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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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
甜文 ·文案:·世人皆传天华派二弟子叶昱心狠手辣,为了成仙无所不为,终仙道难成,堕入魔道为祸一方··只有他的徒弟们知道,传言皆虚,师父他其实是个好人。
可终究叶昱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小徒弟手上,本以为这荒唐一生就此了结,没想眼睛一闭一睁,竟到了千年之后··这里没人再传他谣言,也没人再说他不是,甚至无人知他叶昱是谁,只是——·“听说魔界至尊xxx有一个白月光,叫叶昱。”
叶昱:……这不是我大徒弟吗·“听说仙道第一xxx也有个暗恋对象,叫叶昱·”·叶昱:……二徒弟。
“听说药王阁主每年都会去一个孤坟前面儿哭上一天,那……”·叶昱:不用说了,三徒弟、四徒弟……他的徒弟们这都怎么了·崩溃之中,他扭头看向自己刚捡回来的新徒弟。
后者脸红扭头:我、我才不喜欢你呢· ·——↑文案废,带扫雷↓——·1、天道攻x师尊受·2、修罗场·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天色乌黑。
要响不响的雷声在云层中轰隆隆的震荡·像是要哭,又像是要诉,但闷闷的就是闯不出个大点儿的动静,憋的人心底也跟着闷的难受··在魔界号称可吞噬万物的绝望深渊旁边。
白衣青年单手向前,掌中长剑递出,剑尖埋在他身前黑衣男子的心口位置··但那黑衣人面色平静,反倒是白衣青年,那脸色就像是这天空一般,又慌又闷,抖的似乎随时都能尖叫出声。
鲜血顺着长剑一路淌下··当第一滴血水滴落在地,随着“嗒”的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传来,那白衣青年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右手一抖,直接松开了那把将人贯穿的长剑,一边“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筛糠一般抖的说不出话了。
黑衣男子见状不语··面上表情过了第一时间的慌张,就立刻恢复了和往日一般的那种“世间万物皆无所谓”的淡定··视线一低,先看了眼那穿胸而过的长剑,又转去看了眼那仍在颤抖的青年。
嘴角一颤,伴随着血丝渗出,他开口··声音虽不算大,可语气却格外平静道:“没什么想说的吗”·“我……”青年咬了咬唇,想摇头,又在开始时顿住。
欲言又止的顿了片刻,他颤抖着嗓音,带着哭腔低低唤道:“师父……”·“还唤我师父”黑衣男子微微勾唇,嘴角渗出的血丝增加。
他叹了口气,悠悠道:“你这一剑刺的甚稳,位置也不偏不移·我以为你当是有多恨我才会这般·没想我还未哭,你先泣不成声·你说我是该怒,还是该叹”·他这几句话说的平平淡淡,语调儿也缓的一如往常。
可就是这只言片语,听在那白衣人耳中,却像是惊雷一般,震的他抖动更加剧烈的同时,那方才压抑的哭声也越发清晰了起来··师父说的没错··这一剑下去确实要命。
只是他说错一点——·这夺命的举动并不是因为恨·而是……·白衣人哭声渐渐加重··黑衣男子叹了口气,又重新将视线放回了伤口之上。
“人间马上该春天了·”·他说:“我还应了你大师兄,今年花开陪他去凡世转转·看来此次,怕是要食言了·”·他说着,抬手一挥,那穿身而过的长剑便骤然离体。
寒光一闪,随着天边一道惊雷乍现,“当啷”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了一旁的石块之上··那原本还在神游的白衣男子闻声一抖,随即就像是被点燃的炮火,想要努力的证明什么一般,提高嗓门道:“在你面前的明明是我,你为什么看到的还是他好,你不看我也无妨,反正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再后我有安排。
你……”·“安排你还有安排”·不等白衣人说完,那黑衣男子就笑着打断道:“怎么杀我不够,还要挫骨扬灰”·“当然不是我、我是……”·我是想让你换一种方式,永远留在我身边。
也只留在我一人身边··那白衣人说着,面上神色变来变去,终于停在了“狰狞”之上··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了个小铃铛出来··黑衣人见状眉头一紧。
白衣男子也开口笑道:“师父你放心,这东西名唤锁魂·等你没了气息,你的魂魄就会进入这里,然后……”·没等说完,天边忽的一阵炸雷响起。
不同于之前那种憋着气的闷声,这次就像是终于通了气儿般,那雷声轰隆隆的震起之时,一道闪电也裹着仿佛要摧毁万物一般的气势,狠狠朝两人这边儿砸了过来··白衣人下意识后撤一步,躲过了一片电光。
而黑衣男子则是平静的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静待着电光直直砸在他身上··轰声响起··巨大的能量所带来的痛意快速蔓延全身··叶昱就这么微微瞌着双眸,等着这份痛意变成麻木,又待着麻木渐渐模糊他的思维。
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他也实在是没想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小徒弟对他下此狠手···甜文不过……·叶昱嘴角扯起··现在原因为何,似乎也不重要了。
眼前漆黑的同时,思维也随着痛意一起彻底消失··在这种甚至感受不到自身存在的情况下,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转眼,又可能是百年。
就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叶昱感到了一阵微弱的光亮··这光太弱,又太过虚无··叶昱盯着那光,直到模糊的意识渐渐变得清醒,失去太久的思维也重新回归,才终于深提了一口气,将双眼慢慢睁了开来。
许久没有感受光明,让他在睁眼的瞬间瞳孔有些刺痛··叶昱下意识抬手,去眼前挡了下光芒··下一刻,他动作一僵·瞳孔紧缩,脑海中的思绪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应当是被那小徒弟一剑刺中要害,又被天雷劈了个实在。
可眼下这情况,别说手上有什么残留的雷击伤痕,他深呼吸了两下,甚至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该有的痛意··这难道是……·到- yin -界了·叶昱有点儿懵。
趁着被太阳刺的有些发晕的眼睛缓解下来,他又下意识仰了仰头,朝那层叠树叶的缝隙中看了过去··天空是记忆中都难寻几次的湛蓝,浮云尚显轻薄,随着阵阵清风在空中慢慢飘荡。
刚刚刺疼他眼睛的太阳眼下正在头顶,金黄色的光芒透着树叶和指缝,不会再像第一次那般突兀·静下心来感受一下,似乎还有些暖洋洋的滋味儿··深吸一口气,在清淡的青草腥甜中,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如果这是- yin -界的话……·未免也有些太美好了吧·叶昱一时间更纳闷儿了··只是纳闷儿归纳闷儿,一直躺靠在原地,也绝对不是个事儿。
先摁下心底的纠结不提··叶昱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确定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内伤后,又掀了右手的袖子,看了看下面儿略显苍白又细瘦的手腕儿。
也不知该说出乎预料还是想象之中,在靠近外侧的位置,确实和以前一般,存着一粒小小的红痣··再提气运气,用熟悉的功法让体内真气流转一圈后,叶昱更为惊讶的发现,他这身子,似乎也确实还是之前那个。
那就可以排除灵魂夺舍的可能- xing -了··可是话虽如此,他身在何处为何如此,却仍然是个未解之谜··叶昱叹了口气··用灵识链接了一下,不出所料果然是联络不到他的那几个徒弟。
眼睛轻轻闭上,又缓缓睁开·在起身的同时,也放出灵识向周围观察了起来··其实就和目之所及的没什么区别,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座不知名的山体的半山腰上。
周围绿树成荫花草繁绕,就这么看来,当下应该也是个仲春时节··抬手在因为烦躁而下意识有些不舒服的额角上摁两下,叶昱撇撇嘴,选了下山的方向慢慢走了出去。
虽说这里环境很好,风水灵气也相当不错·但是在享受之前,叶昱还是觉得,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似乎更重要点儿··脑子里仍然是一团乱麻,身体的情况却是意外轻松。
叶昱一路向下,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已然是要走到山脚下了··只是在将要踏上平地的时候,他脚下一顿,又生生停了下来··周围有人类的气息。
或者说具体点儿,是修真者那毫不掩盖的灵力波动··这下好办了··叶昱眉头微松··可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下一秒,他就再度将眉毛拧的比方才更深了起来。
那些气息离的尚远,但也不至于无法辨识··因而在认真辨识过后,他发现那边儿的情况似乎像是一群人在追杀一个·而被追杀的那个……·好像还是个孩子。
叶昱自己是单身千年,别说孩子,连个道侣也没结上一个··可话虽如此,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接连养大六个徒弟的成年人·叶昱对小孩子,还是总有那么点儿下意识去保护的心思的。
眉间皱痕淡去,身形也跟着思绪快速一动··眼前光景一闪而过,等再度稳定下来的时候,他抬眼已经能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强拖着步子向这边儿走来的孩子了。
那小孩儿就外表来看,约摸是个十岁上下的年纪··刚过肩膀的黑发乱糟糟的说系不系,下面儿那张干瘦的小脸儿上也是灰不溜秋脏的不行·再往下看身上那件麻衣,此时已经□□涸的血印和满布的灰尘染的看不出个颜色了。
叶昱盯着那孩子··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在透露着至深的绝望,却只有那双因为瘦而显得过分突出的眼睛,在闪烁着一种莫名的,不甘放弃的亮光··叶昱很喜欢这种眼神儿。
亦或者说,在脑海深处曾几何时,也看过相似的目光··来不及去想那次的目光由谁而出,叶昱快速上前几步,拦在了那孩子身前··弯身下去将人抱起,脚下一动,只几个纵身,便带着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 ·第2章 ·虽说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但好在修为功法没有任何的退步和改变··因而以叶昱的水平,想甩开那群追着这孩子的修者,也确实算不得是个多难的事情。
至于他怀里那孩子,从刚被人抱起来时的一刹那的震惊,再到往后的挣扎·最后才刚刚放弃似得灭了眼中的光亮,眼前光景就再次一转,双脚也重新落回到了地上。
小孩儿张了张嘴,双眼再次瞪大,面上一副断了片的样子,再次呆愣了下来··甜文·叶昱也不着急··等那孩子眼中呆滞稍退,才抬手在人眼前挥了两下。
似是怕人吓着,他先是轻轻咳了一声做了个开场,才启唇道:“清醒了吗我已经把追你的那群人甩开了,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小孩儿还是有点儿缓不过劲儿。
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盯着叶昱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明显还是恐惧偏多,他颤着身子,下意识问出了眼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你是……”·“我名唤叶昱,表字子明。”
叶昱见他这样便没再追问,倒是顺着话耐心解释:“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不过世人对我还有一个称呼叫魔尊,你既是修真者,应当也有所耳闻吧”·介绍一气吐完。
语调虽说没什么太过明显的变化,但提及“魔尊”二字的时候,叶昱眼中还是禁不住多了些厌恶··只是不曾想,那原本还呆滞的小孩儿听到这话,非但半点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反而还在震愣过后像是听着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前辈您别说笑了,我虽说年纪不大,但从小听父母兄长所说,这修真各界的分化多少也还是知道些的· ”·听这话的意思,这孩子知道的“魔尊”,似乎并不是他·叶昱微微皱眉。
当年被迫登顶之后,他确实是行事颇为低调·可是再怎么低调,也不会连名字都让人给传岔了吧·没给他追问的机会··小孩儿稍作停顿,就很有眼色的继续道:“前辈,魔尊大人他名叫白瑜,都坐着这位置几百年了。
而且他为人行事高调,就连我也曾远远看见过他,绝对不是您这副长相的·”·说着,小孩儿还又凑了脑袋左右看了叶昱一会儿,然后坚定的表态:“还有前辈,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您要是想夺魔尊之位的话,我可能帮不了你的。”
夺个屁··叶昱在心里低啐了一声··又转眼对上那双溜圆的大黑眼睛,他那张淡定惯的脸终于彻底崩塌·眉头紧皱思绪纷扰,沉默了半晌,还是从众多疑点里择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先抛出去道:“你说的那个魔尊白瑜,可是名唤白莫晨”·“是他没错。”
小孩儿点头,看向叶昱的目光却越发古怪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有些探寻,但更多的则是惊奇··只可惜叶昱明显没工夫管他是个什么心情。
原本从睁眼开始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一时间更是乱七八糟,抬手在发间胡乱抓了两下,也没能将心头那越来越乱的想法拨清分毫··他刚刚所问,是他大徒弟的名字。
白莫晨··他不该修真界界出了名的“仁仙”才对吗·“前辈,我听大人说过,魔尊大人很久以前确实是有过这么个称呼。”
小孩儿的声音从旁响起,叶昱才恍觉自己方才似乎是不小心将心中所想那最后一句直接道了出来··不过既然说出,这孩子也应了,叶昱便也不再掩藏··脑中将两人这一系列对话过了一遍,在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想象的结论时,叶昱终于还是瞪了眼睛,一字一顿道:“眼下是何年”·“魔历2537年。”
小孩儿顺口应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赶忙抬手捂住了嘴巴··就这动作,也不难去猜他在担心什么··毕竟修真几届,以“魔历”来称年份的,也只有魔界的魔修们了。
叶昱无奈一笑,抬手揉了那小孩儿脑袋一把,他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是魔修·”·小孩儿松了口气··随即又更为不解道:“那您既然是魔修……”·怎么会连自家尊上是谁都不知道呢·他没问完,叶昱却也听懂了内容。
面上浮出一丝无奈,他也不知是该笑该哭,只得编了个幌子道:“我修行之时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千年过后了·”·这话半真半假··生死之事一笔带过,可年份的问题,也确实是未带一点儿谎话。
幸是由于这孩子用的“魔历”,叶昱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死的时候,那年份可还是魔历1413年啊……·叶昱头疼的厉害。
那小孩儿却转了转眼珠,惊呼一声:“那您是上一任魔尊大人”·叶昱立刻摇头:“那是我脑子不清醒瞎说的,你别当真就是了·”·话说到这,明显是不想再细说下去了。
小孩儿挺有眼色,他不说也便不问·只安静了片刻,见叶昱真不打算再开口了,才轻咳一声,有些紧张的支吾道:“那前辈……我能先跟您在一起吗”·“跟我一起”·这请求算不得太过意外,但叶昱还是确认了一下:“你不去找你家人吗”·“我家人都不在了……”·小孩儿说着,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叶昱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脑中又莫名闪过了一些曾经有过的画面··在记忆深处,好像也有个孩子这样站在他面前,低着脑袋吸着鼻涕,告诉他家人都被杀尽,想要拜他为师,想要报仇雪恨。
这种恍惚间的错觉让叶昱心底一震,却在看向那孩子的时候,目光也愈发柔和了起来··倒是没有直接去应那孩子的请求,叶昱说:“你还是先给我说说你自己吧。”
“好的前辈·”··甜文小孩儿点头如捣蒜··只是要开口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人聊了这老半天的,似乎连最简单的自我介绍,他也没给叶昱说上一句。
脸颊微红,他抬手在鼻尖揉了两下:“我叫秦鹤,您也可以唤我闻天·家父是魔界的一个散修,名气不大,年龄也不过三百,估计前辈您也没听说过·”·这话不论真假,叶昱其实也没什么好奇。
只要这孩子不说他爹是白瑜,那也便没几个能让他叫出名字的魔修了··相比之下,他更好奇的则是……·“你爹是魔修,可为什么你修的是道术”·叶昱摸着下巴问道。
就算小孩儿没说,因为两人的修为差异,在他最初抱起对方的时候,也足够去探测出对方身上的灵气如何了··至纯,至阳··没有一丝- yin -邪之气,那绝对不是魔修该有的样子。
果然,秦鹤似乎也猜到他会这般询问··面前和年纪不符的惆怅又多了几分,他说:“我娘是道修·”·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是伴随而来的问题是,现在道修和魔修已经和睦到能通婚了吗·叶昱有点儿惊奇。
