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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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听说徒弟们都暗恋我多年 by 一剑山河(上)(3)
·他从转身的一刻开始,双眼就像是黏在叶昱身上了一般,用极其下流猥琐的视线上上下下将人看了好几个来回··后者被他这目光闹得心烦,烦碍于周围的普通人多,也不好直接掐诀跟他真打起来。
好在那人几番过后,视线就重新锁回了叶昱脸上·一点儿不带掩饰的伸舌在嘴唇上舔了一番,他哑声笑道:“早知这城里有你这般上品,我定不会去看那姓方的一眼的。”
叶昱微微眯了下眼睛,那目光凌冽,虽说是看着老头儿,视线却毫无感情的就像是在看具尸体似得··.·他做的过分明显,那老头儿自然也看的出来··两人视线一错,后者又继续笑道:“我知道你和我同行,要论起实力,你可能还是在我之上。
可是你若在这城里用了法术,让普通人看着就是因果,我想你稍微有点儿脑子,也该不会想欠些债,自己遭劫的时候慢慢还吧”·他说着,递了叶昱一个不言而喻的目光。
只可惜对方明显没有接受他眼色的意思··只稍作停顿,叶昱便轻啧一声,就当是没看到这疯子一般,拉着秦鹤在他身边儿绕过,继续朝城门的方向走了出去··老头儿在这凌云城里被人捧习惯了,这突然来了个明晃晃无视他的人,着实是让他忍不住闹了一愣。
一秒过后,席卷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怒火··在两人擦身的瞬间,他伸手就欲将叶昱身侧那半截露在袖子外边儿的手腕儿捏入掌中·然而动作还未完成,一股钻心的剧痛就自掌心冲起,激的他整个身体猛的一颤,似乎就连心跳,也跟着静了两秒。
再低头看,原本还只是干皱如柴的右手,此时已经自掌心开始,向外染起了一片乌黑··老头儿瞪大眼睛,在极度的惊恐中,甚至也忘了尖叫·他盯着叶昱,唇瓣不停抖动,又过了许久,也“咯咯”的没能从喉咙里挣出一个完整的字儿来。
他是惊讶,可叶昱本人在回头看他的同时,目光中却也多了些许困惑的滋味儿··刚刚他确实是想在接触的时候下手··可问题是这下手的人,还真不是他。
之前救方昊的那个妖怪已经彻底消失了气息,白瑜和展空他们又行的不是同一条路·因而在这个尚且没人认识他的修真界里,还有谁会为他出这个手……·叶昱想着,又看了看那老头儿眼下已经黑的发紫的右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想旁转头,朝不远处湖边儿的凉亭里行了过去。
那亭子不大,落在城中的一片荷花池里,也不过就是个装饰作用··而现在那凉亭里面儿立了一人,黑发黑衣,面上遮着张纯白的面具,也看不出个长相··叶昱动作很快。
不过是一息功夫,便冲到了那人身前··秦鹤跟在一旁,看看叶昱,又看看黑衣人,脸上写满了不解··他在这人身上感觉不到灵气··也同样没有魔气妖气。
按说起来,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介凡人,师父这……·没等想完,他便听叶昱对那黑衣人道:“方才那人,可是你下的手”· · ·第30章 ·黑衣人听到问题, 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回应,也没有摘下面具··叶昱皱眉, 微微仰头看向这比他高了半头的黑衣青年·停顿一秒,口中略有不悦道:“不能摘了这面具吗”·黑衣人摇了摇头。
叶昱转身就走··秦鹤让这两人的互动闹得一脸懵圈, 跟着叶昱往回走了两步,身后那人就立刻追了过啦,抬手在叶昱肩头拍了两下, 解释道:“我不是自己来的, 这有规矩,面具摘不得的。”
“这什么破规矩啊·”·叶昱低啐一声,倒是回过了身··不远处假道士哭喊的声音终于响起,秦鹤抬眼看去, 那老头儿的半只胳膊, 基本已黑了彻底。
这情况似乎是有点儿疼,他一直扯着嗓子发出惨叫,一边还看着叶昱的方向, 似乎是打算拖着身子挪来这边儿··秦鹤扯扯叶昱衣角,想要提醒他这件事情··却不等他师父回头去看一眼, 那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突然弯身下来,将叶昱打横抱在怀里,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层层楼宇之间。
秦鹤:“……”·走的时候就不能顺道儿带上他吗·好在那老头儿明显对他这孩子不怎么在意·见叶昱没了,便怒吼一声,朝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秦鹤见他走了, 心下松了口气·而后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他师父当初离开药王谷的时候给他的联络玉佩,打了道灵气进去,向叶昱询问他此时该去何处··此时此刻,已经被带去城外山上的叶昱终于在黑衣人停下之后,纵身自人怀里跃回了地上。
乾坤袋里联络石传来一阵嗡鸣,叶昱也没管那黑衣人,兀自低头,伸手欲将联络石掏出,给秦鹤回个消息··只是这手还没伸进乾坤袋里,手腕儿就被人一把扣住。
这人的肤色比起叶昱还要白了一圈,苍白的有些病态·手心冰凉一片,可这握着人的力度,却丝毫没比白瑜那种热血青年要低上分毫··甜文·叶昱皱眉:“你干什么突然把我带出来,你小师弟还跟城……”·话没说完,那人突然低头,隔着面具,将唇印在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叶昱:“……”·说实话,这感觉比白瑜的偷香要吓人多了··再加上这面具罩的颇为全乎,这人身上又没什么温度,自然而然,也便比当初那一吻更少了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旖旎。
猛的向后撤出一步脱离了那人的禁锢,叶昱甩了甩手,又抹了一把嘴唇道:“你们这都什么毛病是太久不见,就不知道怎么把师父放在眼里了是吗”·“当然不是。”
那人声音里满是笑意,抬手将盖在脸上的面具摘去,露出下面儿那张画里描摹似得脸,他说:“只是想着师父回来这么久,我那些师兄弟们应当也都出了手了,剩下我一个,免不住是有些心急罢了。”
叶昱眉头一挑··这还真是个好理由啊··就像是方才抓着他手腕儿的那只手般,这人哪怕是掀了面具,下面儿那张脸的颜色也是个面具一般,白的没什么差别。
剑眉抹平,下面儿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伴着眼角的一抹深红,倒是让整个人多了些病态又妖艳的美感·他歪着脑袋看着叶昱,片刻,唇角轻扬道:“师父,太久不见,你还记得徒儿,徒儿真是受宠若惊。”
“我还不至于老到认不出人·”·叶昱啧了一声,心道这几个徒弟见面儿怎么都是这句·一边低头给秦鹤传了讯息,一边皱眉问道:“你不是有规矩不能摘面具吗”·黑衣人摇头笑道:“只是不能让凡人看着我罢了。
这面具是个法宝,带上之后正好可以在普通人眼里藏了我的身形,也可以隐去我所接触之物·可是规定只是让我不能接触凡人,又没说不能让心上人看·况且这么多年我在哪儿做了什么你也知道,跟你这儿藏着也自没必要。”
“即是不会被人说道,那便没问题了·”·叶昱选择- xing -无视了那个“心上人”的说辞,只继续问道:“不过柏岚你不是在鬼界当差怎么有时间来人界了”·被点了名儿的黑衣人牧迟叹道:“还不是因为这城里的事情。
该死的人还活着,该活的人却死了·牵扯到寿命问题,鬼界自然也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叶昱闻言摸了摸下巴··前半句来说,他多说能猜到是在讲谁。
毕竟就牧迟方才那攻击来看,不是直接要命,也多半是得折寿·可那个该活着的人……·“你是说那骗子所杀的第一个妖物,本来是不该死的”·叶昱皱眉问道。
从他知道的情报里来看,好像也就这个最符合了··果然如他所想,牧迟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点了点头道:“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挺可笑,那道士确实是有几分功法,可仔细论起,基本和没有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是师父您绝对猜不出来,被他杀的那个是个什么人物·”·还能什么人物·叶昱奇怪:“不是说是个贪图人间,进城游玩儿的山野小妖”·“如果他都算是小妖,那世间也没几个能称是大妖的了。”
牧迟摇了摇头,远远眺望着山下的城镇,心情复杂道:“那只妖是这方的守护灵兽,护着这片土地已是百年之久·只是外形长的凶猛丑陋,比那道士还不像个好人就是了。”
守护灵兽这种存在,别说人界,就是三界之中也颇为罕见··叶昱重生之前在四处游玩儿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只是那些守护灵兽都是和他们所守的一方人们安稳和谐,却从未听说这种让人给杀了的情况出现。
不过……·“如果是守护灵兽,能让他这么容易弄死”·叶昱奇怪··不光是牧迟所说,就他自己感觉来看,那道士也不是有多难对付啊·“确实,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十个加起来,也不可能是那灵兽对手的。”
牧迟点头认可了叶昱的猜测·他说:“可是师父你应当明白,如果是费尽心力守护了太久的对象皆无一不希望你去死的时候,那生命的意义,好像也便不是那么必要了。”
他说着,给叶昱递了个略显复杂的眼神儿··后者一愣,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也低下脑袋,抿唇收了气息··就像牧迟说的,这种感觉,他不能更懂。
当年师门在他心里眼里就是天地,师门的荣耀是他的荣耀,师门的繁盛也是他的责任·他把一切都想的太重,也重的理所当然·直到这份沉重在一瞬间轰然崩塌,并且还直直砸落在他身上,妄图治他于死地。
在那段时间里,叶昱虽说是有自救,但心底却浑浑噩噩的寻不出生存的意义,或者说活下去的必要·所以他不会怪罪张弛那穿胸一剑·所以……·“杀了那个灵兽的,其实是城里的百姓。”
·叶昱肯定道,那微微垂下的双眼中,写满了寒冬似的冰冷··牧迟看在眼里,唇瓣轻磕了两下,好像是妄图去劝句什么,却在纠结片刻后,摇摇头道:“杀了它的其实是它自己。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它去了枉死城便是,也不需要我们鬼界的人出手的·”·叶昱挑眉:“是那道士又做了什么”·“他吸干了那兽的灵气,让自己修为硬生生往上冲了一个档次。”
牧迟点头道:“他本来阳寿已经将尽,结果这么一弄,硬生生是给他又添了三百年的寿命·所以才会有我此次前来,把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收回去了·”·牧迟说着,面上的惆怅更多了几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着这话,他向来云淡风轻的师父却是突然瞪了眼睛,眉头一紧道:“你可知他是如何吸的那灵兽灵气”·甜文·“估计是什么法宝吧,毕竟我到目前为止,还没从三界中听过能做到这般的功法来着。”
