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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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2)
·见叶昱那一脸惆怅,白瑜还是叹了口气道:“以后该是如何你照旧便是,我放弃与否,我自能决断·”·叶昱皱眉,挠挠头道:“我本是想着装不知道,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可又总觉得这般待你,有些不太公平·”·“我不介意,你又何须在意,”白瑜笑,语气一转,吓唬人似得又补充了一句,“那你实在过意不去,不如直接把自己许给我如何”·自然是不如何。
叶昱嘴角一抽,决定还是不去提了为妙··白瑜看他这般,哈哈笑了几声,倒也由着他去了··也不知是不是由于早有心理准备,剩下的一路上,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和谐的状态。
只是这次白瑜顾着方寸,不会再悄悄添什么肢体互动,也算是没什么大事了··……·这一天先是缩地又是法宝,等夕阳西斜,两人总算是到了望元山的地界。
叶昱坐在白瑜给他幻化出来当坐骑的那柄长剑前段,抬头仰视着面前的高山·历经千年,这山虽说还是下绿上白·但和记忆中的,似乎也确实是不太一样了。
“我怎么觉得,这山好像是比以前高了”·看了一会儿上方窜入云间的山尖,叶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确实是如此·”·白瑜点点头:“其实就是您刚走不就,这望元山附近突然发生了场地震。
山确实是拔高了不少,但是上面不管是草木还是走兽,也基本是死的差不多了·”·叶昱闻言一愣··这种事情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些惊奇的看了白瑜一眼,后者稍作停顿便继续道:“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望元怕是因为掌门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遭了天谴。
他们自己元气大伤不说,基本也没有新弟子愿意加入了·所以将近有几十年的时间,望元几乎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三流门派没区别了·”·叶昱点了点头。
更为不解:“那既然如此,怎么现在又变成修真界第二大派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白瑜说,“那时候魔界的实权还不在我手上,关于人界这边儿的情报,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能轻松到手。
只是听说似乎是张弛那小子弄了个什么法宝出来,说是能事半功倍顺应天理的提升修为,反正听着挺假·那时候其实也没几个人信,可是这三弄两弄,望元反而比老掌门在的时候更昌盛了。”
白瑜说着,自己脸上也多了些和叶昱相似的纳闷儿··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拧了眉道:“若是真有这种法宝,我不信没人觊觎·”·甜文·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边儿,这人类的修真界里,打的是君子的旗号,但办起事儿来,强取豪夺可从不在少。
“觊觎是肯定有人觊觎的·”·白瑜承认:“而且我说实话,不说别人,就连我在望元重建成功之后,也燃起过去夺了那法宝的心思·”·叶昱眨眨眼:“那……”·“可是望元山这里邪门儿的不行,不说外人进山的难度太大,就算进去里边儿,想入了那存放法宝的后山,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白瑜摇头道:“况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张弛重建门派之后没多久,就变得再也见不着人了·而从那时开始,望元虽说地位恢复,但也没再做过什么惊人的举动。
所以这种传闻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想探些真假了·”·毕竟这修真之路太长也太久,想要走捷径的,又多半是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垃圾·所以这种结果要说起来,也实在算不得意料之外了。
叶昱摸了摸下巴··再抬头看那山峰的时候,面上已经多了些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了··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虽说还在山脚,但再往上走,机关和结界便是不会在少了。
深知这种情况,叶昱便也主动从长剑上一跃而下,等白瑜收了剑,才顺着山路,一步步向上踏了出去··只是两人谁也没想,这刚走了没十步的距离,斜刺里就突然闪出一道白影,用极快的速度向叶昱冲了过去。
白瑜面色一黑提剑就上,却不想他攻击刚出,那影子就像是猜到了他的举动一般,向旁一让,再一脚踏前的功夫,就已然冲到了叶昱身前··叶昱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手指在身侧捏成指剑,用他多年战斗练出的经验,静静等待着最完美的反杀时机··一、二……·叶昱绷紧了浑身肌肉··眼看着最完美的机会就要到来,却在人冲到面前的时候,突然一愣。
又快速收了气势,任由自己被一把扯入了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中··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灵力··名为安心的情绪自心底攀起的同时,白瑜恼羞成怒的吼声也在一旁响了起来——·“展空你小子有病是吗”·回答他的是一片萧瑟的风声。
被他唤作展空的男子此时就像是个终于等到了家长的孩子一般,双手紧紧锁在叶昱腰上,弓着身子,将脑袋埋在比他矮了大半头的叶昱肩上,不停的闻着蹭着··叶昱被他这动作闹得身子有些发僵。
又习惯了片刻,才回抱了对方一下,一边开口安慰道:“小空你……”·话没说完,白瑜已经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扯着展空衣领,将人捞出了叶昱怀中。
而后者似乎也猜到了他会有这手,被拽出之后,也只是不满的啧了一声瞪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回了叶昱身上··在他看叶昱的同时,叶昱也在打量着他··这是他千年前的第四个徒弟,名唤展空,是只化了人形的妖兽。
因为这孩子没有字号,那时又还是个幼兽·虽说算不得身娇体弱,但个头儿比起那几个师兄来说,还是娇小的可以·所以关系亲密之时,叶昱也便是唤他小空。
可现在千年过去……·叶昱抬头看着明显高他不少,身上肌肉也丝毫不输于白瑜,浑身散发着浓烈野- xing -的成年男- xing -妖族··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混乱。
 · ·第17章 ·如果说白瑜给人的感觉是傲气的王者,吴念待人的模样是温柔神医的话,这展空给人的感觉,则更像是一头刚刚从山林里冲出来的猛兽——·明明危险放肆,却总有种别样的魅力。
妖族从古至今就不像人类,念什么“身体发肤不可损伤”的道理·所以这展空也就是跟着叶昱的时候留过些半长的头发,到了现在,则又换成了一头尚不遮耳的短毛。
他发色和本体的毛色一致,是一种有些偏白的银灰·而那双带着竖瞳的眼睛,却也明晃晃的显示着和人类的不同,染着些金黄的色泽··此时那双明明该是骇人的眼中,填满的是一股子温暖又柔和的滋味儿。
他盯着叶昱,片刻,才低头抱拳,一边笑道:“师父,许久不见·徒儿今早听闻你回来的消息,这便立刻寻你来了·若是来迟,还请师父莫怪·”·“你何时变得这般客气”·好容易见到这个当年最让他- cao -心的徒弟,叶昱也是忍不住欢心了一下。
当即将那些“大家都喜欢你”的说辞抛去脑后,他笑着应道:“若不是我这有些急事,本还想去妖界寻你看看来着·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应该也不似当年那般,总生病卧床了吧”·展空摇了摇头:“当然不会,那时候会那样,其实也只是因为还未及我族成年,正常的反应罢了。”
叶昱了然:“这我便放心了·”·话说到这儿,还不等他再去询问什么,那边儿被无视了半天的魔尊大人就已经憋不住气儿,扯了展空一把,语气不善的质问:“你说你今早得的消息是谁告诉你师父回来,还告诉你他打算去哪儿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需要来问我吗”·展空被他扯的难受。
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也总算是将目光放到了白瑜身上··带着些明显不耐烦的味道,他冷笑一声,却微微朝白瑜的方向倾了身子,压低了嗓音道:“三哥通知我的时候还专门跟我提了一句,说你和师父在单独相处。
你以为他离不开药王谷,就能让你白白占了便宜”·说着,他稍稍停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白莫晨,你真是蠢爆了·”·白瑜:“……”·甜文·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的瞎子,白瑜狠狠咬牙。
只是这沉默了一秒,他却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展空奇怪的看他一眼··白瑜扬了扬下巴,不屑道:“你可是从未想过,那瞎、咳,老三为何通知了你,而不去通知议沉和老五”·展空不解。
但是作为野兽的直觉告诉他,白瑜即将说的,绝对不是什么能让他心情愉悦的好话··果然··白瑜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用一副胜者的姿态,冷哼一声,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嗓音道:“因为你是个白痴,那瞎子料定你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才会让你来膈应我的。”
展空:“……”·沉默片刻,他认真道:“但是能被个白痴膈应,看来大师兄你水平也不够啊·”·白瑜语塞··在天华灭了之后,他确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这个久居妖界的四师弟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找到,这时间能将一个沉默寡言的傻子,洗刷成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怪物··有点儿惊讶··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提防··白瑜微微眯了眼睛,展空那双金黄的兽瞳中,冷意也越发明显。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白瑜背在身后的手指掐出了剑诀,展空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曲出了爪型··就像是为了应景一般,原本还尚有喧嚣的风声,也不知何时收了个干净。
两人身上的肌肉都绷至了最紧张的状态··一触即发··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都能见血的时刻,一道白影突然在当中插过··两人同时一惊,下一秒,已经“咚、咚”两人,一人脑门儿上挨了不轻的一下。
白瑜吃痛,闷哼了一声,委屈的看向动手之人··叶昱一脸不悦··他虽说不太想听这两人在说什么,但这么近的距离,想彻底听不到也实在是有些困难。
只是他可以充耳不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们在他面前厮杀··怒火涌起,叶昱一人瞪了一眼,面色冰冷道:“这当着我面儿你们就要打起来了,是真当这过了千年,你们翅膀硬了,我就管不得你们了吗”·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也变化了起来。
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消失彻底,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渐渐红透得眼睛,和缠绕在身上的那种人神公惧的煞气··师父这是真生气了··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下意识对视了一瞬,展空当即就特有眼色的一缩身子,化成一只巨大的白狼,用不符合他体型的姿势,蹭着叶昱哼哼唧唧的撒娇去了。
白瑜被抢先一步,暗啐了一声畜生,然后抬头,就接到了叶昱丝毫不减气势的质问目光··有些尴尬的重新低下脑袋,白瑜轻咳一声,用带着些祈求的语气低低唤道:“师父……”·叶昱撇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眼还在胡蹭的白狼,方才再急的怒气,也终于是散的差不多了。
伸手在白狼那毛绒绒软乎乎的大脑袋上揉了两下,再开口时,也已然恢复了往日那般平静的样貌··叶昱说:“你们这千年到底有什么仇怨,若是不方便告诉我,那不说也罢。
只是以后若还想打架……”·“再也不打了,师父你放心好了·”·白瑜听出了对方话里那撒手不管的味道,赶忙开口急切道:“我们其实也没仇没恨,就是太久没见,刚闹着玩儿的而已。”
展空也不是个傻的,这看着白瑜低头,他也立刻跟着附和道:“没错,就是试试手而已·师父你别想太多,我和师兄弟们关系处的可好了·”·好到见面两边儿就开始备上杀招·叶昱冷笑一声,却也没去戳破这两人拙劣的谎言。
展空见师父火气消下去了,便又蹭了两下,就重新恢复了人形··叶昱看他一眼,忍不住道:“你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就记忆里来说,那白狼的大小,可明明像个小奶狗似得,还不及他腰际才是。
展空知他在说什么,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不是成年了吗,个头儿自然就窜起来了·”·叶昱点头“哦”了一声··又顿了片刻,他终还是将话题扯回了正轨,抬手指了指旁边儿的山峰,他说:“不知你三师兄告诉你我身在何处时,有没有一同告诉你我来这儿为何”·“自然是都说了。”
展空点点头,笑得灿烂:“我知道你们是要去找张弛那个畜生来着,这不想着师兄常年居住魔界,对人界这边儿不太熟悉,怕他一人跟着让你们吃了闷亏,所以就专门过来帮忙了吗”·话音落下,还不等叶昱说些什么,一旁白瑜就先啐了声道:“我是常年在魔界待着没错,你整天猫在妖界寻不着人,倒还好意思说是帮我”·“只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助力罢了,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展空撇他一眼,转头看向叶昱的时候,则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乐呵道:“师父,等我宰了张弛之后,咱们……”·“师父不跟你回妖界,你别想了。”
白瑜快速打断··展空嘁了一声,白他一眼:“我有说我要回妖界了”·叶昱不解:“你不是妖皇若是不回去的话,那妖界的妖族们……”·“他们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展空说:“况且我现在已经卸任了,以后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问题的·”·这话一出,展空自己没觉得有何不对·而叶昱和白瑜那边儿,却是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甜文·只是区别在于,下一秒,白瑜的脸就黑了个彻底·至于叶昱那边儿,则是拧着眉毛,犹豫着问道:“这样没问题吗”·“自然是没问题的。”
展空放心的摆了摆手:“我们妖界向来和人界魔界都是无冤无仇,里面儿的居民也不像其余两界,总搞些弯弯绕的烦人勾当·我跟他们说我要来寻你之后,基本所有人都很支持我来着,再加上我个人也从未有过任何仇敌,因而这番安排,这定然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的。”
展空说着,冲叶昱再次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瑜在一旁看着,则是捏紧手指,咬的牙关生疼··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继输给老三之后,他居然会接着败给这个他从没认真放在过对手之位的老四。
可是事实就像这人所说,他确实是不能如他一般,放弃的如此洒脱干脆··眼中的红意在沉默中越发加深,甚至白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周身的魔气,就已经越来越浓烈了起来。
只是不等发作,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白瑜抬头··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正在他正前方的位置,挂着他最喜欢的笑容,轻声唤道:“发什么愣呢再不好好跟着,我可不跟你赏花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去面试,有点紧张··祝我成功OwO· · ·第18章 ·叶昱这话虽说内容像是威胁,可那柔柔的语调儿加上堆满了笑意的面容,在白瑜看来,顿时就更像是在跟他撒娇着玩儿了。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白瑜干吞了口唾沫,眸中的红也总算恢复了往常··叶昱看他一眼,颇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扫了眼已经走在前面开路去的展空,他朝白瑜的方向靠了靠身子,小声道:“我知道这千年你等的太久,也知道这日子于你而言是不好熬。
