了一个小半圈,像是避开了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漆黑的夜色里,是一辆脱了马的马车车厢,颓然地落在地上。
一些女眷用的瓶瓶罐罐从帘子里滚落下来,那瓶“墨竹”正好摔碎了··一阵风吹过,马车的帘子被风撩起,里面倒着两个婢女,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双眼睁得很大,胸口一大片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穿透了。
她们死了已有两日,身上的血早就干了,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道··就连顺着帘子被撩起的缝隙落进去的月光,也变得森冷非常··“等等……”路小蝉的脸转向车厢的方向。
“怎么了”舒无隙问··“这里是不是有人死了我闻到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舒无隙的声音很轻,说了句:“不关我们的事·”·听他这么说,路小蝉基本可以确定确实有人死了,只是无论什么在舒无隙看来都是“不关我们的事”。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舒无隙不喜欢路小蝉管闲事,更多的是因为在舒无隙的眼里,活人和死人……没啥子区别··看着路小蝉的表情,舒无隙收紧了锁仙绫,轻轻拉了一下:“要是这里味道难闻,我们就换个地方留宿。”
路小蝉立刻点头··他有自知之明,离开了鹿蜀镇,他肩不能扛手不提,除了哐哐撞大墙,什么也不会,还是乖乖听舒无隙的话··他们走出了那个破败的村子,空气里也渐渐闻不到难闻的味道了。
憋着一口气的路小蝉,终于可以深深地吸一口气··“小蝉,再往前又是山脉了,我们就在这个土地庙里睡一晚·”·“好啊好啊”·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个土地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庙就好。
庙门有点小,麓蜀挤进去的时候,差点让路小蝉脑袋撞在庙门顶上··还有舒无隙将“锁仙绫”一拽,路小蝉就从麓蜀的背上一路顺着他的尾巴上滑下来,舒无隙直接双手一捞,就把他给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路小蝉:我不干·舒无隙:怎么了·路小蝉:你那个什么火烧的那么旺,碰一下我就疼死啦你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说我会疼那怎么总是我疼,不爽·舒无隙:都是疼,前者只是疼。
后者只是最初疼而已··路小蝉:我信你的邪哦·胖瓜:那个大家积极订阅,胖瓜才更新快哦·记得留评论让胖瓜知道宝宝们会追更哦· · ·第22章 你最在乎谁·路小蝉下意识要去抓住舒无隙, 但是舒无隙却先一步开口了:“不许乱摸。”
路小蝉的手只能僵在半空, 无处安放··但是离的这么近,他好像能听见舒无隙的心跳,他的呼吸,还有他臂膀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奇妙,隐隐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舒无隙侧过身, 将他抱进去了··路小蝉一点一点侧过脸, 将自己的耳朵贴向舒无隙的胸膛, 那种厚实的感觉, 他一边觉得很想再用力一点贴上去, 一边又在担心舒无隙会呵斥他靠的太近。
舒无隙将他放了下来,让他坐在了一个破烂的小蒲团上··不需要任何人开口,麓蜀低着头,叼来了许多干草和枯枝, 用嘴巴拱成一团,然后尾巴一甩, 几粒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立刻燃烧了起来。
火光摇曳着,照亮了整个土地庙··这个土地庙荒废许久了, 不说到处都是蜘蛛网,灰尘也是厚厚的一片·拄着拐杖的土地公也裂开了,面前的香炉里空空如也。
·路小蝉搓了搓手,麓蜀转了个圈围绕在他的身边,把他几乎给包了起来··“这里好冷清啊没有一点生气·”·“习惯了就好。”
舒无隙不以为意··习惯了就好谁能习惯没有生气的地方啊·“那你住的地方, 也是这样的吗有人陪着你吗”·“曾经有,后来没有了。”
路小蝉第一次觉得眼瞎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他就看不到舒无隙的表情··“那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想一个人,等一个人。”
“那你等了多久”路小蝉真的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被舒无隙放在心上·“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眼见着迸裂的火花就要烫到路小蝉烤火的手,舒无隙手腕一抬,锁仙绫就晃出了一道弧线,火花触上锁仙绫,瞬间就熄灭了··路小蝉知道,用自己短短的十六年的时光是体会不了舒无隙的千年孤独的,可他却又是那么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那么长的时间啊……那你会不会等着等着,忘记自己等的是谁”·好比镇子里曾经有位老大爷,他的妻子在许多年前生病去世了,他每天给妻子上香五十多年,可到后来,老大爷还是什么都忘记了。
连妻子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就连今生今世都非人力所能及··“你会不会忘记呼吸”舒无隙问。