抬眼过去,两人目光一错·不需要秦鹤再去解释·就那小孩儿拧着眉毛难过的样子,也足够让他猜出个原委来了··伸手在秦鹤头顶揉了两下,又回忆了片刻方才感受到的那几道追赶而来的气息。
叶昱沉了眸子,用确定的语气询问:“方才追赶你的那些人,是道修的哪个门派吧”·“是娘亲的师门·”·这问题戳中了小孩儿的痛处,原本就已经写满悲伤的眼中又更是多了一片愤怒。
他说:“他们说自古魔道不同,说娘是被爹蛊了心智·说要杀了爹,还要杀了我……”·话说到这,后面如何也差不多是清楚了··叶昱又拍了拍那孩子肩膀,正想示意他不用说了,秦鹤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娘为了护我,在两年前就去了。
爹带着我逃了两年,后来又被追上了,他让我去找魔尊大人,可是……”·可是这山高路远,对于一个修为不够的孩子而言,想跑去人魔两界的交汇之处,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叶昱心里明白,再看那孩子的时候,也忍不住是长叹了一声··只是稍作停顿,他又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你就不怕我也是来伤你的”·秦鹤苦笑:“若是前辈您想伤我,我现在早是黄泉路上的无名鬼了。
况且……”·叶昱眨眼:“况且什么”·“没什么·”秦鹤赶忙摇头:“只是觉得前辈您很亲切。”
一种从心底燃起、无法否认的亲切··只是这种感觉过于缥缈,又像是攀亲·此时此刻,也还是不说为妙··叶昱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只见他不语便继续道:“如果你要去找魔尊,那咱们也算是同路了。”
毕竟按这孩子所说,魔尊是他最信任的大徒弟·不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能找着亲信去问问,也总比自己这瞎转悠的强太多了··这样想着,叶昱也重新站直身子,闭眼探测起了周围情况。
可是路没找到,下一秒,他就重新睁眼,不耐烦的轻啧了声道:“看来你娘亲师门的那些,也不尽是些吃白饭的啊·”· · ·第3章 ·秦鹤听着这话,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
只是那一瞬间的呆愣过去,他就猛的瞪大了眼睛,紧张的扯了叶昱,慌乱道:“前辈,那些人特别厉害·我们……”·“用不着担心。”
叶昱语调平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是一群刚入门的修者罢了,等他们来,我恰好也有事儿需要问问·”·看着他这副睥睨天下,浑身挡不住的强者范儿,又思及这人之前闲庭信步般甩开追兵的样子。
那原本已经冲到嘴边儿的劝阻打了个转儿,又生生是吞回了肚中··秦鹤看向叶昱的眼神儿中多了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说不定,这次他真的时来运转,遇到了一个能将他从那名为绝望的深渊中拽出来的人了。
念头燃起,不及细想,身边就骤然多了七八道不加掩藏的气息··被这气息追了这么些日子,就算是秦鹤这种孩子,也不会觉得是有陌生了··许是多年担惊受怕的生活所致,就算知道身旁这人能帮他脱险,还是不由的紧了下心脏,步子也下意识往后错了些许。
叶昱见他这般倒是也没说什么,反倒上前一步将秦鹤挡的更严实些,才重新抬眼,向面朝他们,已经摆开架势的几人看了过去··白底青竹的外袍上勾勒着繁复的黑色图纹,下面儿衬着一条白色的武裤,配着双印有同样纹边儿的黑靴。
这扮相……·好像是有些熟悉··“喂不管你是谁,那孩子是魔修孽种,今天必须死你自己掂量掂量,要是想护着他,就别怪哥几个手下不留情了。”
这边儿还没想出这“熟悉”为何,那几个人中为首的就已经横出了长剑,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恐吓了起来··叶昱将视线收回到他身上··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你们是望元山的人”·那人冷笑一声,承认道:“知道你还不赶紧滚”·叶昱面色不变,摸了摸下巴,又换了个问题:“你们现在的掌门是谁”·“这就与你无关了。”
那人撂下一句,显然不打算再废话下去··手中长剑一立,周围那几人目光一错,也跟着动了起来··甜文·望元作为修真界第三大门派,从最初开始就是一直以阵法玄妙闻名天下。
而阵法样式繁多,他们最为熟练,也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眼前这几人摆出来的剑阵了··叶昱从未和望元山的人有过接触,对于这阵法也只是有所耳闻·反正就他那个年代的传闻所记,望元山的剑阵五人为佳,但变化莫测。
少到一人,多至千百,都能摆出不一样的阵来·所以眼下这七人之阵,到底摆了几组,还真不是那么好猜出来的··至于破阵之法,向来是有两种··一种是寻得阵眼的智取。
可叶昱只接了三剑,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另一种方法——·用绝对的实力优势,强行击溃··白影闪过··甚至没给那几人反应一下发生了什么的机会,几声闷哼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随着第五声重物砸地的闷声响起,叶昱也已经以指为剑,用指尖轻轻点在了那仅剩的最后一个立着的、也是最初那个开口与他搭话的人额前·他说:“刚刚的问题,你想回答了吗”·叶昱声音不大,语气里也带着几丝与生俱来的薄凉。
这声调儿配上周围那生死未卜的几个人影,撞在人心底,就仿佛是明晃晃的威胁,若是不予回答,便也不需回答了··这种完全正确的认知,吓得那人一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喉结下意识滚动一下,叶昱轻轻挪动手指·一滴献血就伴着动作,自那人额前裂开的皮肤中滚落而下··一刻寂静··下一秒,那人颤巍巍的抖了下唇瓣,  双腿一软,当即就给叶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口求饶道:“大、大侠,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叶昱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好在那人也是个有眼色的,稍作停顿思考了一下叶昱所谓的“问题”,就赶忙知无不言道:“前辈,我们掌门名唤张弛,我只是不言堂下勘察组的一个小队长,我……”·“我不关心你,你们掌门可唤张澜生”·“是他没错。”
那人惶恐着··说罢,似乎又想了什么,战战兢兢的补充着问了声道:“前、前辈,您认识……”·“呵,不认识·”·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想认识那个当年一剑穿他心口的逆徒的。
只是他这一声冷笑,不论其间有什么隐情,都实打实把他身前跪着的那个吓了个半死··可惜叶昱也没打算多去解释,只摸了摸下巴道:“你给我说说当今修真界的格局吧。”
“当然可以”·也不知该说赶巧还是什么,这人勘察组的身份确实是让他在情报方面,有着比一般人要深入些许的了解··按他所说,比照了之前秦鹤的情报,叶昱就算是不想接受,也终究还是被迫承认,他这眼睛一闭一睁,还真是过去千年之久了。
·至于这修真界的格局,他也不知该说是欣慰还是该叹个必然,先不说各大家族门派的兴亡盛衰,光现在那些能掌控风云,被人叫上名字的人物,一个个还都跟他有点儿不小的联系。
比如先前所说,那个当了魔尊的大徒弟;又比如替了他大师兄的位置,坐了修真界第一的二徒弟;还有接手了三界无一敢去不给面子的药王谷的三徒弟,以及当上妖界至尊的四徒弟、带领望元山登上修真界第二大门派的小徒弟……·这一路听完,那人说的噼里啪啦好不爽快。
而叶昱却听的五味杂陈,慢慢拧紧了刚送下不久的眉毛··徒弟成才,做师父的自当为之高兴··可是当前者尽数发生在他一梦之间时,那该有的高兴,就终抹不去一番如梦似幻的缥缈了。
只是他这次的纠结,那边儿完全沉浸在终于有施展之地的喜悦中的修者,就彻底是没注意到了··他结束了那堆对这几个主宰修真界动向的“大人物”的夸赞后,又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神秘的补充了句道:“其实除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我这儿还有点儿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叶昱回神儿:“那能信吗”·那人摊手:“这就看您怎么想了·”·叶昱垂眸,手指不自觉的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会儿。
虽直觉告诉他不该再问,但此刻明显好奇为上,因而稍作思考,他便点头示意道:“但说无妨·”·这似乎是个挺严重的秘密··那人虽说脸上写满“憋不住了”,但也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又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才继续道:“这其实也是我听一同门前辈酒后说的,具体真假不论,但一旦穿出去,我肯定是得掉脑袋的。
所以前辈您要放过我的话,还请过了今天,千万别与任何人提此话是我说的·”·叶昱点头··这就更让人好奇了··那人舔舔嘴唇··“其实我听说,包括我们掌门在内,这几位人物,千年前都是旧识。”
叶昱有些失望··这或许对别人来说是挺劲爆,但对他而言,还真不是什么秘密··“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当然不止。”
那人摇头,脸上神秘不减:“您不好奇即是旧识,他们为何时至今日,又一个个血海深仇般见面就打吗”·这次是有些出乎预料了。
就他当年“一觉”之前,那徒弟几个可都是亲如手足才对··只是听对方这话,他便也没去急着追问··摆了摆手,叶昱示意那人:“你继续说。”
“其实是这样的,传说千年之前,这修真界曾出过一个让世人无一不去神魂颠倒的美人儿·”·甜文·叶昱嘴角一抽··他怎么没听说过·“然后这几位大人,当年无一例外爱上了这个美人儿。
后来突然有一天,美人儿消失了·当初还是‘仁仙’的白爷听着消息,直接筋脉逆转走火入魔·浮云阁的华爷一夜白头·药王谷里一直供着她的衣冠冢。
还有妖界的那位爷,听说已经研究百年的逝者还阳之法了……”·“就连我们掌门,时至今日,似乎还在暗地里施派人手,没日没夜的寻找着那美人儿的下落。”
叶昱面上表情更复杂了··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追问道:“那美人儿名唤什么”·“这个啊……”·那人挠挠后脑,似乎是挺难回忆。
又纠结着思考了好半天功夫,才不确定道:“药王谷那衣冠冢前是个无字碑,不过我那前辈有说,谷里人在他们谷主喝多哭坟的时候听着过只言片语·但那声音模模糊糊,一会儿叫什么玉儿,一会儿又念个明的,反正没听清就是了。”
叶昱:“……”·真庆幸他没叫清楚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是荼不是茶的地雷x2· · ·第4章 ·话说到这,那人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只是叶昱已经被这过大的信息量震得头晕眼花,在他继续开口前就赶忙抬手制止道:“剩下的我不想听,你也别再说了·刚与你们交手的时候我便发现,你们身上没有血腥之气,应当是没杀过人。
不过作为对一孩子追杀这么久的惩罚,我废你们每人七成功力·顺便请你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我叫叶子明,再来扰这孩子,别怪我跟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了·”·说完之后,叶昱挥手一甩,那人便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抬眼看了身旁安静许久的秦鹤,他轻咳一声道:“我这处理,你可有怨言”·“我很感谢·”·秦鹤摇摇头道:“这些人虽说追了我好些时日,但也不过都是奉命行事罢了。
要杀我全家的究竟是谁我很清楚,也不会去乱撒怨气·”·“你能这般去想那再好不过,只是我能帮你的,也仅到此为止·”·叶昱意有所指。
秦鹤也不傻,听闻这话便立刻点头:“前辈不用您说,我明白的·我和张澜生之间的仇我自己会报,只是前辈,我听您方才与那人所说……”·“张澜生喜欢的美人儿绝不是我”·不等说完,叶昱就做贼心虚般的高声打断。
秦鹤被他一噎,半天才吞了口唾沫,尴尬道:“我只是想说,前辈似乎也与他有些过节”·叶昱闻言一愣,下一秒那白净的面颊就火速窜起了一片绯红。
虽说刚刚那人口中的“秘密”他确实没信几分,但不得不说那消息太过摄人,光是听听,也足够留下点儿挥之不去的- yin -影了··好在叶昱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这种尴尬的气氛,也不过是稍作停顿,便又恢复正常道:“我和他要说起来,算是他以怨报德。
只不过那时候我处境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是死是活,也确实没多在意就是·”·这话说完,那些于他而言近在咫尺,于现实却已历经千年的“过往”,又一股脑的冲回了心头。
那过于沉重的回忆压的叶昱有些烦躁,原本尚还明朗的情绪,也刹那跌回了谷底··有些憋闷··只是也不等他再跌下去,眼前就伸来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
·思绪随着五指摆动收拢回来,叶昱垂眸看向那手的主人··秦鹤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初见时的光泽,而对上叶昱之后,又多了些参不透却更耀眼的其他。
叶昱看的有些发愣··秦鹤说:“前辈,其实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定然是已经死了·可是你救了我,我也想活下去了,但是除了复仇之外,我也实在是找不出别的什么生存的意义了。”
叶昱点头··这他都懂··“不过刚刚前辈那么说,我突然又有些想活的理由了·”秦鹤攥攥拳头,鼓足勇气:“如果前辈您不介意,以后我陪着您,咱们一起寻找活下去的乐趣,您说行吗”·话音落下,林间清风似乎也很满意,吹着树梢给了他一片“哗啦啦”的掌声。
秦鹤表情尤为坚定··叶昱沉默片刻,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小孩儿脑袋,他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陪着我这个睡了千年的老不死,你也不怕无趣啊”·“怎会无趣”·秦鹤立刻反驳,随即停了一秒,又压低了声音,蚊子哼哼般悄悄道:“况且,您这么好看,可一点儿也不老。”
而且就算老了,死了··我也愿意生生世世守护着你,不想你再露出刚刚的表情,说出“生死随意”的话了……·这两句完全不合常理不适年纪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将仍沉在自己思绪中的秦鹤立刻惊了一身冷汗。
他可以确定,这两句话不是他想表达·但反驳的话语冲入脑海,就忍不住再次在惊恐中沉默起来··这话虽不是他想表达,但却又仿佛有魔力般,牵着他的思绪,往那跟前游转。
就仿佛那很久很久,久到似乎出生之前就印在他脑中的几句他几乎忘去,也从未读懂的话语——·“我想用暴力疯狂掠夺他的一切,也想像个商人一般,悄然算计好他的人生。
想用温柔来让他跌入我的布下的沼泽,又控制不住去嫉妒那些能让他露出笑颜的蝼蚁……”·“明明我一直在看着他,他却永远不能只看我一人·我以为我给的了他一切,却让他活的越来越像个死人。”
甜文·“他终于死了,但是他会归来·”·“这次我不想再求其他,只想伴着他,陪着他·给他他应得的生活……”·纷杂却清晰的声音一同冲入脑海,秦鹤胸口一闷,一大口鲜血也跟着尽数喷出口中。
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他似乎听着有人在唤他名字··“闻天……闻天……”·这声音还真好听··……·与此同时,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药王谷内。
在院落深处,独属于谷主的后花园里,各种寻常人难以唤出其名的珍贵花草正生得旺盛··清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之中··而在这花草环绕的正中,一个红黑雕琢的八角方亭里,正端坐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黑衣人面容硬挺,从脸型到五官,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最完美的雕琢一般,棱角分明,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而在此之间,最让人一眼难忘的,则是他眉下那双鹰隼一般锐利,却红的瘆人的眼睛。
至于和他对坐的那个白衣男人,相比于他,就显得柔和多了··长发如同一张过于服帖的绸缎,和身上的纯色外袍一起,松垮的随意耷着·而漏出在黑发前的那片雪白的额前,则好巧不巧,端在正中印着一颗朱砂小痣。
弧度柔和的两片柳眉下方,那双细长的凤眼半睁半合··指尖夹着的那一瓣滑润的白子缓缓落上棋盘,伴着“嗒”的一声轻响,他开口,用和长相一般柔润的嗓音,低声叹道:“大师兄你百年不来我药王谷一次,此番前来还专找我这瞎子下棋。
这有话不说的样子,倒是不像你的- xing -格了·”·那黑衣人闻言,眼中血色一明·嘴角向上扬起,他说:“老三,世人都说你双眼不见万物,但世事都在你心间。
因而我此番前来是何打算,你岂会不知”·“我知,可不知你找我有何必要·”·黑衣人闻言,那捏着棋子的手在半空悬了片刻。
待落下之时,才继续道:“他回来了,你可知道”·“不然你前来找我,还能所为何事”白衣人说:“白莫晨,所有人都说你思绪清明,怎么每每遇上师父,你就蠢的像个傻子呢”·白瑜:“……”·对于来自同门师弟的嘲笑,他捏了捏掌中棋子,终是未做一句辩驳。