可是你既说不想逼我,那便得控制住自己,别做些让我为难的事情,好吗”·白瑜咬唇低头··其实叶昱虽说话是这么说的,可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这不过只是给他个台阶下的说辞罢了——·毕竟对于叶昱而言,算上修为和实力之间的差距,就算白瑜真的有心想去为难什么,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
方才的怒火在理智中熄灭,白瑜又低着脑袋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带上了些许委屈的滋味儿,小声回道:“可是他们总能胜我一筹,我怕我留不住你·”·千年前是这样,这时过千年,也亦是如此。
堂堂魔尊大人说的格外委屈,那可怜巴巴的语气,甚至让叶昱觉得,他再说下去,对方就能“哇”的一声给他哭出来了··也不知该说是好气还是好笑,叶昱被他搞得颇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
这憋了片刻,才终是叹了口气道:“其实莫晨你不必想这么多,我虽说收的徒弟不少,但我能跟你保证我从未有过什么厚此薄彼之说·大家在我眼里都是相同,你又怎会有什么敌不过之说呢”·白瑜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了些许喜悦之意。
只是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便恢复了方才的难过,他说:“因为不论是我们之中的哪个,你都从未往那方面做过考虑·既然没有一个是有机会的,我也自然没必要去妒忌什么。
师父您是这意思吗”·这话说来是在提问,可语调儿听起,却更像是在称述一个让人悲伤的事实··结果也恰如他所想,叶昱哈哈笑了两声,便直白承认道:“你能自己想通就好,也省的我再解释太多了。”
白瑜:“……”·但是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想通行吗··可惜没给他继续撒娇耍赖的机会,叶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又嘱咐了一声“不许和师弟们打架”后,便加快步子,上前追展空去了。
至于白瑜,则拧着眉毛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朝前方已经走出不少的叶昱扬声问道:“那如果不是同门,是外人想抢你的话,我可以杀了他吗”·叶昱脚下一个趔趄。
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千年的时光真的是太久了··久到足以把他好不容易掰正的大徒弟,彻底成功的憋回疯子··略有头疼的摁了摁眉间··叶昱转头,发现那大徒弟似乎还真没开玩笑,闪着眼睛一直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叶昱:“……”·沉默许久,他认真道:“你若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二师弟打架我也不会怪你·”·反正两人实力相当谁也弄不死对方,而要说起来,华议沉也绝对不比白瑜要和善多少。
所以这样一来,倒是比单独放哪个出去为祸一方要安全多了··说完,叶昱转头就走··意识到自己被嫌弃的白瑜撇了撇嘴,却也还是提了速度,向前面儿那两人追了过去。
……·许是因为叶昱之前的愤怒太过吓人,在接下去的一路上,展空和白瑜虽说仍然互相看不习惯,但也确实是没一方敢再做出什么要闹事儿的举动了··叶昱对此改变十分满意。
只是这种满意持续到三人上了大半座山时,那扑面而来的震惊和不解,就彻底冲的他再也无暇顾及别的事儿了——·只见已经沉入夜幕的望元山顶,不知从何时开始,缭绕起了一片浓不见底的乌云。
伴随着阵阵雷鸣,似乎还有些缥缈不清的惨叫声,自上方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过于熟悉的画面让叶昱一时有些失神,等回过味儿的时候,他已经被展空半揽着身子,挡在他和白瑜的后面儿去了。
要说没有一点儿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叶昱抬手搓了两下鼻尖,开口道:“你们不用紧张,我睡归睡,可修为是一点儿没降的·”·甜文·只是眼下这场面,像极了当初张弛杀他时那般,让他不由的有些恍惚罢了。
然而他修为如何却不在拦着他的这两人所考虑的范畴之内··且不说白瑜是如何作想,这话音刚落,展空就已经摇头道:“师父你是如何我不管,可千年前次次都是你在护我,这现在我长大了,想护你一次,你可不能拒绝。”
“说的没错·”·白瑜在一旁附和,一边抬头看了看那越来越暗的天空,他说:“况且你身上那个锁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无人知晓,这里是张弛的地盘,无论如何,还是我们打头阵,你小心些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昱也明白这俩徒弟是铁了心不会让他打头阵了·不过转念想想,展空说的倒也不错··他自己空白的时间太久,也总不能去否定徒弟们在这期间的成长才是。
这样一想,叶昱也主动后撤一步,提醒了一声:“那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那是自然·”·展空应了一声,单手在身侧一抓,剑刃一般锋利的爪子从指尖伸出,随着脚尖在地上猛的一点,身子也像是道闪电一般,立刻消失在了叶昱的视野之中。
叶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片刻,扭头对上仍在原地的白瑜,他说:“你不一起去吗”·“我想再陪你一会儿·”·白瑜笑着。
两人对视一眼··叶昱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白瑜却突然低头,在他脸颊飞快的啄了一口··那蜻蜓点水的速度甚至来不及让人反应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儿时,他也早已随着展空一起,消失在前方的黑雾中了。
叶昱眨眨眼··他有点儿懵··白瑜这一下偷袭确实是有些出人预料··可是更加出人预料的是,他非但没有一点儿反感的意思,反而还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没有期待··但是也没有抵触··更多的似乎是种朦朦胧胧的好奇·叶昱皱眉··片刻,抬手在泛起了一层薄粉的耳朵上揉了两下。
又深呼吸让有些急促的心跳稍稍平息,才抿唇迈步,也跟着向山顶行了出去··如同方才听到的那般,随着他离山顶的距离拉近,原本还尚显模糊的惨叫也得越发清晰刺耳了起来。
深浅不一的灵力随着各式各样的功法在空中不断闪现,而望元最引以为傲的阵法,此时也像是一盘散沙,怎么也凑不齐了··呼吸中满是让人反胃的鲜血腥气··叶昱步步向前,眼中的厌恶也越来越深。
待他终于远远看着望元派的大门时,迎接他的,是一个浑身鲜血,面色狰狞的门派弟子··那人身上衣着是他前几日见过的样式,只是由于染血过多,此时已分不清了原本的色泽。
一头长发黏贴成缕缕枯枝,散落在额前,衬的那双几乎快夺眶而出的双眼更多了几分渗人的滋味儿··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旅人看到了清泉似的,那人在看着叶昱的第一时间,便挺出长剑,张牙舞爪的朝这方向冲了过来。
借着从浓云中透出的那一抹月光,叶昱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半天也没有动作··这人很奇怪··明明每一个动作充满了杀意,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
根本就是个被牵好线的木偶,或者可以唤为行尸走肉··总之,没有任何生的气息··眉间的皱痕逐渐加深,这感觉让叶昱十分不适··因而没有再继续盯着看下,他抿了抿唇,便直接无视了那几乎快冲到眼前的对手,抬脚继续向前走出。
那人速度不慢,眨眼的功夫,长剑就已经锁向了叶昱喉头··只是还未见血,旁的就跟着“嗖”的一声,一柄通体纯黑的长剑破空而出··皮肉绽裂,鲜血四溅。
待一声闷重的倒地声响起,叶昱才终于转头,看了眼旁边儿唤回长剑的现任魔尊大人,他说:“你这招式,还真是和以前一点儿未变·”·还是这么稳准。
还是这么狠··白瑜也不知这话是夸是骂,闻言我值得挠挠头,赔笑一声错开话题道:“我这不是紧张你吗人都到眼前了,师父你也不躲上一下”·叶昱挑眉:“你和小空即是说了要表现表现,我便不会贸然插手。”
不然若是他出手了,还哪有这俩徒弟展示的机会了··白瑜干笑一声,莫名觉得有点儿丢人··叶昱却是没想太多··他低头看了眼前方倒在地上还抽搐着的“血人”,抿唇道:“看来今日那卦,你是该让我算完才对。”
此行,定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德雷德的地理x1·嘿嘿谢谢大家等面试结果出来,如果成功我日万· · ·第19章 ·叶昱这边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就从正前方扑面而来。
抬眼向前··展空那件雪白的外衫此时已红了个彻底,他手中提着个被灵线五花大绑还不断挣扎的望元弟子,面色漆黑,脚下速度也越来越快··待冲到两人面前,他终于像是摆脱什么脏东西一般,一把将手中的“人质”扔在了地上。
兽瞳微缩,展空不悦道:“这什么玩意儿师父你看一下,我总觉得这东西根本算不得人·”·他说着,手指在身前掐了一诀··绑在那弟子身上的灵绳骤然收紧,关节中带起了“咔咔”的断裂声。
可那人就像是痛感全失一般,非但没有一点儿喊叫的意思,反而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在拼命弓着身子,妄图在叶昱身上啃上一口··甜文·“行尸走肉·”·叶昱平静的说着。
又蹲下身子,伸手在那弟子眼前晃了几下,才肯定的继续道:“我不知他们这算是被控制,还是失了魂了·总之就这情况来看,怕是不论咱们问他什么,都不会得到答案就是了。”
白瑜拧了拧眉,赞同的点了点头··展空则是在一旁摆摆手道:“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叶昱不解:“什么意思”·展空朝身后努了努嘴:“我刚进去的时候,那里面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这整个门派都像是疯了似的,你给我一刀我捅你一剑,现在还站着的,满共加起来,怕还不到百人了·”·叶昱:“……”·几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不解。
片刻,白瑜还是直奔重点道:“那你可见着张驰那畜生”·“别说他,现在那里面儿个个都是一身血,哪还能辨的出谁是谁啊·”展空摆摆手,又生怕两人不信一般,用眼神儿示意了一下地上仍在挣扎的那个,被他提溜出来的门内弟子。
剩下二人顺着他的示意看过,果然也确实就像展空所说,这人不光满脸鲜血,还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平日里是个什么模样,也确实是看不出来··叶昱摸了摸下巴。
白瑜烦躁的甩了下手中长剑,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道:“那即使如此,在这儿干站着也不是事儿·不如我进去把还站着的那些全砍了,应当也试出哪个是张驰了。”
毕竟身为一派掌门,在这种大乱斗里,怎么也得是能站到最后的才是··这话一出,剩下两人也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次叶昱非但没对白瑜做出什么阻止,反而自己也召出了长剑,朝展空道:“一起去吧,就莫晨一人,我怕他忙不过来。”
展空点头··两人身形一闪,随着白瑜一起入了前方的派门之中··其实在千年之前,叶昱身为仙界第一门派的二弟子,对望元派这个第三也多少是有点儿耳闻。
当然,也仅仅停在“耳闻”··毕竟那时候,和周围门派交流的事情,掌门都交给他大师兄冷风去做了·而他这个被仙界公认,会成为千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的天才,在门派的任务就只有努力修行,好好提升修为罢了。
不过就以前冷风给他描述过的来看,望元山顶虽说是万年冰封,但是门派里面却奇怪的包含了四季之景··从入门时的寒雪冰梅,到第二层的秋菊春花·等入了正中的位置,甚至会如夏季一般,花繁树荫。
根据传闻,会有这种景象,是因为望元派的门派秘宝,一个可以在阵法中自定春秋的铜镜··当然也正因此,所有人都知道,这望元派的房屋摆设,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叶昱以前对此没什么感觉,可若说能有机会见识一次,他自然也还是挺有兴致··只是现在这个机会好容易近在眼前,迎接他的,却是一片不见边际的火海,和火海中那连绵不断,让人绝望的嘶吼呻/吟。
在进门之后,叶昱便打着散开方便找人的旗号,让三人分头行动··对此深知师父能力的两人也都没什么意见,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白瑜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道:“师父你若是遇到了张驰,可别又因为念旧情而心软。
他能杀你一次,我不信他不敢来第二次·”·“这我都知道的·”·叶昱笑的无奈··同一个人,能伤他一次是他的信任让他失了防范。
可若伤他两次,那就完全是得说他蠢了··叶昱自认不是个蠢货,所以对于白瑜的提醒,也多少没去放在心上··只可惜谁都没想到,就仿佛是天道和他开了个玩笑一般,他一路畅通行去第三层后,看到的,就是三个衣衫残破满身是血,却还在不停冲对方发动攻击的疯子。
不对··叶昱在远方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看似三人的缠斗,好像更确切的说来,是两个人在围攻一人··被围攻的那人头发散乱,脸上也被乱七八糟的胡茬遮挡的看不出长相。
至于抵抗和攻击的方法,似乎是因为心智的丧失,也杂乱的看不出个章法··至于围攻他的那两个人,叶昱盯着瞧了一会儿,又思考了一下,倒发现这似乎还是俩听过名字的存在。
一个是望元千年前的长老,一个是当年他们的门派大弟子··根据路上白瑜给他解说的来看,现在在望元派里,那长老还是长老·只是当年的门派大弟子,经过这千年的修炼,倒是从弟子的位置,爬到了掌门右护法就是了。
反正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叶昱本着看戏的心态,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而还不等那边儿分出胜负,他却突然瞳孔一缩,终于发现了不对,提剑一挥,将一道浓重的魔气,向战局中狠狠打了过去。
他这一路过来,看到的疯子太多·所以这看到战在一起的几人,就算对方的修为等次和那些杂鱼不同,也实在是没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去思考着有什么问题··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失心疯了,又怎么可能会形成现在这种明晃晃的“二打一”局面正常的难道不是该乱斗才对吗·心下想着,方才的那道魔气也冲到了三人跟前。
那个长老在攻击到跟前的第一时间,就立刻错身,用最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个试探- xing -的进攻·而剩下那两人,明明修为不低,此时却像是个新手一般,不但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还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硬生生接下了叶昱的攻击。
“这不就说明,还是有个能问话的吗·”·叶昱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颇为满意的弧度··下一秒,身影一闪·待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立在了那个长老身侧。
·甜文那人被叶昱的举动吓了一跳··正欲提剑反击,却在看清叶昱五官之后,见鬼似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口中不停地磕磕绊绊道:“叶、叶子明怎么可能是你你居然真、真的……”·“真的什么”叶昱微笑,眸中却寒的彻底。
他- yin -测测道:“是惊讶我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吗”·“当、当然不是……”·那人扯着嘴角,眼睛却左右瞟着那边儿仍然机器一般战斗在一起的两人。
叶昱挑眉··那人继续赔笑··在僵持之中,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快速掐了一诀·那原本还在缠斗的大弟子就像是个收到了信号的木偶,身体一转,也不管对面儿那个还未收势的疯子,就这么直接挥剑,朝叶昱攻了过来。
原本坐在地上一脸无害的长老,此时也抓紧时机也跟着抬手·袖中短剑带着致命的寒意,直直朝叶昱心口打了过来··“叶子明,你死了这么多年,可是连最基本的反应能力,也跟着死了个彻底啊”·长老笑着,眼中的光泽也越发- yin -冷。
他猖狂的笑着··叶昱却还是方才那副表情·目光淡淡,看着近在眼前的攻击·别说是躲,根本连抬手挡上一下的意思也没有··太弱了。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根本连他的护体魔气都震不开,更别想伤了他了··叶昱明白这点,自然也没多少紧张··只是万万没想,那大弟子的长剑攻到身后,他居然还是听着了“噗嗤”的一声轻响。