不知道为什么,路小蝉总能感觉到舒无隙正看着自己··那是一种很用力却很克制的目光··“你当我是死人呢只有死人才会忘了怎么呼吸”·路小蝉嘻嘻笑了起来。
他知道,让舒无隙等上一千多年的人,多半是一个等不到的人··“那么我也一样·我会一直等他,找他,死亦不休·”·路小蝉忽然朝着舒无隙伸出手来,笑嘻嘻地说:“那你给我点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又要买酒吗”舒无隙垂下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要去买灯笼打着灯笼帮你找人啊”·路小蝉晃了晃锁仙绫,他觉得此时的舒无隙,一定是微微笑着的。
而且那一定是天下无双的绝色··这时候,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里面的朋友打扰了·在下乃是执梧山庄的江无潮,夜路至此,望同宿一晚。”
路小蝉眼睛一亮,哗啦一下站起身来:“诶是江老哥吗”·舒无隙的脸色沉了下来,只是将锁仙绫一压,路小蝉就被拽了下去,趴在了麓蜀的身上。
江无潮一听,立刻就明白破庙里的是路小蝉和舒无隙了·但是舒无隙似乎不好相处,江无潮只能低头抱拳行礼:“打扰了前辈的清净,还望前辈海涵”·舒无隙的侧脸在火光里隐约悱恻,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路小蝉爬了起来,拽了拽锁仙绫:“无隙哥哥,你就让江老哥进来嘛他一个人在外面,怪可怜的不是”·“你在意这个江无潮么”舒无隙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凉。
路小蝉抓了抓耳朵:“这是怎么了”·“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意他·”·不知道为什么,路小蝉就觉得无形之中一个股力量震慑而来,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连围着他的麓蜀,也在不住的发抖··“我……我就是觉得江老哥是个好人啊他救过我呢若不是有他,我当日就被凶狠的孟夫人开膛破肚了”·“我问的是,你在意他么”·路小蝉咽了一口口水,忽然担心自己回答的让舒无隙不开心了,会不会江无潮的小命就没了·做了一辈子的乞丐,看不到别人的眼色也得听得出来,溜须拍马也得投其所好。
可是舒无隙到底好什么呢·“这世上,曾经我只在意一个人,就是老乞丐·后来老乞丐吃花生噎死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找到我了,给我买东西吃,还带我去治眼睛,再没有人像你对我这样好了——所以我最在乎你。”
路小蝉声情并茂,脚尖不住地搓着地面,他心里紧张着呢·“说谎·”·舒无隙的声音淡淡的,路小蝉最讨厌他这种喜怒不形于声的- xing -子了。
“我没说谎”·“你真心诚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表情·”·我勒个去,我都不知道自己真心诚意的时候是啥样子,你还能知道·路小蝉赶紧拽着锁仙绫摇晃:“无隙哥哥无隙哥哥江老哥真的是个好人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良心不安啊”·舒无隙只是手腕一收,路小蝉就被锁仙绫拽着扑倒在了舒无隙的面前。
“你最在乎谁”·“你”路小蝉斩钉截铁··舒无隙这才仰起脸来:“进来吧·”·门外的江无潮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路小蝉歪着脑袋,听着江无潮的脚步声,忍不住问:“江老哥,你背着谁呢”·“是安恒。”
路小蝉愣住了·安恒不就是孟家的弟子,把他从仙君像里抓出来的那个·他怎么和安恒扯到一起的·江无潮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再次恭恭敬敬地向舒无隙的方向行了个礼,无奈舒无隙仍旧视而不见。
路小蝉刚要对江无潮露出个大笑脸,手腕上的锁仙绫一紧,他差点没疼得哭出来··“路小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能与前辈同行,得到他点拨一二,真让人羡慕。”
江无潮即是客套话,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路小蝉和舒无隙的关系··路小蝉摇了摇手:“现在,你也和这位前辈同宿一间土地庙,缘分难得,你也可以请他对你多加指点的嘛”·江无潮笑了笑,他看得出来别说指点,舒无隙没抬一抬手指头把他轰出去已经是很有“缘分”了。
“江老哥,安恒是死了吧你真是个好人,还替他收尸”·“他还差一口气,只是过不了今晚了。
你还记得那一日在仙君庙中对你动手的孟夫人吗”·“记得记得”·如果他的鼻子没出错,他和舒无隙路过的那个马车车厢,就是孟夫人的,既然里面有血腥味传出来,难道是那个专横又满是嫉妒心的孟夫人死了·“她不见了。
我刚来到这个小村子的时候,还是昨日·那时候村子里炊烟袅袅,村民谈笑忙着生计·她的马车就停在村子中央的一户人家,我还看见了她的仆从借了村民的伙房给她做饭。”
“什么昨日”·这不可能啊路小蝉路过这村子,闻到的味道绝不是一夜腐朽,一夕破败啊·而且村子里的人都哪里去了·“我与她不和,为了避开她,我就在村子东头一户人家借宿。”
“然后呢”·“子夜之后,我就发觉这村子怎么忽然安静了下来,连点生气都没有,于是起了身,赫然惊觉我留宿的村宅破败不堪,还有虫蚁爬行我冲出来到村子里查看,整个村子完全变了模样”·“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切就像老乞丐讲给路小蝉听的鬼故事啊·“我担心那位孟夫人,寻到了她的马车。