牧迟摇摇头:“不过如果是法宝的话,那玩意儿可就真是太吓人了·师父你怕是不知,他不但吸干了那灵兽的灵气修为,连带着对方的灵魂和肉体的炼化了个干干净净,这、诶师父你去哪儿”·牧迟话没说完,叶昱那边儿已经转身往凌云城中反了回去。
前者见状赶忙快行几步追了过去,重新将面具扣回脸上,牧迟问道:“怎么师父你还要回城”·“我得去会会那个老道士了。”
叶昱走的匆忙,倒是也没忘了给牧迟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我身上中了种类似的咒术·而且听你方才所说,我觉得若是我没猜错,这人当是和害我至此的那个玩意儿有些牵连。”
听他这么一说,牧迟立刻就急了起来··他在鬼界待的太久,有什么消息和他那几个师兄弟也不好互相通气,因而叶昱此次归来,他虽说是从冥界鬼差嘴里打听到了几句,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他却是完全不知。
若说是一点儿都不想追问那肯定是在说谎,只是此时此刻看叶昱这副慌忙的样子,牧迟犹豫了一下,也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先跟在旁边儿帮忙再说,至于解释之类的,等事情忙完,再慢慢去听也不着急。
这样想着,两人也加快速度,重新朝凌云城的方向反了回去··这次叶昱赶得急,也懒得去管那什么“不该在凡人面前施展功法”的说辞,在半途带上小秦鹤后,就直接缩地过去。
转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那瘦老头儿的身侧··此时老头儿发现自己追不到人,只得拖着他黑了半边儿的身子返回屋里,将自己关了起来··当叶昱跟着牧迟追到跟前的时候,那老头儿正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一边往中打入灵气一边在口中碎碎念着什么。
叶昱几人会回来这边儿,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三人才刚停下脚步,老头余光一看,立马就条件反- she -似得往旁倒了身子,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这模样真是比他方才威胁方昊的时候,颠了个彻彻底底··叶昱看的心烦,单手在身侧一甩,长剑入手··再一翻手腕儿,剑刃便抵在了那老头儿干瘦的似乎只包了层皮的脖子旁边儿。
房间里沉默一秒··叶昱道:“道长方才是想联系何人可愿同在下说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璞玉含光的地雷么么哒·今天开始日万欢迎捧场· · ·第31章 ·这一声出口, 着实是把那老头儿吓了个半死。
此时也顾不得叶昱这长相是有多合他心意了,那身子抖得就跟筛糠似得, 颤颤巍巍过了许久,他才摇头磕巴道:“没、我没、我只是照照样貌, 上仙您……”·“孙木毅,五岁丧父十岁丧母,十一岁拜入擎苍阁广兰真人门下, 因顽劣成- xing -多次坏了门规, 三十岁被逐出师门,修为刚至炼气初期。”
不等老头儿辩解完,这边儿牧迟就先开了口·用平淡的似乎是在念书一般的语调儿,念着手中纸卷上的生平道:“从离开师门之后, 你就用着这不入流的法术在凡间招摇撞骗。
好在你不提修为, 也遇不着天雷,日子过的也算顺风顺水·直到三个月前,你算出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说到这里, 牧迟合起了书卷··双眼定定对着孙木毅那双写满了惊恐的混浊的眼睛,他停了停, 又继续道:“而后你杀了这里的灵兽,吸了它的所有。
可是单从你的生平来看,你不该具有这种能力·那么教你此事的,究竟是谁”·孙木毅从他开始念他生平的时候,就已经是吓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缩进墙缝里面去了。
可这听他整个问完,却又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 稍稍定了神,抖着声儿问道:“你、你是鬼差”·“是枉死城的城主·”牧迟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边悠悠道:“你因为逆天改命,现在已经把自己逐出了生死簿里。
所以一旦生死,除非魂飞魄散,你定得与我同入枉死城中·算我好心劝你一句,不管是为了眼下还是死后,此话……”·“我定是不会说的。”
孙木毅咬咬牙,梗着脖子挺过了牧迟的威胁·他说:“您自己也说了,这即是为了以后,也是为了眼下·虽然我不知道枉死城是个什么地方,可比起现在就魂飞魄散,我宁可去那边儿受点儿苦了。”
“你什么意思”·牧迟微微眯眼··叶昱在一旁摸摸下巴,确认道:“怕死他现在说了,那教他功法之人,便能将他一起炼了。”
“可是不说的话,该死了不也还是得炼了吗”·牧迟耸肩:“如果那人是师父你说的仇家,那他定然也清楚你在鬼界那边儿有个能说上话的。
这么一来,会把用过的废物放去鬼界,绝对是一步最错的棋不是吗”·“我自然也是这般以为·”·叶昱点头,肯定了牧迟的猜测。
而后将目光转去对在孙木毅身上,他意有所指道:“可就不知道长您是意下如何了·”·孙木毅被两人这样盯着,耳畔又尽是叶昱威逼利诱的话语·再加上原本就已经疼痛难忍的那半边儿漆黑又在不停往上蔓延,他脑子一热,口中忍不住道:“我、我说我说了你们能保我不死吗”·牧迟摇头:“我们能保你立刻去死,但魂魄不散。”
孙木毅:“……”·权衡利弊,孙木毅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头道:“那就这样也行·”·牧迟点头,示意他少说废话。
孙木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了一般,缓声叹道:“其实他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因为就算是见着面了,他也一直带着面具·就是四个月之前,他寻到我,告诉我说我大限将至,但是他有办法,能助我继续生存下去。”
甜文·牧迟撇嘴,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道:“没点儿重要的吗”·孙木毅见状就明白对方是想取消约定,赶忙摆摆手道:“有重要的当然有重要的比如我这个镜子,这东西就是他给我的”·说着,赶忙将他方才受惊扔在一旁的铜镜重新捧起,一边冲几人解释道:“他说如果出了什么纰漏,就让我赶紧往这镜子里面儿打灵气。
不出一刻,他就会来救我的”·话音落下,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无误,还努力将手中铜镜往叶昱那边儿递了两下··后者低头看看镜子,又抬眼看看孙木毅。
踌躇一秒,他斟酌措辞道:“你已经往这里面儿打灵气了”·孙木毅愣愣的点了点头··叶昱:“……”·一旁牧迟见状,忍不住抬手摁了摁眉角。
倒是没像他师父似得找不出个应答,他只轻啧两声,便略有无奈道:“你往这里面儿打进灵气,已经过多久了”·“当是近一刻了·”·孙木毅愣愣应道。
然后看着剩下那几人几乎相同的表情,他突然反应过来,猛的一瞪眼道:“你、你们别告诉我,这东西其实是他们用来要我命的”·“事成则大家都好,不成则你死他逃。”
叶昱摇了摇头,叹了声道:“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自己想不通吗”·孙木毅哑然··静了片刻,他抖了抖唇道:“那、那我还……”·话没说完,手中的突然“咔”的一声脆响。
那铜镜自正中碎裂开来··孙木毅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响起的,是一阵痛彻心扉的惨叫··他本人作为城主亲信,一直是住在城主府里·眼下这一阵狂呼乱叫,若不是叶昱眼疾手快在周围布了结界,那把这府里下人喊过这边儿,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要说孙木毅本身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此时看他抱着脑袋躺在地上疯狂叫喊挣扎的样子,几人也倒是都没多少心疼的意思··可现在问题是这话还没来得及问完,若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叶昱皱眉,拉着秦鹤往旁错了几步。
站到让孙木毅打滚儿也够不着的地方,才用胳膊撞了撞牧迟,小声问道:“你没办法把他魂儿抽出来吗”·牧迟苦笑一声,低头示意自己手中早在孙木毅发疯时就拿出来的铃铛,他说:“这是- yin -差勾魂用的物件。
我这儿晃半天了,你看他可有个反应”·叶昱:“……”·可是就这放着不管的话,孙木毅迟早得被那镜子吸个干净·叶昱为难的摸摸鼻子,又继续问道:“你要不,换个物件”·牧迟耸耸肩。
虽然确定换个方法也是一样,但是既然师父说了,他便从乾坤袋里又摸了一根绳子出来,一头儿在手中握着,一边将挂了圈儿的那头向孙木毅扔过··绳子打在孙木毅身上,打了个弯儿,松垮垮的滑了下去。
牧迟转头看向叶昱,认真道:“牵魂锁,也是勾魂用的·”·叶昱嘴角一抽:“除此之外……”·“我还能一掌把他魂魄拍出体外。”
牧迟淡定道·然后也不等叶昱让他尝试,他稍作停顿,又继续道:“当然,那拍下去就绝对会给他震个魂飞魄散·别说问他问题,怕是连寻都难寻着了。”
叶昱:“……”·他突然觉得自家这个老五,好像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可靠··牧迟自己也从他目光中读出了这点,赶忙轻咳一声,转去孙木毅身旁,冷声问道:“你魂飞魄散是散定了,但是说出来你还知道点儿什么,待我们杀了他们,也算是给你报了个仇。”
“我、我不知道了……”·孙木毅哑声应着··好像对他而言,就连最平常的喘息,此时也变的无比艰难了起来··牧迟皱眉,回头道:“师父,他也不知道别的事儿了。”
叶昱点头··离这么近,就算牧迟不跟他重复这句,他也是听得到的··眼下孙木毅是离死不远,想再问什么,估计也问不出来··几人相视一眼,叶昱叹道:“那便先这样吧,一会儿再给凡人看着,便又是事儿了。”
牧迟点头··正欲掐诀离开,却听那边儿孙木毅突然挺直身子,朝他们这边儿喊道:“那人看手细瘦的像个女子·我想起来了,她手背正中有一颗黑痣”·话说完,又是一声惨叫过后,孙木毅就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几人相视一眼,决定先暂时离开此地··……·待几人重新回到城外,小秦鹤才终于将忍了一路的问题抛向叶昱道:“师父你怎么了”·从孙木毅说完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神游模式,呆愣的不在状态。