这是利器穿胸的声音··亲身体会过一次,叶昱对这声音说是记忆犹新也毫不为过··只是……·没再去管长老那打在他周围就被魔气震散的袖剑,叶昱转头,却看见之前还和大弟子战的稳显上风的疯子,此时正面对着他,张开双手,做出副保护的姿态,用胸膛帮他拦住了那来自身后的一剑。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那人垂着的脑袋,也在沉默中缓缓抬起··在看清那人隐藏在头发和胡子下的五官时,叶昱猛的缩了瞳孔··那人双眼混浊,却在对上叶昱的时候,慢慢的勾起嘴角,露了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轻声唤道:“师父……”·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璞玉含光的地雷x1· · ·第20章 ·叶昱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原本还轻松淡然的气势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双眼一瞪眉头一竖,手中长剑一甩,一阵浑厚的魔气击在那大弟子身上·这个在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高手,就像是一张纸片一般,被这魔气直接掀飞了出去··那长老已经被这情况吓得说不出话了。
叶昱却是低下头去,震惊的看着面前被长剑穿胸而过的男人,唇瓣轻颤,心情复杂道:“澜生”·回答他的是一阵无尽的沉默··张驰那双掩藏在杂乱黑发下面的眼中混浊一片,倒不是吴念那般看不见东西,却是一种失了神般,寻不到交点的茫然。
他似乎在看着叶昱的方向·但没过多久,却身体一僵·就像是被牵了下绳子的木偶,又拖着残破的身体,再次朝那边儿还没爬起来的大弟子冲了过去··叶昱面上涌起一阵怒色。
抬手从袖中摸出两根捆仙绳,在空中一抛,魔气便带着绳子将那又要开始对战的二人绑了个结实··那边儿长老见状,心道不好,转身就想掐诀逃跑··只是这遁地的咒语尚未念完,眼前就已经横过了一柄长剑。
“长老这偷偷摸摸,是想去哪儿呢”·叶昱的声音一片冰冷,就像是炼狱中刚刚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带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滋味儿··那长老被这恐吓般的问题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抖了许久,才总算是想好措辞,磕磕绊绊道:“我、我门派之内面临浩劫,我得去救救那些孩子,他们……”·“你所谓的救弟子,方式就是杀你们掌门”·叶昱不听他胡扯,直接打断道:“那你这种救人方法,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长老语塞··在修真界,各大门派中,掌门都是一派之主,一派之魂·他身为望元派的长老,虽说论资历辈分,确实是比张驰这个外来夺魁的要更有那么点儿可说道的。
可是问题就是,现在掌门之位是张驰坐着,眼下他这种行为,也就和欺师灭祖并无区别了··长老干吞了一口唾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叶昱横在他眼前的那柄长剑离他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在他脸上划出血痕,长老赶忙一直身子,慌忙挣扎道:“我也不想啊可、可是掌门他、他疯了啊”·就像生怕叶昱不信似得,伸手指着那边儿还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张驰,他说:“前辈你自己看,他……”·“他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傻了,这我不在乎,也无所谓。
但是他是我徒弟,你伤了他,我做师父的,自然是不会不顾·”·叶昱说着,也顺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即使那大弟子刚刚一剑所伤不是要害,他这般折腾下去,也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通知给白瑜二人发出·他长剑在长老面前比划了两下,那人立刻继续慌乱道:“上、上仙你冷静他张驰可是千年前要你命的人啊”·这话一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赶忙伸手过去,将出错的嘴给捂了起来。
只是此时已然太晚,叶昱听的清楚,也冷笑了声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甜文·长老慌张:“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叶昱懒得跟他废话,那边儿张驰的情况十分不好,他便也选择了最快的方式,直切主题道:“澜生千年前对我出手的时候,我二人是在魔界的绝望深渊跟前。
你一个道修,绝对不可能在旁看着才是·所以你从何知道此事,这是其一·”·长老喉结一滚,憋着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叶昱继续道:“其二,这整个门派上下,所有人都疯了。
你为什么还能无事这二者解答,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叶昱说着,长剑微微倾斜··剑刃碰在长老脸颊,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魔气割破皮肤后,淌下的鲜血温热。
长老呼吸一窒,额前冷汗如瀑而下··叶昱面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些焦躁,他催促道:“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若不回答,我断你一指·这么下去,待你十指断尽,我便砍你胳膊。
反正澜生那边儿尚还能撑得住·至于你能撑住多久,大可试试无妨·”·话音落下,叶昱也开始从十往下,一个个的念起了数字··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长老总觉着他念数儿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蹦到“五”了,他才慌忙解释道:“这、这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一·”·叶昱完全无视了那长老的解释,只继续开口,用冰冷的语调儿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
长老声音戛然而止··叶昱平静的看他一眼,随即伸出另一只手,两指并捏为剑,直对着长老的右手小指挥了下去··“等、等一下我说我说”·长老被吓出了哭腔的嘶喊声响起。
叶昱原本就只是虚晃一下的指剑也收回了身侧··长剑一斜,他开口道:“长话短说,捡重要的·”·“我、我知道了·”·长老应着,终于放弃的长叹一声。
他说:“其实叶前辈,不是我不想说,是我告诉你了,我也肯定是活不下去了·”·叶昱皱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长老说:“不然您以为,就凭我一人,这么大的阵法,我能- cao -控的起来吗”·“阵法”·叶昱挑眉。
只愣了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脚下,口中不确定道:“你是说,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看来上仙你也是听过关于我派传闻的。”
长老点头··在下定决心要说之后,他便也坦然了许多·倒也不用叶昱再玩儿什么威逼的手段,他又是长叹一声,便继续道:“我们门派,自创派伊始,便有个法宝,名唤乾坤。”
叶昱点头··这东西他还是听冷风说过一二的··“外界传闻是说这镜子可以- cao -控天象改变四时,但这也只是其一罢了·”·长老说:“只有进了门派核心的人才会知道,这镜子虽说名为乾坤。
其实是乾和坤这两面才对·”·这理论倒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叶昱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改变天象四时的是一面镜子,酿成现在这副局面的,是另一面”·“正是此意。”
长老点头:“前者为乾,后者为坤·从第一代祖师爷那里,我们便知道,乾镜可以让门派兴旺,坤镜会激发阵中万物的- yin -暗仇恨,惹得三界具灭。
所以这千万年来,坤镜也一直被封藏在只有掌门能开启的门派秘境里面儿,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叶昱皱眉:“你是说,眼下这个局面,都是澜生弄得”·毕竟望元的掌门是张驰,按照这个说法,也只有他能拿到坤镜。
本以为长老这次会像之前那样顺坡下去,继续把责任全都推到张驰身上··却不想对方反而是冷笑一声,当即就摇头否定道:“就凭他也想谋出来这么大的局上仙您真是太抬举你徒弟了。
他分明就只是一个想得到你想到发狂的疯子而已·别说现在,千年前那般,你还不懂吗”·叶昱:“……”·被自家徒弟觊觎,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让人快乐的事情。
长老能说实话他固然满意,只是这话,就不能不说的这么直白吗·有点儿尴尬··叶昱轻咳一声,别过视线··口中继续问道:“这意思是有人- cao -控他了”·长老低低“嗯”了一声,确认道:“从千年前他伤你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开了。”
话音落下··就像是为了应和一般,远方突然“轰隆”的一声巨响,望元派象征一般,最高的那栋天塔应声倒塌··巨大的石块砸落在地,震的人耳膜生疼,连带着天空似乎也被撕扯开来,显出了一道道闷闷的雷鸣。
大地随着轰鸣声不停震动,那长老却像是窥到末路一般,在震愣之后,突然发出了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他说:“叶子明,我知道的已经都给你说了·剩下的你再问,我也答不出了。
这望元派本身就是一个阵法,原本运的是乾镜,现在被人改动,行了坤镜·只要是在这阵里,时间到位,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你也不顾例外·所以……”·长老说着,突然像是被人扼了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叶昱也不顾地上那越来越强的震动,焦急的问道:“这局是谁下的”·回答他的,是长老喉咙里一阵“咯咯”的声响··甜文·叶昱皱眉。
情况有些不对··只是没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那长老突然一直身子,目光发直,哈哈大笑道:“现在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叶子明,我等你千年,你可算是回来了。”
 · ·第21章 ·这话一出,叶昱直接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长剑提回挡在身前,再定睛看去,却发现那长老仰着脸对着天,七窍流血,竟是就这么断了气了。
方才那最后一句,不论是语调儿还是措辞,都绝对不是这个满心想着偷生的长老能说的出的··可说话之人不是他,又究竟是谁,就确实是无处可知了··叶昱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垂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也捏的青筋暴起。
周围火舌燎起的噼啪声越发刺耳·又盯着那长老的尸体深深看了一眼,他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先去探查那边儿让他捆了半天的张弛去了··就像那长老之前说的,张弛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失了心智的野兽一般,张牙舞爪的不停发出些不似人类的嘶吼。
叶昱两步走到他身前,心情复杂的蹲下身子,拉近了距离,静静地看着这个双眼通红,形貌邋遢的六徒弟··千年之前,他明明是六人中最在意外表的那个··千年之前,他也是六人之中,最害怕在师父面前露出丑态的那个。
可眼下这般……·看着那张完全没有记忆中的意气风发,已然像是个流浪者的脸,叶昱鼻头一阵发酸,口中也忍不住叹了声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傻呢”·狂风呼啸,吹的叶昱这原本就不大的声音,也飘飘散散的虚无了起来。
只是原本还在地上翻滚怒吼的张弛,却好像听到了一般,身子猛的一僵,嘴唇轻颤,呆呆的唤了声:“师父……”·“是我,我回来了·”·叶昱忍着心底的酸意,抿唇伸手,慢慢握住张弛被捆在身前的双手。
像是在对待什么一触即碎的物件一般,他放轻了声音,缓缓重复着问道:“我回来了,你可能听着我说什么”·回答他的,是张弛机械- xing -,一声接一声的“师父”。
这孩子完了··这次不需要别人来说,叶昱自己也明白了这点··就像之前在外面那个被白瑜劈了的弟子一样,他在张弛的眼中,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叶昱咬牙··握着张弛的双手,也越发紧了起来··他确实是从未恨过这个要他命的徒弟,而方才被那长老一说,甚至连最后一丝不悦,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和白瑜和吴念一样,这也不过是个喜欢他到疯狂的傻子罢了··只是比起他的那些个师兄,他的处理方式和心念,还是差了太远了……·叶昱长长叹了口气。
张弛变成这样,想问出那千年前蛊惑他的是谁,基本也不可能了··况且叶昱不傻,时至今日,若说把张弛带回药王谷,让吴念帮忙医治的话,那三徒弟杀人的可能,也绝对比救人要多太多了。
可眼下这张弛是道修,他是魔修··此时就算想给人渡气,也不过是在加速对方的死亡罢了··有些麻烦··叶昱发愁的叹了口气··却不等他想出究竟该如何是好,那握着张弛的手便被对方突然反手捏了起来。
叶昱一愣··再看向前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张弛那双混浊了太久的眼中,居然带起了些许清明··“澜生你……”·“师父,是你吗对不起……”·张弛沙哑的声音中带着股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的滋味儿,他定定的看着叶昱,口中不断的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叶昱被他说的揪心,抽手在他额前揉了两下,一边安慰道:“先别说这个,你一会儿与我一同回去,让你三师兄看看,他就算不愿,我跟他好好说说,也多少能帮你一把的。”
“不必了·”·张弛脸上写满了苦涩·冲叶昱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他说:“杀了我,师父·求求你在我清醒的时候杀了我,我不想再、”·话没说完,他目光突然一直。
叶昱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正想抬手再对张弛下层封印,后者就已经怒吼一声,挣扎着将绑在他身上的捆仙绳挣断了开来··叶昱被他吓得一惊··然而也没给他补救的机会,张弛动作不停,喉咙里“咯咯”两声,身体就像是脱了弦的利箭一般,直朝着一旁冲了出去。
紧接着刀光剑影在大火中闪烁而出··冲天的魔气和灵气纠缠在一起,夹杂着一片实力相当的妖风,只瞬间,“轰隆隆”的震颤声便硬是将天空中的雷声也压了过去,震的人心口一阵酸麻。
说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也不为过··叶昱长叹一声,缓缓转身··火光之中,他三个徒弟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招招致命,没有一边儿有放水的意思··高手对决,一步就是生死。
叶昱深知这点,所以不论他看的有多焦急,也还是没敢开口去打断什么··张弛方才求死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叶昱抿唇,双手在身侧捏紧,盯着那战局看了一会儿,终还是没能忍住,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一跃加入了其中。
且不说这三人都是将叶昱放在心尖儿,哪怕自己受伤也不愿师父伤着分毫的主儿··就单从叶昱的实力而论,他周身魔气全数散开之后,别说什么魔界第一妖界至尊,愣是这三个叠在一起,也不够敌他一人的。
同时被过于强大的魔气震开,白瑜踉跄着后撤几步·还不等站稳,就扯着嗓子抱怨了起来道:“师父你干什么我刚这一剑下去,绝对能要了这小子的狗命的”·甜文·叶昱眉头一挑,冲着他甩了下袖子。
白瑜“哎哟”一声,捂住被魔气击中的脑袋,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叶昱··叶昱丝毫不同情他,仍然冷着张脸,语气不悦道:“来时我便同你说了,师兄弟间该当如何”·“要团结友善,不能欺负师弟。”
白瑜撇嘴应着,抬眼看着那边儿又跟展空战在了一起的张弛,他忍不住道:“可师父你看这畜生现在跟个怪物似得,我不赶紧趁着机会宰了他,这放他出去、唔。
师父你又打我”·现任魔尊大人话没说完,脑门儿就又被叶昱来了一下··这打他的魔气速度不快,力度也轻的像是在开玩笑般,对魔尊大人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尽管如此,白瑜别说躲闪,根本连护体的魔气都不敢放出,就这么任由他师父一下下的教训着他··叶昱对他这种行为颇为满意,只瞪他一眼,只留了句“不许插手”后,也没再去说什么别的话了。
那边儿张弛和展空的战斗还在继续··妖王双手化作利爪,丝毫不输张弛的指剑·而或许是因为张弛这疯狂的状态乱了章法,两人这一来二去,没过多久,展空就隐隐有了些获胜的苗头。
·“师父你看,我就说这畜、咳,张弛不行·你看老四这才几招,马上就能要他命了·”·白瑜这边儿被勒令住手,倒是也一点儿没去闲着。
他上前一点儿将脑袋凑在叶昱耳边,口中不停道:“要我说师父你就是心太软了,你想想他当年那样,再看看他现在这样·于情于理,咱们把他留下,他日绝对得是个祸患。”