但是她马车里两个婢女已经横死,其他人不见踪迹·我听到了附近传来的打斗声音,好像是孟家弟子的·可是寻着声音去了,只看见安恒受了重伤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不知所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无潮叹了一口气,又渡了一丝真气给安恒··安恒的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安恒安恒”江无潮低下头来。
路小蝉细细辨识了一下,开口道:“他说话了吗”·“说了他太过虚弱,口齿不清,好像是在求饶”·作者有话要说:舒无隙:你最在乎谁·路小蝉:你那我问你个问题·舒无隙:说。
路小蝉:我和离澈君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舒无隙:你··路小蝉:这还差不多·舒无隙:因为你不会游泳·离澈什么都会。
路小蝉:……你单身几千年,不是没原因的··胖瓜:宝宝们注意哈,十个字评论发红包的哈之前有宝宝就错过了胖瓜的红包啦· · ·第23章 礼貌是什么·“唉……”江无潮又叹了一口气。
路小蝉抬起手来, 拽了拽锁仙绫, 那道淡金色的流光立刻就吸引了江无潮的注意力··江无潮心中一惊,猜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布绫是什么仙家法器··“无隙哥哥,你说,是什么让一个村子忽然之间就衰败了,连个活人都见不到了”·舒无隙回答:“障眼法而已。”
寥寥几个字, 如同千钧泰山, 落在了江无潮的心上··他肩膀一颤, 孟家的那几名弟子修为尚浅根基不够, 被障眼法迷惑倒是情有可原·但是自己三百多年的修为, 竟然也找了道,这就说明迷惑他的邪祟,非比寻常·他再看向安恒,正想要再渡一口真气, 让他好歹能说明白盘踞在此的邪祟到底是什么,路小蝉却开口了:“江老哥……那个安恒应该真的没气了吧我真的一点都听不到他的呼吸。”
落雷惊醒梦中人, 江无潮再定睛一看, 眼前的安恒双目睁得很大,脸上铁青, 胸口一大片血迹,肺腑都空了他的身体早就僵硬了,为什么江无潮背了他这一路,却觉得他上有一口气·糟糕这也是障眼法·蓦地,安恒的手僵硬地抬了起来, 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了呜咽的声响。
“我的心……我的心到哪里去了……”·江无潮霎那间就拔出了自己的剑,退出了一丈远··路小蝉倒抽一口气,指着安恒说:“那个……那个死人又动了”·“我早就对你说了,不要管闲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求我让江无潮进来,就听不到这骇人的一幕了··江无潮咬牙,若不是遇到了舒无隙和路小蝉,自己中了障眼法,只怕在破庙的门外就会被邪灵所暗算。
就是因为听见还有其他人,这个邪灵才会安分地待在安恒体内,静待时机··当舒无隙说破障眼法的时候,安恒体内的邪灵就按耐不住了··拔剑出鞘的瞬间,江无潮结出剑阵冲涌而去,直向安恒的面门。
剑柄上一个银色小铃晃动了起来,叮铃叮玲的脆响从溪水淙淙逐渐形成巨浪拍岸的声音,路小蝉立刻反应过来是江无潮在驱动他的剑阵,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安恒体内的邪灵被剑阵吸取,瞬息就被炼化了。
江无潮收剑入鞘,去查看安恒,安恒艰难地侧过脸,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安恒”·“邪……邪庙……”·说完这两个字,他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无潮还想要渡真气来吊住他的- xing -命,至少要让他把发生了什么说清楚,但是已经晚了··“他是不是死透了”路小蝉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嗯·”舒无隙淡淡地应了一声,拉了一下锁仙绫,路小蝉就卧倒在了麓蜀的身上,“睡吧·”·江无潮转过身来,用力地瞪视着舒无隙那张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脸。
世间仙门三千外加四方剑宗,哪个门派不是以除邪灵正罡风为己任的这既可以提高修为,也是修真者的责任·可偏偏这位前辈,好像什么都没放在眼里,不仅仅面对被邪灵侵蚀无辜百姓无动于衷,就连仙门弟子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江无潮心上一颤,难道说……这个年轻公子根本就不是仙门前辈……而是魔都的邪众·此刻的舒无隙,只是望着闭着眼睛正要入睡的路小蝉,好像从江无潮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路小蝉的身上离开过,随着火光摇曳,舒无隙的侧脸竟然带着几分邪魅……就像是只要江无潮一眨眼睛,舒无隙就会一口将路小蝉给吞下去。
江无潮握紧了手中的剑,担忧了起来··倘若这个舒无隙当真来自魔都,必然是修为高深的魔头,而且舒无隙随身都没有携带佩剑,他到底是要诱拐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小乞丐入魔道,还是要将他当成供品祭给邪神·路小蝉本来是向外侧睡的,转了个身,又向着里面睡了。
睡没两下,他又坐起来了··“无隙哥哥庙里面有死人啊我睡不着”·“有死人,你为什么睡不着”舒无隙问。
“你……你就不怕安恒魂灵回来,变成厉鬼索命吗”·“不会的·这个安恒会被低阶的邪灵‘以嗔’侵体,说明自身修为就很浅薄,太过介意名利。