他这一声呼唤,叶昱也回了神儿来··摇了摇头,他苦笑道:“虽说早就猜到是这情况,可再确认这么一下,还是让人有些不太容易接受·”·秦鹤不太明白。
一旁牧迟却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秦鹤眨眼··虽说他也只是在谈话间听吴念他们说过几句,可就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能猜出牧迟口中的“女人”大概是在说哪一个了。
果然,他说完之后,叶昱便像是给人戳中要害了似得,支支吾吾的没了动静··牧迟见他这般,顿时就更来气道:“我以前就跟你说了,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你还偏要跟我说她天真烂漫怎说怎好,现在明白了吗从头至尾这真是天真的不行的,除了你叶子明之外就没第二个人了”·甜文·叶昱被他说的有些羞愧。
可眼下左右想想,事实好像还确实如此,尴尬的让人连反驳都显得格外无力··轻咳一声··叶昱挠挠脸颊,小声朝牧迟道:“你别说的这么难听,好歹给师父留点儿面子。”
后者冷哼一声,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尽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叶昱自知理亏,没再开口··秦鹤却左右看看,实在忍不住,扯了扯他师父衣角,小声问道:“师父,五师兄这是……”·“闹小孩儿脾气而已,没什么大事。”
叶昱摆摆手,压低了嗓音当面儿说人坏话··牧迟立刻扭头瞪他··叶昱则笑了起来,摊手道:“那你当初说我小师妹是个坏人的时候,你是个孩子,她也才刚刚夺了你的灵果儿。
这俩孩子争吃食的情况,你让我如何信你”·牧迟怒不可遏:“我那么认真你就是不相信我况且你说,我像那为了那几个灵果儿就栽赃陷害的人吗”·叶昱抬头望天,不予回应。
他其实很想告诉牧迟,就他俩这么些年师徒间的了解来说,这人会不会因为一个灵果儿去说他本来就讨厌的楚欣是个坏人……·叶昱眨眨眼··这次真不好说。
 · ·第32章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 楚欣和冷风一同踏入歧途为祸人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自然就没有什么信不信之说了··况且叶昱本人在当初和张弛谈过一次之后, 基本也已经是彻底想开。
方才会震愣一下也是个下意识的反应,若说还觉得他小师妹天真无邪是个好人, 那绝对也不可能了··几人沉默片刻,叶昱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看向牧迟道:“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你手上拿着的是众人生平, 那究竟是谁用各种方法蛊惑孙木毅,还有冷风和楚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些你看不到吗”·“自是看不到的。”
牧迟点头:“且不说这东西其实该是在阎罗王的手里,我来人界也不过是因为他该是枉死城的人, 我来收个人头罢了·光是就看你方才所说, 冷风和楚欣这事儿,怕不只是我,就连阎王那边儿, 也指不定一样是看不到的。”
叶昱不解:“怎会这般”·牧迟抿唇,沉默片刻, 不答反问道:“师父可知道,有些人生若蝼蚁,生生死死掀不起一丝波澜。
可还有些人,分毫的误差,都可能让整个世界颠覆”·叶昱挑眉:“你是说现在那两人于这世间,反而成了能翻手改变一切的存在了”·“不光是他们。”
牧迟点头承认, 却是将视线对准了叶昱··他说:“师父您自己也是如此·就千年前您刚刚消失的时候,我便曾想过要用生死簿来寻你行踪。
结果我不但是看不到你的生平,甚至在那本簿册上,我根本就寻不到您的名字·”·叶昱嘴角一抽··如果说冷风和楚欣那情况算是预料之中,那关于他的这个……·“师父对鬼界不太了解,你给我详细说说,这算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牧迟应的认真··那双直视着叶昱的眼里写满真诚,倒是也能看得出,他这句并未说谎··“在鬼界这么久,我知道有的人的生不能看,有的人死不能提。
可是不论是生是死,哪怕是冷风和楚欣这对儿杂碎,在生死簿上也多少会有他们的记载·”·牧迟说着,双眼定定锁着叶昱··深吸一口气,他说:“可是像师父您这般的,这千百年来,我确定我未曾见过一个。”
叶昱:“……”·虽然他自己在重生之后也有思考过他莫不是有些特殊之类的问题,可现在这事儿让人摆在面儿上指出来了,那心里就总归是有些奇怪的说不出了。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你说,我这情况是好是坏”·“这我怎知”·牧迟被他闹的笑了起来,随即摆摆手道:“不过与我而言,你能回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叶昱一愣··随即脸颊有些泛红··虽说这些天里,他听这群徒弟说的类似的情话一直不在少数,可一个人和一个人不同,语气和态度也不相同,这造成的结果,自然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如在白瑜那边儿的好奇,和华风那边儿的紧张·到了牧迟这边儿……·也不知是因为他从前就一直对这病秧子徒弟费尽心思,还是因为太久不见,他也确实是想念至深。
在此时此刻,听着牧迟这么一说,他非但没觉得恶心难受,反而还有些高兴·叶昱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让自己冷静一下··待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他才抬头,重新朝牧迟。
给人解释了一遍他到此而来的目的,又听着自家徒弟愤怒的将冷风二人连带着张弛一起狠狠骂了一通··他才摸摸鼻子,继续道:“这城里的没了孙木毅,应当也会平了许多事了。
我还要去寻几味药材,你是回去鬼界,还是同我一起”·“我自是想和师父一起·”·牧迟笑道:“只可惜孙木毅这事儿算是我的失误,我本是来带他回去受审,现在人死了,我多少也得回去跟阎王说道一二了。”
“我懂,你先忙着,我这儿也没什么大事儿·”·叶昱咧嘴一笑,冲他挥挥手道:“我先带你小师弟走了,若是你得空了,也随时可以来这边儿寻我玩玩儿。”
牧迟点点头··又犹豫片刻,他说:“师父待寻完之后,是要去魔界了吗”·甜文·叶昱奇怪:“你们怎么都以为我要回去魔界”·“还不是因为大师兄他……”·牧迟顺口说着,这声音一出也意识到了不对,赶忙戛然而止,一边摆摆手道:“没什么,师父若是不想再回去那边儿,那就在人界转转也是无妨,或者你想去妖界,小空那边儿应当也挺有意思。
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不论你在那边儿,我都能寻得到的·”·他说着,冲叶昱摆了摆手,另一手也在身前掐起了诀··只是掐完了全部,他也迟迟没有消失。
·叶昱奇怪:“你不是急着回去”·“是急,但是我想让你先走·”·牧迟笑道:“之前我没死的时候,每次都是你看着我离开。
不论是我出去历练,还是你送我魂魄离体·就算去了- yin -界,我偶尔回来,也是你在看着我离开·结果上次我一走,再回来就再也寻不到你了·所以这次你先走,我们约好,我下次回来,还能见着你,你说好吗”·牧迟说着,语调儿越来越缓,声音也在沙哑中带起了些许哭腔。
好在那面具一直未摘,只透过眼睛前面儿那两个窟窿,也难以看出他表情究竟如何··他看着叶昱,后者也回望着他··鼻头涌起一阵酸楚·叶昱抬手揉了两下,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朝牧迟道:“那成,这次我先走,你在那边儿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
老大不小的人,就别总让师父担心你了·”·牧迟点头,却是撒娇道:“我会照顾自己,但是你也得想着我才行·”·“小孩儿脾气。”
叶昱轻啧一声,扬扬眉毛,让秦鹤指路,继续朝血毒草的方向行了出去··此时夕阳近落··暖黄色的光芒打在叶昱身上,将他影子拉的长长的同时,也带着那纯白的外袍,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黄。
牧迟被这光线耀的有些睁不开眼··直到叶昱那边儿带着秦鹤,终于快从他被眼泪粘的有些模糊的视线中消失之时,他才突然摘了面具,对着前方那个背影高声喊道:“叶子明”·叶昱脚步一顿,慢慢回身。
逆着光线,牧迟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他唇瓣一动,想去问问对方是否还有事说··却听那人突然扯了嗓子,用不输于之前的声音高声唤道:“我喜欢你一千多年了,这次你别回答,下次见面,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叶昱愣了片刻,随即笑道:“那便先记着账吧。”
牧迟用力点了点头··这次他再回身,那人也没去说什么了··晚霞将天空染的通红,让层层叠叠的枝叶挡着,也只能看到片溢出来的绯色··叶昱就这样牵着秦鹤,一步步闲庭信步似向山下走去。
他总觉着自己刚刚似乎是忘了问些什么,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权当是个错觉,没再琢磨下去了··直到两人一路缩地彻底离开了凌云城的地界儿,这风吹在脸上都带起了些许寒意时。
秦鹤才趁着月光,突然扭头朝叶昱道:“师父,我们刚刚怎么忘了问问师兄,那救走方大哥的妖怪到底是好是坏啊”·叶昱语塞··让他这么一说,他也总算想起,自己走这半天心下觉得忘了问的,到底是什么事儿了。
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多点儿,还是在让小徒弟放心多点儿·叶昱停了片刻,便揉揉小秦鹤的脑袋,他说:“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如果是坏人,他也不会救人。”
秦鹤点点头,犹豫一会儿,他咬了咬唇低头道:“可是师父,我总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其实我也有··叶昱心下想着,又思索片刻,他朝秦鹤道:“我们现在去寻血毒草,大概还要几天的路程”·秦鹤低头看看地图:“一日便可。”
一天过去一天回来……·这时间说来不长,可若想发生些什么,却也是完全足矣··叶昱摸摸下巴,踌躇道:“若放不下心,不如我们现在先返回去看看”·秦鹤攥着衣角,半天也没给回应。
其实他俩心里都清楚,这种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于谁,也确实是说不清楚·只是叶昱每想起当初那妖怪看方昊时的眼神儿,就又觉得,他这担心似乎是有些太多余了——·那种目光他不是第一次见。