这瞎子说的确实是一句不错··千年前是如此·这千年过去,也还是一样··又落四子,白瑜深提了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问道:“你算过对吗”·“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会先去找谁是你,还是……”·“谁先谁后,这重要吗”·“于我而言,重要。”
话音落下,白瑜眼中的红光,又随着吴念的沉默加深了些许··刚刚开始的棋局在沉默中继续延伸·又过了七八次的落子,吴念才终是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我早就说了,你便是我,我即是你。
老二老四他们不愿接受我能理解,可你是大哥,这话……”·“你不用与我多说,我也不信·”·白瑜抬眼,鲜红中凝的尽是毫不掩饰的危险,他说:“我曾是信过,但是现在,我更想要他独属于我。”
说完,也不顾桌上棋盘胜负未分,白瑜直接起身负手,做出了一副欲要离开的姿态··吴念在他身后,仍是刚刚那副姿态神情··许久,他说:“他向来最宠着你,你又何必拘于这些小事”·“小事”·白瑜冷笑一声:“你终日这般神色,与我们说着皆为一体的谬论。
可我就不信,你从未燃起过丝毫要独占了他的私心·”·吴念低头沉默··白瑜又是一声冷笑,长袖一挥··在离开的同时,声音也跟着传来道:“他不来寻我,我便去寻他。
你若是不想争抢,就也别怪你大师兄我先出手了·”·声音还未传完,前方就已然卷起了一阵狂风··白瑜的身影随风消失,而仍坐着未动的吴念,却在风声停止后,才慢慢紧了紧手中攥起的棋子。
他知道,他们都仅仅是某种不该存在的情绪所凝出的产物·单个提出,就是被写了单一指令的木偶··即是木偶,就不该存有命令之外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他看的这么透彻,也还是会像那剩下几人一般,抹不去想要独占那人一切的心思呢·“叶子明……”·吴念轻声喃着。
我真是等你太久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是荼不是茶的地雷x1· · ·第5章 ·自心底响起那阵嘈杂的乱语开始,秦鹤就眼前一黑,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在意识模糊之后,他似乎听着有人在他耳边呢喃着些他听不懂的碎语··从开始时能模模糊糊拼出字句,到后来彻底混成一片,撞的他心脉不稳,气血也跟着翻涌不停。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昏迷中中了一掌,四肢百骸中的灵力被这掌力强行推动运转,不论他自身有多痛苦,都半点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滋味儿着实是不太好受··身上一会儿冷如冰冻,一会儿又热似熔浆。
这来来去去的反复,不但在消磨着他的肉体,也随之一同,在慢慢啃噬他的灵魂··在剧烈又无休无止的煎熬中,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人在时不时呼唤他的名字··只是那声音于他而言,太远,又太过模糊。
以至于哪怕是分辨下这声音从何而出,又是谁在唤,也实在是个登天般的难事儿的··甜文·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时间的意义变得模糊起来,久到秦鹤自己都快忘了挣扎。
痛苦的感觉并没有在时间中麻木,反倒像是经历了催化一般,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的神经和意识,都无一不期待着,并且主动想要去达成那种名为“死亡”的解脱。
然而也就在此时,秦鹤却在模糊中突然觉得,似乎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流,帮他慢慢梳理起了四肢百骸流窜不停地真气··这感觉十分舒服··也正是因为这种舒服,原本缠绕全身,让人恨不得一死了之的痛,也随着这种梳理,缓缓平复了下去。
时间的概念还在模糊,听觉和触觉却是变得清晰了不少··也正是因此,他听清了那个唤他名字的声音,也感受到了那个引导他体内真气流转的源头,应当是背后紧贴着的那双手掌。
只是知道归知道,想要睁开那双过于沉重的眼皮,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难了··就这样,转眼又是三天··待第四天天色蒙蒙,将亮不亮的时候,秦鹤终于倒抽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为时尚早,再加上昏迷的时间太久,这睁眼过去,入目也是一片黑暗··还不等他双眼适应一下,身旁就先一步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个在昏迷中,他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你可算醒了·”·秦鹤呼吸一紧,扭头看向声源的同时,也下意识伸手撑了床板,妄图将自己从平躺转换为坐起··只是他有这心思,但身体的情况却并不支持。
还有那个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儿的男人,见这动作,也先一步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口中安慰道:“好好休息便是,这里没追兵的·”·准确的说,其实从之前那波人报信回去之后,望元山上就像是忘了还有秦鹤这么个人似得,再没要追杀的意思了。
叶昱不知道这算张弛给他卖了个面子,还是那人对千年前的行为有了愧疚··不过不管是哪种理由,叶昱都没兴趣知道·只是又伸手在秦鹤额前探了探温,他才轻叹了口气道:“你身上中了毒,你可知道”·“我……”·秦鹤语塞。
叶昱扫他一眼,也明白这是在给他否定的应答··倒是没多出乎预料··叶昱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两下,继续道:“我不是医者,所以你这具体是什么毒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你这一觉睡了五天,就算我用灵气帮你疏通,也没法尽数解毒·”·秦鹤瞪大眼睛··震愣的表情告诉叶昱,这孩子是真的被这根本没想到的消息,闹得有点儿吓着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叶昱笑的有些无奈,他说:“我不会解毒,只是因为我不通医术·可是从之前追你那人的话来看,我可是能寻着会医术的人的。”
这话一出,秦鹤眼中光芒当即就又亮了起来··激动的看着叶昱,他说:“那前辈,您是说……”·叶昱点头道:“我带你先去治病。
至于去魔界的事儿,等病好再说吧·”·说完,叶昱倒是也没多少过大的反应··只秦鹤那边儿,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从未感受的温暖一般,吸溜了两下鼻涕,一滴眼泪就从那瞪大的眼眶中“啪”的砸落了下来。
不怪他反应过激,确实是从他父母亡故之后,他再没遇到过叶昱这种愿意待他好的人了··思及这两日他昏迷时,耳畔不停的轻唤,和那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灵气。
秦鹤鼻头一酸,险些没忍住让眼泪又滴了出来··好在叶昱带过不少徒弟,这小孩子哭哭啼啼的场面,说起来也看了不止一次了··因此对于现在这种状况,他倒是也没急着主动开口。
直到那边儿秦鹤带着哽咽,一说一颤的哭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的时候,他才终于抬手制止,一边微笑提议道:“你应当看得出来,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
所以硬要说来不如这样,你拜我为师,陪我在这世间四处转转,也免得我一人太无聊了·”·似乎是为了让秦鹤放松些许·他稍作停顿,便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些天帮你疗伤的时候,我也稍稍探过你的底子。
你根基打的很好,能小小年纪冲到筑基中期,说明也算是挺有天赋·所以收你为徒,我不亏的·”·果然,秦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随着这话成功的烟消云散。
而随之一同,他立刻就又想撑起身子,给叶昱叩首来个标准却简陋的拜师礼了··和之前一样,动作被扼杀在了开始··叶昱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口中佯怒道:“既要拜师,就更得听些话的。
为师叫你好好躺着歇息,你是根本不往耳中去吗”·“当、当然不是”·秦鹤生怕叶昱生气,口中慌乱的应了一声。
身体也像是要证明一下似得,立刻挺直了腰板钻进被中,连呼吸都不敢放大了音儿了··叶昱被他这反正逗得直乐,那习惯抹平的唇角向上,带着那张俊脸都更多了不少鲜活的味道。
就像是画中的仙子终于踏入凡尘了一般,更接近人类,也更美了··在两人初见的时候,秦鹤就很清楚,这个前辈除了实力高强之外,人也美的不似凡人··然而知道归知道,他却是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看一个男人看呆的这天。
白皙柔嫩的肌肤,灵动传神的双眼·带上那两瓣粉唇勾动时牵出的酒窝,都无一不在敲击着秦鹤的心,给他重复诉说着眼前之人的完美··秦鹤双眼瞪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没有告诉叶昱··其实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相信昏迷之前他们所笑的那个秘密是真的了··或者,那个被当做笑话一般的“秘密”,怕才是真正的事实罢……··甜文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
秦鹤做贼心虚,赶忙在叶昱发现之前错开了视线·轻咳一声让自己心底的那些奇怪散去些许,他视线瞟了周围,努力换了话题道:“师父,方才是我忘了问了,咱们现在是在哪儿啊”·木质的床铺墙壁,还有同款的桌椅立柜。
怎么看也像是他当年跟着父亲住过一段的农院装潢··只是按叶昱给他说的,这人昏睡千年之余·应当也不该在人界有这小屋才是吧·秦鹤有点儿不解。
倒是一时间也忘了之前那羞人的猜想了··叶昱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了看这房子,却是嘴角一扬,笑的比方才更欢道:“这个就得说是你运气好了·”·“运气”·“没错。”
叶昱说:“那天你昏过去之后,我本是想着带你去凡人的镇子里寻个住所·奈何我同你说过,我是个魔修,又睡了千年之久,因此这包裹里虽是有些铜板,可没一个是用得成的。”
秦鹤嘴角一抽:“那现在这个屋子……”·难不成是他师父太没,所以这屋主干脆连租子都不要了·叶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他说:“还是我聪明,带你在这山里转了几圈。
这不,找着这么个废院儿了吗”·“废院儿”秦鹤愣了一下,再扭头仔细看看周身状况,才知道叶昱这说法,好像还真没错——·床铺旁边的墙面许是被擦拭收拾了一下,暂且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远点儿的墙角和地板,则确实是挂着些蛛网和青苔的痕迹了··“所以我就说了,我们运气很好·”·叶昱说:“我还在这小院儿周围布了结界,别说那些人不追你了,就算还追,凭他们那点儿修为,也不可能发现得了这里的。”
秦鹤对叶昱的实力颇为放心,听他这么一说,也立刻就松了口气··只是万般不想··下一秒,叶昱就收了笑容,拧眉啧了声道:“居然有人敢来破阵”·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荼不是茶的地雷x1·感谢褚迟的地雷x5· · ·第6章 ·这话一出,秦鹤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脏,当即就吓得又给提回了喉口。
好在他有着多年和家人逃亡躲避的经验,此时不论如何慌乱震惊,都能在第一时间抬手捂嘴,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响动··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几乎是叶昱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捂着嘴巴缩进墙角,用行动表明关键时刻自己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这反应委实是把叶昱弄懵了一瞬··不过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摇着头伸手,揉了揉秦鹤的脑袋·一边哭笑不得道:“我只是说有人破阵,又不是说我打不过他。
你即是拜我为师,以后就无需被一点儿风吹草动吓做这般的·”·秦鹤听他这么一说,再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意识到刚刚他条件反- she -的动作,似乎确实是有点儿大了。
可是他家人不似叶昱,对他们而言,结界被破,就基本可以与“逼入绝境”划上等号了·所以眼下这种下意识的“恐慌”,怕一时半会儿是难有什么改观了。
叶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又安抚似得拍了拍他肩膀,便也没说废话了··撂下一声“你好好躺着,我出去看看”后,也没给秦鹤回应的时间,身影就一闪,消失在了房中。
其实要说起来,叶昱寻的这废屋还真挺偏僻··周围群山合抱,草木繁荫··于普通人而言,这地方道路难通庄稼难养,即是占了个有山有水的便宜,却又多了些猛兽叨扰的烦恼。
所以这屋子会废弃至此,倒也不是什么让人想不通的事情··只是于他们这样不需饮食的修真者而言,这里倒确实是个隐居躲避的好地方就对了··“都躲得这么紧了,还追什么追啊……”·口中不悦的嘀咕一声,脚下一动,叶昱也到了他布下的结界被破之处。
那破阵之人似乎是对他阵法颇为了解,明明是绝妙的藏身阵法,那人却能又稳又准的快速寻到他每一个藏起来的阵眼·这眼看从破阵开始不过几息的时间,那人就已经快跃过迷阵,跨进这里边儿来了。
叶昱心下多了丝警惕,也抬眼向外寻了起来··这阵法本就是为了躲藏,因而不论外边儿那人看到的是何等场面,阵里的人放眼过去,便是能看着那个原地打转的破阵之人了。
外面那人身着一件黑底金纹的拖地长衫·看着虽说是有些耽误行动,但却也同时显露了这人的身份,和那名为“无畏”的强者气场··叶昱对这感觉倒是有那么几分欣喜。
毕竟他修为太高,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哪怕千年之前,也委实是没能遇见几次的··只是这欣喜没能持续太久··在看清来者容貌的时候,叶昱脸上的愉悦,就快速被惊讶所取代。
流转片刻,还多了些许隐隐的不快··抬手在空中一挥,灵气成型在空中化作一道利剑·随着叶昱眉头轻挑,那长剑像是听着了命令一般,夹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外边儿那黑衣人刺了过去。
他这攻击是有出其不意,但就力道而言,也确实是收了大半·因而以外面那人的实力,想完全避开也确实没多困难··长剑在和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就重新消散成了一片烟云,而那黑衣男子则是在震愣之后,赶忙冲着剑来之处单膝跪地,抱拳唤道:“师父。”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叶昱哼了一声,抬手挥去了两人之间那满共也没剩得多少的结界··两步跨去那黑衣人身前,叶昱蹲下身子,将高度和那人持平,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么久不见,你给我的礼物,就是来破我结界”·甜文·那黑衣人,其实也就是当下的魔界至尊白瑜。
听到叶昱的这个问题之后,方才还绕满全身的气势一秒破功·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他说:“我只是太想您了,又怕我在结界外边儿唤您,您认不出我是谁来,所以这一晕乎,就想破了结界,直接去见您罢了。”
白瑜这话说的无比诚恳,语气里也写满了一股子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似得委屈··他是知道他师父心软,最吃不得的就是这招·而千年不见,叶昱也确实是如他所知道那般,立刻收了气势,转为轻声笑道:“别说千年,就算万年过去,我也不会忘了我大徒弟是何模样。
况且这千年与我不过转瞬,不过是闭眼的功夫,为师可从没那般健忘·”·这么一说,就是他不生气了··深谙对方是个什么- xing -子,白瑜便也没急着起身。
直到叶昱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他才小媳妇儿似得跟着一同站直身子,然后低头,带着一脸傻笑看着前方比自己矮了半头又瘦了一圈的师父,明知故问道:“师父您在这儿做什么啊”·“我做什么,你会不知”·叶昱看他一眼,直接戳破道:“我可听说,你现在已经坐上魔界至尊的位置了。
你莫不是要告诉我,这千年过去,魔界收集些情报,还不如当年”·“那自然不会·”·白瑜被戳穿心思,面前的表情却也半点儿没有改变。
依旧是那种带着讨好的笑意,他说:“只是想了你这么多年,总想找些话题,听你多说两句罢了·”·叶昱一愣··白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两人视线交错,前者哭笑不得:“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是这般小孩心- xing -。”
白瑜无所谓,继续死皮赖脸道:“不论多大,你不一直都还是我师父”·叶昱摇头:“你倒是比以前会撒娇多了·”·白瑜保持微笑,敛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似是说笑,又格外认真道:“那你可喜欢我这改变”·叶昱没听懂这话中深意。