既然修为浅薄,身死之后更不可能凝魂结魄,成不了厉鬼·”·江无潮安静地听他说,这个年轻书生对天下邪灵归属门类都一清二楚,说他不是来自魔都的邪灵信众,江无潮真的不信。
“我还是睡不着,我饿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其实根本也吃不下什么,他总觉得安恒体内的邪灵应该不是给江无潮下障眼法的那个,况且凶巴巴的孟夫人也没找到,路小蝉心里不很安定。
“我备了点吃的给你·”·舒无隙取出了一个油纸包出来,里面是几个烤饼··路小蝉仰着脸嗅了嗅,朝着舒无隙的方向伸长了脑袋··“吃吧。”
“你喂我呗我在破庙里东摸西摸的,手上脏,而且渣滓落在身上我也不知道”·路小蝉盘着腿,仰着脸,就像鸟窝里等着母鸟叼小虫回来稚鸟。
舒无隙顿了顿,说了句:“你保证不乱动·”·不乱动的意思就是路小蝉的爪子不能对舒无隙有不轨企图··“我保证·”·舒无隙捏了一个饼,送到了路小蝉的唇边,路小蝉愣了愣。
他其实没有想到舒无隙会真的喂他吃,虽然这一路他觉得舒无隙很照顾他,算是有求必应,但他这样对自己好,路小蝉心里又暖又涩··他咬了一口烤饼,发现它竟然还是热的。
“诶它怎么还是热的呢”·他们离开鹿蜀镇在山中起码走了一天了,这一路上肯定是没有卖饼的地方,舒无隙的烤饼自然是离开鹿蜀镇的时候买的,闻那香味也知道是老槐巷的梅干菜烤饼。
“你不是不喜欢冷冰冰的东西吗我就让它一直热着·”·他是用真气让烤饼保持温度··“……你对我真好。”
路小蝉眼眶又要红了··他守得住别人打他骂他,可就是受不住有人对他这么好··坐在远处的江无潮一听,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重了··有谁会用自己的真气一直烘烤几个饼这简直就是陷入迷恋的男人讨好情人的做法,可问题是舒无隙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去讨好一个小乞丐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无潮心里知道这小乞丐日子过得不好,这么多年无人照顾,被这个书生模样的魔道中人这般小心地哄着,说不定就要泥足深陷。
江无潮对路小蝉心有怜悯,再加上他知道路小蝉本- xing -善良,就更不忍心他被邪众引诱误入歧途了·但是路小蝉似乎对这个书生十分信任,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也许是自己误会了书生·“喂,路小蝉,你离开了鹿蜀镇,是要去哪里”·江无潮假装随意地问。
“我吗我家哥哥要带我去治眼睛”路小蝉一边嚼着烤饼,一边说··“去哪里治眼睛”江无潮心想,难道说书生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了小乞丐·这真是太卑鄙无耻了·小乞丐的眼睛天生就看不见,明摆着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寻常大夫根本治不好。
“去……太凌阁·”·路小蝉知道太凌阁是修真名门,医道正宗,自己就这么说出来,江无潮多半会觉得他异想天开·但是他是个好人,路小蝉觉着没必要瞒他。
江无潮指尖微颤,再一次瞥向舒无隙的方向··舒无隙正把那个烤饼的最后一块送进路小蝉的嘴里,路小蝉牙齿叼着往里咬,舒无隙的指尖就轻轻托着那块饼最后一点,眼见着就要碰到路小蝉伸出来顶着的舌尖,迅速地收了回来。
路小蝉舔了舔嘴角边的饼渣,问了句:“没了呀”·“还有三个·”·“那就好”·江无潮接着问:“可是,你们知道怎么找太凌阁之所在吗”·“我不知道。
但是无隙哥哥知道就好”路小蝉扯了扯手腕上的锁仙绫,江无潮眯起了眼睛··此刻,他看清楚了上面的灵纹,确实是仙门法器“锁仙绫”,能使用它的不可能是邪门歪道。
他知道路小蝉看不见,书生用“锁仙绫”拉着他是怕他走丢了,但是一个小乞丐而已,“锁仙绫”也太大材小用了吧·“那你可知道,哪怕是修真名门,都未必能找到太凌阁。
能得到太凌阁的医治,靠的是缘分·”·江无潮就是要暗示路小蝉,你身边的这位“哥哥”,多半就是在骗你··“那就随缘呗·反正我也瞎了十六年了。”
路小蝉眯着眼睛笑了,舔了舔粘在牙齿上的梅干菜,转身趴下就又要睡了··江无潮叹了一口气,除非这个书生出招镇邪,否则自己是一点也猜不到他的来头。
若不知道他的来头,他也无法安心地就让路小蝉跟着他走,去寻访神秘不知所踪的太凌阁··吃饱了的路小蝉什么都忘了,包括破庙里有一具尸体,呼吸变得又深又长,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江无潮抱着自己的剑,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盯着舒无隙观察,这样非常不礼貌·但是他很确定舒无隙根本没有休息过,而是撑着下巴,看了路小蝉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了,土地庙的外面弥漫着一阵淡淡的雾。
江无潮将安恒的遗体埋在了土地庙外的林子里,取走了他身上的铭牌,打算有机会交还给孟家··江无潮回了土地庙里,本来以为舒无隙会叫路小蝉起来,但是只要路小蝉睡着,他一点都没有叫醒他的意思。
江无潮也不做声,待到日上三竿,路小蝉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我们走吧·”舒无隙轻轻拉起了锁仙绫··此时的灵兽麓蜀全然是一匹白马的形态,乖巧地走出了庙门,低下身来,等着路小蝉爬上去。
路小蝉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说了句:“又要骑上去啊我的腿跟子现在还疼呢……”·“那我去把那辆马车取来给你。”