而在以前的时候,也通常是在白瑜看他的时候,他能时常见着··那眼神儿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极度狂热,却又不舍得去贸然碰触··是绝对到不容置疑的爱。
这一点叶昱可以肯定··所以就算是预感不好,受伤的也定然不会是方昊·可不是他的话,又会是谁呢·叶昱皱眉··又向前走了两步,他突然站定步子,从乾坤袋里摸了个小盒儿出来。
一边开启,他一边啧了声道:“之前你大师兄总说算卦不好,算多了会反噬之类的话·闹得我明明会这技艺,现在这该用的时候,也总是容易想不起来·”·他说着,也快速打开了盒子。
这小盒儿跟当初在药王谷时,吴念用来算张弛的那个差不太多··因为吴念推演的术法本就是从他这里学了去的,所以叶昱这挥手一甩,那姿势动作倒是也跟他徒弟并无两异。
魔气顺着指尖,又在盒子里旋转扩散··秦鹤在一旁凑着脑袋看着,那云里雾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半晌,叶昱收手,重新扣好盒子··他说:“若是我算的无错,方昊近日当是无事才对。
至于救走他的那个妖物,我不知他姓名,也无法推出什么·”·“那看来是我们太多虑了·”·秦鹤听他这么一说,也便放心的点了点头··甜文·叶昱拍拍他的肩膀,又继续带着孩子朝前行去。
按理来说,方昊无事,孙木毅也已经死了·应当也不可能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可为什么还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呢·叶昱摸摸下巴。
最终还是选择信了方才那卦,没去多想什么了·· · ·第33章 ·血毒草这东西名字听着有些吓人, 其实就是颗外表颜色看着似血一般的药草罢了。
只是是药三分毒,它的毒- xing -比起别的药材, 要稍微更烈了几分就是··“这地图上说,药草生在那边儿一方常开的小天地中·只要修为够了, 那入口的结界就拦不住人的。”
秦鹤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这两人又行了将近一日时间,也确实是快到目的地了··叶昱在前面前不论是自己瞎转还是跟着冷风, 这游历过的地方也一直是不在少数。
所以像秦鹤口中所说这种“常开的天地”, 他见过的也确实不在少数·只是……·“若是如此,卿言那里也当有这毒草才是·”·叶昱缓声说着。
毕竟药王谷向来揽尽天下奇药,别说是这种想来就能来的,就连许多只在万年一现的结界里边儿出现过一面儿的东西, 他们也基本都收了个全乎··秦鹤听他这么一说, 想想也开始纳闷儿了起来。
毕竟药王谷的名声太响,就算叶昱不说,他以前也总听长辈提过一二的··“那师父, 三师兄那边儿若有的话,又何需要你跑这一趟”·“因为他那里确实没有啊。”
叶昱笑道:“卿言那孩子什么- xing -子我太懂了, 如果有机会,他甚至可以一言不发安排好一切事情·所以此番让咱们前来,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秦鹤眨眼··叶昱肯定道:“那方小天地的入口对修为要求过高,或者进去里面儿太过危险·他们这些药郎有心也无力就是了·”·秦鹤了然。
好像也确实是有这般可能··只是叶昱这么一说,他反倒有些好奇:“师父,三师兄他修为……”·“不过是化神后期, 结果就这样在他药王谷里,还已经是拔尖的那个了。”
叶昱啧了两声,摇头道:“其实卿言自最初开始,在修为上面儿就一直难有提升·只是我没想到,这过了千年,连澜生的修为都把他超了·”·他说着,面上还一副特别遗憾的模样。
秦鹤看的无比吃惊··他呆愣的盯着叶昱看了半晌,确定这人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而不是拿腔作调后,才抖抖唇,又抛出了一个他一直连猜测都没敢进行的问题——·“师父,您修为到底是什么档次的啊”·“我”·叶昱摸摸下巴:“千年前的时候,我是大乘中期将近圆满。
不过这重活一次,我也不知是因为那个什么锁魂,还是别的什么理由·现在估摸一下,好像是快掉到中段位置了·”·秦鹤:“……”·他早就应该想到,能教出白瑜和华风那种程度的人,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大众心底的“普通高手”才对。
可是叶昱这个水平……·一步成仙··秦鹤咽了口唾沫··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师父··后者看他一眼,反而还有些奇怪道:“怎么我早就说了你天赋很高,若想达到我这个程度,只要静下心来稍微努把力,那是完全可以的。”
秦鹤嘴角一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憋了半晌,他才抿抿唇,试探- xing -的朝叶昱问道:“师父,您那时候,修为上大乘的人很多吗”·“也不是很多吧”·叶昱自己说的也有些不太确定。
掰了掰指头,他说:“我师父他老人家算一个,还有之前的掌门师祖也是大乘·只不过掌门师祖在我还没收老三的时候就同他道侣一起去海外游历,那么多年具体是生是死也再无音讯。
至于我师父那边儿,听莫晨所说,好像是在我生死之后不久,他也便去了·”·说着,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谁是这个修为,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那时候我每天就只需想着打坐修炼即可,其余的事情,基本也都是师兄在处理了·”·秦鹤点点头··见自家师父那似是想到什么,略有神伤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是得该安慰一下。
可是这几千年来,所有达到过大乘修为的修者都出现在自家师门,这种感觉……·秦鹤抬头望天··还真有点儿一言难尽··不过好在叶昱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安慰什么。
这说完之后,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便顺着换了个问题道:“不过这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按说过了这么久了,现在修真界达到大乘期的,应当也不在少数了吧”·“师父这就是您想太多了……”·秦鹤头疼道:“虽然修真界忘- xing -太大,千年前您经历的事情在您走后,基本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可是就这些年我父亲曾与我说,眼下最接近‘神’的,应该就是我大师兄了·”·大师兄·那就是白瑜了··叶昱挑眉,有些吃惊道:“他区区一个大乘初期,连议尘那种合体后期都不一定打得过的,还能算得上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秦鹤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毕竟在师父眼里,大师兄可能确实若的像个刚刚离开师门不久、可以一巴掌拍死的新手·可是在世人眼里,白瑜可是三界之中,除了华风之外没人敢惹的高手才是啊……·甜文·当然,这是在三界无人知道他师父的情况下就是了。
秦鹤揉揉脑袋··他觉得自己再聊下去,三观就要彻底颠覆了去了··赶忙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而后抬眼指了个方向道:“师父,再往那边儿走走,师兄给画的这个终点应当就到了。”
叶昱低头就着他的手看了眼地图,又抬眼看了看前方·倒是也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轻轻点头后,就继续往目的地走了出去··不得不说,秦鹤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在看地图方面,还确实是挺在行的。
在他指完路后,两人一路向前,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叶昱就能远远感受到前方那阵儿隐隐约约的灵气流转了··又行几步,这次不光是叶昱,就连秦鹤也看着了不远处山脚下的一圈光洞。
那洞依于山侧,在层层翠草中闪烁着点点莹光··叶昱见状便没耽搁,脚下步子加快··却没想这还未走出太远,被他牵在手里的秦鹤就拖着步子走不动了。
叶昱回头,有些奇怪的看向秦鹤··后者也明白他想问什么,不用他开口,便抬手指着前面儿的光洞,一边摇头摆手,一边喘着粗气后撤了几步··待呼吸终于恢复正常,秦鹤才深呼吸了两下,长吁了一口气道:“师父,前面那地方灵气太甚,我喘不过气。”
准确的说,是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捏紧了一般,似乎再走一步,他就能肝胆俱裂··叶昱闻言有些奇怪的拧了拧眉··随即也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干笑一声道:“这次是师父错了,这里灵压与我而言薄弱的还不足以让我察觉,所以忘了这东西于你怕是有些压力。”
秦鹤摇摇头··他也猜到是这情况··只是眼下这般,要是再强行上前,他实在是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进去那方天地之中··秦鹤有些犹豫。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告诉师父,他可以在外面儿等着就行了··只是万般不想,还没等他这话说出口,那边儿叶昱就几步走到他身前,抬手甩袖,在他眼前快速挥了一把。
秦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又被师父牵了过去,身子也跟着对方的力道,重新向门的方向行了出去··秦鹤一惊··下意识就想到了方才的痛苦,恐惧的想要挣脱叶昱。
只是还未等他动作出来,又突然发现,这明明比方才更接近门儿了,别说什么将死的痛苦,根本就是连一点儿不舒服都完全没有察觉··与此同时,叶昱带着笑意的声音也自前方响起。
他说:“我方才在你周身添了一道魔气,那气是用来护体,不会伤你,但是可以帮你阻绝外边儿的灵压·只是碍于你现在修的是道,这魔气我一时也没敢加得太深。
你自己且感受着,若不舒服,赶紧同我说就是了·”·“我知道了·”·听他这么一说,秦鹤也明白了过来·立刻点了点头,他抿唇笑道:“谢谢师父。”
“无需言谢,皆是为师应当做的·”·叶昱应的云淡风轻··这往前没多久就走到了结界跟前·他伸手向前探了一下,待掌心没入光门,便摇头笑了起来道:“不是我说,这阵法还真是恰好的可以。”
秦鹤眨眼:“什么意思”·叶昱笑道:“你三师兄是化神的修为,这恰好是能阻了炼虚之下的结界·所以他药王谷想进来这里,也确实是有心无力了。”
秦鹤嘴角一抽··他很想告诉师父,就算是化神的修为,在他眼里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程度了··况且……·“师父,我才刚刚突破筑基中期,这结界……”·“我给你加的护体只气好歹也是个炼虚中期,就这小小阵法,还不足为惧。”