只当他又在撒娇,便笑着点点头道:“你这说的,为师几时不喜欢你了”·白瑜低头没有应声,那表情似笑非笑,断不出是喜是悲··叶昱挑眉看他一眼,也觉着这么大人了,就算太久不见,这对话多少还是有些腻歪。
好在白瑜似乎也没有继续跟他说些这种话的意思,叶昱也赶忙错了话题,转身指了指他过来的那个小屋,他说:“我又给你找了个小师弟·不过他现在中毒了,正在里面儿休养。
我回去看看,你若不急……”·“此番本就是来寻你,又怎会着急·”·白瑜打断了叶昱的话,然后朝那边儿比了个“请”的手势,让叶昱先带头往回去了。
而跟在人背后,他再度垂眸的时候,那眼底的红光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了起来··面上全然不见方才那副撒娇讨好的模样,只留的一片骇人的- yin -鸷··从他才刚刚懂事时带回来的二师弟,到少年时领来认识的三师弟。
再往后的老四、老五……·他守了千年,等了千年··这么久的期盼,合着就是为了再换来个分羹的野狼吗·白瑜抿唇··嘴角慢慢上扬,勾出了一抹不带丝毫温度的微笑。
千年前的种种,归根究底是他太由着那人·想着给他自由,想着让他快乐··可现实却告诉他,一味地宠溺,只会失去一切··所以这次……·“莫晨你怎么还不过来”·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白瑜一愣,随即也赶忙回了神儿来。
抬头的时候,面上就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柔·口中应了声“就来”,脚下也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跟去了叶昱身侧··眼前木屋那股子发霉的味道让常年养尊处优的魔尊大人有些不大适应,但这好歹是他心尖那人落脚的地方,所以也只能在开门的同时,委婉的提了句道:“师父,即是我找着您了,您便跟我回魔界吧。
若是放心不下小师弟的话,您带他一同过去,也无妨的·”·“这我知道·”·叶昱摆了摆手,倒是一点儿没跟自己这徒弟客气··只是走去了屋中,他却先是朝缩在床脚不明所以的秦鹤扬了扬下巴,一边问道:“你先看看,他身上那毒,你可能医”·白瑜有点儿为难。
可看他师父半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也只好上前,硬着头皮去探了探他小师弟的情况··秦鹤被这发展弄得头晕,再抬头对上白瑜那双不带温度的红眸,下意识就汗毛倒立,将求助的目光给他师父扔了过去。
叶昱见状,倒也实在的给他讲解了一下:“这是你大师兄,也是现任魔尊,白瑜·之前你跟我说起,不是还挺崇拜他吗”·即是崇拜,这见着真人,怎又给吓成这样·秦鹤有苦难言。
他确实是通过父亲的描述,曾经很崇拜这个只远远看过一次的魔尊大人··可现在魔尊大人看他的眼神儿,就像是一不注意就能杀他灭口一般,任谁也不可能冷静得下来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荼不是茶的地雷x1· · ·第7章 ·作为一个暂时处于“食草动物”阶段的垃圾,在一整个探诊的过程中,秦鹤都觉得自己的心脏挂在嗓子眼里。
好在白瑜似乎也不怎么愿意跟他接触太久,只在他几个- xue -位上点了两下,便摇了摇头道:“师父你知道,我在医术方面从不在行·不过魔界之中能人无数,不论是医疗还是用毒这都不在少数。
你若是愿意带着小师弟同我回去,想必这毒也不是大事的·”·甜文·“你这是又欺负我睡太久了·”·叶昱摇了摇头,他说:“从我还醒着的时候开始,这修真界最懂医的就是药王谷。
以前我们是没人认识那里的人,可现在,我听说你三师弟,已经是那里的主人了啊·”·叶昱说着,那语气倒是没什么怪罪的意思··可白瑜听在耳中,那眉毛也终于是没能忍住,紧紧的拧巴在了一起。
果然是要去找那瞎子··他就说这许久不见,上次问起,那瞎子缘何能那般淡定·合着是算出来了,所以作为赢家,也自然淡定··在这一瞬间,白瑜觉得自己气的肺都疼了。
至于他到底是在气他自己无能,还是在气他师弟得宠,却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他这次的神色没有掩饰,因此叶昱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在了眼里··他是从头至尾都没信过之前那望元山弟子说来的“秘密”,所以对于白瑜的这种反应,他倒是有些不解:“早就与你说过,同门师兄弟之间关系亲密一些也是无妨。
以前你倒是做的不错,怎现在看来,你莫不真像传闻一般,跟你三弟闹别扭了”·白瑜一愣,随即则在收了神色的同时,有些头疼··原来他们几人这种种改变,在师父眼里,就是个小孩子你不爽我我不理你的“闹别扭”是吗·白瑜心底闷得不行,感觉不是一般的无力。
可是师父没这心思,他也不敢多说·生怕一言说错,将人吓跑了去了··要是躲在老三那个不争不抢的瞎子手里,他是还有点儿机会·可万一是老二老四那种吃人不留骨头的种,他怕是就成了为人作嫁了。
也正因此,哪怕白瑜再想做些什么,也只能在拧紧拳头咬牙切齿中暗自作罢··可叶昱就像完全不懂他忍的有多艰难一般,这眨眨眼,还又追问道:“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就不能告诉师父吗”·“你想知道吗”·白瑜扭头,看向叶昱的眼中红的危险。
只可惜叶大侠无所畏惧,点头认真道:“当然想知道啊·”·白瑜意有所指:“那就得您先告诉我,您当年为何会突然消失了·”·叶昱一愣,刚刚追问的气势顿时散了大半。
倒不是说他死在自己徒弟手中的说辞太过丢人,他不愿提起·而是他从始至终对那张弛也没多大的恨意,这要是跟大徒弟说了情况,怕是不必等他有恨,这人就能先去血洗了望元山了。
叶昱想着,又估算了一下他大徒弟现在的修为,再看看他现在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儿·便更是无比确定,一旦说出事实,那望元山上几千口人,绝对是一个都留不住了。
目光一错,叶昱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岔开话题··轻咳一声将方才那些个恐怖的推论逐出脑海,他说:“我早前便教授过你,修真是修心修- xing -,你这脾气才好了多久,怎么又变得这么臭了。”
好在白瑜颇有眼色,见他这般,便顺着话笑道:“那师父您以后一直看着我,有不对的您再教我,我再重学一次便是了·”·他这话说的像是破罐子破摔,可叶昱却知道,这人是绝对认真的说的。
口中低念了一声“你这顽徒”,叶昱也没跟他再去计较什么·只又看了看那边儿不敢参与话题的秦鹤,他说:“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担心带着个重伤患不好抵御追兵了。
这治病的事儿是向来赶早,所以你看,咱们要不乘着天亮这就启程,你带个路·早点到药王谷,我也安心不是”·白瑜低头不语··半天才闷闷的应了个“嗯”。
他其实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带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师弟”,他也真的一点儿不想再去药王谷见那个一天到晚不知是真是装,总云淡风轻的让他觉得自己太过小气的瞎子。
可是他不去,师父就得一个人去··现在时过千年,不说修真界格局变化,就连河水山脉,也有不少的改动·让叶昱一人带着个孩子乱跑,他实在是难去放心。
于是利弊权衡之下,白瑜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过一时,装出个师父喜欢的“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姿态,跟着一同走一波是了··……·也不知该说是运气还是什么,叶昱寻到的这个破屋,离药王谷竟是没多远的距离。
白瑜在前面儿背着秦鹤带着路,不过才正午刚过,几人便到了药王谷外围的山里··就像每一个修真者所习惯的那样,药王谷周围的群山虽说美不胜收,也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结界机关。
从外围只是让人迷失方向找不着路的小型结界,到深入之后的劝退攻击,乃至最后几层的杀招,都无一不让叶昱看的兴奋的不停惊叹··只是惊叹归惊叹,他也有些不解:“这药王谷不是救人的地方吗怎么里面儿还净是些杀招啊”·“因为这历任谷主都是一般,救人杀人权看心情。”
提到这个白瑜是有些不太高兴,眉头一拧,他继续道:“其实咱们走的这条,是外人闯山的道路·他们药王谷里面儿还有一条自家人走的密道,可那条路需要谷里特制的手牌,我也走不成就是了。”
许是这话里小孩子告状的滋味儿太过明显,叶昱听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怎么,你是他师兄,他还不给你留一个了”·白瑜嗤笑一声:“他不设个专门儿对付我的结界都不错了,还给我留门儿师父你……”·“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来我药王谷,都摆出副要拆我房子的架势这事儿我是不怕,就怕我给了你钥匙,我这谷里其他人,夜里就难睡着了。”
这厢白瑜话音未落,那边儿就先一步响起了一道温润悦耳的声音··抬眼过去,吴念一身红衣衬着他眉间那一点朱砂,在翠林中格外抢眼··甜文·双眼还是如往常一般轻轻瞌着,双手在胸前一抱,冲着叶昱的方向深鞠一躬,他说:“师父许久不见,这不等徒儿拜见,您却亲自来了,实在是让徒儿问心有愧啊。”
“卿言你总是这般客气·”·叶昱摇了摇头,不等夸赞一下这一路机关阵法的精妙,却先是将视线落去了吴念那双从未睁开的眼睛上面儿··舌头在口中一僵,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叶昱倒抽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开口问道:“卿言,你那眼睛……”·“早在三百年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吴念勾着唇角,语调平平的应着··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他在诉说某个陌生人的故事一般,全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不满和怨恨。
叶昱听的心头一揪··上前一步跨过已经被吴念打开的结界,走到人面前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他开口,颤抖着声音道:“你怎么弄的”·“是怪我自己不听话了。”
吴念摇了摇头:“师父你总跟我们说,天机这东西不是凡人能看的·可我偏生不听劝告,若是硬说起来,三百余年之前的报应,似乎还算是来的晚了。”
他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下一刻,却又重新勾唇笑了起来:“不过也算是还好,我这眼睛不是白瞎了的·”·也不等叶昱再问什么,吴念便伸手过去,从白瑜身上将秦鹤接了过去。
一边扭头往回带路,一边道:“师父既然是来给小师弟医毒,就先进去谷里再说吧·这外边儿终归是有些- yin -风,吹着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说罢,便主动向前带路出去。
而后面叶昱跟着白瑜,却是等他走远,才慢慢动起了步子··走了两步,白瑜轻叹了声:“师父,您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便直接问就是了·我虽和那瞎子、哎哟。”
话没说完,白瑜脑袋上就挨了一击··“不许这般唤你师弟”·叶昱气哼哼的瞪他一眼··白瑜咧嘴赔笑··两人目光一对。
叶昱轻咳一声:“你师弟那眼睛,是看什么看成了那样,你可知道”·“知道·”·白瑜点头,倒是没去说谎:“可我不想告诉你。”
叶昱挑眉:“说·”·白瑜摇了摇头,第一次违抗师命,抬腿就走··老三那眼睛怎么瞎的,几个兄弟无人不知··可是他不亲自说,又有谁想帮情敌一臂之力,告诉师父,这是为了推算他何日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停的窥探天机,而生生算瞎的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理- xing -压制的地雷x1· · ·第8章 ·白瑜这边儿打定主意不说,叶昱就算再怎么追问,这逆徒也一直是咬着牙,不肯泄露出半个字儿来。
他这不说,吴念那边儿更是难撬开口·因而待几人进了药王谷中,吴念带着他小师弟去了房里,他这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在叶昱这边儿,也还是个未解之谜··药王谷本就不是个小门派,这谷主所住的地方,更是大的快顶过当年叶昱自个儿圈起来的那片儿带徒弟的山中小院儿了。
此时吴念和秦鹤进屋去了,叶昱便也只能跟着白瑜一同坐在院儿里·看看周围那各色药花儿,又品了口吴念差人送来的花茶,叶昱长吁了口气,颇为欣慰道:“我之前打听过一些消息,似乎你们现在都过得不错。
不只是你和老三,议沉和小空他们也挺好的,这我便放心多了·”·白瑜本是因为他之前提的吴念双眼那事儿,一直低着脑袋,生怕他再去发问的没怎么吭气儿。
这听着叶昱换了话题,他才磕了下手中杯盖,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师父所谓,怎样算过得不错”·叶昱摸摸下巴:“回头有归处,抬眼有前路。
不愁吃穿用度,不忧修为道行·如此,岂不是过得不错”·“那只是您喜欢的生活罢了·”·白瑜低头,那声音小的似是蚊子哼哼,像是把字儿都含在嘴里,嗡嗡的让人听不清楚。
绕是叶昱修为再高听力再好,这种和徒弟闲聊的场合,他也终究是没有放下全部的注意力·因此对于白瑜的这声应答,他果然是挑了眉毛,一脸不解道:“莫晨你方才说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当是师父你听错了罢。”
白瑜摇了摇头·又停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去补充了一句道:“其他几人我是不知,仅是与我而言,您若不在,活着,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叶昱一愣:“你说什么”·“我以为你懂。”
白瑜答非所问··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憋了许久,才道:“师父你收我为徒时,曾对我说过·修仙之事本就跳出凡尘,因此修心修- xing -,凡尘之事、凡人之心,皆可一剑断尽。”
叶昱点头··这话是他说的没错··“您这么教,我便是这么学·”·白瑜说:“可是为什么我斩断凡根,收心养- xing -,您却转眼就又踏回凡尘,还给我找了个师弟回来”·叶昱面前表情一僵。
千年前他收徒的时候,这大徒弟可从未道过一句怨言··可抬眼对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时,叶昱就知道对方是在真置气了·只是这时他分明可以呵上一声“师父的事情,做徒弟的管不得”来,但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委屈,他心头一软,反还多了些心虚,支吾的应道:“译沉他父母都是忠良之士,在很久以前,也曾对我有恩。
所以……”·“那老三呢还有老四、老五·他们……”·甜文·白瑜打断叶昱的解释,口中噼里啪啦的不断追问。
不过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逾规·声音戛然而止,又停了片刻·才像是只泄了气的皮球似得,耷拉了脑袋道:“对不起师父,我只是太想你了。”
想你到根本不希望我们独处的时候,话题还是别的男人··后半句他吞在肚里没说,叶昱倒也没怪他什么··只抬手将杯中花茶一饮而尽,他才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喃了声:“该道歉的明明是我,对我来说这时间太快,是我总忘了,这抛下你们一走就太久了。”
“师父……”·白瑜低声唤着··他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会说到这里,也不想让面前这人再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了··之前下定决心的,应该是将他圈起护好,让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永远生活在自己怀里才是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人间是几月了”·察觉到那边儿白瑜的情绪,叶昱作为师长,也赶忙调了下心态,换了个话题问了出来。
白瑜闻声一愣,下意识开口应道:“五月初七,马上就是夏至了·”·叶昱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片蓝天,口中念道:“夏至啊……这日子还有点儿远了。”
白瑜不解:“什么日子”·“我曾应过你的日子啊·”·叶昱笑道:“那年你跟我说,待春天到了,人间花儿开了,便带我一同来人间转转。
你还跟我说,你弄了个藏得住我身上魔气的法宝,到时候稍微掩一下面容·就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会来攻击我们了·”·说着,他轻轻舔了两下有些发干的唇瓣。
又停了片刻,才继续道:“你说,这约定跨了千年之久·可还作数”·“自然作数·”·白瑜立刻点头:“不只是春花,还有冬雪。
夏日忘仙湖的荷花很美,秋天还有酩香阁的菊展·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与你同往·”·他说到最后,那声音哽咽已然带起了哭腔··快速起身背对叶昱,白瑜微微抬头,口中犟道:“这地方风太大了,眼睛真干。”