舒无隙说··“马车”路小蝉歪着脑袋一想,瞬间明白舒无隙指的是孟夫人留下来的马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里面还死了两个人呢·他才不要坐·“不不用了不用马车就这样好,清风拂面,身轻体健”·路小蝉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江无潮跟在他们身后说:“这一带不怎么太平,在下想与二位同行,如果又遇到邪灵滋扰,也好有个照应·”·路小蝉是知道舒无隙不喜欢外人,但是这个邪灵好像很厉害,人多力量大,路小蝉还是觉得有江无潮在比较安心。
“对啊,无隙哥哥如果江老哥要是又中了邪灵的障眼法,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就太倒霉了就让他跟着我们吧”·路小蝉坐在高处说。
江无潮顿感无言,他本来是想要保护路小蝉这个没脑子的小乞丐,但是被路小蝉这么一说,反倒成了他们来照应江无潮了·要知道他本可以御剑飞行,离开这片不祥之地。
舒无隙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入了迷雾之中··麓蜀载着路小蝉就跟在舒无隙的身后,路小蝉不断摇晃着锁仙绫,发出叮铃叮玲的声音:“无隙哥哥无隙哥哥行不行啊”·舒无隙还是没有说话,江无潮知道他不乐意,但还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锁仙绫有灵气,被路小蝉这么一路摇晃,灵气四溢,反倒是让普通的邪灵不敢近身··他们走过了这一整片树林,竟然又看到了一个村落··路小蝉远远就听见了各种声音,什么劈柴的声音,洗米水从屋门口泼出来的声音,还有小孩儿围着水缸摸鱼发出的嬉戏声。
路小蝉吸了吸鼻子,风中传来饭菜的香味,男人劳作时身上的汗水味,以及小娃娃的奶香··他们一行刚经历过了邪灵的障眼法,江无潮握紧了自己的佩剑,一时之间分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幻。
“这个……应该是真的吧”路小蝉侧着脸问··“嗯·”·舒无隙这么一说,江无潮的手才缓缓松开。
“我们能在这里歇一会儿吗我好像闻到了鲶鱼炖豆腐的味道·”路小蝉吸了一下口水··江无潮失笑,这小乞丐,鼻子还真灵。
“好·”·舒无隙竟然继续拉着麓蜀走了一段··村里的村名见到了他们,都很惊讶地看向他们··路小蝉本就生的白皙俊俏,有个正在喂鸡的少女忍不住问:“小公子,你打哪儿来,要去哪里啊”·少女的声音娇俏,路小蝉立刻笑了,露出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
“我从鹿蜀镇来,要去……”·话还没有说完,前面的舒无隙只是抬起了手腕,路小蝉被锁仙绫一扯,整个人都趴在了麓蜀的身上··“无隙哥哥你拉我干什么呢小姐姐跟我说话,你就这样很不礼貌的”·“礼貌是什么”舒无隙冷冷地问。
路小蝉答不上来了··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路小蝉眼睛笑弯了起来:“原来你是带我来找鲶鱼炖豆腐啊”·一个妇人正在家门口的炉子上炖着菜,炉子旁边是一个小桌子,桌子边时她的男人正抱着孩子逗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舒无隙走了上去,半句寒暄没有,开口就说:“我要买你的鲶鱼炖豆腐·”·路小蝉:“……”·江无潮:“……”·妇人:“……”·那汉子抱着小娃娃来到舒无隙的面前:“这位公子应该是外面来的吧我这锅鲶鱼炖豆腐是自家人吃的,不卖。
而且钱银在我们这样封闭的小村子里,压根用不上·”·得,吃了闭门羹··路小蝉立刻露出笑容来,他生的好看,一笑就更是人畜无害··“这位大哥,我和我哥哥走了几天几夜,一路吃的都是干粮,好不容易闻到了鲶鱼豆腐汤的味道,所以忍不住叨扰了”·江无潮叹了口气,还是小乞丐说的像人话。
汉子和妇人互相看了看,这才开口说:“原来是这样,那就一起吃吧”·“多谢啦”路小蝉说完,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面团捏出来的小兔子,送给了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东西,爱不释手·汉子和妇人对他们也就更加热情了些··妇人给路小蝉舀了一大块鲶鱼,路小蝉一笑,夫妻两也跟着笑了··江无潮知道这里距离那个颓废腐朽的村子不过半日的路程,这个村子里的人说不定知道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推测出造成这一切的邪灵到底是什么。
“大哥、大姐,我们饿了一路,在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路过了一个村子,本来以为可以讨一口热汤,结果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路小蝉也特别好奇,竖着耳朵听。
妇人和汉子互相对视了一下··“这……这要从何说起呢”·原来那个凋敝的村子是何家村,和这个李家村就只有半天的行程。
几十年前,两个村子还会互通有无,相互嫁娶,非常和睦·直到某一天,何家村来了一个女人,听说是被父母卖给了一个恶绅,不甘被辱一路逃到了何家村··何家村的人心善,收留了她。
几年之后,村里的大娘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但是她生的明丽动人,村子里好些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爱慕着她,各不相让,甚至打了起来,有两个小伙子还为此丢了- xing -命。