叶昱说着,自己抬脚一迈,已经带头进了那方天地之中··秦鹤被他牵着手,这一拉一扯,也用不着去思考太多,就半推半就的让一同牵了进去··果然就像叶昱所说,哪怕是穿门而过的时候,他也没感觉到有一丝不适。
在通过的时候,秦鹤眼前一片黑暗··只是转瞬过后,黑暗便被刺眼的光亮所代,耀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大脑似乎也被这光芒耀的有些混浊,一时间甚至让他忘了眼下是何情况,只机械的跟着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才听得耳畔传来叶昱的呼唤。
声音不大,又满带着熟悉的温柔··就像是不久前他们初遇之时他昏迷中的那般,轻轻的唤着“闻天”··秦鹤很喜欢这种感觉,思绪也在那阵温暖的光线中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眼看着最后一抹思绪就要飘散干净,他突然感觉一道清流入体,浑身一个激灵的同时,大脑也重新恢复清明··双眼猛的瞪大,入目便是叶昱点在他额头的两根手指。
秦鹤猛的倒抽一口冷气··叶昱却像是猜到如此,轻笑一声道:“感觉好些了吗”·秦鹤愣愣点头:“师父这是……”·“入门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叶昱说:“不过进门而已就搞这阵势,里面估计也太平不到哪儿去·路上你自己小心着些,有问题……”·“我立刻说”· · ·第34章 ·秦鹤快速应着他师父的话, 后者对他这种识相的态度,也缓缓点头表达了一下高度的满意。
伸手将还躺靠在地上的孩子一把拽起, 叶昱也抬起头,向四周观察了起来··就像秦鹤之前说的那样, 这里是一片隔绝出来与外界不同的新天地··甜文·因而即使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山峦险峰,可进来之后, 这抬头便是成了一片万里晴空, 完全是连一块儿山石也见不着的。
放眼四周,绿草如荫百花齐放,这一眼看过倒是有几分药王谷的模样·只是比起后者那种还有人工痕迹的地方来说,眼下这里, 则尽是自然之景就是了··叶昱大略看了一圈儿, 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烦躁,自言自语似得叹了声道:“这地方还真让人难受·”·秦鹤眨眨眼, 站稳身子之后也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看周围,却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他听三师兄说过, 师父最喜欢的就是在这般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这放眼望去周围的景象除了还少了片住所之外,没有一处不符合叶昱的喜好,又怎么会有“难受”之说呢·秦鹤挠挠头。
他想不明白··不过也不用他想明白,叶昱说完之后侧身看了一眼,见着秦鹤的表情之后, 也便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想法··这小徒弟在他面前,向来都不是藏得住心思的主儿。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叶昱勾勾唇角,伸手自乾坤袋里摸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两片薄似蝉翼的金色叶子,一片儿递放在秦鹤手里,一片儿拿在自己手中··给对方做示范似得往眉间一点,而后催动魔气让那金叶入体,他才继续朝秦鹤道:“你也试试,这东西可以明目,不论是什么等级的幻术,一炷香内皆会与你无效。”
秦鹤疑惑加深,也学着叶昱的样子将金叶点入眉心··一片冰凉的触感自额头扩散全身,最后汇聚在双眸中,微凉的触感让眼底分外舒适··叶昱见他成功,便拍拍小孩儿肩膀,示意他重新睁开眼睛。
秦鹤听话行动,下一秒,却身体一僵,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愣在了原地——·只见周围原本所见的那些草木不知何时已全然不见踪影,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沙石,和半藏在地下的枯骨尸骸。
清风吹过,扬起的不再是阵阵花香,而是一股干燥的,名为“死亡”的味道··秦鹤张着嘴,那唇瓣抖了又抖,也终究没能发出一点儿声响··脚下不由向后撤了一步,手也悄悄攥紧了叶昱的衣摆,呆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有些惊慌的低呼了一声:“师父……”·“莫要惊慌。”
叶昱揉揉他的脑袋,笑的淡定:“师父在这儿,区区一个小结界,还能让你受伤不成”·秦鹤盯着叶昱的双眼,崇拜的看了一会儿。
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悄声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那是障眼法的”·“因为没有生气·”·叶昱说:“万事万物只要有灵便有气,不论是人还是飞禽走兽,包括花草,甚至那些开了灵的石头,都多少会有生气。”
叶昱说着,又将视线放去了眼前··看着那光秃贫瘠又布满了怪异石块的土地,他说:“可是这里不光没有生气,反而尽是些让人难受的污秽之气·你现在许是感受不到,但修炼些年,也便能察觉出了。”
秦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两步追上师父向前的步子,他一手扯着叶昱的衣摆,一边四下看着,口中问道:“那师父,在我学会之前,我能多带着点儿您给我的这个金叶子吗”·“这当然可以。”
叶昱倒是大方的不行,当即就点头又给他从乾坤袋里摸出来了几片··把东西塞进小孩儿手里,叶昱继续道:“这东西还是当初我不懂事儿的时候,我师父拿给我的。
没想现在还能剩下这多,也还真不容易·”·秦鹤闻言一愣,正欲去接的手也停了一下··他说:“师兄们当初都不曾用过”·“还真没用过。”
叶昱点点头道:“你大师兄那脾气你是知道,当初我与他一说这东西用多怕形成依赖之后,他便是打死都不肯再碰一下了·议尘又整天就喜欢和他较劲儿,那他不用,议尘自然也不可能去用了。
还有老三老四,他们本就在这方面儿有些天赋,老五身子不好,我也很少让他单独出门·至于澜生……”·叶昱声音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叹一声摇摇头道:“那孩子从来不愿在我面前示弱,所以不止这个,就是其他我给他的法宝,他也很少有用·”·秦鹤听着,沉默片刻,默默收回了刚刚想去抓那金叶子的手。
叶昱见状赶忙摆手:“闻天你别想多,师父方才那番话也就是感慨一二,并没有不让你用的意思·”·“这我知道·”·秦鹤点头:“不过师父你说的也对,如果用习惯了这种东西,万一哪次忘了带了,我自己就辨不出来了。”
他说着,冲叶昱露了个特别灿烂的笑脸··后者见状稍稍愣了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将几片儿金叶子重新放回乾坤袋里,叶昱笑道:“那看来这几片儿叶子,是得留到你师弟,或者留到我徒孙那辈儿才送的出去了。”
秦鹤低头抿了抿唇··他没有告诉叶昱,其实他最近是有点儿理解白瑜为什么总是对他没好气了——·就算与他而言,只是听着叶昱这随口一说要收徒弟,他心底都有些莫名的不太舒服。
更何况白瑜那边儿,眼看着这人多了六个徒弟,却无力也不能阻止··当然理解归理解,秦鹤也没打算把师父“还给”他大师兄去··只捏着叶昱衣角的手又紧了不少,向前走了几步,他小声道:“我以后不收徒弟。”
叶昱挑眉:“你们都这模样,是逼着我师门功法后继无人啊”·甜文·秦鹤缩缩脑袋,小声嘀咕:“不是还有师兄们吗·”·“可是你师兄们也都说了跟你类似的话了。”
叶昱轻啧一声,抬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摇摇头道:“找个徒弟多好,你们怎么都不懂呢·”·“有师父就够了·”·秦鹤又给叶昱来了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那撒娇的味道比“专业娴熟”的白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叶昱被他闹得有些无奈,只是他向来也不讨厌徒弟们的撒娇,所以这抬手在小孩儿脑袋上揉了两下,便也没再说什么了··由于药王谷的人是从来没有进来过这方天地,所以这大体的位置虽说是给他写了,但进门之后,血毒草到底是在何方,就没有那么详细的描述了。
因此在接下来的路上,这师徒俩也只能一个带着一个,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往前走着·按照叶昱的话说,就是待气运到了,那草药便方能寻到··秦鹤其实是觉得自家师父这种做法有些不太靠谱,但是现在带队的人不是他,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靠谱儿的法子。
因而这一来二去,也只得选择听从师命,跟他一起游荡了起来··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没想到,这个秘境比想象中的太大太多·而与之相同,也比想象中的要空旷的太多了。
从一开始的步行,到后来叶昱自己都不耐烦,招了长剑出来幻化增大,和秦鹤两人坐在上面儿一路飞着,也始终是没能寻到一点儿符合花草形状的东西··“师父,你说草会不会已经给人取走了啊”·秦鹤坐在长剑前半段的位置,一边低着脑袋认真观察地面情况,一边开口,有些发愁的朝叶昱问道。
后者行动和他相同,听到这个问题也便直起身子,摇了摇头,他说:“来的时候你三师兄就说了,这东西是药亦是毒·只是在做药的情况下,它毒- xing -太烈,想要用毒,又甚至不如砒霜。
如此鸡肋的玩意儿放在这么麻烦的秘境里面儿,能活着进来的人,怕是也没几个有心去寻寻它的·”·秦鹤低头想了一会儿,思及进门的时候地上那几具乱布的尸骸,也点点脑袋,赞同了叶昱的说法。
只是……·“那这地方这么大,咱们要不然分头……”·“自不可分头行动·”·不等他说完,叶昱便摇头拒绝道:“这入门都需要炼虚修为,那里面儿还会有什么情况,咱们谁也说不明白。
所以听师父的,大不了再行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之后还没到头儿,咱们再换个方向便是·”·叶昱说着,还觉得自己这安排特别合情合理··秦鹤抬眼望望远方满天的飞沙薄雾。
他觉得怕是再过两个时辰,他们也还是找不到那血毒草的··然而说来也怪··就好像天道都是在宠着他师父似得,这说是再行一个时辰,却没想才刚刚过了大半个时辰,叶昱就立刻亮了眼睛,在视线收回向前的同时,身板儿也重新挺直了起来。