叶昱一直在寻找着那边儿战局的切入点··听到这话,他扭过头去,面无表情道:“可是不论当年还是现在,澜生都是被利用的·现在知道这事儿的另一个已经死了,剩下澜生一个,你们若是把他一刀切了,那我身上这咒……”·话没说完,白瑜已经提了嗓门,朝那边儿吼道:“老四留个活口还有话要问”·叶昱:“……”·他这大徒弟的- xing -子还真是万年不变。
好在那边儿的战斗基本已经变成了展空的单方面压制,这猛的一声打断,倒也给不了张弛多少反抗的机会··在展空退下的同时,叶昱也再次出手,将张弛重新捆了起来。
只是这捆归捆,张弛的挣扎是一点儿没减··白瑜看的烦躁,展空那边儿倒是直接拎了块石头,以叶昱来不及阻止的速度,直接把张弛敲晕了过去··叶昱:“……”·展空陈恳道:“他状况不对,这山又快塌了。
咱们带着个疯子行路不大方便,这样弄晕了他,大家都安全些·”·白瑜立刻点头附议··叶昱被这两个徒弟闹得没脾气,低头看了眼张弛,确定他只是昏过去而不是死了,便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了。
就像展空说的,让几人刚刚一闹,脚下山体的震荡越发强烈了起来·虽说具体会变成个什么情况也无人确定,但是眼下看来,还是早点儿离开为妙··三人稍作商量,便决定让白瑜带着张弛先走,叶昱则跟着展空一起,留下看看这门派之中,还有没有什么幸存之人。
要说起来,两人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一路探查过去,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那些弟子,现在包括之前和张弛战斗的大弟子在内,竟无一不是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就好像……·“这个阵法,好像是在吃人”· · ·第22章 ·不说心下有多疑惑,展空跟着叶昱探了一圈,就赶忙追着白瑜,一同朝药王谷反了回去。
路上张弛一共醒来了三次,前两次被白瑜和展空眼疾手快,一人一掌劈晕了过去·直到第三次三人将近走到药王谷门口了,叶昱才终于在二人动手之前,将张弛一把扯过,护在了自己身后。
白瑜轻啧一声,脸上的不悦明显的就差直接写出来了··展空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看了看叶昱,又看了看那被藏在身后却还在发出阵阵野兽般嘶吼的张弛··手中悄悄捏了一块儿灵石,展空打算费些力气。
用妖气将这石头转个路线,再次去砸晕自个儿的六师弟··只是这次不用叶昱,他还没动手,暂时和他统一战线的白瑜就已经扯了扯他衣袖,摇了摇头,小声提醒道:“你冷静点儿,那是师父。”
展空闻言一愣,随即撇撇嘴,默默将灵石收了回去··就算白瑜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之前那几次能得手,一来是因为他俩速度确实够快,可更重要的,则是叶昱的有意放纵。
现在叶昱既然做出了要保护张的姿态,那再想动手,基本说是做梦,也没多少差别了··展空有点儿不大高兴··叶昱瞥他一眼,开口悠悠道:“一路过来让你们一人打了两次,只是泄愤的话,也差不多够了吧”·“怎么可能够了”白瑜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他,害得我们都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要不是师父你拦着,这个仇千刀万剐都毫不为过,哪儿能就这么完了·”·叶昱无奈··他也知道不论自己怎么说,这剩下几个徒弟对张弛的怨恨是绝对不可能减少分毫的。
所以这一路过来,他倒也从未要求这其余两人,对张弛有过一丝一毫的谅解··只是……·“你们总说我护着他,可我若不护着他,你们下手一狠把他打出个什么毛病,那锁魂的事情,你们还打算去哪儿打听”·“这……”·白瑜和展空对视一眼,也都意识到了这种报复行为有多幼稚。
继而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对地·倒是都不敢去接句什么··甜文·叶昱见两人明白,便不再多说··剩下的路上他带着张弛,后者倒不知是认出了他还是什么,这一路安安静静,除了双目无神之外,还真是完全没了一点儿疯癫的样子。
因而余下两人虽说仍有不满,可看这情况,也终究没再闹什么了··待到第二日清晨之时,几人也总算回到了药王谷的地界儿··和第一次白瑜带着过来的情况不同,这次叶昱手里有吴念给的令牌,想进谷里,也就用不着感受那趟密密麻麻的机关结界了。
和上次一样,这次将近山谷的时候,吴念还是在入口处负手等着··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一身白衣立在万花丛中,那面上的表情,却冷的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冻了一场似得,冷的吓人。
叶昱也不知怎的,被他这表情闹得总觉着有些心虚··可是这站在门口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叶昱踌躇片刻,还是轻咳一声,低低唤道:“卿言……”·“不救。”
不等他说完,吴念就开口打断··一改往日那副温文尔雅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他冷着脸道:“你让我救闻天,我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小师弟,于情于理是有个救的必要。
可是张弛这厮,我杀他还嫌不够,又怎可能出手相救”·叶昱眨眨眼··吴念说的是“不救”,不是“救不了”。
这就说明那还是有救··叶昱想着,也只得把他一路用来安抚白瑜二人的措辞,又给吴念说了一遍··这话出口,方才一副绝不退让状态的三徒弟,果然也有了些许犹豫的意思。
至少是将几人放入谷中一起向内走了,他口中却仍有些不确定道:“师父的意思是,眼下就算杀了张弛,你身上的咒也还是解不了对吗”·“没错。”
叶昱点点头:“而且现在望元应当是完全没活口了·若是再救不了澜生,那咱们可就得处于绝对的被动地位了·”·吴念捏紧拳头,半晌也没给回话。
剩下几人也都明白他是个什么心情,就连向来不太会看人眼色的展空,此时倒是也安安静静的格外乖顺··话说到这儿,叶昱又给几人说了一下那长老死前冲他说的最后一句。
这听的几人怒火翻滚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吴念咬了咬牙,撂了句“我去救人”之后,便从叶昱手里接过张弛,用略显粗暴的手法直接将人提溜去了一旁的房间。
剩下的是医生的事情,也不是白瑜等人能处理来的··因而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让白瑜和展空先去休息,而叶昱则是去卧房里面儿,先看看他放在这儿几天没管的新徒弟再说。
此时虽说时间尚早,可是秦鹤的状态却是和猜测的一样,仍然如前几日那般,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叶昱进门的时候他倒是醒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小孩儿开口问道:“师父此行过去这般迅速,可是达成了目的”·“且算是一半一半吧。”
叶昱摇摇头,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儿坐下·倒是没急着去说张弛的情况,只捏了捏秦鹤的胳膊,探了探他内力道:“这几日我不在此,你可有听你三师兄的,好好养伤”·“自然是都有听的”·秦鹤用力点头,邀功似得道:“三师兄说我恢复的甚好,许是不出三日,便能下地试试。
如果尚还不错,待这月月末,我就可以重新调息修炼了·”·小孩儿说的开心,叶昱听着这消息,那沉了一路的心情也总算是稍稍舒畅了些许··抬手在秦鹤发上揉了两下,叶昱笑道:“那即是如此,你倒是可以从现在开始想想,日后是想继续修那道术,还是直接换个方向,和我一同去修那魔功了。”
“这个师父你可得容我思考一下了·”·秦鹤挠挠头··他确实是很想跟着叶昱去修魔,可身上现在还有几分的道法,却是他已故娘亲亲自传给他的。
若是就这么抛了去了,先不提尽不尽孝,他自个儿也总有些舍不得的··只是没想他这方才开始纠结,那边儿叶昱就笑了起来,又补充了一句道:“其实你若是实在难以抉择,也还有一个其他路可走的。
只是这条路难且不说,还容易直接走火伤了神智,所以如非必要,我是绝不推荐你去尝试一二的·”·秦鹤一愣,思索片刻,也没急着说什么同意拒绝的定论,只抿唇道:“不如这般,师父您先同我说说,这条路究竟是何”·“很简单,魔道双/修。”
叶昱表情淡淡,口中吐着吓唬人似得话语·他说:“早先在我第一次探你情况的时候,我便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常来说,一个人体内要么是魔根要么是灵根,这是互相冲突,且绝对不该同时出现的两种气脉。”
秦鹤眨眨眼··消化了半晌,才犹豫着问道:“师父是说,我体内混了这两种”·叶昱点头:“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也没敢相信,原以为是你中的那毒闹出来的假象,直到刚刚探了一下,我才确认你的确是如我所想。”
说着,他似乎是想再确认一番·伸手过去捏了捏他胳膊,而后点了点头,肯定了他方才的说辞··秦鹤见状,稍作犹豫就立刻表态道:“师父,我可以试试的”·“这可不是‘试试’的问题。”
叶昱在他额上点了一下,有些无奈道:“我方才便说了,这虽然是个机会,但同时也极其危险·所以还是想清楚再下决定的好·”·说着,为了不让秦鹤再坚持这个话题,叶昱稍作停顿,便又换了个话题道:“这事儿你先想想,反正时间还久,没必要这么早就告诉我个结论。
只是我想同你说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就是这次去望元的时候,我不但寻着你六师兄了,还将人给带回来了·”··甜文叶昱说的是六师兄··不是仇人。
秦鹤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措辞中的问题·再加上临走时叶昱对他说的那些所有的心理准备,要说惊讶,倒也确实没有太多··定了定神,秦鹤捏着被角的手指紧了两下。
看着叶昱那双读不出波澜的眼睛,他犹豫着问道:“那师父,杀我父母的究竟是谁,你可知道”·“这就得等澜生醒了,问问他才知道了。”
叶昱说着,眼底也带起了一丝惆怅·他说:“当初本说你复仇一事,我不会出手帮忙·可眼下看来,咱们要寻的仇家,怕是一路人了·”· · ·第23章 ·叶昱跟秦鹤说完,又嘱咐着孩子好好养养身体,确定这眼下无事,便也离开了吴念疗伤的小屋。
在之后的时间里,吴念差不多算是住在了张弛的那间房中,每天给他渡气换药,接连几日,不眠不休··原本叶昱说自己去屋里陪他一起,就算在治疗上面帮不到忙,能打打下手倒也可以。
只是吴念说他在跟前待着,自己在治疗的时候也会走神分心,耽误进程·因此就算叶昱有心,这陪同治疗的想法,也终还是不了了之··白瑜期间回了魔界一趟,展空倒一直陪在叶昱身旁。
两人或是聊聊过去,或是说说现在,总之这一来二去,时间过的倒也挺快··转眼五日过去,到了第六日清晨,这边儿叶昱还在打坐修炼,那边儿许久没有露脸的吴念反而是推了房门,冲叶昱这边儿走来,满脸疲惫道:“师父,张弛稍微清醒了些,您过去看看罢。”
“那畜生终于醒了”·还不等叶昱应声,旁边儿同样在等待的白瑜便站起身子,激动中带着些难掩的愤怒道:“你们在这儿等等,我这就会会他去”·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次阻止他的不是叶昱,反倒是刚刚出来的吴念。
他摆摆手,一道真气将白瑜拦住,一边用一副几乎随时要昏过去的语气,缓声叹道:“你可歇着点儿吧·他身上这咒术还没祛干净,现在也只是暂时有些理智罢了。
具体的人估计还没能认清,就算我陪了他这么些天,他刚刚看着我的时候,还是有些要发作的意思·这若是你进去,我怕我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了·”·白瑜闻言,有些纠结的拧了眉毛。
·倒是没急着往里冲了··不过这说法倒是正合了叶昱的心思··他面上浮出一抹喜色··上前拍了拍白瑜的肩膀算作安慰,又朝吴念询问了一下注意事项,确认不用太过在意后,便点了点头,侧身进了张弛的房间。
在他进去以后,同样被憋的没说话的展空撞了撞吴念的胳膊,小声问道:“你确定那畜生不会再伤师父”·吴念不答反问:“如果是你失了心智,你会伤师父吗”·展空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当然不会。”
吴念深深看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低低应道:“这便是了·”·其实在他医治的这几天里,张弛也不是一直处于疯癫状态·可唯一清明的那几个瞬间,他却都在不停的唤着“师父”二字,那语气带着颤声,小心翼翼的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只是因为千年前的事情,吴念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同情可言··不过冷漠归冷漠,叶昱在张弛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他却也不再会有所怀疑了··“终究还是太傻了啊……”·吴念叹了口气。
给其余二人吩咐了一声,让有动静就去唤他之后,就转身离开,自己先休息去了··……·放下这边儿在门外等候的白瑜二人不提,那边儿叶昱进门之后,果然看见了张弛已平静下来,正瞪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房顶。
此时他脸上的胡子已经被刮了个干净,露出了下面那张略显瘦削却清秀帅气的脸庞·头及腰长发也被清洗干净,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倒是有了几分书卷之气··听见叶昱开门的声音,张弛僵硬的转了下脖子。
似乎是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他盯着叶昱的方向看了几息,才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道:“师父,你……”·“老三说你清醒了些,我便过来看看,你也不必紧张。”
叶昱说着,几步走去床边儿··床铺跟前放了张椅子,应当是吴念给他医治的时候坐的地方··叶昱目光扫过,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身子一转,直接坐在了张弛床上。
这个姿势若说起来,如果在师徒之间,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关系亲密,就算把后背朝向对方,也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举动··可是当这动作发生在叶昱和他身上时,其间的含义,也就不再是单单一个“习惯”能说的清了。
意识到叶昱这种细节上的体贴之后,张弛鼻子有些发酸,连带着眼角也干涩的难受了起来··他看着叶昱,嘴唇上下磕了几次,终还是沙哑着嗓子,用一种将哭未哭的语调,低声问道:“师父,你不怪我吗”·“怪你什么”叶昱应的云淡风轻:“是怪你太傻,凡事不和我商量就听信了他人谗言,还是怪你太蠢,连怎么正常的表达心意也没能学会”·这两个反问接连抛出,却是一个“杀”字也没提起。
张弛瞳孔猛的一缩,眼中一- shi -,终是没能忍住,淌下了两行清泪··哽咽中,他微微低头··离开了叶昱那双过于清明的眸子,才总算能找回舌头,咬了咬唇,他说:“因为我总是觉得,看不到我。”
叶昱挑眉··记得千年前的时候,似乎也确实是听他这么说过··“不过我哪里看不到你”··甜文叶昱有些不解:“那时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四处历练,三师兄在闭关,四师兄在忙着妖族的事情,剩下个五师兄去的又早,就剩下你一个在我身边,我又哪有看不到你之说”·张弛低头不语。
他很想告诉叶昱,他知道,他确实看他了··但也只看了六分之一··可是当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的视线分成六分,自己只能分得一份的时候,过分强烈的嫉妒,便是能将人逼疯的最佳武器了。
眼中的色泽再次昏暗了下来··张弛咬牙,片刻,又重新恢复了清明··抬头看向叶昱,见对方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张弛却突然收了眼泪,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惨淡的比哭还难看,他说:“三师兄之前给我提过一句,师父你会去找我,是因为锁魂·当初是我不对,可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对你用这东西吗”·叶昱眨眨眼,不确定的猜测道:“因为想变强还是觉得我太强,不弱下来点儿你控制不住”·毕竟按照吴念给他说的,锁魂这东西,应该是提炼别人修为的修炼增幅法宝。
叶昱觉得自己猜的挺对··只是不想,张弛听着他这番猜测,那脸上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一时间更是要再次哭出声般,他颤抖着声音说:“是因为当初那人告诉我,若我用了锁魂,你便能永远只看我一人了。”
叶昱:“……”·哪来的贱人骗他徒弟·不过话说到这儿,也总算是切回了正题··叶昱轻咳一声摸摸鼻子,选择- xing -无视了张弛的后半句话,只抓了前面儿,追问道:“你说是别人告诉你,也就是说,这法宝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张弛摇头,也顺从了叶昱这种避重就轻的行为,他说:“那时不论是秘境还是什么,我去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儿护着。
我见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就算你不是清清楚楚,也总得知道个大概才对·”·叶昱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东西……”·“是冷风给的。”