叶昱左右看看··感受着身旁似有若无的清风,他笑了起来:“是啊,风太大了·”·……·不说这边叶昱和白瑜聊了什么,那边儿吴念带着秦鹤进了屋后,没过多久,小孩儿被吓得紧绷了一路的肌肉,也总算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吴念让他在床上躺下之后,一手便扣上了秦鹤的手腕儿·因此对于小孩儿的这种变化,他倒是发现的挺快:“怎么,方才是被我那大师兄给吓着了”·秦鹤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动作一出,他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视力有碍·赶忙轻咳一声,又补充道:“我其实还是挺尊敬魔尊大人的,只是方才那一路上,他……”·“他是把你也当成个敌人了。”
吴念给他解答道:“白莫晨这人脾气向来算不得好,不过对自己人,他还算得上是温柔点儿了·只是连你这小孩儿都能当成敌人来防着,他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鹤听他说着,那不解和疑惑一时间更多了不少··抬手在后脑抓了几下,吴念给人的那种温润的感觉,还是让他下意识选择了信任··带着点儿微不可查的委屈,他直言问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魔尊大人,也从未动过什么要损害魔界的念头。
不止如此,在遇到师父以前,我唯一的梦想就是回归魔界·魔尊大人他又为何要把我当敌人呢”·许是因为吴念是个瞎子,他说着委屈的红了眼眶,倒也没什么羞怯的意思。
只是听了他这诉苦,吴念却是柔柔的笑了起来,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师父如何”·“师父他……”·秦鹤心头一紧。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被吴念捏在手里的那只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担心拖得太久有些不好,秦鹤憋了一会儿,便悄声支吾了一句:“他是个好人。”
吴念哈哈笑了起来··秦鹤这次是真有些害羞了··脑袋往边儿侧了些许,他抖了抖唇,似乎是想说什么,纠结片刻,犹豫着又吞了回去··吴念始终没有松手,就静静感受着他的动作。
直到秦鹤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了,他才悠悠开口,似是安慰,却是扔了颗重磅炸弹道:“莫晨那反应你也别往心里去,他是我们里面第一个跟着师父的人,也是第一个喜欢上师父的人。
这千年的时间,他等的太久了·结果师父回来就又收了你,他会嫉妒,也实在正常·”·秦鹤了然的“哦”了一声··只是这声音刚出,他就猛的反应过来那话中的意思。
像是被人一把卡住了脖子似得,半天发不出一点儿声儿了··吴念见他这般,也不再言语·低头安静的给他渡气扎针··就这样过了许久··久到吴念以为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秦鹤才终于回了神儿般,深吸一口气,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那、那个,谷主大人,您不会也对师父……”·“我叫吴念,表字卿言。
即是同门,你唤我三师兄也好,卿言哥也罢·叫什么谷主之类的,就太有生疏了·”·吴念说:“还有你想问的那事儿,我倒想先听听,你是从何而知,具体又是如何说的”·“这个……”·秦鹤有点儿不大敢说。
不过吴念这人给人的感觉和白瑜完全不同,温温柔柔,让人不由也想说实话··因此停了片刻,秦鹤便将之前那个被叶昱“逼供”的人所说的“秘密”,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甜文·说完之后,似乎是担心吴念被这秘密气着,他说完以后赶忙又加了一句:“师兄你放心,这话我一点儿没当真的·”·吴念面色不变,仍然挂着笑意:“那师父可是信了”·秦鹤拍胸脯保证:“当然不信。”
吴念:“……”· · ·第9章 ·吴念被他这个拍胸脯的保证闹得有苦难言·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憋了半天,最后却又恢复了最初的那种淡然。
微微勾唇,他轻声笑道:“这般也好·”·秦鹤不太懂他是什么意思·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吴念看了好久,却终究也还是没再说什么了··一番布针过后。
在等待的时间里,吴念继续开口道:“你身上这毒,是望元山上的独门剧毒·若是不尽早除了,最多三十天,你便会神智不清,失心而亡·好在我药王谷知晓天下各种奇毒,想破它也不是难事儿。
只是他们那掌门是你师兄,可是跟你有何过节”·秦鹤欲言又止··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含糊了一句道:“我父亲是魔修。”
吴念手上动作一顿,似乎是有些惊讶··又伸手在秦鹤脑门上探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了然道:“我明白了·”·他这话说的一如既往,那语气平平无悲无喜。
只是这种反应于秦鹤而言,却是再好不过——·至少这三师兄不会因为他的身世,像他上头那号师兄一般,对他赶尽杀绝就是了··布在体内的银针需要隔些时间才能生效。
而为了让秦鹤思绪保持清醒,不会再度陷入那毒的幻象之中,吴念也只得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寻着话题··“说起来,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弟的”·几番对话过去,秦鹤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看着吴念,终于将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道了出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方才刚刚见着这师兄的时候,好像师父还没跟他介绍,这人就已经主动唤他“师弟”了啊……·果然,对于他这个问题。
吴念那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味道··嘴角向上的孤独不变,他轻声笑道:“因为这算了千年,就算已经等到了结果,可还是忍不住想继续算啊·”·所以我算到了他会收个徒弟。
也同样算到,他会为了这个新徒弟,而先来找我··吴念脸上笑意不减,配上那副清风一般柔柔的长相,也确实是能给人一种济世神医的感觉··秦鹤看着他,心底原本就满载的敬佩又多了不少。
他抖了抖唇,又过了片刻,才继续问道:“师兄,我们师门除了您和大师兄,再加上望元山的那个小师兄之外,还有……”·“还有当今的仙界第一华议沉,妖皇展空,以及一个在鬼界当差,很久没问过三界之事的疯子。
只不过鬼界向来跳出三界之外,我就算说,你怕也没听过他就是了·”·秦鹤不解:“即是同一个师父所教,为什么修行的功法方向,能差的这么多啊”·吴念笑道:“因为咱们师父的实力,和他所精通的东西,都比你想象的要多太多了。”
秦鹤眨眨眼,明显是有些难以置信··吴念却不管他能不能吃消,只稍作停顿便继续道:“大师兄是师父第一个徒弟,听师父说,那时候师兄他- xing -子又躁又烈,恰好师父他自己也是年轻气盛,所以授给他的,便尽是些杀伐之术。
到了老哥的时候,那家伙脑子好使,可架不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学习的功法,倒是也没差太多·而我这人从小开始就不爱争不爱斗,所以师父给予我的,就是这掐算之术了……”·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瞌了太久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了下面那双藏着的淡灰色瞳孔。
秦鹤看着一愣,心底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却本能的选择了转移话题道:“那、那既然大师兄和二师兄习的功法相同,为什么大师兄他会变成魔尊呢”·“还不是因为师父他突然消失。”
吴念叹了口气:“从那时候起,莫晨修炼的时候就能见着心魔了·他曾来找我抓过些药,我也劝过他适可而止·可是他却与我说,只有遇着心魔的时候,是他能再见着师父的时候。
这一来二去,等回过神儿了,他也终于走火入魔了·”·秦鹤:“……”·他觉得再说下去,他怕是就真的要相信那人说的“秘密”,不是开玩笑了。
好在吴念也没再往这边儿纠缠,绕了个话题又说了一会儿,便收了他身上的银针,差人去外边儿打了一桶热水,放了药材让秦鹤躺进去,这解毒一事,也算是差不多了··这剩下的问题不用再盯着,吴念便跟秦鹤说了一声,嘱咐他有事记得唤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小屋,去外边儿找他那个千年不见的师父去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秦鹤将脑袋往药筒里缩了些许··那双大眼睛眨了又眨,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在吴念出来的时候,白瑜正在拉着叶昱下棋。
只是他棋术本来就是跟叶昱所学,本人又向来不是个静的住- xing -子·所以这千年过去,他下棋的手法,还是像开玩笑的一般,要多臭有多臭··好在叶昱本来怎没指望他是个对手,这来来回回就当是逗个乐子打发时间,倒是也没什么嫌弃之说。
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持续到吴念过来为止··对于已经确定是情敌的师弟,白瑜向来是不会给什么好脸··可是他师父当年本就对这个- xing -格温润聪颖好学的师弟颇有疼爱,现在看着人眼睛瞎了,更是在他出门的第一时间,便放下桌上的棋局,几步上前,虚扶了一下吴念的胳膊,口中念道:“你身体如此,还要亲自帮你那小师弟医毒,可是真的辛苦了。”
甜文·“师父多虑,卿言并无大碍·”·吴念笑着摇了摇头,安慰一般抬手,附在叶昱扶着他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两下··这动作看的那边儿被抛下的白瑜一肚子火气。
甚至没给叶昱回一句的机会,他便掐诀移步,直接冲到二人面前,将吴念被搀的那只手臂夺了过去,一边冲叶昱道:“师父睡了太久,这刚刚醒来,身子怕是还有些不顺。
所以搀扶师弟这事儿,交给我这师兄就好,您……”·“卿言多谢大师兄好意,不过你习武之人下手没个轻重,怕是让你来搀,我就真得抱恙而去了。”
不等白瑜说完,吴念就开口打断,顺道将手臂一起抽回,自己抱在了胸前··叶昱被这两人的行动弄得即是好气又有好笑·左右半晌,才颇有无奈的叹了声道:“莫晨这般,卿言你怎也学他似得,长不大了。”
“只是师父归来,徒儿太开心了罢·”·吴念笑了起来,也没再跟白瑜逞什么口头的上风·抬手向前方两人刚刚坐的那亭子比了个“请”的手势,他一边带头往那边儿走着,一边也给叶昱讲了讲那秦鹤的情况。
“这小师弟身上毒是好祛,可是祛了之后,怕也得再养上一阵儿,才能重新打坐修炼·”·吴念说:“师父缘何收这师弟,我做徒弟的不好多问。
只是眼下世界变化颇大,您自己人生地不熟,再带着个孩子,可是已做好打算”·言下之意,这到处跑着不是个事儿,便不如就在谷里,反倒安全。
叶昱是听出这话的意思了,只是却仍然有些考量··就在他犹豫的这时间里,就听一旁白瑜冷笑一声,替他抢答道:“师父即是回来了,定还是同我回去魔界。
那方本就是师父的地盘,又岂是你这山林僻壤所比得起、嗯”·话说一半,魔尊大人大腿上又挨了一下··一边告诉自己不该和瞎子计较,白瑜一边抬头,特别委屈的看向叶昱道:“师父,我说的不对吗”·“你就知欺负你师弟- xing -子好,这若换成你二师弟,我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胡说。”
叶昱瞪了白瑜一眼,也不顾他跟那边儿小声嘀咕着“又不是打不过”的话,只稍作停顿,便又继续道:“况且话说回来,谁告诉你,我定会跟你去魔界了”·白瑜一愣:“那师父你……”·“师父向来就不喜欢魔界,当年会去那边儿也不过是被逼无奈。
就算现在时过境迁,故地重游也不会有多少快乐的意思,白瑜你怎么就看不懂呢”·吴念说:“所以相比之下,我这药王谷虽说地方是小了一点儿,但住起来,可比你那魔界要舒服多了。”
“吴念你哪儿来的自信”·白瑜又是一声冷笑:“师父当年那不过就是因为冷风和楚欣那对儿狗男女闹得,现在他、”·话没说完,腿上就被坐在他另一侧的吴念狠狠拧了一把。
白瑜闷哼一声,知道自己这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也没敢去跟吴念抬腔··两人这一个踩雷,多少都有些紧张··那边儿叶昱却像是没听到的一般,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才磕了下杯盖,开口问道:“你说,冷风和楚欣,他们怎么样了”· · ·第10章 ·叶昱这问的相当淡定,但听在那两人耳中,却成功的让他二人同时僵了脸色,半天没敢说出一句应答。
刚刚白瑜所说的那个冷风和楚欣,分别是千年前天华派的大师兄和小师妹·而他们的师父叶昱,则是天华派排行第二,但修为功法,却远超了冷风的存在··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叶昱从未给他们仔细说过。
可是就仿佛一夜之间,原本备受信赖的天才,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而带头追杀、又喊的最凶的,就是冷风和楚欣二人··按照叶昱之前与他们的描述,冷风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楚欣也是他最为宠爱的师妹。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叶昱被人人喊打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去对这两人做出什么报复举动··只是他不抱负,不代表他这些个徒弟能咽的下气·叶昱还在的时候,大家一个个憋着火儿,没敢做出个什么大的举动。
可师父丢了,这新仇旧恨搭在一起,就全都迁怒似得撒在了天华派上··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大派,被魔界联合妖皇,带着向来中立三界的药王谷,加上望元和浮云阁的推波助澜,不过三个多月,就给打了个支离破碎。
至于冷风和楚欣……·“我总觉着,你们这千年的时间,似乎是做了不少‘好事儿’啊”·叶昱等了半天,也听不着一句回应。
终于是有些不悦的拧了眉毛道:“我是打听过,天华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散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在我睡着以后就仙逝去了,这事儿不会也是你们- cao -作的吧”·“这个绝对不是”·白瑜闻言,刚刚飘走的思绪立刻就扯了回来。
也不管思绪很没跟上,口中就已经开始忙着辩解道:“那老头儿对师父你好,这我们都知道的·况且就算是后来,他也没说过师父你一句不好,我怎么可能对他出手。”
这番解释一出,吴念哭笑不得的摁了摁额角··叶昱却是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一边笑眯眯道:“所以这么说来,天华那事儿,当是你做的了。”
白瑜:“……”·叶昱这次所说不是疑问,极度肯定的语气让白瑜再怎么想,也实在是编不出个其他说辞来了··吴念在一旁听的头疼不已,片刻,才终是选择了避重就轻道:“天华派毁的时候,我和师兄恰好在场。
本记得师父您说那冷风对您颇有些恩,所以也是想寻寻他的·没想那人早就逃了去了,这几百年过去,他是死是活,倒是也没消息了·”·甜文·“说白了,就是还算他运气不错,躲过了死劫。”
叶昱被他这说辞闹的好笑,摇了摇头,他说:“这都是近千年前的事儿了,你们说实话,我又不会怪罪什么,又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呢”·吴念有些不好意思。
白瑜却是瞪大眼睛,眨巴的傻傻道:“师父你真不生气”·“有何可气”·当年抛弃他、污蔑他的是他师门,后来领头把他逼去魔界的也是师门。
他生前不去争辩不去报复,已经是还尽了教养之恩·他死后这几个傻徒弟会做什么,又怎是他管得了的·听到这话,白瑜顿时就咧嘴笑了··吴念虽说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但也是微微扬了唇角,方才眉间那一抹皱痕也消散了干净。
叶昱端了茶杯,将剩下的花茶一口饮尽·而后抬眼看了看天,他说:“至于我要去哪儿,你们也不用争了·就像是莫晨说的,眼下我也没什么敌人,这大好时光,不如就四处转转,恰好也当是带着闻天历练一番了。”
白瑜一听就急了:“那师父您不和我回去”·叶昱好笑:“我几时说要同你回去了·”·“那……”·白瑜一时语塞。
憋了一会儿,他才下定决心一般,捏了捏拳头道:“那这般也行,你想去哪儿,我随你同去·”·叶昱瞪他:“你跟着我,那你魔界谁管”·“先不管了啊。”
白瑜摆了摆手:“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魔界崇尚的本来就是自由随- xing -·他们推我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我实力超群,也并不是让我管什么事儿的。”
白瑜说的坦然,叶昱左右思考了一下,对比他当年被逼去魔界之后的情况,这大徒弟所说,似乎也确实是没什么问题··这样一想,叶昱也没理由再拒绝下去了。
再一念这大徒弟左右也算还靠得住,便点点头道:“那你同我一起也罢,不过可得待你那小师弟稍微好点儿·若是再敢仗着自己年长,去欺负一孩子,到时候可别怪师父我不顾你面子,直接惩罚于你了。”
白瑜笑的灿烂:“师父放心,我有分寸的·”·话说到这,接下来的安排也算是大题有个数了·只是却没给叶昱仔细考量的时间,那边儿吴念便开口道:“师兄若是有功夫,能陪在一旁也自是好的。
只可惜我这药王谷总得我一人看着,就是想陪师父四下转转,也用有些力不从心·”·叶昱摆手:“卿言你这话说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自己也不是不能过日子,你们又何须总担心我啊。”