何家村世代平安,哪里出过这样的事·两个小伙子的亲娘恨这个姑娘恨的要命,村里的姑娘们也看不顺眼她,就把她赶走了·这个姑娘进了山里,听说当天晚上就被野兽给吃了。
村子里几个爱慕她的小伙子要进山里去寻她的尸首,也没能回来·从此以后何家村家家户户夫妻都不得安宁,争吵不休,没有一户是和美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村子里的人就说是这姑娘在怨恨,就到山里给她修了座庙。
特别是要出嫁的姑娘,会去那里拜求得到驭夫之术·起初几年,但凡进这座庙祈福过的新娘子都会夫妻恩爱如胶似漆,但是过不到三年,妻子都会杀了丈夫以及丈夫一家,把他们的心剖出来吃了。
·村子里的人说那座庙是邪神庙,要去烧了它·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去了,可就是找不到它·但是在那之后,恩爱的夫妻一家被挖心取命的事情仍旧不断发生,久而久之,何家村就没落荒废了。
路小蝉听得入神,全当是个故事,但是江无潮却低下头来蹙起眉··他心里明白,多半是那个枉死的姑娘惹来了邪灵,报复了何家村··就在他想要问一问传说中的邪神庙在哪里的时候,路小蝉忽然捂着喉咙咳嗽了起来,一张小脸都红了。
“哎呀哎呀小公子莫不是给鲶鱼的刺卡住了我去拿点醋来”·这时候,舒无隙弹了一指真气入了路小蝉的唇间,婉转着没入他的咽喉,将那根鱼刺给化开了。
江无潮看的真切,那一指真气纯灵澈透,不可能是邪气,所以舒无隙应该真的是修真之人·只是……他到底是谁·路小蝉咳嗽了两声,发现不疼了,心里也明白是舒无隙帮了他,立刻朝着他的方向笑了:“谢谢无隙哥哥”·作者有话要说:路小蝉:无隙哥哥,你知道你三千多年修为是用来干什么的吗·舒无隙:寻找你,保护你。
路小蝉:错是烤饼还有融化鱼刺简而言之就是照顾我的·舒无隙:还可以让你很舒服··路小蝉:· · ·第24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妇人见路小蝉没事了, 也呼出一口气来, 又说:“诶,这位公子怎么没吃是不是不喜欢鲶鱼的土味”·路小蝉知道舒无隙很少吃东西,自己在无肆酒坊的时候,也多半是舒无隙看着路小蝉吃,他赶紧打圆场:“您别误会我家哥哥一直都是这样, 每次都要把好吃的省下来给我。
对吧”·“嗯·”舒无隙轻轻应了一声··“唉, 你们兄弟二人的感情可真是好啊”·正说着, 就看见舒无隙用筷子将鲶鱼的肉剔了下来, 把鱼骨取出碗中, 推给了路小蝉。
路小蝉吃着没有骨头的鱼肉,喝着汤,然后舀了一勺豆腐,想着自己怎么忘了讨好舒无隙了呢:“无隙哥哥也吃”·他心想舒无隙那么爱干净, 肯定不愿吃他吃过的勺子。
谁知道,舒无隙侧过了脸, 轻轻抬了一下手腕, 锁仙绫就将路小蝉的手给拉了起来,舒无隙含住了那个勺子, 将豆腐吃掉了··路小蝉僵在那里,明明对方根本没碰到他,却总觉得好像是自己的手指被对方给吃进去了一样。
江无潮也不知怎么回事,觉得有点不妥,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只好侧过脸去··鲶鱼汤也喝了,何家村的故事也听过了,舒无隙拉起锁仙绫,带着路小蝉要继续赶路了。
江无潮是非常想要去找那个邪神庙在哪里,但是他心里也知道,这邪灵作恶已久,吸收积攒的邪念至少过百年,只怕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对付··但是耽搁的越久,失踪的孟夫人以及孟家的弟子们就越是危险,多半现在已经没命了。
江无潮本想要请求舒无隙出手襄助,但是看舒无隙什么都吸引不了他的样子,只怕跪下来把脑袋磕破了,也没有用··江无潮只好退而求其次,向路小蝉说:“小蝉,孟夫人和孟家门下弟子就这么消失不见,我若是视而不见,只怕会被师父责罚。
你们又要赶路,只能就此别过了·”·“啊什么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邪神庙啊”·路小蝉拉了拉锁仙绫,但是立刻就想起了舒无隙不爱管闲事,只好用祈求的语气说:“无隙哥哥……要不你……你给江老哥一点建议”·江无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若得前辈指点,晚辈感激不尽”·路小蝉竖起了耳朵,以为舒无隙会告诉江无潮这个邪灵叫什么名字啊、以什么为食、怎么结剑阵来对付它,谁知道舒无隙只说了四个字。
“自不量力·”·然后带着路小蝉继续向前走··我的亲爹额我知道哥哥你总是以最精简的话来描述最复杂的事,可是“自不量力”什么的,真的很伤人啊你到底是从哪座山上下来的啊·路小蝉正想着要说点什么话把场子圆回来,江无潮却低头道:“多谢前辈。
只是这世上,总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说完,江无潮就转身离去了··路小蝉没有再求着舒无隙去帮忙了,这世上的闲事管不过来,邪灵也数之不尽,只是希望江无潮能平安无事。
“那个,江老哥,我是觉得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不如召唤你的同门师兄弟们一起来”·江无潮回头一笑:“只怕我的同门赶到时,他们已经死了。
多谢你的关照”·等到只剩下路小蝉和舒无隙两个人的时候,路小蝉忍不住问:“诶,无隙哥哥,你知道什么是‘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吗”·“知道。”
舒无隙回答··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无聊的麓蜀却没停下来,多向前迈了两步,路小蝉就正好来到了舒无隙的身边··路小蝉能嗅到舒无隙身上的气味,忍不住低下头来,而舒无隙正仰着头望着他。