张弛捏紧拳头,恨的咬牙切齿:“那时候你还没有入魔,也经常会带我们去天华转转·有一次你去见师祖了,我遇见冷风,他问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然后便将那铃铛给了我了。”
他稍顿片刻,又像是想到什么,赶忙补充道:“不过他给我的时候,只说是取你心头血即可·待你灵魂入了这铃铛,不过是七天的功夫,你就可以起死回生,完全不会有事儿。
只是、只是会回应我的心思罢了……”·张弛说着,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到了最后那一句时,完全像是将话含在嘴里似得,模模糊糊的让人有些分不清了。
可惜叶昱这边儿耳力甚好,离得又近·所以绕是他如何不愿,张弛的这番解释,他还是一字不差的听了个真切··有点儿尴尬··叶昱别开脑袋,强行装作没感受到自家徒弟那份炽热的目光,继续道:“那我死了之后呢听说你行踪突然变得奇怪了,那是怎么回事儿”·“还是因为冷风。”
张弛说:“我们去灭天华的时候,我想着他弄得这铃铛,自也能知道怎么救你回来,所以就把他带去了望元山上·”·叶昱了然:“结果没想不但自己被人利用,最后整个门派都落到了冷风手里”·张弛羞愧点头:“正是如此。”
叶昱摸了摸下巴··其实在意识到这徒弟是个蠢货之后,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变得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只是……·“如果他只是要吸收功力的话,闻天一家都不是高手,他又何苦这般费力的穷追不舍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璞玉含光的地雷x1· · ·第24章 ·这问题一出,张弛的疑惑丝毫没比他少。
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叶昱嘴角一抽,虽说猜到了会收到个什么回应,却还是摁了摁眉心,将秦鹤的情况给张弛说了一遍··张弛耐心听他说完,待那边儿话音落下,他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再次抛出确认道:“你是说,在你醒来之后这几天的时间里,就又收了一个徒弟”·叶昱眉头一挑。
怎么一说闻天,个个儿都是这个语气这个问题·略有头疼的叹了口气,叶昱提醒道:“闻天只是个孩子·”·“我知道·”张弛点头:“可我当初对你动心之时,也不过是十七八岁。”
叶昱:“……”·这天儿还能聊吗·深吸一口气,叶昱努力将想要给眼前这伤患脑袋上来一下的欲/望压下,一边耐心的解释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以己度人莫晨那- xing -子胡闹一下也就罢了,你明明还有点儿脑子,干嘛还要跟一孩子置气不行”·“师父话不是这么说的。”
张弛摇摇头,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道:“你可有听三哥说过,那个其实我们六个人都是一体的理论”·叶昱自然是没听过了。
他眨眨眼,伸手在张弛额上探了一下··后者被他这动作闹得哭笑不得,扯了下嘴角,他说:“师父你别这样,我没发烧·”·“即是没烧,又跟这儿说什么胡话”·叶昱皱眉:“难不成烧的是你三哥”·“当然不是。”
张弛叹了口气··也彻底放弃了去给师父说清的想法··甜文·其实也不怪叶昱,他第一次听着那种说法的时候,也以为吴念是卦算多了,终于染上了失心疯了。
可是在那之后他稍微留心了一下,便又隐隐约约觉得,那疯子师兄口中的言论,似乎又有些可信的地方··具体的感觉他描述不出··只是比如现在这种时候,他就能肯定这个小师弟,绝对也和他们一样——·一样的来源,一样的感情。
这感觉没有理由,而且玄妙的不太容易解释··张弛甚至觉得,再细想下去,他怕是也要和师父一样,觉得这是他三哥臆想出来的理论了··好在叶昱也就是一说,并没有打算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只稍作停顿,他便曲指在张弛额上磕了一下,打断了对方的沉思,一边道:“再说我问你的是你师弟这事如何,你别总给我岔开话题·”·“可是冷风缘何杀他,这我也不知道啊。”
张弛委屈巴巴捂住脑袋,他说:“师父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蠢的要死·我也不瞒你,实际上从将近五百年前开始,我就一直是被他关在望元后山的一间密室里,处于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状态了。
至于望元派内的一切,其实都是冷风的在管,就说这小师弟的事儿,要不是你问我,我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人·”·张弛这一番说完,也有些羞愧的重新低了脑袋。
他话里话外无比陈恳,再加上从千年前到现在,除了那一剑之外从未与他说谎的态度,叶昱也便没做犹豫,就直接选择了信任··不过为什么要杀他父母,这事儿眼下看来也不重要了。
至于小闻天那边儿,有他在一旁护着,应当也不会有事儿··这样一想,叶昱也放心了些许·抬手在眉心轻轻摁了两下,他继续问道:“那现在冷风身在何处那锁魂……”·“我都不知道……”·张弛说着,又突然抬头。
盯着叶昱的双眼,他急切道:“不过师父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听别人的谗言伤害你了·以前是我太傻,以后我一定长点脑子,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相信你。”
叶昱笑着··嘴角的那抹弧度撞在张弛眼中,就像是三月清风一般,荡的他心底最后一抹焦虑,也终于消失了彻底··嘴唇轻颤,张弛又低低的唤了声“师父”。
叶昱表情不变,又拍拍他肩膀,让他好生休息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他没有告诉张弛,其实在对方疯癫的没有心智,还不忘为他挡那一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徒弟,完全没有一丝怨愤了。
不过话虽如此,在此之前,他似乎也没怨过这人罢了··心结解开,叶昱在推门而出之时,觉得这屋外的阳光,似乎都比往日要暖人了不少··然而还没等他沐浴个够,眼前就突然闪过了两道黑影,并排而立,把他遮了个完完全全。
叶昱嘴角一抽··抬眼看向那两个“- yin -影”,他说:“你们干什么装门神吗”·“这不是担心你被那畜生发狂给撕了吗”·白瑜咧嘴一笑,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然后也不给叶昱教训他的机会,就赶忙换了话题道:“问出来结果了吗”·“问出来了,是冷风做的·”·叶昱也没隐瞒什么,直接将张弛方才给他说的那般都一气儿吐道:“从最开始的那个锁魂,到后来澜生的状况,包括昨天望元派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冷风计划出来的。”
他说完,那两人似乎是有些没能消化这个讯息,交换了一个目光,而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半晌,展空才皱起眉道:“怎么又是这人他不是已经跟着天华派那些老不死的一同死成渣了吗”·“那只是咱们猜测的结果,事实是他和楚欣都失踪了。”
白瑜黑了脸道:“合着这么些年,这狗男女是躲在望元山了”·叶昱点头··事实如此,他也不可能为了护着张弛,去编些幌子骗这两人,打乱他们原本就没剩多少的线索。
果然,白瑜脸色顿时更黑了几分··他拧着眉毛,双眼紧盯叶昱身后那关在一起的两扇木门·沉默一秒,他说:“锁魂在哪儿”·叶昱摇头:“他不知道。”
白瑜面无表情:“那他还知道什么”·叶昱语塞:“这……”·白瑜了然:“即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师父你向来心软,从不舍得对我们怎样,所以我作为他大师兄,也是该替师父行些门规才是·”·说着,他便错身绕开叶昱,作势要进去屋里··这一身杀气丝毫不加掩藏,叶昱哪儿敢让他进门。
却不想还不等他阻止,屋里的张弛就先一步唤了声道:“师父,大师兄说的没错·我也是该受些训了·”·叶昱动作一顿··白瑜趁机猫腰进门,还顺手把门闩挂了个稳当。
叶昱被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头疼,再伸手过去一探··好么,这大徒弟连防窥阻音的结界也全用上了··“他还真不怕打死澜生·”·叶昱轻啧一声,口中嘀咕了一句。
一旁展空听着,倒是帮他大师兄说了句道:“师父你放心,大师兄他手下有数儿的·”·毕竟张弛要是被自家打死,师父肯定会怒不可遏·白瑜是冲动了些,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他也还是有分寸的。
这事儿展空明白,叶昱自然也不会不懂··不然就白瑜那个脾气,哪怕是强行破阵,他也不可能允许这人和张弛独处一室的··这样想着,叶昱突然觉得千年过去,自己这几个徒弟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甜文·不过还好,眼下只有这三个相对而言没脑子的,再加上一个有脑子但- xing -子绝对温顺的吴念和秦鹤那孩子,倒也不算太让人为难就是了··“还剩下议尘和柏岚。”
叶昱口中轻轻念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惆怅的摁了摁眉心··余光扫了眼一旁的展空,叶昱干脆跟着他一起靠在那屋外的墙上,思考片刻,他低声问道:“你二师兄和你五师弟,待我也是那份心思”·“都是。”
展空点头肯定道:“所以其实这些天我还有些意外,按照我二师兄那- xing -子,他不该这么些天还没动静才是啊·”·叶昱干笑一声,由衷道:“他可千万别有消息的好。”
毕竟现在情况乱成这样,他应付这几个天天围着他转的“巨型犬”都够艰辛的了,这要是再把那匹狼唤来……·叶昱突然不是一般的忧虑。
展空在一旁看出了他的纠结,赶忙安慰了声道:“师父你别紧张,五师弟他现在在那边儿也忙,没什么机会出来·至于二师兄那边儿,他这些年收敛多了,没那么、咳,那什么的。”
展空憋了半天,实在是没能想出个形容他二师兄的词儿来·叶昱看着好笑,这扬了扬唇角,心底的惆怅便散了大半··却不等他再说什么,小院儿外面儿突然一人快步行了过来。
这是吴念在谷里的左右手··那人行色慌忙,看着叶昱之后,更是用冲刺的速度朝这边儿跑过··到了跟前,拱手行礼,他说:“上仙,有人破阵闯山。
谷主说有事儿让我来找您,还请您赶紧跟我看看去吧·”· · ·第25章 ·在听到这声通报得时候, 叶昱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眼下情况也不容他去思考太多,和展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两人便一前一后,跟着那副手一同向入谷的那片结界处行了过去。
就叶昱自个儿而言, 他走这条路已经是第二次了·只是从外面儿进来和从里面儿往外看,这着实就是两种感觉了··少了结界和机关的束缚,加上前面儿吴念那副手带的近路, 两人没走多久, 就看着了前方一小撮聚在一起的白衣弟子。
带路人看见之后,也主动给叶昱解释道:“那是谷里守卫的弟子,现在先在前面儿用机关术术撑着,不然怕是咱们没来, 这门就已经让人破了·只可惜我们向来学的是行医救人, 虽说能用用法宝抵御一阵,但也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叶昱点点头,倒是不用他说, 根据这些天在药王谷住的情况来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谷里上至吴念,下至入门弟子,若说行医治病是有一套,但功法修为,却是没一个能拿出手的。
不过这硬说起来也是正常,毕竟本就是个救人的地方, 若是再弄些武学出来,也定不会有现在这般纯粹了··心下想着,叶昱几人也走到了那边儿人群跟前··就如带路那人所言,前面拦路的那几个弟子,也确实是人手一个机关法宝,在苟延残喘似得抵御着外面儿的破解。
叶昱看了看这几人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那阵法外边儿··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那旁边儿跟着的展空就已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你们可别跟这儿费劲儿了,我师兄这是跟你们逗着玩儿呢。”
那还在往法宝里渡气的几人闻言一愣,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在吴念带这两人进谷的时候便跟上下都交代了清楚,所以大家也都知道,那个外表看着柔弱不似习武之人的美人儿是谷主的师父,而旁边儿这个粗犷的高个儿青年是他师弟。
所以他方才说的这个“师兄”……·“外面儿那人是浮云阁御剑峰的长老华风,就诸位手中这法宝,奈何不了他的·”·这次开口的是叶昱,他眉角狠狠跳了两下,一边努力压制着自己暗啐一声怕什么来什么的欲/望,一边冲这周围的几个弟子拱了拱手,赔罪道:“他是卿言的二师兄,这过来谷里也定不会闹什么大事。
我教徒无方,给诸位添这麻烦,也着实是对不住了·”·周围那几个弟子听着这话,赶忙摇头摆手·就算他们谷主向来是个温和如水的- xing -子,也没人有胆量去受这个被谷主捧在手里念在心头了千年的师父的道歉啊。
·带头那人不愧是吴念心腹,听叶昱这么一说,赶忙低头应了几声“不敢当”后,便打着还有他事的旗号,带着那其余几个弟子一同离开了原地。
他在走的时候顺手帮华风解除了眼前的迷障,那人倒是一抬脑袋,也可以直接看着他正对面儿站了半天的师尊了··他在看着叶昱,叶昱也同样是在看他··虽说对他而言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可华风这千年时光,也终究还是和记忆里的有些不同。
在当初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华风本就已经成年·所以这个头儿来看,倒是和记忆中尚无区别·身上一身蓝白相间的武服,虽说相比白瑜那般少了几分华贵,但到底却衬得那身材,是格外的好了。
叶昱粗看一遍,就将视线重新落回了他的脸上·就长相来说,也确实是和之前传闻的那般,当年的一头黑发现如今已然白的彻底·剑眉如雪,下面儿一双尾部上扬的凤眼带着股邪魅的滋味儿,一如当年。
而那双眼之中,也仍然是一片如深渊巨潭似得浓黑··他看着叶昱,就像是要将对方彻底刻入眼底一般,目光深邃的让人心底发毛··叶昱被他盯得有点儿难受。
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这“咯噔”一声轻响,却像是打破了寂静的开关似得,也让华风那双眼睛在一闭一开后,少了些渗人的滋味儿··如果说大师兄是个一言不合撸袖子就干的莽夫,这二师兄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所以在几个师兄弟之间,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道理——·甜文·可以和白瑜较劲儿,千万不能和华风顶撞··也正因此,哪怕现在已经坐上了妖王的位置,展空面对他这许久不见的二哥,支吾半天,也终还是没敢发出一点儿声儿来。
好在华风本人也没打算让这种冷却一般的沉默持续太久,待收了方才那个吃人的视线之后,他稍作停顿,便双手在胸前一抱,冲叶昱鞠了一躬道:“师父归来,徒儿没在第一时间迎接,还请莫怪。”
“议尘不必多礼·”·叶昱心道这要再晚来点儿他怕是能更高兴,面上却维持着以往那副淡然模样,微微点头道:“我这些天在你三师弟这里住着也挺不错,听闻你现在在浮云阁那边儿过的也还挺好,所以若是有什么要事,也不必往这儿跑的。”
言下之意,要事没事儿还请回吧··毕竟叶昱这人向来最有自知之明,他深深知道,吴念绝对不会逼他,而若只是白瑜和展空这种程度,撒娇胡闹他也可以应付。
可是对象是华风的话……·叶昱眨眨眼··这样有点儿丢人··可他是真怕自己被卖出去,还帮人点个钱的··按理来说,话说到这份儿上,就凭华风那个脑子,是绝对不会不懂他在说什么的。
可此时此刻,却像是故意要和叶昱作对一般,华风嘴角一扬,勾了个略显邪肆的笑容,他说:“师父放心,我这些日子就是在处理门派事务,确定无后患了,这才来寻你了。”
叶昱有点儿头疼··华风却像是担心他再说什么拒绝,这话音落下,稍作停顿便又补充了声道:“况且我也有些事情要对大师兄说说,若是没猜错,他此时也应是在这里吧”·这次理由充分,叶昱就算想不让他进门也不可能了。
再说即使没这个理由,就看着他那头白发,叶昱也本就心疼的坚持不住多久·因而这抿了抿唇,便还是点头侧身,带华风一同向谷里走了回去··许是因为真怕这师兄怕出了心理- yin -影,原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叶昱身旁的展空在回程路上,竟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先一步逃了出去。
待周围只剩下叶昱二人,安静行路沉默了半天的华议尘才开口,带着胜利般的笑意,用肯定的语气问道:“师父,您这几天在这儿,应该也知道了些以前没想过的事儿了吧”·叶昱脚下一绊,梗着脖子强行装傻道:“不知道你是说何事。”
“哦”·华议尘音调儿上扬,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凤眼向边儿看着行在自己身侧那人,他似笑非笑道:“你若是不知道的话,我再同你说说也不要紧的。”
后面那句声音不大,在他刻意压低了声调儿后,硬是多了些暧昧到让人心底发颤的味道··再加上两人距离过近,华风的呼吸伴随着这几句话似有若无的吹在叶昱脸颊,只一瞬间就让后者涨红了脸,又带着染透了耳根。
华风见状,哈哈笑了起来··叶昱被他笑的恼羞成怒,瞪他一眼,口中不悦道:“你这是千年不见,就要翻天了啊”·“当然不是。”
华风立刻摇头··却不等叶昱满意,他又欠了身子·这次几乎是要将脑袋扣在叶昱的颈窝里了,口中笑道:“其实我千年前也对你这般试过,只是那时候你明显把我当个孩子,反应也没有这般可爱,所以、诶师父你下手真重。”
叶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回身俯视后面儿被他一肘捣在腹部,现在抱着肚子弯腰喊疼的仙界第一··眉头一扬,他冷声问道:“你可还想尝试些更‘可爱’的”·华风抬头。