“师父说的没错·”一旁白瑜也跟着点头,嘁了声道:“师父的事儿我自会看着,你一瞎、咳,一个伤患,还是先多顾及下你自己再说吧。”
·“这便不劳师兄你费心了·”·吴念习惯了他家大师兄这种说话方式,眉头都不拧一下的就直接将话题错了过去·他说:“师父决定好的事情,徒儿自是不会干涉。
只是您说那睡了百年的事情,也委实是有些蹊跷·所以若是师父不嫌弃,趁着现在在我药王谷里,不如徒弟帮您检查一二,得个结果也好安心,您说可好”·这话出口,他那向来不对盘的大师兄竟也跟着附议了起来。
只是让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对的是,他们那向来喜欢把身体健康挂在第一位的师尊,听着这话却像是个不愿就医的孩子,支支吾吾的一脸不情不愿··白瑜见状,张口就想劝上几句。
只是话未出口,他想着自己那向来说不过师父的口才,便转而改成在桌下拧了吴念一把,让对方和自己“统一战线”,去帮他问问师父是有何难言之隐··其实就算他不提示,吴念本来也想问问。
所以只是稍作停顿,他便开口道:“师父,您是自己发现了点儿什么吗”·叶昱苦笑:“毕竟是自己的身子,有哪点儿不对,也自然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罢。”
这话一出,白瑜脸色立刻不好了起来·就连向来神色淡淡的吴念,也是猛的一收眉毛,连带着那双凤眼,也慢慢睁了开来··叶昱被他俩这反应闹得有些无措,在他没死之前,他和这些徒弟的相处都是他- cao -心他们,也是他看着他们。
现在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关心与被关心的对象就彻底颠了个个儿·不论他这些徒弟有多习惯,就于他而言,也终究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然而奇怪归奇怪,现在话题至此,他想随便找个由头切换一下,怕是这两人也不会随他意的。
这样一想,叶昱又抬头看了眼几近黄昏的天色·这左右是躲不过了,也便只好摁了摁眉心,实话实说道:“其实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每天入了夜,我身上的修为和灵力就开始往外不自觉的散着。
虽说持续的时间最多一个时辰,泄去的量也并不算多·所以我想着若是日后勤加修炼,应当……”·“师父先别说了,您还是让我给你细细探查一番的罢。”
吴念被他这描述吓了一跳,脸色大变的同时,也不再等他继续墨迹着说下去了··起身抓住叶昱的手,将他往那边儿谷主专用的药房带去的同时,吴念也不忘转身冲白瑜提醒了一声,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原处,不要一同跟着前去偷看。
这次事关叶昱安全,白瑜自是选择了听从··待那厢两人进门,叶昱找了个凳子坐下,吴念上前给他把了下脉,又摸着他- xue -位探了一番,才抿唇皱眉,沉了声道:“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能否告诉徒儿一句”·“这个……”·叶昱有些犹豫:“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我,我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儿”·吴念知道这是他不愿说了。
只是别的事情他让让便罢,这种事情,他却实在是不想由着这人瞒着他,将他推去一个安全,却也同样无法朝他伸之援手的地方··甜文·就这么面对面的僵持许久。
叶昱低头不语,吴念抿唇沉思··直到天边落日将沉,后者才终于是败下阵来,长叹一声道:“师父,您可曾听过锁魂”· · ·第11章 ·还真听过。
叶昱嘴角一抽,那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复杂了起来··身死以前,他一向奉行身正影直,坚信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所有法器助力的都是小人之举·而他作为一个正人君子,这种听名字都不像好东西的玩意儿,他别说了解,定是连听都不可能听说过的。
可是这个锁魂,根本就是他闭眼睛前听着的最后一句··若说记不得,那是绝对不可能了··感受到了他脉象的微弱转变,吴念那边儿也继续开了口·他说:“其实不瞒您说,锁魂是一种法宝的名字。
这东西外表看起来当是个普普通通的金色小铃铛,但却就是一种极其- yin -邪的玩意儿·我也是当年入了药王谷后,在古籍中看着过些只言片语的描述·再加上那东西本就难制,所以具体是传说还是存在都不一定。
可就您所说的情况,和这脉象及丹田之气来看,我也只能联想到这玩意儿了·”·说着,他停了片刻··那搭放在叶昱手腕儿上的两指收回,又继续道:“我不想像对待别人那般,来揣测师父您的心思。
所以还是您自己跟我说罢,我猜的可对”·叶昱沉默··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这事儿别人不知,他这几个徒弟却是看的清楚。
所以面对这三徒弟几近哀求的询问,他憋了半晌,就还是松了口,闷闷的嗯了声道:“我方才跟你们说我千年前睡着了,其实那话是骗你们的·”·“您当年是被天雷砸了一下,这我们都知道的。”
吴念以为他是羞耻于“被雷劈”的事实,因而也也换了个说法,尽量给他家师尊留了些颜面,他说:“您刚去不久,我们兄弟几人就见过一面·大家都记着当时是老小约了您出去,所以那日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也早就向他询问过了。”
叶昱了然··也就是说,张弛是直接将他的死亡推给了那道天雷·至于那当胸一剑和锁魂的问题,不用想,那小子也不会傻到说出来的··不过这倒也是正常。
叶昱摸了摸下巴··由于已经是下定决心要说出来了,此时便也没再犹豫·只稍稍停顿,便开口道:“其实他有一点不知,在被天雷劈中之前,我好像就已经中了那锁魂了。”
“这怎么可能锁魂需要的是被锁之人的心头血,那……”·吴念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第一次全然瞪开,就好像那两瓣已经失了色泽的眸子也能倒映出什么一般,他盯着叶昱的方向过了许久,才终究是摇了摇头,难以置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师父您的实力当初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想取您的心头血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可是事实就是,我确实被人一剑穿心了啊·”·叶昱说着,生怕吴念不信,他伸手,将自己身前的衣襟慢慢解了开来。
白皙的皮肤上点缀着两点嫩粉,结实的肌肉又将这身体上的每一个轮廓都勾勒的极度完美··只是不论这光景多美,让吴念这种少了一感的人来看,也终究只能止步于浮想和猜测。
可是这对吴念而言,也着实是个好事儿··至少看不见,就能先稳下心思,不去想那些他不敢争,也争不过的事了··这样想着,吴念努力的说服自己,去放弃方才那些疯狂涌进脑海的旖旎。
然而万般不想,他这儿还没把自己安慰下来,右手就忽的被人牵着引起··不等反应,下一秒,便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咚,咚……·属于年轻男子的、那种极具生命力的心跳从掌心传来,带着他向来不敢触碰的和想象的温度,只瞬间就仿佛电打一般,直接让吴念迅速的抽回了手掌。
他这反应实在是有些过激,反倒是让那边儿叶昱吓了一跳··沉默又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而吴念那向来似是失了血色的面颊,也在这沉默中,慢慢攀起了一片绯红,又染透了耳根。
叶昱有点尴尬··呆愣的盯着吴念的方向,许久,才低下脑袋,机械的量胸前的衣服又重新扣了起来,一边轻咳一声,努力解释了一句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心脏如何,毕竟它当初确实是让给一剑穿透了。
我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大碍,可终究你才是医者,所以……”·“这我知道,方才也是我太激动了·”·吴念摇了摇头·他说:“师父您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帮您看看。
这次定是不会再无礼了·”·话音落下,他也试探- xing -的再次将手伸出,朝叶昱比划了一个探寻的动作··后者倒是也没跟他计较,又重新将衣服掀开,引着吴念单手负上他心口,又感受了一会儿对方那熟悉的、用于诊查的灵力之后。
叶昱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睁眼好奇道:“对了徒弟,我来之前,是听说了些奇怪的传闻的·”·吴念手一抖,心底也跟着紧了一下··叶昱却像是没感觉到似得,又继续悠哉悠哉道:“是个望元山的弟子,他说你千年未结道侣,就是因为有个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吴念心底一沉··这次干脆是直接将手收了回去··要说起来,这种感觉其实也蛮奇怪的··在双方都没挑明,互相猜测的时候,他会一边想着道明,一边又担心着说破之后的情况。
可是在刚刚叶昱问题出口的瞬间,吴念却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好担忧了··一切的忧虑和慌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倒不是什么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却更像是一种终于想通的坦然——·甜文·他之前总想着不能挑明,不然吓跑了师父,他追不回来。
可是现在想想,就凭他师父这点儿自觉,若是不去挑明,怕他表现得如何明显,对方也不可能猜出来的··千年的等待就像一场漫无边际的煎熬··现在煎熬终于结束了,他也实在是不想再让自己跳进下一个轮回怪圈了。
这样想着,吴念眉间刚刚拧出的皱痕也慢慢抚平了下去·双手上前将叶昱一手捧在掌心,那动作小心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温柔中又带着些许试探的味道。
片刻沉默··叶昱没急着抽回手来··吴念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与您说这秘密之人,可曾对你说过,我心上人姓甚名何”·“这个就没说了。”
叶昱摇了摇头,倒是也没跟他说谎:“他只是说你经常去哭一个衣冠冢·而且喊的名字,也只能听着些模模糊糊的音调儿罢了·”·吴念轻轻嗯了一声,握着叶昱的那双手,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好些的措辞,那唇瓣开了又合,却几次也没能成功发出个声儿来··“其实卿言你不用这般犹豫的·”·看到自家徒弟这副困扰的模样,叶昱终是有点儿不太忍心。
开口主动将话题牵了过来,他说:“那人跟我说过,那模模糊糊的音调儿似乎是昱,也似乎是明·这虽是一点,我当初却是没往自己身上想太多的·只是卿言你向来在师父面前都不怎么能藏住心思,所以这次,我当也没看错,你说是吗”·吴念一愣,随即也坦然的笑了起来:“师父即是已经确定,能否趁此机会,给徒儿一个答复”·叶昱用没被握住的那手挠了挠头,想想还是没把另一只手抽回,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所以你要个答复,我怕也给不了你。”
“这我知道的·”·吴念点头,面上一闪而过了一丝苦涩,而后倒是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就像叶昱说的这般,不只是他,就连师兄弟里面儿最不喜欢动脑子的白瑜,也完全清楚,叶昱看他们,不论是当年还是今日,那都是完完全全的师父看待徒弟罢了。
也正因如此,挑明也好··至少让这人有个心理准备,也防止他再守一个千年,却守回来一个“师徒和谐”的好··思至此,吴念主动松开了捧着叶昱的双手。
在对方仍有些无措的寻不着话题的时候,他也再度勾起唇角,柔声笑道:“师父您既然是猜到了我,那大师兄他们……”·“你可别跟我提这个。”
一提到白瑜,叶昱赶忙摆手,头疼道:“那人确实也是跟我说了,你们几个似乎都对我有这般心思·只是我的徒弟我自己了解,之前是我不敢相信,可相信了,这挑明之后能好好交流,不会对我武力相逼或是使些手段的,怕是就你一个了。”
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找人商量问题的时候或许首选不是吴念·但诉说些心底的小疙瘩之类,却总是赖着吴念这里,从未改变··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比其他几个竞争者的优势了。
吴念嘴角轻扬··倒是很贴心的没再让这话题进行下去,他稍作停顿,便重新归了方才的话题,将心中理出的线抛了出口道:“师父,您中的这个锁魂铃,应当是澜生搞得鬼罢”· · ·第12章 ·吴念这次没再跟他绕弯儿,过于直白的提问反倒让叶昱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也并没有给他稍微反应一下的机会·吴念只略停了一瞬,便继续解释道:“方才你刚与我说的时候,我想的是你修为甚高,没人伤的了你·可冷静片刻我才察觉,若是想伤到你,只要人选对了,那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卿言你这话说的,我好歹……”·叶昱辩解的话未说完,颈间动脉上就已然被抵了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吴念的声音中尽是显而易见的无奈,他说:“师父,就算我从小不善于战斗,但这两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足够能要你命的。”
只要身边儿跟着的人是徒弟,叶昱的防备就会毫不犹豫的降至最低··这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但由于大家都通晓着互相的心思,所以也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利用这点去伤害师父的人就是了。
眼下理由和现实结合,叶昱想不承认,吴念也不会信了··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里多了些苦涩的滋味儿,叶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声道:“我本是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事儿的。”
吴念说:“因为我们会杀了澜生”·叶昱点头:“其实当时我本也就没多少想活下去的心思,所以澜生给我那当胸一剑的时候,我也只是有些气他欺师灭祖。
但与此同时,别说没有恨,我甚至觉得,那似乎也算是种解脱·”·“解脱”·吴念终于绷不住表情,冷哼了一声道:“师父您是不知那锁魂有多- yin -毒。
若真是澜生取你那心头血滴进锁魂,那真正夺你- xing -命的天雷,反倒更像是在救你一命了·”·叶昱瞪大眼睛:“此话怎讲”·“这也是我方才没在第一时间怀疑澜生的理由。”
吴念摇了摇头:“锁魂这东西,虽说名唤锁魂,但其实不只是魂魄,肉体也一样能被锁入其中进行炼化·”·“什么意思”·“就是说,这铃分成子母两个。
子铃锁身,母铃锁魂·这两个铃并在一起,可以轻松将一个大乘期的修者彻底炼化干净,分解成供人消耗的能量,来助他人成仙·”·甜文·吴念说着,面上的表情也越发难看了起来。
“我们兄弟几人互相知道,没有一个人对您没有那般心思·因而这千年过去,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现在看来,原来还是我们太天真了·”·话至此,吴念放在膝上的那手已经捏紧出了一手的青筋。
可明明是当事人的叶昱,却是摸着下巴思索许久,而后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澜生虽说- xing -子有些古怪,但也并不是什么为了成仙不择手段的坏人·他充其量就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吴念咬牙:“事已至此,师父您还要护着他吗”·沉默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叶昱担心自己一句说错,连这个好脾气的徒弟都给惹发疯了·因此那唇瓣抖了又抖,也终究还是没再急着去辩解一声··对于他的这种反应,吴念明显是挺满意的。
面上愤怒的神色敛去些许,他站起身,去一旁柜中拿出了一个方形小盒··叶昱不解:“你这是要做什么”·“卜一卦,看看那个畜生如今身在何处。”
吴念说:“他现在身为一派掌门,但奇怪的是从天华之战过后,基本上就再没听过他什么消息了·药王谷虽说不参与世事纷争,但在几个大门派里,我还是稍有眼线。
就是听那些人所说,澜生现在似乎在门派之中,也常年神秘的寻不到影子·”·说着,吴念也将那盒子放在了桌上··小盒通体纯黑,开盖之后,里面儿却是个圆形凹槽。
取天圆地方之意,配之得当之术,即可通查万物··这还是当初叶昱教给他的卜算之法··似乎是做习惯了这事情,他开盖之后从运气到卜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灵气运转足够,再从乾坤袋里抹了个木牌扔去盒中,一边解释道:“幸好当初您刚失踪的时候,我卜出您会归来·所以剩下那几个兄弟一人给我留了个贴身物件,让我有你消息之后就立刻通知。
却不曾想现在通知还未,反倒是……”·话没说完,那盒中突然耀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这画面于叶昱而言或许还是陌生,可这灵力的冲击对吴念来说,却仿佛噩梦重现,让他在第一时间就赶紧拿起盒盖。
即使如此,也还是在盖紧之时,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是反噬··叶昱脸色一变,赶忙起身去扶··吴念被他掺着向后错了几步,最后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面。