感受到他的变化,秦鹤也忙和他一起看向远方·只是那一眼过去目之所及,就他来看,却还是和之前一样,灰蒙蒙的无边无际··不过也没给他再细看下去的时间,叶昱伸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待确定那地方是有个屏障之后,便掐诀让二人坐的长剑落回地面。
叫小秦鹤从剑身下去,他又在剑上打了一道魔气·剑身随着动作散出一道紫光,待光芒散尽,也恢复了正常大小,又落回了叶昱掌中··“再往前行些路程,那边儿还有个屏障。”
叶昱一边向他说的方向走着,一边给秦鹤解释了声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走了这么久的距离,也不过只是还停在门口罢了·”·秦鹤嘴角一抽。
在向前的过程中,他也一直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可由于修为过低的缘故,这单纯用肉眼不停的看,他也实在是看不到,叶昱口中的那个“屏障”究竟是在何处。
倒是也不用他看着··叶昱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站定步子·手中长剑一挥,直直朝着眼前那与周围无疑的虚无劈砍过去··还未等秦鹤反应一下,那长剑便在半空中接触到了什么般,霎时间斩出了一片撞得人心底发麻的浑厚魔气。
饶是秦鹤周身有叶昱之前下的魔气护体,此时被这么一震,也禁不住向后撤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体··再抬眼朝叶昱长剑所指的方向看过,那里的空气被他这么一剑下去,竟生生自当中裂了开来。
里面儿虽说是金光刺眼看不见具体状况,可就那透露出来的灵压来看,这次应当是寻对地方了··这灵压于秦鹤而言,可以称得上是能要人命的存在·可是于叶昱而言,其实和碾死一只蚂蚁也没有太大差别。
因而这一剑斩下之后,没过多久他便又收回长剑·随手一甩将佩剑隐于虚空,他重新对向眼前那被他斩出了一道缝隙的结界··摸了摸下巴··叶昱低头看向秦鹤,指了指缝隙,他说:“我进去看看,这里面可能不会像外边儿似得安全。
虽是能保护好你,但是你若害怕的话,此番我便不强带你进去了·”·在他说话的同时,秦鹤也在凑着脑袋观察那裂缝的情况··待叶昱话音落下,他则是略有犹豫道:“那、那师父我会给你拖后腿吗”·“你师父还不至于弱到那般程度的。”
叶昱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儿能这么问他,就说明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儿想一起进去看一下的··因而在说完之后,叶昱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抬手在秦鹤周身又挥了一下,将之前加的那道护体魔气又巩固了一番。
待视线重新收回结界,叶昱说:“一会儿我先进去,你赶紧跟着过来·若是这阵法厉害一点儿,我们有可能无法出现在同一位置·到时你在能自保的前提下站着别动,我自会尽快去寻到你的。”
甜文·秦鹤用力点了点头··在护他周全方面,师父还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只是……·“师父,若是不在一处,您确定您能寻到我吗”·就想想这一路过来叶昱那让人忧心的带路状态,秦鹤就觉得这话听的其实是有点儿虚的。
好在叶昱这人向来也是很有自知之明·让小徒弟这么一点,他自己便也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你别急,为师这就给你弄个东西·”·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摸了根红绳儿出来。
一头绕在秦鹤手腕儿,一头儿缠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手指再轻轻一勾,绳子就凭空消失了干净··叶昱笑的柔和,他说:“你看,这样一来,百年之内,只要我勾勾这根手指,就能辨出你在哪里。
待你修为再高一点儿,你也可以用此与我联系,是不是方便多了”·秦鹤惊奇的动了动手腕儿·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感触,他觉得自己这么一动,好像也能探测点儿师父的存在了。
还挺好玩儿··秦鹤动了一会儿,有些好奇道:“那师父,您跟师兄们是不是也弄这个了”·“是啊·”·叶昱笑眯眯的给他伸出右手,外加左手的拇指,他说:“因为这东西是有时效,所以基本我们是每百年就重弄一次。
谁想这次一不小心隔了太久,我刚睁眼的那阵儿联络不到他们,还给我吓了一跳来着·”·秦鹤一愣,随即也了然了起来··也难怪当初他和叶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会问他世界的格局问题。
要不然走他这几个师兄在,哪儿需要朝他这种小孩子问东问西啊··两人这聊了两句,叶昱也将那边儿的裂缝又撕开了不少··最后伸手揉了揉秦鹤的脑袋,他重复了一遍对对方的嘱咐,便抬脚一跨,用一个特别潇洒的姿势进去了那片光雾之中。
跟在后面儿的秦鹤按照他师父的指示,先是在原地默数了几声,随即也跟着叶昱的脚步,一起进了其中··……·在刚刚投身进去的时候,周围被那过于耀眼的光线包裹,让叶昱下意识闭了眼睛。
待重新张开之时,再回视周围,倒是和他们刚刚入门时的那个幻术似得,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叶昱看了一圈,又深呼吸了两下··随即面上便多了些惊奇的滋味儿。
没想这原以为是延用了外圈儿的幻术,这进来里面儿,居然还改成了真的··再回头看向身后,方才进入的那道缝隙消失的干净·抬手去摸,手指果然也在虚空中搭拉下去,别说是结界,完全就是一掌空气,握了个飘飘散散。
预料之中的结果,叶昱倒是也没什么错愕的意思··他又等了半天,果然也如他所想,秦鹤迟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小孩儿胆子很小,其实不用他提醒什么,只要分开行动,他能确定对方就算是移动,也绝对是走不了多远的。
所以眼下这个情况,也是该他这做师父的出马,去寻寻那个不知迷路到哪儿的小徒弟了··叶昱想着,也没再耽误时间··将左手伸出掌心向上,就用他方才给秦鹤示范的那般,弯曲了两下食指。
然而没给他探测方位的机会··还不等叶昱有所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就已经自旁的伸出,将他那只半弯不弯的手指握进了掌心··叶昱一愣··已他的修为,他居然没能感受到这人的接近。
猛的将视线向旁挪去,身体也快速行动,将手指从那人掌中抽出··叶昱漂亮的一个转身,待步子稳住之后,之前被收起的长剑也重新回到了掌心··剑锋闪着寒光,横隔在两人当中。
叶昱微微眯眼,却在抬头看清来着面貌之时,又控制不住的瞪大眼睛,僵了下身子··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如墨,接着及腰的长发一路拖到了地上·脑后用一根朱红色的绳子挽着头发,上面扣了个纹了白边儿的墨色头冠,倒是让整个人在严肃之外,又多了些许的文雅之意。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在和叶昱对上视线之后,那两瓣薄唇并在一起,向上勾了一丝看似温暖的弧度··眼底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缓缓开口,轻声唤道:“子明,这么久不见,方才遇着,你就对我拔剑相向,这于情于理,怕是都不在礼吧”·叶昱听他开口,下意识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间,那手中的长剑就提的更向前了不少,连带着眼底的光泽也寒了一片·他冷笑一声:“你教唆我徒弟杀我,又在千年之后还不忘灭他门派,此情此景,大师兄,你还有脸让我不要对你出手”·他将“大师兄”这三个字咬的很重,就像是要将对方生生撕碎一般,完全寻不到丝毫往日的平静。
眼底的寒冰又被怒火取代,那气氛紧张的就好像只要一个切点,他便能提剑上前,直接取了眼前人的- xing -命··然而冷风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这种戒备··甚至将双手直接负在身后,仰天哈哈的笑了两声,他说:“叶子明,你真以为你能杀了我吗”·“你大可试试。”
叶昱说着··突然猛的一收气息,手腕一翻直接将掌中长剑送去了前方··那剑锋裹挟着浓烈的魔气,光是带起来的狂风,就直接将周围的草木掀了大半。
可冷风敢这么跟他说话,就证明他也不是什么一击就能毙命的存在··身体轻飘飘的向旁一侧,他躲开叶昱的攻击,也没急着反击,只继续笑道:“你说我千年前蛊惑你徒弟可先去蛊惑他的,不就是你这个做师父的吗不然为什么他会信我所说不然为什么,他会想得到你”·“这我怎么知道”·叶昱怒吼回应。
甜文·手中长剑也一个反转,又寻着冷风的方向,狠狠斩了出去··确实就如他所说,在他的印象里面,他对待每一个徒弟的态度和方法,也只是和当年他师父对他时一模似样。
要是硬说起来,可能也就是老五,因为身体太差,他平时便投了更多的心力罢了··但是除此之外,叶昱可以拍胸脯保证,他从未做过什么引|诱徒弟的事情··可是现在,每个徒弟皆是对他存有那般心思,又还是不争的事实。
冷风那一句句戳心窝的嘲讽仍在耳畔回荡,叶昱听在耳中,一时间更是无比的心烦意乱·加上他剑剑失手的状况,疑惑的情绪也自心底蔓延开来··眼看着手下动作越来越乱,那一直撤着步只躲不攻的冷风,却突然一脚踩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叶昱下腹狠狠捅了过来。
这攻击挺快··但于叶昱而言,完全躲开也不是问题··可是他却盯着那个匕首,不但没有进一步反击,反而将正欲刺出去的长剑收回,静立在了原处··想象中利刃划破衣衫的声音并未出现。
叶昱低头··只听身前那人,用震惊的语调颤声唤道:“师、师父”· · ·第35章 ·听着这声呼唤, 叶昱满意的点了点头。
伸手过去将已经快要抵上他的匕首推开,又微微抬了些视线, 看向面前明显受紧的孩子,他勾唇笑道:“怎么, 你不是没伤着我吗”·“可、可是我还以为……”·秦鹤此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了,那双溜圆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叶昱小腹。
话没说完,豆子大的泪珠就已经随着冷汗, 一起噼里啪啦的滴下来了··叶昱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忙又拍肩膀又摸头, 好声好气的安慰道:“你别紧张,我方才只是想测验你一下,若是你真没收住,我也绝对是能躲得开的。”