强忍着腹部痛意,厚着脸皮点头肯定道:“只要是师父你来,什么样儿的徒儿我都愿意一试·”·叶昱:“……”·段数不同,他果然还是斗不过这个不要脸的。
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叶昱这次不论华风如何喊疼,也保持着脚下的速度,半点儿没有要回头同情下的意思··不过华风那边儿喊的抑扬顿挫,多半也确实就是在装模作样。
因而见叶昱那背影渐行渐远,他便也立刻站直身子,几个纵身又重新追回了对方身侧··叶昱看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华风倒也不急,就这么一追一的走了几步,他突然道:“师父,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叶昱脚下一个踉跄,这次是真没站稳,身子也直接就向后扬了过去··只是想象中的坠地并未出现,便直接撞上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不过对方也只是护他一下,那挡在两侧的手掌甚至没去接触他的身子,确实是做满了所谓的“君子之举”。
叶昱有点儿发愣··却还没等他听清那一下下强有力的心跳,耳边就又响起了华风带着笑的声音,他说:“师父,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吗我可比那几个蠢货要靠谱多了。”
·你也比他们要吓人多了··叶昱在心里应着,也主动向旁撤步,离开了华风的保护范围··不得不说,华风虽说举动略显轻浮,但确实也都是踩在他底线边儿上,甚至比起白瑜在望元那偷的一吻,都轻太多了。
恰好是刷足了存在,又让他不知如何发飙··叶昱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正欲回话,远方就已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带着中烧的怒气道:“华议尘你说话摸摸良心,你比我靠谱这几日师父回来,我可没见你陪他一刻。”
两人抬头··远方的树林之中,白瑜正竖着眉毛,像是对待什么宿敌一般,冷脸对着这边儿··而在他身旁,展空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得抱着胳膊,明晃晃的显示,这大师兄确实是被他唤来撑场子了。
又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甜文·身处于战火中心的叶昱有点儿心累··然而没等他出手阻止两边儿,余光一扫,却发现华风还是如方才的那副模样,面上平静淡然的完全看不出丝毫被激怒的意思。
凤眼一挑,他看了看远方的白瑜··却是双手在胸前一拱,给对方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节之后,才轻声应道:“大师兄说的没错,议尘确实是在师父刚刚归来时便听得了消息,只是这些天忙于他事,还劳烦师兄弟们帮忙照顾师父了。”
白瑜听的纳闷儿··谁特么是帮你照顾人了·可人家这边儿以礼相待,他再提剑而上,于情于理,那肯定都要说他不是了··场面有点儿尴尬。
更尴尬的是,就白瑜这个脑子,他一时间还愣的没能想出个文明又强有力的反驳话来··然而华风也没给他想出来的机会,只顿了一下,便继续道:“不过师兄也说错了一点,议尘虽是不在师父身边,但心也一直念着师父。
这些日子没急着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我在调查那个伤了师父的物件儿罢了·”·这话一出,不只是白瑜那边儿,就连叶昱也跟着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是说,你也知道锁魂”·“自然知道。”
华风点头:“不过这事儿还是三弟的功劳,若不是他通知的早,我也不会寻出这么多消息来了·”·所以到头来,还是那瞎子放出去的消息··白瑜在心里给自己抓了一波重点。
但就这安排和结果来看,吴念还真是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把事情办了个力所能及的完美了··“原本前几天我忙着查信儿,没去回复老三的消息·可是这两天我联系他,他那边儿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他是有什么急事儿”·华风见几人面上都多了些了然的滋味儿,便开口问了起来··他其实也就是在叶昱等人刚向望元出发时收到了吴念的消息,至于从望元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全然不知了。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其余三人也意识到了这点·看在此事需要一致对外的份上,白瑜倒是头一次好心给他解释了一番眼下情况··待话说完,几人也重新回到了药王谷中。
华风一手卡着他腰间那把长剑,抿唇似是在消化信息量一般沉默了许久,才微微皱眉,语气却仍然如常,挑了个最关注的率先问道:“澜生他现在怎么样了”·白瑜说:“尚还清醒。
怎么你该挺关心他”·“这倒不是·”·华风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知道,他被你‘教训’过后,还有没有气力见见我了。”
叶昱:“……”·他突然觉得,那六徒弟貌似还是昏着点儿好·不过好在华风现在也并没有要去给张弛来个连续- xing -双重“关爱”的意思,只这提了一句之后,他便将话题扯回到正轨上道:“老三当初跟我提这锁魂的时候,是说这东西和师父的生死有关。
他说铃在哪儿你们去找,只让我寻寻这铃的具体消息,还有那破解方法·所以这些天我查了查各处典籍,也算是有点儿收获·”·叶昱好奇:“具体说说”·当初吴念给他诊断的时候,对这铃铛的描述也不过是只言片语。
况且就对方所言,绕是这含含糊糊的描述,也多只是古籍上辨不出真伪的猜测罢了·现在听华风这个语气,叶昱觉得,他知道的估计会比吴念所说,要更多且更准确了。
果然,就如他所想,华风点点头,却是不答反问道:“师父你可知道,这锁魂是从哪儿来的”·“这我怎会知道”叶昱茫然:“你知道我除了修炼之外,这法宝之类的东西都完全不懂的。”
华风笑了:“我自是清楚·只是师父你绝对想不到,做这东西的人,正是当年望元派的那个被说是最有可能羽化登仙,却在大乘雷劫时让给劈死的那个冥双真人。”
叶昱一愣··一旁展空瞪大眼睛:“二哥你的意思是,当初那老不死的修为能提那么快,就是因为他用这铃铛吸了别人的修为”·“只是有这可能,不然他能一路练到大乘,不可能连个初期雷劫都能要他命的。”
华风说:“当然他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猜测,眼下这情况不用猜,冷风绝对是想用这玩意儿助他自己成仙是不会错的·”·白瑜挠挠头:“可是知道来源而已,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啊。”
“原本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是听你们说了望元的情况,这事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华风说:“方才大师兄口中那个‘乾坤镜’,在记载里也是那个冥双真人弄出来的。
而且这几天浮云阁听了望元那边儿的动静,差人去看的时候,见到的可是一堆废墟,完全不见一具尸骨·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是什么意思”·叶昱摸摸下巴。
片刻,他瞪大了眼睛,错愕道:“你是说,就这几天的时间,那望元山上的所有人,都被他吸了个一干二净可是就法宝而言,这速度怕是也太快了吧”·“这我就不知道了。”
华风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镜子配合着铃铛,绝对可以让铃铛的能力翻倍·而且看冷风这开场就灭了望元,如此的大手笔,怕是也不用咱们急着找他,待上两日,他自己便会沉不住气的。”
对于这种说法,叶昱其实也颇为赞同·或者说他能在这药王谷里安心待着,除了是要等着张弛的情况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在等待冷风那边儿的二次行动。
·可是他这么认为,却有人比他要沉不住气··白瑜眉头紧锁,一脸不悦:“按你这么说来,若是冷风那边儿不动,咱们师父这个状况就得一直持续下去虽说现在每日流失的精气不多,但长此以往,定也不是个事儿。”
甜文·“这我当然知道,而且不用你说,冷风如何天下如何我都不在乎,我想的从始至终也只有师父而已·”·华风瞥他一眼,回嘴的同时不忘表白。
见白瑜那边儿哑口无言,才将视线挪回了叶昱脸上,继续方才的话题道:“我之前也说了,除了来源,我也查了治疗方式·要说治根治本的法子,那定然是直接毁了铃铛。
可是师父你这种情况颇为特殊,归根究底并不能算是中实了锁魂的咒术·所以按照我查到的消息,这种情况想要抵挡它的牵引,用些法宝也还是能奏效的·”·白瑜一拍桌子:“那你倒是拿出来啊”·华风撇嘴,终于也让他激怒了起来:“我要是能拿出来,我跟你绕什么弯子这锁魂本来就快成传说中的法器了,你以为能拦得住它的,还能是什么可让我信手拈来的凡品”·白瑜语塞。
好像也是这回事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待这两人情绪都稍微稳定下来,叶昱才看向华风,缓声问道:“那议尘你即是这么说了,估摸也该有这那法宝的线索才是吧”·“这是当然。”
华风看向叶昱,原本黑了的面色又重新变回了春暖花开·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说:“只是要想扛住这东西,那需要的东西可有些零散。”
展空接道:“二师兄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人多,若说别的地方可能帮不上忙,可寻些东西,总还是做得到的·”·华风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接下来的一阵儿,可就得劳烦师兄弟几个四处奔波一下了。”
他说着,从腰间乾坤袋里摸了张泛黄的竹卷出来平摊在桌上··叶昱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当即就被那竹卷上密密麻麻列出来的不下十种物件儿吓了一跳。
“这不过是防个铃铛,用得着这多材料”·“自然是用得着的·”·华风伸手在那竹卷上指着,一边解释道:“我之前查过资料,曾经还确实是有一人和师父你情况一样。
后来那位前辈研究了数月的时间,得出的结论就是,这种状态,那锁魂想吸你的修为,就只能在你打坐修炼或是入睡歇息的时候才能进行·因而身边带着个香炉,该做这些的时候放了寻来的材料进去,点燃闻着那烟雾,是可起到固魂安神之效的。”
几人听着,都各自沉默了下来··片刻,白瑜问道:“你确定可实”·“自不确定·”华风摇头:“就几千年前那记载来看,锁魂一出向来是难有活口。
就我说的这想出法子的前辈,最后也还是没逃一死·所以这就算是真有效,也不过只是个三哥送给师父的那块石头的加强版罢了·拖延个时间而已,终也不治本的。”
这个道理不用他说,其他几人倒也都很清楚··相顾沉默了片刻,叶昱刚才想伸手过去拿起竹卷,那边儿展空便抢先一步,将竹卷抓握在了手中,一边扭头朝几人道:“既然二师兄把法子寻来了,那便事不宜迟。
材料我去寻便是,你们……”·“分头行动,此时效率最重要·”·不等他说完,白瑜便一同起身,打断道:“你去寻前半,我来后半,待寻齐了物件,便回来汇合。”
说着,他二人就打算转身走了··只是还没等动作,原本坐在原处的华风和叶昱也站了起来··前者笑道:“就你们两个,这种珍奇物件,一人三五个的,是打算寻几年吗”·白瑜皱眉:“你什么意思”·“就像你说的,人多点儿好。”
这次不用华风再去接话,那边儿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三句一怼的叶昱也终于开了口,叹了声道:“你们也别将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现在虽说有点儿问题,但真打起来,你们一起上也不定能打得过我,所以这番寻药,议尘要去,也该得算我一个。”
白瑜有些犹豫··华风却立马抢先:“那这可好,师父同我一路·”·“我谁也不同,咱们分成四路,我带闻天·”·叶昱说着,抬手在那竹卷上抹了一把。
最后两味儿药材描述随着他指尖灵力刻入脑海,他随即转身,一边朝秦鹤那屋中走去,一边挥手道:“剩下的你们自己来分,所有问题,到时再联络就是·”·话音落下,他也入了小屋里面儿。
白瑜明显还有话想说··却是不等追过,一旁华风就扯了他一把,在开始前阻止了他的行动··白瑜皱眉:“你做什么”·华风摇头。
那双凤眼死死锁在小屋的木门上边儿,静了片刻,待眼底那份比白瑜更吓人的幽深压制下去,才低声道:“给他点儿时间缓缓,对你我都好·”·毕竟先是被徒弟刺杀,又是转瞬千年。
叶昱这些天经历的、消化的事情太多,再加上这突然暴露的六份心意,也是该让他冷静冷静,好好缓缓才是··这般想着,华风又拍了拍白瑜肩膀,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的补充了一句道:“小师弟还是个孩子,莫要担心。”
没错,还是个孩子··至少几年之内,是不会成为新敌人的··……·且不说这几个徒弟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叶昱那边儿跟秦鹤说罢之后,小孩儿立刻表示自己极愿同行。
不过要带个伤患出门,再怎么也得征得他主治医生的同意·因而叶昱倒是等了等吴念,待他第二日早上醒来之时,才同他说了此事··对于师父做的决定,吴念向来是选择支持。
而且在支持的同时倒是有个好消息,那药材的清单上面儿,有三味儿稍难寻的,药王谷里都有现成··这种局面让几人顿时更有劲儿了不少,只是待到分别的时候,展空才终于是忍不住,朝叶昱问了声道:“师父,眼下时过千年,沧海桑田不似当年,你确定你一人没事”·甜文·“所以我这不是有带着闻天一起”·叶昱笑的格外淡定,却不等展空再说什么,就摆摆手道:“况且过了这么多年,这修真界里还我的人都没几个了。
再加上莫晨给的法宝隐藏了魔气,卿言也给了地图,我还有什么寻不到的”·展空犹豫:“那……”·“小空不必说了,既然师父想去,那便去了就是。”
华风笑道:“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是当年需要躲在师父身后的小孩子了,若是有事,速速赶去也出不得什么乱子·”·叶昱挑眉:“说的就好像你现在能打过我了似得。”
华风笑而不语··虽说叶昱确定这货真打起来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但不知为何,现在这二徒弟冲他笑的时候,他总能觉得心底发毛··还是走为上策。
叶昱影随心动,当下就带着秦鹤一起逃离了药王谷中··待他气息彻底消失,沉默的听了半天戏的吴念才朝向华风,微微皱眉道:“你何苦吓他”·绕是他看不见什么,方才师父那离开的脚步有多慌乱,他可还是听得出的。
华风听他问了,倒也不加掩藏·嘴角向上扬起一抹有些瘆人的弧度,他轻声反问:“你怎知道,我就只是单单吓他而已”·吴念一愣,随即面上表情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
华风冷笑着跟他打完了这场哑谜,而后也不等他再说什么,转身便直接离开了药王谷··其实也不怪吴念看出来了,他这面上是没问题,可一路过来,心里也确实快忍不住了。
千年的等待太久,久到他对“师父”二字的最后一抹崇敬,也在时间的打磨下消失殆尽··现在在他眼中,叶昱与其说是执念,更多的却像是一个能解他心结的灵丹妙药——·得之则生,弗得而死。
而即是这种重要的东西,与其放在外边儿让他受伤,不如锁在家里,让他只能看到自己,也只能躲在自己怀里,安度余生··华风眼中的墨色越来越深,连带着周围的气势也多了些诡异的滋味儿。
狂风掠过,带着他那一头白发张牙舞爪,还颇有些魔头现世的意思··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展空见状,赶紧扯了扯旁边儿白瑜,小声问道:“大师兄,二师兄这不是要走火入魔了吧”·“他要入魔,早在千年前就入了。”
白瑜瞥了一眼,明显没放在心上·他说:“议尘就那毛病,一急了眼就把自己弄得比魔修还像魔修·要不然他这么高的修为,你当浮云阁傻不但从不让他出来撑场面,反而要把他藏在御剑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展空顿时了然。
再抬头看向华风的时候,眉眼中多了点儿一言难尽的滋味儿··二师兄不愧是师父都怕的角色,这犯起病来,一般人着实招架不住··至于那边儿正在被狼惦记的叶昱本人,这一路狂奔离开,等回过神儿的时候,那被他一路拖拽着跑的秦鹤,已经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叶昱有点儿尴尬··虽说出门的时候,吴念是说这孩子现在没啥大碍·可看了这张因喘不过气被憋的涨红的小脸,叶昱的良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谴责··赶忙停下脚步,又给小徒弟顺了顺气。
待对方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他才紧张道:“师父方才行的有些快了,你大病未愈,这猛的一闹,可是有哪儿不舒服的”·秦鹤摆摆手··又深喘了两口粗气,才开口应道:“只是太久没有运动,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师父不必在意,没什么不舒服的。”
叶昱闻言嘴角一抽··这回应可以说是很给他面子了··别说秦鹤这种程度的孩子,就方才他那速度,哪怕是个炼气巅峰的修者,也不定能轻而易举跟得上的。
出门就坑了一波徒弟,叶昱觉得自己的严师形象有点儿受损··只是眼下也没个挽回的机会,他只得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等着秦鹤休息的功夫,顺道儿看了看手中吴念临走前给他的地图。
片刻,叶昱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这上面画的血毒草,应当是在那个方位·你再休息休息,待缓过劲儿了,咱们便……”·“师父。”
没等叶昱说完,秦鹤就开口打断··带着点儿浓厚的无奈,他指向另一方道:“应该是那边儿才对·”·叶昱:“……”·他轻咳一声收了地图,面色淡定:“为师方才只是试试你的水平。”