脸色煞白喘了许久的粗气,才终于缓过了些许··等人呼吸平稳下来,叶昱一边轻抚着他后背,一边问道:“你还好吗”·“看不得。”
吴念摇头,答非所问·那双不知何时已然张开的眼中,灰的让人绝望··在场两人这卜算之术都很拿手,因此也不需要吴念过多解释,叶昱他也能看出这是个什么状况——·理由可能有二。
其一是因为对方的能力远远高过他们,身上加了能阻止人探寻的令咒,若是还想探寻,自然就得废些代价··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则是这一探会影响天道运转。
所以不论对方有没有措施,这上苍也不会允许他们过多探查的··当然,后者的代价,绝好的例子,就是吴念这双瞎了的眼睛了··因为这么一闹,两人一时间也无一敢有下一步动作。
叶昱就这样轻轻抚着吴念的后背,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方才卜的什么”·“卜他身在何处·”·叶昱点头··转身上前,在吴念震惊之中,又重新将那方盒打了开来。
“师父你做什么”·“再卜一卦·”·叶昱说:“既然不让我们问他身在何处,那我便不问·只是这般一来,我却是有些好奇另一个问题了。”
他说着,一手将盒中方才被盖进去的木牌取出,摸索了一下上边儿刻的那个“澜”字,也不顾吴念在一旁喊着“天意不可违”的劝阻,另一手长袖一甩,一道浑厚的深不见底的魔气,便直直向那盒中打了进去。
和吴念这种纯纯的道修不同,叶昱生前因以道转魔,这灵气虽说还带着些许罡风,但更多的却是些刺骨的魔气··况且吴念修的是卜算之法行医之术,而叶昱本人斩妖除魔行的是杀道,因此这魔气之中,又多了些- yin -煞之意。
再加上两人之间修为差距,叶昱这一把挥过,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冷了几个档次,绕是吴念,也下意识皱了下眉毛,身子也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紫黑色的魔气入匣,又在当中随着那弧度聚成了一团圆雾。
叶昱看了一眼,待那圆雾当中荡出了一团漩涡,便扬起另一手,将掌心那块木牌直接投了进去··一刻寂静··吴念听着那木牌入盒是“咚”的闷响,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声响动,一起提到了嗓子眼里。
而叶昱却仍是方才那副表情,双眼无波,静静盯着盒子的位置,也看不出一丝紧张··仿佛专门逗人有趣一般,这次没有出现那吓人的红光,却同样也没有出现他所卜之事的答案。
那盒中的黑雾卷着木牌,随着凹陷下去的圆圈不断震荡·时不时传来些木质相撞的声音,就像是在敲击着两人的心脏试探一般,许久也没有要变化一下的意思··就这样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吴念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师父……”·声音刚出,那盒子突然一番震动··随着“轰隆”的一阵响声传来,叶昱眉头一竖,立刻抬手挥出一团魔气向前挡过。
红光和魔气相撞,那光线成功被吸进了黑暗之中··而这一碰撞,似乎也让对方清楚了这实力不济的事实·盒中一声爆炸响起,伴随着一片黑烟,也慢慢的腾空而起。
甜文·叶昱皱眉,收去魔气再往里看,果然和想象中的一般,那用来探查张弛的木牌已经被刚刚的那声炸了个粉碎··吴念虽是听着了声儿,却也不知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他拧着眉撑着座椅扶手妄图起身,然而也没等动作开始,就又被叶昱摁回了原处··“犯不着这般紧张,只是咱们的探查被人发现了罢了·”·叶昱单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算作安慰。
吴念紧绷起来的身体略做放松:“你是说,澜生在防着我们”·“这可不定·”·叶昱摇了摇头:“若只是他在防着我们,那倒是也不用担心什么。
毕竟就算你药王谷人不够多,可莫晨带上小空,就是两界的人手了·”·这么多人,想找着个活人,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儿··吴念不解:“师父的意思是……”·叶昱叹气:“方才那一卦,解为生亦如死。”
 · ·第13章 ·吴念一愣,随即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师父,今天这让人震惊的事情貌似是有些太多了罢·”·“这话我也想说。”
叶昱无奈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般·如果你方才与我说的澜生对我的心意没错的话,这孩子怕是从一开始,就让人骗了·”·若不是如此,那孩子当初也不可能带着哭腔,跟他说什么让他“放心”的话了。
这么一说,似乎一切也能解释通了··但是解释归解释,问题还是摆在这里,半点儿也没有能解决的意思··按照吴念所说,困着叶昱的这个锁魂铃,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不断的吸收他的灵魂气魄,直到他整个人都被吸收干净为止。
而若想解决这种不休不止的“吸收”,就只能毁了当初吸了他心头血的那个锁魂铃·所以这么一来,找到张弛,也变成绝对必要的了··“对了,你说我是被锁魂困住了。
那意思是我会复活,也是因为这东西了”·在两人前后离开房间的时候,叶昱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的朝吴念问了一声··后者回身,微微摇头道:“开始的时候我便说了,锁魂这东西就是个传说罢了。
它具体有没有人用过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能不能让人复活了·”·毕竟就算是真有人用这东西,那人也不可能像叶昱这般巧合,正好迎上那一道要命天雷的··话说到这儿,叶昱也没再问下去了。
两人出门之后,叶昱抬眼过去··和想象中的一般,白瑜果然正靠在门口小亭的栏杆边儿上,像是睡着了一般,轻瞌着双眼,一动不动··此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而月上中天之后,也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闪烁的银白。
屋中的烛火被挡在身后,从这个角度看去,白瑜身后背着漫天繁星,衬的他那高大结实的身材,似乎也多了些朦胧又静谧的美感··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白瑜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红光闪烁,在黑夜中亮的渗人··双眼紧盯着叶昱的方向,稍作停顿,白瑜便抬腿上前··三两步走到人对面·那唇瓣一颤,正想询问些什么,却在看到面前人那略显疲累的神色后,话头一转,主动开口道:“方才你们在里面儿诊疗的时候,来了个姑娘给小师弟那里换了桶水。
那姑娘让我带话给你,他吸收的很好,让你别担心了·”·叶昱点头,下意识伸手在白瑜脑袋上摸了一把,他说:“你倒是真长大了不少·”·“千年了,也总会变一些的。”
白瑜含糊的应了一声,不但没去躲开对方还摁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反而还微微欠了欠身子,让叶昱够的更方便些··后者感受到他的这种体贴,随着手上动作重复,面上也多了不少愉悦的味道。
白瑜紧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笑容,和那双带笑的眼中,只倒映着他一人的样子··如此情景,他期待了千年··而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那般恰到好处——·除了那人身旁一直努力宣示存在感的吴念。
白瑜抬眼··他总觉得这人虽说闭着眼睛,但却在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用存在向他通知,这里叶昱除了他,眼里还会有第二个人的··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感觉。
白瑜皱了皱眉··待叶昱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收回去,便也将话题扯回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道:“师父·你刚才跟这、跟卿言去房里,可是检查出了什么”·叶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吴念,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心领神会,点点头道:“师父莫要顾虑太多,这事儿终不是该瞒着的·况且大师兄现在掌控魔界,告诉他了,也确实是能多些助力。”
“这我知道·”·叶昱闷闷“嗯”了一声··其实在出门之前,他就已经和吴念说好,要将事实告诉他剩下几个师兄弟了··可是在看到白瑜的瞬间,他却不自觉的又多了那么点儿莫名的紧张和犹豫——·白瑜向来不是会掩盖情绪的- xing -子。
他也是真的不想看到,这等了自己千年的傻徒弟,为了他再愤怒到发狂的样子了··叶昱抿唇··片刻,抬头看向白瑜,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其实我之前是骗了你了。”
白瑜猜到如此,面色不变:“什么”·叶昱心虚:“我不是被雷劈死的·”·白瑜点头:“我猜到了·”·晚风吹过,带起树叶一阵窸窣。
甜文·叶昱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想象中的怒火··有些奇怪的抬头,白瑜眼中还是方才那般的温柔·心头一震,他也下意识问出声道:“你不生气”·“何必生气。”
白瑜摇头:“从当年张弛第一次说你被雷劈的时候,我就不信是这情况·只是我想说是他做的,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再加上卿言说你会回来,所以这些年来,虽说也想过寻寻真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研究怎么让你起死回生了。”
这答案算是完全超出了预料··叶昱惊的瞪了眼睛,才听的那边儿白瑜悠悠的继续道:“其实说来也有些奇怪,虽说当年我找不到他动手的证据,但他把你弄丢是真。
所以我也确实是想过得教训这小子一次,但是……”·白瑜说着,有些踌躇的顿了片刻··然而听着这话,叶昱反而安心了不少··他就说凭他大徒弟的- xing -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忍下来的才是。
所以……·“那所以澜生他弄得那个防人探查的术法,其实是为了防你”·“什么术法”·不料听着这话,白瑜面上的表情比他更奇怪了不少。
他说:“我说奇怪的问题是因为想破天华,需要点儿他的能耐·所以当初我是打算等天华一破,我立马找个机会让他下去和冷风那群畜生汇合·”·吴念抿唇:“结果不想天华一战过后,别说冷风,连张弛都没了半点消息,是吗”·白瑜点头。
叶昱跟着拧了眉毛:“那现在望元山的老大到底是谁”·“名号上来说,还是张弛·”·吴念说:“只是张弛动不动就被说是闭关,话都是那长老传出来的,这是真是假,门内弟子也不敢问就是了。”
这倒也说的在理··而吴念说完,那边儿白瑜也跟着附和了两句··不管是药王谷的探子还是魔界的眼线,似乎都是在那之后,就几乎再没寻到过张弛这人了。
叶昱不解:“他这么神出鬼没,这修真界这么多年,当真都无人起疑”·“岂止无人起疑,应当说是根本就没人注意才对·”吴念摇头:“师父您算错了一点。
这修真界这么大,就包括我自己在内,又有谁会去在乎别人家掌门到底是真的闭关,还是失踪的说辞呢”·白瑜也跟道:“不止如此·师父您也常说,修真之事本就逆天而行,哪怕心- xing -再稳也看个自身天赋。
张弛他天赋多少,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点儿·所以他一次闭关过去百年,也算不得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儿的·”·叶昱嘴角一抽··白瑜要不提这事儿,他几乎就要忘了,自己这徒弟天赋不济的事实了。
至此,叶昱暂且是没问题了,白瑜却纳闷儿道:“话说回来,师父怎么突然与我提起这个”·叶昱低头··沉默一秒,将锁魂铃的事情和盘托出。
白瑜倒是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立马就炸··他沉思片刻,眸中血色加深的同时,也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还真是他杀的你·而且现在不找着他,你就会出事了”·这话出口,已经没了方才的温柔。
冷的快要掉出冰碴的语调儿,让他显得就仿佛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yin -的骇人··静了片刻,见其余二人无一应答,白瑜一甩袖,转身就欲离开此处··叶昱在后面喊他:“ 这么晚你干什么去”·“取他狗命,然后碎了那铃铛。”
白瑜说着,那语气认真半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大师兄你可先冷静下吧·”·这次不用叶昱出口,吴念便已经揉着额角,头疼的帮忙道:“眼下望元山已经是修真界第二的门派了,你现在也是魔界尊者,这若是直接冲进门内去杀人掌门,是生怕人魔两界和平了太久还没开战吗”·白瑜啐了一口:“那孙子眼下在不在望元还说不准呢。”
话虽如此,他却也停了步子··回头略有不悦的看了吴念一眼,白瑜问:“那你说怎么办吧·”·吴念不答,而是向叶昱征求意见··后者早已拿定了主意。
见他对过,便也接了话头道:“这几日那锁魂吸收的没多少感觉,我当是也没什么大碍·所以不如今日就先这般,待明天早上我与你小师弟说说,然后便直接去望元山上。
他张弛有理由拒绝你们,可我作为他师父,再加上他对我若有企图,我主动上门去看看自家徒弟,他却是不该有理由拒绝吧”· · ·第14章 ·方才在屋中的时候,吴念就已经和叶昱聊过此事。
因此在他如此提议的时候,前者脸上也确实是没几分惊讶的意思··相比之下,白瑜就显得有些反应过激了··几乎是在叶昱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摇头拒绝道:“他千年前就能让你中这锁魂,这又憋了一千多年,你当他不会再给你添个什么玩意儿了”·“这我当然不能保证。”
叶昱摇头·稍作停顿又笑了起来,“可是我不是还有你吗你跟着我,总不会看我再受伤吧”·白瑜皱眉:“我……”·叶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摸摸下巴继续道:“还是说,你其实保护不了我”·“当然不可能”·这种带着疑惑的语气,果然是在第一时间就稳准狠的戳到了白瑜的炸点。
甚至理智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口中就已然先一步急急否定道:“我说了我来保护你,定就能保证不让你受伤·我从未对你说谎,从前如此,现在也是一样·”·甜文·叶昱满意点头:“这我还有何可惧明日下山,我先去休息休息。”
·说着,他挥手就跟着吴念先朝客房去了··白瑜站在后面儿盯着他背影看了许久,种还是拧了眉毛啧了一声,也提了速度,快步朝两人追了过去。
这都千年了,他果然还是总拿他师父没辙啊……·……·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叶昱就起来按照往日的习惯,盘腿打坐修炼了起来··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让昨儿吴念说出来的心里错觉,这一轮修炼结束,叶昱总觉着那种魔气和真气双重流失的感觉,似乎还真是比昨日要强烈了那么一点儿。
这一日之始还真不怎么让人愉快··叶昱微不可查的拧了下眉毛·视线在桌上扫过,看了昨日吴念差人送过来的些干果,心下一动,带着些犹豫的上前抓了黑白纹儿五个瓜子,深吸了一口气,作势要向前抛出。
只是这动作尚未成功,那小屋的门儿就被从外推了开来··门口白瑜奇怪的看着叶昱·半晌,才大步走到人跟前,一把夺了他手中的瓜子,带着些微怒:“你这是又想算什么了”·心思被人发现,叶昱倒是也没藏着掖着。
扯着嘴角露了个略有尴尬的微笑,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算算此行是不是顺利而已,你又何须这般紧张”·“那也不许算”·白瑜皱眉:“昨天老三已经把他算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了,况且再加上他那双眼睛。
有这么多先例摆着,不管你实力多强,反正以后是不许算了·”·他说着,生怕白瑜不听话般,眼睛一转,干脆把刚刚那几个瓜子塞进嘴里,用最快的速度给一气儿磕了。
叶昱被这种小孩儿一般的行为闹得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无奈的伸手过去在白瑜脑袋磕了一下,他说:“不算便罢,瞧你这样子,傻的哪有点儿一界之主的样子”·白瑜低头揉揉脑袋。
在叶昱转身朝门外走去时,才盯着他的背影,在后面儿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只对你这样而已·”·“你说什么”·清风拂过,吹的白瑜方才那声飘飘散散,愣是没给叶昱听清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只是魔尊大人本来也就是个自言自语··见叶昱问了,便摇了摇头,随口糊弄了一声“没有”,就岔了话题道:“方才老三让我来叫您,说是小师弟那边儿醒了,若是有事的话,不如现在去跟他说上一声,也省的耽误了我们接下去的行程。”
“我猜到是这事儿了·”·叶昱笑了笑,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进我屋不敲门的毛病,这过去了千年,也是该改上一二了吧”·白瑜抬头看着天花板,装作没听到这问题。