他说着, 将秦鹤还攥在手中的匕首掰出, 又稳稳的插放回了小孩儿腰间的皮囊之中··然而他的这种说辞,明显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秦鹤还是在一抽一抽的掉着眼泪,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好像他刚刚那一瞬间,差点儿丢失了整个世界。
叶昱看的有些心疼··可是他也实在是想不出, 还有什么别的话能安慰一二了··最后索- xing -伸手将秦鹤揽进怀里,叶昱一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叹了口气道:“放松,别这么紧张。
你师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方才真让你捅了,指不定过不些年, 我就又回来了,你说是吧”·秦鹤身体一僵··霎时间哭的更伤心了。
叶昱:“……”·他真的是有在好好安慰啊·让小孩儿这么一闹,叶昱也彻底不敢再说点儿什么去火上浇油了··拦在人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些许,师徒俩就这么干站着拥抱了一阵儿,秦鹤才终于稍稍缓和了一点儿情绪,吸着鼻子一句一顿道:“师、师父,那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幻觉了”·“当然不是。”
叶昱见他恢复不少,便也笑着摇了摇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确实是以为他是冷风,可是几招过后我就明白,这绝对不是我那个大师兄·”·秦鹤一愣,暂时也忘了继续抽噎。
又抱着他师父蹭了一下,才慢慢从人怀里退了出来·抬手将脸上眼泪鼻涕分不清的液体抹了一把,他才抬眼看向叶昱,猜测道:“是因为师父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生气’吗”·“这次不是。”
叶昱摇了摇头:“这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是真的,它们的生气太足·与此想分辨出来一个人影是真是假,那着实是有些难度·”·秦鹤不解:“那师父你又如何知道那人不是真的”·因为我师兄在修为天赋方面是个垃圾,再加上后天的锻炼不够,是绝对不可能在三招之外还能躲开我攻击的。
叶昱在心里应着··但是这话说出,实在是有损他师门形象·因此稍作停顿,他还是选择了另一个理由,认真道:“因为在战斗的过程中,我故意露过几次破绽,但是他非但没有攻击,反而还一直在有意将我带往某个方向。
这情况很奇怪,所以我也就一直没使全力,就怕会突然闹出什么意外·”·“当然最重要的是,在确认你方向的时候,我被他拦了一下·因而便猜出来这其中是有问题,直到你冲来我眼前的时候,我又探了一下,便知道那个是你了。”
叶昱说着,又在秦鹤脑袋顶上揉了两下··转而轻笑一声,他说:“不过话说回来,我看到的人是冷风,那你看到的是谁”·秦鹤一愣。
低下脑袋拧巴着眉毛··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他摇摇头,略有茫然道:“我不知道·”·叶昱纳闷儿··秦鹤抿唇··又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他终还是继续摇头,带着点儿自己也想不通的味道,磨磨唧唧道:“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当时我又觉得我可能是看到了的·具体是谁我想不起来,可是那时候,我就好像很确定他是我仇人,满脑子都是杀了他。”
秦鹤说着,脑中想起了方才的感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都抖了两下··叶昱听他描述,大概也明白这是个怎么回事儿·又拍了拍小孩儿肩膀,他说:“这东西不过是个幻术,因为我修为太高,所以想让我中招,就得结合上我那点儿心魔。
可是你修为不够,想让你听这指挥,就是糊弄一下也便罢了·”·叶昱这话说的过分直白,但现实而言,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秦鹤一贯本着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心里,自然也立刻就接受了这种说辞。
甜文·“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有些说不清了·”·叶昱皱眉:“如果这个幻术强到无需实体便能让你中招,那你又是怎么从中脱出来的”·他没记错的话,秦鹤方才可分明是自己停了手的。
“这个啊……”·没想提到这个问题,秦鹤脸上的纠结顿时又多了不少··他抬手在头顶挠了两下,嘴角一扯道:“其实师父我没跟你说过,我从小开始,经常就能听着些奇怪的声音。”
说着,他觉得这种说法也不大正确·顿了一下,又改口道:“也不算是听到,那个声音好像是在我心底响起来的·我曾经同我爹娘说过,可是他们也没听过这种情况就是了。”
他这一说,立刻就激起了叶昱难得一见的好奇心··伸手过去帮秦鹤把眼角溢出来的泪花儿抹了一把,叶昱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具体你都听到过什么说来给我听听啊”·“这个……”·秦鹤有些犹豫。
想想他之前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虽然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不大明白,可是理智告诉他,还是最好别让师父知道为妙··因此在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抿了抿唇,只将今天听到的那句说出口道:“那个声音说我是来救你的,不能再伤害你了。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停的手,就是一瞬间就不能动了·等能动的时候,我抬头看到的也已经是你了·”·他说的同时,叶昱也认真听着··只是在听完之后,两人都再次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
过了半晌··叶昱才拧了拧眉,心情复杂道:“你在对别人的时候,也经常能听到这种声音”·秦鹤摇了摇头··“小时候是有听到。
可是那时候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我第一次见到您的,那时候我昏迷过去,就是因为我脑子里都是这个声音,它震的我晕过去了·”·叶昱点点头。
半天也没再回应··秦鹤有些紧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扯了扯叶昱的衣角,小声问道:“师父,你别讨厌我好不好”·“怎会因为个声音讨厌你”·叶昱被他一扯,也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来。
随即他摇头笑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六师兄的一句胡话罢了·”·记得在药王谷,那人是跟他说过——·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体的··这句话叶昱当时是聊过就完,从未放在过心上。
可联系秦鹤刚刚那句……·他又忍不住开始怀疑,可能并不是老三和老六想的太多,而是他自己想的太少,或者说根本不敢去想罢了··毕竟仔细数来,伤害过他的只有张弛。
秦鹤明明只是个刚见不久的孩子,又何谈“再”呢·叶昱抬手,在眉心狠狠摁了两下··他决定这事儿还是回去再问问吴念的好,不然就让他自个儿这么想下去,怕是想尽脑汁,也得不出什么好结论的。
在破了最初的这个幻阵之后,这方天地的情况就变得简单了许多··里面儿这片被隔出来的小地儿没有外面那么大,也并没有预料中应该存在的洪荒猛兽·因此这师徒俩一起不过绕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成功找到了符合描述的草药。
和想象中最多一两株的情况有些差别,那血毒草直接在天地角落一处生长了一大片··叶昱见状也没多犹豫··直接按照吴念告诉他的方法,挥手收了小半儿进了乾坤袋里,又四下摘了些他没见过的花草后,便带着秦鹤继续寻起了出口。
眼下两人进来时的那道裂痕已经消失不见,剩下这空间绕了一番,也实在是没寻着哪儿有出路··只是也没给叶昱思考一下的机会,他从药王谷离开的时候,那几个徒弟让他系在手腕儿上的珠链中,最大的那颗黑珠子就先一步“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是华议尘··叶昱低头看了看珠子,跟秦鹤示意稍等之后,便往内打了一道魔气,让珠子停止响动,改为亮起了一阵莹光··下一秒,华议尘的声音便从当中传来。
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他说:“师父,你寻着几味药了”·“刚寻到血毒草,寒冰泪还没来得及去拿·”·叶昱实话实说。
那边儿华议尘似乎也猜到了这个情况,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的意思,只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还在寻血毒草的秘境里边儿。”
叶昱说着,也轻啧了声,下意识抱怨了一句道:“不过这地方进来是挺容易,出去倒有点儿难度·我已经带着闻天转了一阵儿,打算再寻一圈儿·若是还找不到,那估计是得想办法强行突出去了。”
“你还是在原地稍微等一会儿吧·”·华议尘声音中的笑声渐浓,还带了些宠溺的滋味儿,他说:“我昨日探了一下你的位置,就知道你肯定是在路上又乱转悠了。
眼下我已经赶到血毒草这附近了·想来你既然能进的去,那我重新打开结界的时候,你注意着点儿灵力波动,赶紧带小师弟出来便是·”·这话说的完全没有给叶昱一点儿拒绝的机会。
当然要说起来,他其实本身也没打算去拒绝就是了··嘴角上扬,勾起一个颇为愉悦的笑容··叶昱道了声“那我便放心等你”之后,也心满意足的掐了通讯。
不得不说,他这个二徒弟虽然有时候看着- yin -恻恻的有些吓人,可在对待他的时候,除了嘴上那点儿霸道之外,行动上却一直都是既绅士又贴心,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起毛病。
有点儿高兴··努力让嘴角扬起的傻笑平复下来···甜文叶昱拍拍身旁小秦鹤的脑袋,给他解释道:“你二师兄一会儿来接我们,他办事很有效率,咱们便在这儿等就是了。”
后者听他说着,也立刻点了点头··方才华议尘联络时的声音叶昱没有藏着,因此在一旁跟着的他,倒是也尽数听入了耳中··心里有底儿之后,叶昱也便不急着去找门儿了。
又带着秦鹤在结界里面儿转了一圈,将他知道不知道的花草药材都一样儿又采了几株,手玩儿上的珠链儿便也再次响了起来··华议尘果然速度够快··叶昱在心底感叹,也开始观察起了结界中的情况。