“明知是执念妄海,却不肯渡岸·只愿为蜉蝣,朝生暮死……但求余生有……”·他唇齿间的气息触了上来,抚着路小蝉的唇,轻轻撬起,潜了进去,进了路小蝉的五脏六腑,纵情肆意,肺腑之中焚烧的痛感再度袭来,他肩膀一颤,坐直了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路小蝉听见不远处传来悉悉疏疏的声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野兽吗”路小蝉拉紧了锁仙绫。
“没什么·”舒无隙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走··然后路小蝉听见了细若游丝的呼救的声音,而且还有点耳熟,好像是他刚进李家村的时候,向他打招呼的小姑娘的声音。
“等等,无隙哥哥……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是·”·如果不在自己眼前的闲事,路小蝉是不会管的。
但此时如果把受伤的小姑娘扔在山林里,见死不救,路小蝉是狠不下心的··毕竟那小姑娘曾经真心实意地对他笑过··“无隙哥哥,我们能不能看看她怎么样了”·“不能。”
舒无隙回答··就在他们从那个姑娘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的身上竟然传出了银铃的声响··路小蝉一听就知道,那是江无潮的江无潮借声音为势来催发剑阵的威力,如果不是有- xing -命之忧,怎么会落下自己的银铃·“无隙哥哥你等等江老哥怕是出事了”·“小蝉,这并不是你第一次把江无潮放在嘴上。”
“对啊江老哥是我的……”·“看来我也必须找找到他了·”舒无隙淡淡地说··“太好了,你要帮他了”·“找到他,杀了他,以后你就不会再提他。”
路小蝉心肝儿一颤,不得了,舒无隙从来不开玩笑·“我们不用管了不用管了继续走”路小蝉拍了拍麓蜀的后颈,心想着,江无潮称呼舒无隙为“前辈”,那就是舒无隙更厉害舒无隙说要杀他,搞不好比用草鞋拍死蚂蚁还简单·但是麓蜀却一动不动,趴了下来,路小蝉怎么拍他都没用。
被路小蝉拍得急了,麓蜀还把尾巴甩了上来,要打路小蝉的后背,却被舒无隙的手指一晃,夹住了··“放肆·”·麓蜀吓得颤抖,尾巴尖儿就被舒无隙的手指给夹断了。
它只能闷着头哼哼,大气都不敢出··舒无隙站在那小姑娘的面前,低头问了一声:“江无潮在何处”·“求……求你救救我……”·小姑娘的肚腹被撕开,鲜血淋漓,但还好内脏没给掏出来,只是再不施救,就要没命了。
“不是……你要问她江老哥去了哪儿,你也得治治她的伤,让她好说话吧”·小姑娘费力地抬起手,就像拽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想要拉住舒无隙的衣角,舒无隙明明没有动,他的衣角却因为周身的灵力而飞起,小姑娘艰难地抬起眼,看见了舒无隙没有任何情感的双眼。
没有慈悲与怜悯,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落下了一片叶子而已··小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路小蝉从麓蜀的身上下来,跌跌撞撞来到小姑娘的身边,正要低下身,舒无隙一抬手,锁仙绫就把路小蝉给拽了起来。
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光立刻没入了小姑娘的体内,腹部的伤口就这样愈合了··疼痛没了,小姑娘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立刻跪谢··“多谢多谢仙君求仙君救救我的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手里那个铃铛,是我一个朋友的”路小蝉问。
“今天跟着你一起来到我们村的江大哥,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个邪神庙在哪里·我爹其实就是从何家村过来,他的妹妹当初就是因为信了邪神杀死了全家,只有我爹死里逃生。
我爹说江大哥是修真的仙人,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邪神,所以就引江大哥去找”·“等等你爹带着江老哥去找邪神庙,你为什么也去添乱”·“我爹当年被中邪的妹妹扭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我自然是跟着去照应他……”·其实那位老爹也记不清邪神庙在那里,只是为了把半夜偷跑去祭拜邪神的妹妹找回来的时候看见过一次。
哪怕是青天白日,越走向林子深处,树荫遮天蔽日,光线就越少··就在那位老爹以为他们迷路了的时候,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邪神庙··其实,它也说不上是个庙,只是有一棵死了多年的参天古树,中间裂开的部分放置了一尊和真人一般大小的泥像,泥像前竟然还有不久前供过香火的香炉。
这说明,哪怕何家村都没了,还是有人在祭拜邪神··古树周围是连成片,断断续续的石块,像是墙壁一样围绕在古树周围··就在江无潮四处查看这座邪神庙的时候,古树腹中的泥像竟然动了,幻化成了真人,款款走向他们。
老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早就失踪了的妹妹,江无潮说他的妹妹被邪灵附体了,立刻出剑,要将邪灵镇压,没想到周围的石壁竟然动了起来,把他关了进去··那尊邪神穿透了老爹的身体,又要取小姑娘的内脏,幸好江无潮御剑抵挡,剑上的铃铛被邪灵削了下来,剑阵威力大减,小姑娘带着那个铃铛憋着一口气疯跑,但终于因为受伤太重,跑不动了。