秦鹤点头称是··他一点儿都不想说··其实他已经开始怀疑,当初初遇时叶昱寻的那个山间小屋,怕就是迷路才走到的吧· · ·第26章 ·放在以前, 如果让秦鹤说说他对这便宜师父的感觉的话,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拍桌子道“强大、温柔、绝对可靠”。
结果两人这刚出药王谷不到三天, 小孩儿就打心底里明白了一个问题——·他以前看到的师父,实在是太片面了··强大和温柔这两点不用多说, 叶昱不论何时都是如此。
可至于那个“绝对可靠”……·在第三次将走错路的师父拉回原位后,秦鹤终于忍不住,努力勉强自己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道:“师父, 要不您把地图给我, 剩下的路让我来带”·叶昱不语。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听从小徒弟的请求,一定是最正确的决定··可是作为一个自认为的“严师”,面子却在不停的提醒他, 这一路过来在小徒弟面前他丢脸太多, 若是带路的问题再交托出去,那……·甜文·叶昱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将地图递放在秦鹤手中, 一边煞有介事提醒道:“那这便当是你的第一次历练了。
莫要担心,为师在一旁跟着, 你放心带路就是·”·面子什么的就这样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材料·倒不是因为叶昱这人有多分得清孰轻孰重,主要还是有人能帮他带个脑子,他就不是很想自己太费力了。
说白了就是懒病犯了··并且叶大师还想继续放任下去··秦鹤低头看地图的时候,下意识用余光瞄了眼旁边儿负手等待的师父··在看着对方那副气定神闲又明显愉悦的神色之后,他突然觉得心头一揪, 脸颊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烫了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理解师兄们提到师父的时候,为何是那般神色了··不得不说,这师父……·还真可爱··被自己脑中冒出来的这个形容词吓了一跳,秦鹤猛的一颤身子,方才那点儿乱七八糟的心思也立刻散了干净。
叶昱见状有些奇怪,也直接问了声道:“是有何不舒服”·“没有·”秦鹤立刻摇头否认·停了片刻,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应的太过僵硬,便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换了话题道:“师父以前出门之时,都是师兄们在带路”·言下之意,若是没人带着,就他这能耐,怕是早给自己丢了。
叶昱咧嘴一笑··果然他演技再好,也抵不过事实冲击··倒也不怪秦鹤能看出来,他大方的点头承认道:“不只是他们,早些时候我还没收徒弟,在门派里大师兄也待我不错。
那时若是他去了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也都会带我去的·”·说白了,他是从最初的最初,就一直扮演着让人带着走的角色,只需放轻松的跟着便是··说着,叶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面上原本就淡淡的神色,也变得越发柔和了起来。
秦鹤看在眼里,嘴唇上下磕了几次,却终究是没出声儿,只低头继续安静的看地图了··按照他这些天听师兄们所说,师父的大师兄,就是当年诋毁师父害师父人人喊打,眼下又伤了师父,害师父命数不定的罪魁祸首。
反正说白了,就是绝对不该被原谅的角色才是··可眼下师父的这个神情……·秦鹤有些不解··叶昱见他半天没个动静,低头看着这孩子的表情,他纳闷儿道:“你又在想什么了”·秦鹤实话实说:“就是在想,师父你不怪你师兄吗”·“这个啊……”·叶昱摸摸下巴:“曾经是恨过,也怨过。
不过这死了一次,好像很多事就变得看得开,也放的下了·”·秦鹤茫然的瞪着眼睛··明显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叶昱也没指望他能听懂,勾勾嘴角又在他头上揉了两下,没再深说下去。
两人要寻的那个血毒草生在北方,而药王谷又是个中部偏南的位置·加上叶昱顾及秦鹤修为,这行了三天时间,离目的地也仍还是有些距离··眼下两人所处之处是一片森林之中。
秦鹤看罢了地图,便抬手指了方向,给叶昱解释道:“待过了这片林子,外面儿是个普通人居住的城镇·”·后者凑过脑袋,跟着他一起看了一会儿他完全看不对的地图,而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边问道:“那我们按照之前的速度,还要多久能到目的地”·秦鹤思索片刻:“快则一天半吧。
慢了的话,大概在后天晚上,咱们也能到位·”·这么一说,叶昱也了然不少··他运气方面向来不错,这次也同样是不例外·虽说是随手点了两个,但这两味儿药材还都在北方。
就地图来看,相距应当也不算太远,因而寻着那血毒草后,另外一个,也就用不得这般跋山涉水了··这样一想,叶昱又朝秦鹤确定了一遍:“你是说咱们再向前走,就是凡人的地界”·秦鹤点头。
也同时思考起了他们是该绕路而行,还是该凌空缩地快速穿城··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那旁边儿师父就已经握拳击掌道:“既然时间还早,那我们便去城里绕上一圈。
你父母皆非凡人,那这么些年,你肯定也没接触过凡尘,所以趁此机会,了下好奇也是无妨·”·叶昱说着,也收了功法,就像个普通人般,大步向秦鹤方才所指那位置行了出去。
秦鹤嘴角一抽,在追上的同时,陈恳道:“师父,我没多好奇的·”·叶昱脚步一停·转身盯上他双眼,严肃认真道:“可我好奇·”·秦鹤:“……”·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拒绝什么。
只得跟着叶昱的步子,一前一后的走了一阵,确定后者是做了副游园般的姿态,才终于忍不住道:“师父,三师兄说您现在身上还有术未解,您当真不急”·“当真不急。”
叶昱点头:“你是不知,这人死一趟,还真能悟着好多以前悟不出的道理·”·比如想做的事,当即赶紧做了就是·不然一旦事出意外,结果便是如当年约好的那次赏花。
待重提之时,谁知是千年,还是再无机会··只是后面这句,他含在嘴里,没对小孩儿直言出来··秦鹤眨眨眼··叶昱笑道:“你得体谅体谅师父,我这一觉过去这么些年,修真界如何变动不说,凡人那边儿怕是君王轮了几波,朝代也改了几次。
眼下时机正好,不去开开眼界,我回去肯定是要悔的·”·这样一说,秦鹤倒是也理解了不少··他点点头,又跟着向前走了一阵··待远方那城郭的模样隐隐约约的现在眼中,小孩儿才终于有些紧张,下意识伸手过去,扯住了叶昱上身衣摆。
甜文·感受到这突然的力度,叶昱低头看向身侧··秦鹤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随着离城门的位置越来越近,他身子却也往叶昱身后躲得越来越明显了起来··果然不论平时装的有多懂事儿,这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叶昱想着,又揉了揉秦鹤的脑袋,小声问道:“是害怕了”·秦鹤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将捏着人衣角的那只手松开,却在抬头看着师父那柔柔的表情之后,突然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子,点点头道:“小的时候,爹娘是带我躲在山中的结界里面。
后来大了一点儿,就一直在跑在逃·所以师父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也是我第一次接近凡尘·”·“那便放轻松些,好好享受一番罢·”·叶昱笑着,放在秦鹤头上的手又按揉两下便拿了下来。
转而将那只扯着他不放的小手捏进掌中,他说:“有师父在,不论是三界还是凡尘,你都不必怕的·”·他说着,也重新带着孩子向前走了出去··秦鹤慢他一步,跟在斜后方的位置,抬眼盯着他的背影。
平心而论,叶昱的身材比起那几个师兄,向来算不得是有多高大结实··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这个尚显单薄的背影,却突然觉得,这人能顶起天地··至少是顶起他的天地。
鼻头泛起阵阵酸意,秦鹤忍了一会儿,倒是没让眼泪流淌下来··不过就这一阵功夫,两人也离开树林,走到了城门跟前··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这门虽挺大,可前面却排了一串儿长队,少说也有个百十人的样子。
短时间内想要进去,看来是有些困难··本着各种事儿都体验一次的想法,叶昱倒是没什么不悦的意思··抬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升至头顶的太阳,他拉着秦鹤一起排在了队伍末尾。
静待片刻··叶昱拍拍站在他前面的那书生肩膀,略有不解道:“这位兄台,你可知这城里是出了何事怎么这进门都得这般麻烦”·那人挺好说话,转头的同时便回应道:“还不是因为城主听说这城里来了妖物,说那东西能化成人形勾人心魄,所以这……”·话说一半,看清了叶昱长相的书生突然顿住。
喉结一滚··他觉得自己似乎提前见着那传说中的“妖物”了·· · ·第27章 ·就外貌而言, 叶昱其实算不上是传说中的“狐狸精”般,妖艳得让人过目不忘。
可是若说平庸, 他却也绝对不在其中··由于常年打坐修炼,很少出门的缘故, 相较于一般人说,他皮肤确实是偏白了不少·再加上那恰到好处的眉眼鼻唇,以及带笑时眼中衬着阳光那宛若星辰般的璀璨光泽, 带着他修仙之人那与身俱来的出尘之气, 硬是在这目光交错的瞬间,就让那书生脸红心撞了起来。
如此美人,绝非凡俗··这八个字在心中浮现出来,撞击着书生已经有些晕乎的大脑, 倒是也让人稍稍清醒了一下··在心底埋怨了几句自己的失礼, 书生错开视线,换了个语气,朝叶昱拱手道:“在下方才有些晃神, 还请兄台莫怪。
只是兄台若非定要进城,还请听在下好心一劝, 绕路而行,也是无妨·”·向来对自己外貌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叶大仙有点儿奇怪,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书生,他好奇道:“这是为何”·因为你进去的话,那肯定得给你当成妖物抓了。
书生在心底应着··下一秒,却突然反应过来, 摇头在心底自叹了一声无知,随即冲叶昱笑道:“该是在下想多,兄台莫要放在心上·”·毕竟城里要抓的那个可是“妖物”,而眼前这人,绝对是仙级人物。
如果拿他错看成妖,那城主的眼睛,就绝对是瞎的可以了··这样一想,书生也放心了下来··叶昱读不出他内心想法,倒是给他这几句闹得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后来见这人没再多说,他便也心道了句奇怪之后,也没再多想··一直半躲在他身后的秦鹤看看书生,又仰头看看师父,最后低下脑袋,紧紧衣角也没去做声。
其实他想告诉师父,方才那书生看他的表情,简直和那几个师兄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师父不提,秦鹤又怕自己多嘴说错,这犹豫片刻,便还是将话憋回了肚里,支支吾吾着没再出声儿。
要说这进城的队伍是长,可一来一去,过的倒也挺快·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叶昱和秦鹤两人便差不多快要排到那城门跟前去了··这时战在两人前方的书生也算是调整好了心态,眼看离城门的距离越拉越近,他深吸一口气,又还是没能将心底那说不清的心思压下,只转身朝向叶昱,拱拱手道:“在下方昊,表字然之。
这相逢一场也算是缘,敢问兄台贵姓”·“免贵姓白·”·叶昱笑道:“单名一个明字,家里没什么文化,倒也没有表字。”
他说着,又拍了拍身侧的秦鹤,一同介绍道:“这是犬子,名唤清河,方兄若不嫌弃,唤他河儿便是·”·话音落下,那边儿方昊也不疑有他。
在两人互相换称呼时,叶昱低头和秦鹤换了个视线,用目光提醒对方,不要暴露··不过要说起来,秦鹤这小子也算是逃亡惯了·别的方面若说起来可能还有不足,可就听话这点儿来说,那他称第二,可就没人敢抢第一。
因而眼下虽说尚不明白叶昱是何用意,他面上也还是一副“本就如此”的神色,就连之后那一口一个的“爹”,都唤的是无比亲近自然··叶昱对自家小徒弟这番演技无比满意。
几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待那边儿方昊排至门口,去接受盘查问询,秦鹤才终于抬了脑袋,小声朝叶昱问道:“师父,您为什么……”·甜文·“因为他是个凡人。”
叶昱知道他想问些什么,没等那问题出口,便主动应道:“咱们是修道者,理应出世忘尘才是·若是与他相处过亲,便会欠下因果·现在许是没什么,待渡劫之日,这就都是天道降债的理由了。”
他这道理讲的太大,秦鹤愣愣的瞪了眼睛,怎么也没悟清这是个什么道理··不过他师父显然也没指望他这么小个孩子能悟出什么,伸手揉揉他脑袋,便是要将这话题揭过去了。
万般不想,他是如此,秦鹤却明显没这打算··两人目光一错,小孩儿继续问道:“那为何我们要姓白啊”·叶昱:“……”·这小徒弟真是太不会聊天了。
别说秦鹤纳闷儿这理由为何,就算话是从他嘴里出的,他自己也还仍在纳闷儿,那一念之间,怎么就吐出这么个字儿来了呢……·好在没给叶昱回答的机会,两人也排到了城门儿跟前。
果然就像方昊之前所想,那守门的两个士兵在看到叶昱面容之时,都条件反- she -般僵了下身子··倒也同样如同方昊所想,那两人虽说震愣一瞬,却也没有一个把叶昱当成妖物,只按照规矩盘问了几句。
待叶昱给他们面不改色的编完了来路去处,便撤开了拦门的棍棒,将这“父子俩”一起放进了城门··在错身的瞬间,其中一个士兵又提醒道:“公子进城小心着些,近些天这城里似乎是在闹些妖物。”
“谢谢提醒·”·叶昱回眸一笑··那士兵立刻红脸低头,别说回话,根本就连看也不敢再抬头看一眼了··让对方这举动闹得有些不解,叶昱倒是也没在城门口再耽误下去。
抬眼看了看大门上边儿那高悬的“凌云城”三个大字,他一边将秦鹤往里牵着,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道:“这城里的人都好奇怪啊·”·是师父您太出众了。
秦鹤在心里应着,到底是没将这话说出口去··也不知是担心自己跟的太近引人怀疑,还是因为这进城确实是有要事·在城门分别之后,叶昱便没再看着那姓方的小书生了。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是合他意,不然他带着徒弟玩乐之时若有人跟着,那便定是得有些不尽兴了··在进城之前,秦鹤以为师父想来人间,定是为了体察人间百态,大彻大悟后,让自己出尘脱俗的更为彻底。
结果这进了城中,他才终于明白·师父不辞辛苦来这一趟,其实根本就是为了食食人间烟火·先不提这一路过来的糖人儿火烧,待两人坐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边儿,叶昱一手执杯一手握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荡桌上饭食之时,坐在他对面儿从始至终没动一下筷子的秦鹤才终于觉得自己心态崩了,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师父,我爹曾说过,修道之人若是食了这凡间饭食,可是会降低修为的啊。”
“你爹说的没错·”·叶昱重重点头,一边肯定着小徒弟的说辞,一边又夹了一筷子烧鸡放入口中··这鸡块烧的外边儿香脆里面儿嫩滑,再配的上品原材,直有种入口即化的感觉。
叶昱一口咬下,面上当即就多了份幸福的滋味儿,看的对面儿秦鹤一阵饿意翻滚,却只能低下脑袋,豪饮一口眼前杯中清水··这一定是师父对他新做的测试方式。
让他在欲念中把持自我,方能成就大器··秦鹤在心底不停对说着他自己都不咋信的安慰,这厢还没说完,那边儿他沉沦于口舌之欲的师父就再次开口,劝了声道:“你不想吃一口吗”·秦鹤干吞一口唾沫,坚定摇头。
叶昱可惜的叹了一声··又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在馒头上面儿,连着白面带着肥肉一口咬下·肉质肥而不腻,衬着馒头淡淡的香甜,顿时让一股香酥之气填满口中。
叶昱又是一脸幸福··秦鹤开始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怕是要把持不住了··这种一边儿天堂一边儿地狱的情况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待秦鹤再饮清水,发现那原本烫舌的温度已经转为温凉之时,桌上那七八道色香味儿俱全的佳肴,也基本被叶昱吃干净了。
成功熬过了入门以来的第一份试炼,秦鹤在心里把自己好好表扬了一下··见那边儿叶昱擦擦嘴角打算收工,他也终于将憋了一顿饭的疑惑问出口道:“师父,难道您食了凡间烟火,不会掉修为吗”·叶昱奇怪的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什么天道宠儿,该掉的数儿当然不会少啊”·秦鹤:“……”·那您为了磨炼徒弟,还真是牺牲大了。
秦鹤看着那一桌狼藉,在脱离苦海的欣慰中,又多了些感动··只是这种感动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他眼中为了徒弟不惜牺牲自我的师父大人,就喝了口酒,继续悠悠叹道:“闻天啊,你还是太小。
许多事情,待你长大些,也就看得清了·”·秦鹤歪头··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叶昱继续道:“我就是想说,这大道漫漫前路太长,当初我年轻气盛,也想着要摒弃凡尘脱离世事。
可是后来等我习到化神,我便看开了·这时光易逝,若是千万年只执着于修为高低而忘了享受万事万物,那即便成仙,又有何意义”·他说完,原本就安静的包房里面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许久,秦鹤才终于反应过来,嘴角抽搐道:“所以师父,您刚不是在考验与我”·“考验什么考验你饭量如何”·叶昱嗤笑道:“这要都是考验,那我巴不得别人天天考验我了。”
秦鹤:“……”·所以他刚才到底在煎熬个什么劲儿啊·甜文· · ·第28章 ·小徒弟心情有些复杂, 还有些失落。