叶昱也习惯了他这种耍赖的做派·因而不过是挑了下眉毛,便也没再说什么了··这一路安静··直到这将走到秦鹤门口儿了,他才突然想着了什么,扭头冲白瑜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还记着这果子儿能卜算的事情,还真是让我有些出乎预料了啊。”
“只要是你教过的,不管是难是易,我都不会忘的·”·白瑜说··叶昱惊奇看他,他才别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道:“记住归记住,还是不会用就是了。”
这倒是说了个实话··叶昱哈哈笑了几声,也行去了秦鹤住的那卧房门口··按照白瑜的意思,他不太喜欢这种浪费唇舌的事情,也不太喜欢这个刚刚见面的小师弟。
所以去跟他说这事儿的任务,还是全权交给叶昱就行了··两人说好之后,叶昱敲了敲门,待听着应声便推了进去·白瑜则是像昨天那般,找着门口的一根石柱靠着,微微闭了眼睛,神游般没了动静。
叶昱进门的时候秦鹤已经醒了,只是小孩儿还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才赶忙直起身子,开口唤了一声“师父”··叶昱向来对这种礼数都不怎么在意·因此见状也只是摆了摆手,就让他继续躺回了原处。
视线在屋中扫过一圈,最后停在那空荡荡的床侧地板·叶昱心领神会的勾唇一笑:“卿言是不让你下地吧”·秦鹤点头,有些苦恼的应了声“是。”
那三师兄不愧像师父曾对他说的,确实是个细腻的- xing -子·所以在给他说了不许下地之后,还顺手就拿走了他的鞋子,跟他说换药来检查他脚底,更是彻底逼死了他不听话的心思。
不过要说起来,为了身体能早点儿康复过来,他倒是也没想过要不听话就是了··这看了眼屋里的情况,叶昱也便上前两步,在床边儿放着的座椅上靠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秦鹤的额头,他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比起昨日,已经是好太多了。”
秦鹤一五一十道:“昨天夜里三师兄给我扎完针时还尚且无事,后来他让我泡那药浴,方才感觉刺骨的难受·师兄说是因为我体内受毒为寒,那药来拔毒,会调了我自身阳火,所以这几日怕是都会浑身无力,沾不得凉了。”
叶昱点头··他虽是不懂医术,不过这估计也就是吴念不让他下地的理由了··这样想着,他又在秦鹤头上安慰似得揉了两下·稍作停顿,才切入主题道:“我今日来找你,一是想问问情况,还有一个,则是要跟你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秦鹤点头“嗯”了一声··反正已经拜师,师父也总不会丢下他的··然而万般不想,这念头刚出,秦鹤便听着“绝对不顾抛下他”的师父开口,柔声说:“你现在身体未愈,便先在你三师兄这里待着。
他医术甚好,你又是他师弟,他定是不会对你有什么保留的·”·甜文·“这我知道·”·秦鹤继续点头··吴念给他治疗的时候有多认真他是看在眼里,而治疗之后有多少效果,他也确实是亲自感受到了。
只是……·“那我在这儿,师父你要去哪儿”·“望元山·”·叶昱说:“我总觉着有些不对,甚至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的仇人怕其实也不是澜生。”
秦鹤在听到第一个词儿的时候就已经坐不住了,待他这话说完,更是直接直起身子,瞪了眼睛道:“师父你这话是……”·“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叶昱摇了摇头,一指磕在唇角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只是一种猜测罢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等我回来定会告诉你的·”·“可是……”·秦鹤欲言又止。
如果是去望元的话,他真的很想告诉叶昱,他希望可以同去··只是再一想到他自己眼下的身体状况,还有这些天给几人添的麻烦·这种强烈的希望顿时就扑灭了不少,最后只留下一声支吾道:“那、那师父您小心些。”
“自是会的·”·叶昱点点头,又跟他嘱咐了一声叫他好好养伤,便起身转过,打算出门启程了··在刚刚踏到门口的时候,秦鹤又在后面儿欲言又止的喊了他一声。
叶昱扭头··秦鹤攥紧了拳头··两人视线交错,小孩儿抿唇道:“师父,您刚说,我的仇人可能不是张弛”·叶昱点头。
秦鹤深吸一口气:“那师父这番前去,若是能查明真相,回来请一定要告诉徒儿一声·”·“这是自然·”·叶昱笑笑,挥了挥手,离开了小屋。
他踏出门,白瑜便睁了眼··叶昱感叹了一声:“你小师弟比我想的要明理多了·”·“也该如此·”·白瑜说:“就算他央求你带他一起,后果也不过是要麻烦瞎子同行,还拖了我们后腿。
所以稍微懂点儿道理,这时候也不会耍那小孩儿脾气了·”·叶昱点头,突然抬眼,盯着白瑜的双眼道:“那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不耍小孩儿脾气呢”·白瑜:“……”·沉默一秒,他理直气壮道:“我是你徒弟,就算跟你撒娇,也是理所当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挑了个虫QAQ· · ·第15章 ·叶昱被白瑜锤炼了千年的脸皮吓了一跳··然而后者却一脸的云淡风轻,就仿佛他就该这般一样,下巴一扬,心情愉悦的提前了叶昱几步。
有些无奈的盯人看了一眼,叶昱上前·也没再跟他纠结这年龄的问题,只摇摇头道:“你是打算就这么走,也不跟你师弟说一声了”·“这有什么可说的”·白瑜说:“昨夜已经同他说了,今日咱们还得赶路,若是再专门过去跟他说上一声,那岂不是浪费时间”·“不止浪费时间,还不合礼数。”
白瑜话音刚落,两人斜侧里就响起了吴念温润的声音··褪了昨天那身儿扎眼的装扮,他今天倒是穿了件与叶昱相似的白衣·只是与他师父那种俊美不同,他的神情配上这衣服,更多的却是些世外高人般缥缈的味道。
叶昱看的一愣··不得不说,这三徒弟从千年前到现在,就他所见到的来说,还真是唯一一个表里如一,听了他“出世修道”之说的徒弟··有点儿欣慰。
叶昱微微点头··由于视觉的问题,吴念看不到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因而听着没有动静,便也又继续动作起来,拱手冲有人息的地方鞠了一躬,他说:“师父这番前去,路途颇远。
奈何劣徒这里尚有些事,还没法放下这药王谷不管·再加上小师弟一人在此,我也实在是离不开太久·所以……”·“这我都知道的。”
不等吴念说完,叶昱便笑着打断道:“你好好在此便是,至于我这里,有你大师兄跟着,怎么也不会有事的·”·吴念点头:“那就祝师父能一帆风顺,早日归来。”
叶昱笑道:“自然会的·”·话说到这,吴念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摸了些草药出来·虽说就像叶昱说的那样,他和白瑜两人实力都很不错。
但草药这东西,带着总不算多·因此就算是白瑜,这次也是老实着没去炸着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待二人接下草药,吴念又摸了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出来,递放在了叶昱掌心。
这石头通体透亮,乍一看虽说是个红色,但认真看过,却是奶白中抹着一丝丝深缠在一起的红纹,将这石头生生抹的变了个色··叶昱将石头握在手心,一阵阵暖意自上面儿蔓延过来。
他眉头一挑,倒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道:“这东西该是个什么宝物吧”·“只是个闲置在藏宝阁里的护身物件罢了,”吴念摇了摇头,“这具体我是没用过,昨天倒是查了些谷里的古籍。
虽说只是传言,但这小东西似乎是是有些固魂的功效·师父您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将它离身的好·”·“这是又让你费心了·”·叶昱口中说着,手上动作倒是遵从了吴念的说法,将小玉石放在了贴近胸口的衣服夹层里边儿。
丝丝暖意透过衣衫,传递到心房的位置·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让人暖的禁不住想要扬起嘴角··还挺舒服··甜文·叶昱形随心动,朝吴念露了个标准的笑容,又伸手在人肩上拍了两下,他倒是没去见外的道谢,只说:“卿言你在这里照顾师弟,自己也得注意身体。
我和你师兄去去就回,莫要担心·”·吴念点头,再次冲叶昱鞠了一躬··后者挥了挥手,也没再多说,跟着白瑜一同向山谷外走了出去··倒是和进来的时候有些不同,离开的这一路上别说机关,根本就连阵法也没撞到一个。
白瑜说这是因为这破山谷里只拦来者,去的巴不得人赶紧离开·叶昱听着就也笑笑,倒是没去戳穿不管哪里都是如此的事实··两人一路向前,见左右无事,便也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聊着。
从这些年白瑜的修为进展,说到魔界眼下的变化·这来来回回讲的虽多,却像是说好了似得,没有一人去主动再提千年前叶昱死亡的事儿了··眼看山谷的尽头就在眼前,白瑜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话锋一转,朝叶昱道:“对了师父,早上还忘了问你。
我怎么记着你不是个出门卜卦的- xing -子今天那般,莫不是被老三给传染了”·“倒也不是·”·叶昱摇摇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白瑜说的没错,起床算吴念的习惯,按那人的话说,如果一切心中有数,也就万事不足为虑了·但是相比之下,他明明是教会对方卜算之术的人,却更喜欢接受突发事件的刺激就是了。
所以今天早上这事儿……·叶昱微微皱眉,带着点儿不确定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昨日算那木牌的反应不太对劲儿,心里总有些嘀咕,觉着此行怕是不会太平,所以……”·“不太平是正常的,不过有我在,太不太平你也不必担心。”
白瑜说着,似是无意的伸手,用那种哥俩好的姿势揽住了叶昱的肩膀··后者眉间皱痕猛的一紧,却在下一秒,又慢慢松了下来——·这主动出手的人,肌肉反倒是比他更僵硬点儿。
再加上余光撇到的那副窘样,倒是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甩开人了··好在白瑜自己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那搭放在叶昱肩上的手只是僵了一下,便电打似得又缩了回去。
有些尴尬的撤了下嘴角,白瑜错开了话题道:“这路途尚远不便耽搁,师父咱们还是继续走吧·”·叶昱心下好笑··本想去开口笑他一天,却在看到大徒弟脸上那染到了耳根的红后,便好心着没再将方才那举动的问题继续下去了。
不过给白瑜这么一闹,原本心下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也确实是少了大半··叶昱心情甚好的伸手,在魔尊大人脑袋上揉了一把,一边笑道:“果然,有你在跟前,确实是让人舒心了不少。”
白瑜闻言一喜,方才脸上因为那举动燃起来的懊恼一扫而空,他双眼闪光意有所指道:“那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徒儿也很乐意让你从今往后一直‘舒心’下去的。”
这大徒弟真是把“顺杆儿爬”练了个炉火纯青··叶昱眉头一挑,认真拒绝:“我可是一点儿没打算去魔界的·”·“我当然知道,”白瑜傻笑,“换我多往人界跑跑就是,这没差的。”
叶昱闻言扭头··两人视线一错,白瑜笑的更灿烂了起来··也不知该说是因他生的太好,还是该说是这笑容太好·总之是有那么一瞬间,叶昱觉得,自己被那个笑容灼的脸上有些发烫。
这感觉有些奇怪,也有些陌生··叶昱只愣了一瞬,便赶忙错了视线,继续向前方快步走了出去··白瑜不知他想了什么,也做贼心虚的不敢去盯着人看。
因而见叶昱闭口,他便也低了脑袋,乖乖的没再说一句了··其实他也很想告诉叶昱,如果是陪在他身边的话,不论是魔尊的位置还是什么,他都可以抛下不顾··只可惜这话在千年之前或许还能见效,时至今日,先不说他身为魔修,在人间惹下的仇家多少。
说说短时间在人界逛逛陪陪叶昱确实无妨,可若是他卸下魔尊的位置,少了这一界后盾的话,怕是三界之中,想取他- xing -命的,就不是一两天能解决完的了··白瑜有些头疼。
看着前方那个稍稍提前半步的身影,他抿了抿唇,目光也在深沉中染上了些许怜惜的滋味儿··他是师兄弟几人里最先跟着叶昱的,因而若说是最懂这人,其实也毫不为过。
所以即是叶昱从未提过,他也一直都很清楚这人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无非便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无波无浪的生活罢了··“这让我怎么给啊……”·白瑜皱着眉毛,口中不自觉的轻轻喃了一声。
叶昱闻声回头··白瑜赶忙摆手··沉默一秒,他终还是在前者狐疑的目光中憋了一句道:“师父,你有想过要找个道侣吗”·一秒寂静。
时间就像是被锁定了一般,连带着叶昱的动作也一同停了下来··清风吹过树叶,带出了一片哗啦啦的翠响··叶昱:“……”·脑中不可抑制的想起这两天听到的种种说法,从最开始的那个望元山弟子,到昨天夜里吴念的说辞。
再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比他高出不少的大徒弟,叶昱干吞了一口唾沫,还是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方式,不答反问道:“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白瑜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就是有些好奇罢了,感觉师父你这- xing -子,不像是愿意寻个道侣甜蜜恩爱的。”
叶昱顺坡下去,语气上道依旧端的自如:“知道还问”·“问了总归能有个底儿了·”·白瑜抿唇·半晌,却是笑了开来。
他说:“师父,有一句话,我其实是打算千年前约你赏花之时,便告诉你的·”·甜文· · ·第16章 ·白瑜说完,那双红眼锁紧了叶昱,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后者被他这直白闹得愣了一瞬,然后也不等对方开口,就急切又直白的阻止道:“即是过了千年,此事不提也罢·”·他说的很快,说完之后,就像是生怕白瑜还要继续般,甩了袖子就转身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白瑜仍然立在原处··眸中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危险,渐渐转成了失落·只是盯着那越行越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刚刚飘出来的失落,又被一股子巨大的喜悦给冲了过去。
三步并两步的追到叶昱身侧,白瑜脸上挂起了之前的傻笑·用肯定的语气,他说:“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的”·叶昱看都不看他,继续着脚下的动作。
憋了一会儿,才啧了声道:“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那你也知道了·”白瑜像是个耍赖皮的孩子,敛去了一身锋芒,就如同千年之前,甚至更久远的、他们还都是道修的时候那般,笑嘻嘻的跟在他身侧,一边不依不饶道:“那师父,我等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能行行好,给我透个风呗”·听着这话,叶昱脚步一顿。
虽说这几日传闻听的够多,可在这种事的解决方面,他却是半点儿经验也没有的··因此就白瑜的这个请求,他也只得在犹豫片刻后,将问题抛了回去道:“透什么风”·“告诉我你会不会选我。”
白瑜笑着,眼中的红却再次沉了下去··有点儿危险··叶昱不是第一次在他大徒弟眼里看到这种神色,然而在以前,这种神色的对象,都是即将被他击败的对手才是。
现在冷不丁将对象换成是他,也着实是让叶昱下意识心脏紧了一瞬··当然也只是一瞬··许是因为确定了白瑜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叶昱片刻就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实话实说道:“其实不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我这么说,你可信”·“我自然是信的·”·白瑜应着,方才的气势也瞬间破了个彻底··脸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他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我千年前就知道,只是当年不敢与你说罢了。
不过现在你既是已知道,那不妨也考虑考虑我吧”·叶昱没有回声儿··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道:“天地之大三界之广……”·“非你不可。”
白瑜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甚至连说完的机会都没给他,就直接打断道:“我等了你千年,念了你千年·这么久的日子,又岂是你说一声拒绝,就能放的下的。”
这话说的无比认真··叶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一句劝··就像白瑜说的那般,这千年的等待太久·如果他说让人放弃就能放弃,反倒是对白瑜心意的玷污了。
“师父你别想太多,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罢了·至于回应,我从开始便没想过会有多快,所以你也不必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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