路小蝉歪着脑袋,一脸担忧的模样,可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故事的不妥之处··他下意识拉了拉锁仙绫,想要小声告诉舒无隙这其中有问题··但是舒无隙却毫不在意地对那小姑娘说了声:“带路。”
路小蝉忍不住了,拽住了舒无隙,不高兴地说:“哪里有这样,明知道有问题,还非要往陷阱里钻的”·舒无隙却充耳不闻,说了声:“上去。”
路小蝉只好吭哧吭哧爬到了麓蜀的背上··他很清楚,以江无潮的- xing -格,是绝对不会让老乡带他去什么邪神庙的·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未必是那尊邪神的对手,又怎么会让老乡同自己一起犯险呢所以这小姑娘所说的肯定有问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但是江无潮出事了,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姑娘拿着铃铛拦着他们的路,肯定就是以江无潮的- xing -命吸引他们去邪神庙的,在他们到达之前,江无潮的- xing -命应该都不会丢··可是舒无隙去了,要是把邪神庙一锅端了,下一手就是取江无潮的命。
如果舒无隙没那么厉害,被邪神给吃了,他路小蝉肯定也是要没命的··所以,到底舒无隙是厉害好呢还是不厉害好呢·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边引路,小姑娘还在一边探听他们的虚实··“小公子你和你哥哥是从哪里来的啊在哪个修真的门派之下”·“我吗我加入的是天下第一大帮”路小蝉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为自己的乐观感到骄傲··“天下第一大帮是什么”·“丐帮啊”路小蝉回答。
“啊丐帮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我这个帮派可厉害了门徒遍布天下十万帮众各个都是驱除邪灵的高手”·可得了吧,乞丐们天天挨饿,不被“饵殇”附体,就已经是运气好了·舒无隙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说,任由路小蝉胡乱瞎扯。
“那小公子,你肯定也很厉害吧你的拿手绝技是什么”小姑娘对舒无隙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自然是觉得眼睛看不见的路小蝉更好说话。
“我的拿手绝技……那你可听好了·”路小蝉咳嗽了一声,故意吊着对方的胃口··小姑娘仰着头,等着路小蝉放大招··这时候,枝头一只小毛虫掉了下来,路小蝉立刻出声:“无隙哥哥救命——”·舒无隙回过头来,指尖一弹,一道真气弹出,那小毛虫被弹出了老远。
小姑娘看得愣住了··路小蝉眯着眼睛笑了,低下头来说:“看,这就是我的绝招厉害吧”·小姑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原来你没什么本事啊”·“这怎么不是本事这是天大的本事”路小蝉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手里还攥着梅菜烤饼。
这一路上,舒无隙都为他存着,既没有凉,也没有坏··再喝上一口“醉生梦死”,什么邪灵都无所谓了·他们越走越暗,虫鸣鸟叫也越来越少,安静的可怕。
越是安静,江无潮能借用的声音就越小,他剑阵威力就越是虚弱,怪不得他会在这里着了道··路小蝉心里知道他们离那座邪神庙越来越近,按道理自己该越来越怕,可就是因为手腕上系着的锁仙绫,路小蝉就觉得是舒无隙正拉着自己的手,他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正说着,身下的麓蜀忽然停了下来,它全身绷紧,坐在它身上的路小蝉都能感觉到它的紧张··“我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轻轻颤抖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犹豫之下又站定了,“我爹……我爹就在那里”·就在那一整圈的石阵外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趴在地上,面色僵硬,胸口一个血窟窿,很明显已经死了。
“爹——爹——”·路小蝉侧耳倾听,他对那小姑娘的哭泣声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用力分辨着来自江无潮的声音,但是那小姑娘声音太大,吵得路小蝉烦了。
“我说小姑娘,你演戏演的差不多了吧我们都已经来见这位邪神娘娘了,你还嚎个什么啊省省力气如何”·小姑娘立刻止住了眼泪,站起身来,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小公子,我爹都没了我连伤心都不能吗”·路小蝉架起了一条腿,撑着下巴,嘴上勾起一丝调笑。
“姑娘,邪神庙就在你身边,你都不怕吗就算你胆子再大,也是抱着你爹离得远远的,再开始哭丧吧”·“你……”·“而且你应该不是陈家村的人,而是何家村的吧因为你说话的口音,和招呼我们的那对大叔大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一样。”
路小蝉用手指比划了一道缝隙,“你是不是还保留着你们何家村祭祀邪神的优良传统哇”·小姑娘的脸色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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