尤其是看到桌上那一个个空盘,确定是完全没有让他下筷子的余地之后, 那心底的失落也顿时就更深了起来··叶昱见状,也猜到了他是个什么心思·挥手唤来侍者又加了盘儿甜品, 才撑着脑袋半靠在窗边儿,朝秦鹤笑道:“不过我说是这么说,你修为太低, 此时不接触烟火, 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我知道·”·秦鹤点点头·又静了片刻,他羞臊道:“还是我自己太馋,让师父见笑了·”·“闻天你这话可就是太低估你自己了。”
叶昱听他这么一说,便是笑了起来·脑中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说:“你五师兄如你这般大时, 我带他来人间酒肆,他吃的可比我还多·”·五师兄·秦鹤眨眨眼。
在心底掰着指头数了数他那几个师兄排序,却惊讶发现, 还就是这个“五师兄”,只听得吴念提了一次, 神秘的他如今连个名讳都不知道··意识到这一点,小孩儿的好奇心也燃了起来。
思及当初吴念说的那个什么“鬼界”之谈,他犹豫一瞬,斟酌问道:“师父,我五师兄他……如今可还安好”·“啊你说柏岚啊。”
叶昱脸色不变,淡定应道:“死了千把年了, 想不安好也不行吧·”·秦鹤:“……”·他心情有点儿复杂··两人这说话间,叶昱方才点的豌豆黄也做个差不多了。
小二端菜上桌,瓷碗儿磕在木桌上惹得一声轻响·那人却连报个菜名的功夫都没敢停,悄悄瞄了叶昱一眼,就赶忙匆匆退下··叶昱对这城里所有人不敢正眼瞧他的情况已然习以为常。
伸筷子过去夹了一块儿小糕放入口中,品了一番·抬眼见秦鹤还未动作,他思索一瞬,才继续了方才的话题道:“闻天你别这么严肃·柏岚是个早夭的命数,这在他拜入师门的第一天,我便已算到了。”
秦鹤点头,还是没从这消息中回过神儿来··叶昱见状勾勾嘴角,他说:“不过柏岚确实是个天才,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教了他如何炼魂修魄,以神为道,哪怕肉体死了,也可保他魂魄不灭。”
这么一说,秦鹤眼睛也亮了起来:“那五师兄现在……”·“在鬼界当差,似乎还弄了个不小的官职·”·叶昱笑道:“他- xing -子有些薄凉,但熟识之后,却是讨喜的不行。
若是能有机会,还真想让你见见他了·”·秦鹤听的一脸好奇··只是下一秒,理智回归,便完全是好奇不起来了——·君不见,他这几个师兄里面儿,除了吴念之外,基本就没一个给他看过好脸。
再想想那个魔尊师兄和妖皇师兄待他的态度,秦鹤立马觉得,在生命安全和好奇心的双向权衡之后,他其实也不是多想见那鬼王师兄了··然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告诉那个把他所有师兄当成小可爱看的师父大人。
所以有苦难言的小师弟纠结片刻,便闷头吃起了桌上糕点·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再提那之前的话了··两人这一顿饭吃的格外踏实,虽说秦鹤也就是尝了个味儿道,可这凡间甜腻香软的糕点,也怎么是比他之前在吴念那边儿啃的药汤要让人舒服多了。
不过这小孩儿要说起来也确实是挺有定力,两人瓜分了那盘点心过后,叶昱问他还需不需要再来一点儿,他硬是忍着口水,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要说起来,我原先还有些担心,这万一人界改朝换代,我包里的这些碎银子不能用了是该如何。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叶昱说着,又从乾坤袋里变戏法似得摸了几个碎银子出来放在桌上,打算唤小二过来结一下账··秦鹤有点儿好奇:“师父我方才便想问了,您身上怎么会有凡间的银两”·如果是修真者的话,不应该都是灵石才对吗·叶昱笑了起来:“还不都是你大师兄给的。
他知道我喜欢四处转转,因而不只是人界,三界之中所有种族里流通的货币,他都给我准备了不少·”·叶昱说着,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个在炫耀自家相公有多宠爱自己的小媳妇儿一般,满是一股子又傻又幸福的滋味儿。
秦鹤被他这表情闹得心底有些痒痒,低头又喝了杯水,倒是乖乖的没吭声了··见他这边儿没问题了,叶子抬手唤了声小二··可万般没想,这小二方没等来,等到的却是大堂里边儿那“哗啦啦”的接连几声巨响,就单听来看,应当是谁把这店里桌子掀了。
叶昱他们坐的地方是这酒楼二楼,说是包间,其实也只是一面靠窗,左右又给拦格开了的一个小桌儿罢了··因而听着下面的争吵咒骂之声,叶昱倒是毫不客气的转过脑袋,就这么大咧咧的直接看了起来。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面上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只见一楼大堂里面儿,距离他稍近的位置跟前,桌子凳子翻了一地,上面儿刚端了两道的热菜也跟着酒水一同铺满地面。
这是方才听着的声响,倒是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让叶昱瞪着眼睛半天回不过神儿的是,在这狼藉旁边儿,那个进城时和他们打过招呼的方昊,正被两个官差摁倒在地上,就作态来看,满是一副要将他绳之以法的样子。
叶昱挑眉··一时间有些没太明白,这算是在唱哪出··而秦鹤那边儿明显是看惯了这种场面,哪怕知道这是群奈何不了他的凡人,也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略带惊恐的看向叶昱道:“师父,这是方大哥惹着仇家了吗”·甜文·叶昱微微摇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摁着他的官差,给他没离开过修真界的小徒弟解释道:“这是凡人这边儿的官差,他当是犯了什么罪过,才会给他押起来的。”
他说着,自己语气里也带起了些许不确定的味道··按说起来就进城排队的那时来看,方昊这人虽说对他举止略有奇怪,可周身气息温润似水,平和的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至少从一个修真者的角度来看,他身上没有邪气·这也是叶昱从一开始,会选择去与他搭话的原因··那么眼下这事……·叶昱眉头紧锁··没等他犹豫清楚这该不该出手相救,那旁边儿站着的几个官差前面,一个身穿黑白相间秀了个巨大八卦图纹的干瘦老头儿就捋着胡子,甩着手中拂尘走到方昊跟前儿,绕着人转了几圈,而后点头确认道:“是他没错,我在他身上嗅出了妖气”·“你血口喷人”·方昊被当差的压着,只能恨恨的仰头喊着。
老头儿瞥他一眼,明显没把他这挣扎放在眼里··手中拂尘一甩,他冷笑声道:“回去禀报城主,妖物我找着了·接下来只要把他处死,城里的安稳平定,便算是保得住了。”
说着,他挥挥手,也不顾方昊的喊冤,就这么带着那几个当差的一同离开酒馆··地上的狼藉还是那样,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也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收拾一下。
待那群人全数离开之后,又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开了头,酒馆里突然爆起了一阵嘈杂,倒是比方才那乱子之前,还要更热闹了几分··叶昱暂时是做按兵不动··他皱眉静静听着那嘈杂中谈论的话语,片刻,挥挥手,将那边儿已经把残局收拾好的小二唤了过来。
“客官您有何事是再加些菜,还是……”·“结账·”·叶昱道··将桌上放着的那一小堆碎银子往前推推,在小二点数的同时,他又继续问道:“我是带着孩子从外地来此游玩儿,今日这店里情况,还有方才那道爷口中说的,着实是让人心生好奇。
若是方便的话,兄弟可否与我说道说道”·小二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点钱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在这个相貌格外突出的客人进门之时,他便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关注这人的行动。
而在认真的关注之后,原本的好奇则是更加上升了一个档次——·这人看似单薄,可实在是太能吃了··虽说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可是眼下这人的食量,怕是城里最有名的大胃王也比之不能。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吃惊··但或许是叶昱自身样貌因素,又或者是因为吃相并不难看·总之他这种饕餮似得饮食,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便是··准确的说,倒是还让人看着有些想共进一餐了。
小二近距离看着叶昱双眼,稍稍有些晃神··后者等了半天也没见答案,轻咳一声,那小二身子一颤,才猛的回过神儿来··“客官您若不是本地人,这事儿还是劝您别参合为妙。
刚被带走的那个书生名唤方昊,是我们本地的一个药郎·平日里待人和善,乡里乡亲也都和他处的不错·”·叶昱听着,缓缓点了点头··“那即是如此,方才那道士,又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就不能放在明面儿上说太多了。”
小二摇摇头,左右看看,见店儿里别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谈论此事,才稍稍低头,靠近了叶昱压低声音道:“那老头儿之前在城里除过一个妖物,虽说那事儿具体是真是假无人能辨,但城主信了,他便是现在这凌云城里一人之下的存在了。
所以前些日子,他说城里又来了新的妖物,现在指着方先生,就算我们再想帮忙,为了自己家里,也实在是力不从心·”·说白了,就是一个会点儿小法数,来欺骗普通人的三流术士。
叶昱在心里给自己翻译了一遍,而后继续道:“那方昊可是得罪他了”·“当然不会,是那老不死的自己闹得·”·小二摇头道:“公子您是不知,那老东西好男风,之前是想招揽方先生去他那边儿,可是人没答应,这不就闹出今天这事儿了吗”·原来如此。
叶昱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么解释,那来龙去脉也确实是说清楚了··只是他和方昊不过一面之缘,况且那人……·不等想完,小二似乎是看出了他有什么打算,赶忙又补充了声道:“公子这事儿您可千万莫要出手,那老头儿色心不死,一个方先生都闹成这样,若是公子您给他看着,这……”·小二眨眨眼,给叶昱递了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儿。
叶昱一脸茫然··难道他长得有什么问题吗· · ·第29章 ·不论叶昱是个什么想法, 小二这边儿点好银子收了账,见他没别的要询问了, 便点点头,再次嘱咐了一声“莫要给自己惹事儿”之后, 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剩的这一大一小盯着一桌空盘愣了片刻,秦鹤才扯扯衣角,带着点儿央求似得朝叶昱问道:“师父, 我们不去救救方大哥吗”·毕竟那人具体是不是妖, 别说他们这些能一眼看穿的修者,就连下边儿那些凡人,也应当是再清楚不过才是。
虽说师父说过,他们入尘一趟, 最好不要和凡人扯上关系·他和方昊也确实只是萍水相逢, 要说感情多深也没啥可能·只可是眼下这般……·秦鹤小脸儿皱在一起。
就像当年他看着望元山处罚他母亲,说她也是被蛊惑成功的妖女一般,他是真的不想看到有人这样遭受冤枉···甜文然而只靠他自己的话, 救成功是一定没有问题,可会不会惹师父生气, 这就不确定了。
秦鹤有些纠结··脑袋埋在胸前,攥着手不敢抬头去看叶昱··过了片刻··以为自己会遭到拒绝的秦鹤,猝不及防听他师父问道:“你说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秦鹤:“……”·这话题到底哪儿冒出来的·这出声之后,叶昱也意识到是有些突兀。
摆摆手,他换了个方式道:“听那小二方才的意思,若是我贸然出去, 那假道士还能看上我了不成”·秦鹤坚定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选择疑问的语气,但是毋庸置疑,这点他倒是能肯定的。
叶昱嘴角一抽,啧了声道:“这什么眼光·”·听的清晰的秦鹤低头捂脸··他师父对自己的外貌看法,到底是有多大的误解·没给他想个说辞提醒一下的机会。
叶昱那边儿又撇撇嘴,便站起身,牵过他的手道:“走吧·”·秦鹤一愣,下意识抬头:“去哪儿”·“去追方昊啊。”
叶昱笑道:“你不是想救他吗”·秦鹤立刻用力点头··只是点了两下,又有些犹豫道:“可师父您不是说,我们最好不要和凡人有所牵扯”·“那也只是‘最好’而已。
修真者还最好不要吃人间饭食呢·”叶昱小声应着,面上儿却特别嚣张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待走出酒楼,才补充了声道:“不过我们眼下只是跟着,暂时不必出手。
若是我没想错,怕是此行前去,咱们反而是看热闹的了·”·看什么热闹·方昊被处刑的热闹吗·秦鹤有点儿没转过神儿。
可是见叶昱没打算深入解释,眼下这路也走挺快的,他抖了抖唇,终也还是没再追问什么··从那几人押着方昊出去开始,叶昱就一直用灵识追着方向··这离开酒楼之后,他带着秦鹤稍稍用了些术法,虽说这一步顶了普通人三步,可若是不一劲儿盯着,充其量也只会觉得是他俩步伐快了点儿罢了。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两人就远远看着了那群官差·此时已经离衙门就差个百十步的距离了,方昊奋力挣扎,被连拖带拽的往前推着··周围围观的百姓不少,可是有胆子上前阻止的,却是一路也没出现一个。
方昊的怒骂声带着嘶哑,那押着他的几人也不知是见多不怪还是什么,手上动作是如何也没放轻分毫··叶昱在靠近之后就收了速度,拉着秦鹤混在人群里边儿,不远不近的观察着前方动向。
只见那押人的队伍又往前行了一段,那干瘦老头儿突然停了步子·朝余下几人抬手示意一下,待众人随他定住,他才弯了腰身,凑头在方昊耳边低语了一句··他声音很小。
按理来说,除了他和方昊之外,应当也不该有第三人能听的清的··可惜修真之人感官皆是高度灵敏,他这一声别说叶昱,就连小秦鹤都是听了个真切··他说:“现在离衙门还有几步,你若是从了我了,我便饶你一死。
否则就进了门的那些酷刑,我可舍不得往你身上使唤·”·说是这么说,可他嘴里那笑声,却是- yin -邪得让人浑身发毛··方昊冷笑一声,狠狠啐道:“那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老头儿啧啧两声,扬头挥手,示意那几个当差的继续向前··秦鹤有点紧张,攥着叶昱的手也不由的收了些许··没料他师父不但仍然没去出手,反而弯腰往他身边凑凑,压低了声音道:“来,给你个测试。
咱们这周围的人群里面儿,你可感受到了有何不对”·秦鹤闻言一愣··他注意力都放在方昊和那老头儿身上,哪能察觉到围观人有何问题。
不过叶昱这么一提,他便也将注意挪去了身侧·下一秒,秦鹤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的抬头看向一旁笑的淡定的人:“师父,您早就发现了”·“从我们第一次在城门见面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了。”
叶昱点头承认:“他身上确实是有妖气,只是很轻很浅·所以我那时觉得,这许是因为城里有妖,让他沾染了些许罢了·可是现在看来,怕还是我太大意了。”
他说着,视线朝旁的一挪,轻飘飘的瞥了一白衣男子一眼··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那人也转过头来·隐藏在黑发下面儿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着寒光,在转动的时候,又隐隐透出了些许莹黄。
两人对视一眼··叶昱稍稍后撤,冲前面儿方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随便出手,他不会管··那人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感谢··而后抬手在胸前一掐,刹那间狂风大作尘沙飞扬。
周围小摊上摆着的小吃饰品刹那间随着狂风冲上天空,连带着站在周围的那圈儿围观者们,都非得抓着扶着些东西,才能防止自己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妖风吹走了去··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皆如此。
在人群之中,唯独叶昱和秦鹤二人,就仿佛周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定定的立在原处,看着方昊的身影与那白衣男子一起,消失在了狂风之中··“我说了我们不用出手。”
叶昱笑笑,趁着风还未止,牵着秦鹤妄图离开··小孩儿听话的跟着他的步子·这走了两步,还有些不放心道:“师父你说,那个妖修会伤害方大哥吗”·“这我不知道。”
叶昱摇摇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总归若是不对他好,也不会来救他罢”·秦鹤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回事儿··甜文·两人这说话的空挡,周围的风也停了。
叶昱没再停留,就这样带着秦鹤,一直朝和他们进来时正对的另一个城门行了出去··反正他来凡间就是为了吃些东西,现在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再加上这城里定要再出乱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来了。
叶昱是这么想的,秦鹤自然也不例外··两人还是用之前的速度往城门走去,却不想还未达到门口,身旁一道人影闪过,面前就被一身着道袍的瘦高个拦了个结实。
叶昱皱眉,下意识将秦鹤往身后拦了些许··那瘦高个转过身子,果然就是方才污蔑方昊的那个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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