果然,几息之后,距他们不远的某个位置就出现了一道和他进来时撕的有些相仿的裂缝··安全起见,叶昱让秦鹤先从那裂缝里边儿跨了出去··而后情况和他想的一样,秦鹤前脚出去,裂缝就立刻收了起来。
预料之中的结果,叶昱也并没有多着急··果然,没让他等待太久,华议尘就在外边儿又给他开了一个新的通路··叶昱心情甚好,走到那裂缝边儿上放心的一脚踏出。
却不等另一只腿迈出结界,就先给面前那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只见华议尘双手分开撑着裂缝,就像是故意似得,身子紧紧贴在跟前··叶昱确定,只要自己彻底迈出,那绝对就能撞进这人怀里。
嘴角一抽,他开口训道:“议尘,你……”·“你亲我一口·”·华议尘笑的带着点儿痞气,重复道:“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你出来。”
 · ·第36章 ·华风说完, 就瞪着眼睛,期待的等着叶昱的行动··丝丝缕缕的银发从脸侧垂下, 抚蹭在叶昱脸上,带着丝丝缕缕轻飘飘的触感, 挠的人心底发颤。
两人视线交错··叶昱目不转睛,只缓缓抬手,在他徒弟眼前轻轻挥了两下··下一秒, 华风就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了··叶昱面无表情, 伸手将傻徒弟那张笑容凝固的大脸推开。
一边淡定的从结界中跨走出来,一边挑了眉毛,慢条斯理的朝华风道:“就你这点儿修为,还想拦着你师父我了”·华风身上被细细密密魔气化作的丝线缠绕, 饶是他再怎么用力, 也连根手指也完全动不得一点儿。
眼睁睁看着他师父身后的结界合拢,华风嘴角一撇,扭头哼了声, 低低控诉道:“你这属于耍赖·”·“那你算趁人之危”·叶昱轻笑一声,抬手在华风脸颊拍了两下, 那紧绕在对方身上的魔气便散了开来。
他说:“下次可长点儿脑子,你不是最会智取了吗或者用些法宝,总比你这种行动要靠谱儿多了·”·“可是我不想对你还耍心眼。”
华风揉揉手腕儿,瞥过脑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也彻底没了方才嬉闹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他说:“至于法宝, 除非是对你好的,否则我永远也不会用在你身上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个样儿··完全不似刚才那般轻松愉快,甚至就连从出来开始就一直保持围观状态的秦鹤,也能感觉的到,他二师兄现在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叶昱虽说和他千年未见,但自己的徒弟是个什么样子他还是心里有数··因此联系他之前那话,叶昱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上前一步用他平时对待秦鹤的那种手法去揉了揉华风脑袋,他说:“你别想这么多,澜生会被人骗是因为他蠢。
你从小就是兄弟几个里面儿脑子最好使的,又怎是冷风那种程度,能骗得住的”·华风听他说着,稍稍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浊流渐渐转回清明,伸手将那只还放在他眼前的手腕儿捏住,慢慢向下挪去唇边,用最虔诚的姿态印了一吻,他说:“师父,你再这么温柔,我可能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叶昱抽回手,转身过去一边往秦鹤那儿走,一边悠悠道:“控制不住是怎样难不成你还想玩儿强的不成”·华风认真点头。
半带着试探的滋味儿,他说:“其实不瞒师父你说,我确实是有过这种想法的·”·叶昱打了个哈欠:“后来呢”·“后来我发现我打不过你,来强的也只可能被你一掌拍昏,然后抓去面壁思过。”
华风耸肩,承认的无比坦然:“所以我劝自己冷静下来了·但是只要你对我稍作放纵,我就会觉得自己是有机会·长此以往,我也实在是怕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
他说着,微微垂眸··那表情也确实是有些惆怅··叶昱回身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华风一震··就听他师父认真道:“若是怕会伤着我,那你大可放心。”
华风眨眨眼··叶昱哈哈笑道:“你师父我再不聪明,也不会放任你伤了我的·就算你真的发疯,一个合体大圆满的道修,任你再大的能耐,我也不至于制不住的。”
华风:“……”·虽说猜到了是这个答案,可是让心上人就这么直白道出,也确实还是免不了让人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可惜叶昱也没打算给他留点儿什么自我安慰的时间。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回头··指了指小秦鹤手里的地图,他说:“寒冰泪我还尚未去取,不过从这里过去应当也距不了太远,你可是要与我同去”·华风立刻点头:“那是自然。”
预料之中的结果,叶昱也没有多少不愿的意思·华风知道他是个出门儿就敢信马由缰的主儿,因而这确定人数之后,便也主动上前,去问了问他小师弟来时是谁指路。
·甜文·对于这个问题,秦鹤其实是想给师父留些面子··却不想还没等他开口,叶昱就一把将地图从他手中夺过,塞进了华风手里道:“既然你一起,那这事儿便好办了。
方才闻天一直看那地图怕是也看的累了,剩下的路你带,我们跟着就是·”·华风接住地图,嘴角一抽··他很想告诉叶昱,他原计划本是让小孩儿跟前面带着,他能多在师父身旁培养点儿高于师徒的感情。
可现在让叶昱这一安排……·华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师父,带路这种事情,小师弟他应当也做得到吧”·“那意思是你做不到咯”·叶昱语气平平。
华风立刻咬牙摇头,有些不悦道:“我带路就是了·”·叶昱满意点头微笑··伸手将一旁看起来有些无措的秦鹤牵过,一边跟着华风的步子向前走着,他一边也不顾距离过近,他的每句话三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情况,就这么跟小孩儿解释了一句道:“别看你二师兄表情挺吓人的,其实撸对了毛儿的方向,他也还是挺可爱的。”
秦鹤目光中写满了不赞同,但情面上还是点了点头,给叶昱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前面儿华风听着这声儿也不回头,就直接问道:“师父你说顺毛撸,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样儿的猛虎还是雄狮”·小狼崽儿罢了。
叶昱在心里应着,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而没有等到回应的华风回头,看到他师父这一脸笑容后,则是身子一僵,随即别过头去,连向前的速度我加快了不少。
叶昱对他这反应有些意外··可是当在后面儿看清那人红透的耳朵尖儿后,他便也立刻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就像华风说的,平日里不管是宠溺还是玩笑,在适度的时候,他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做什么。
所以眼下这个情况,叶昱自己也很清楚,绝对是不能再逗下去了··本着缓解一下气氛的想法,叶昱轻咳一声,抬眼看看周围景致,他开口问道:“对了,你三师兄不是说这东西都挺难寻的怎么连我都绕了这么些天,反而你如此快便寻到了东西”·叶昱摸摸下巴:“难不成你……”·“师父猜的一点儿没错,我确实是用了些手段。”
华风承认的格外豪爽·他说:“其实在我来寻你之前,我就已经从浮云阁的炼丹谷中拿到了其中的两味儿材料·然后在和大师兄他们分配的时候,我便除了这二者之外,又挑了个离你最近的。
就想着赶紧弄完过来寻你,说不定咱们还能一同返程·”·说着,他稍作停顿·又笑了起来,用确定的语气问道:“倒是说来,师父我们同是寻一味药,就凭您的速度,怕是中间去哪儿玩着耽误了时间,才会闹得比我还慢这么多罢”·叶昱轻轻“嗯”了一声,也没跟他藏着掖着:“过来的时候是遇着座城,我有点儿馋人界的吃食,便带着闻天进去转了半日。
不过可能也是缘分到了,我在那城里还遇到了柏岚·”·“师弟”·华风奇怪:“他不是在鬼界吗怎何时还有空来人界瞎转悠了”·“还不是因为楚欣闹出来的破事儿。”
叶昱摇摇头,低低叹了口气··随后将路上遇着的事儿跟华风讲了一遍··待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按我之前推的那卦来看,方兄是一定没问题的。
可是这行了两天,我心底总还是有些发毛·你说这……”·“大不了待回去的时候,我再陪你去那城里转转就是了·”华风说:“若是真出了事儿,咱们就赶紧帮忙解决。
若是无事,也便是我陪你转转人界,吃些东西罢了·”·这说的倒是也挺有道理··叶昱想想,也便点头应了下来··也不知该说是因为华风对各处路径都略有熟悉,还是因为他在千年之前给叶昱当向导当习惯了。
总之在之后的路上,这修真界一把手的带路效果不但丝毫没比小秦鹤差上多少,还净能找着些地图上标的不清晰的小路,使得原本该是大半天儿的路,硬是让三人走了三个时辰,便稳稳到了地方。
剩下的这个宝物叫寒冰泪··名字是取得稍微抽象了一点儿,但其实说白了,也只是一座灵山上的万年寒石,捣碎之后的粉末而已··三人眼下刚刚抵达灵山下面儿。
由于这边儿已经算是极北,哪怕眼下已经到了夏天,这灵山附近也仍然飘着些稀碎的雪花··秦鹤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被冻得有些泛红的鼻尖,抬着脑袋向山顶看去,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中,也看不见山顶究竟在哪儿。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眼前突然多出来了一个红色的石头状挂坠··秦鹤一愣··待看清那拎着挂坠的人时,眼底的惊讶更是上升到了极致··华风见着他这表情,面上有些不悦。
挑了挑眉毛,他说:“怎么我是你师兄,关心一下你,你还不乐意了”·“当然不是”·秦鹤立刻摇头,可是手上还是没敢去接挂坠。
只盯着他二师兄过了好一阵儿,他才犹豫着磕巴了一句道:“那、师兄这个……”·“御寒的法宝罢了·”·华风猜到了他想问些什么,没等小孩儿磕巴完,就主动开口解释道:“你修为太低,现在这儿就把脸冻红了,那等上了山顶,怕是得冻僵了才是。
咱们师父奉行的是实力至上,他自个儿就没存过什么法宝,所以我给你,你便拿着就是了·”·说罢,也不用秦鹤伸手,他便直接一步跨过,将挂坠儿套在了小孩儿脖子上。
尚还没有习惯别人亲密接触的秦鹤下意识僵了身体缩了缩脖子,好在躲开之前,他努力的控制住了身体,没去做什么激怒他二师兄的行为··甜文·不过华风倒是也挺谅解他这小师弟的。
见这状况,他勾勾唇角,在秦鹤脑袋上揉了一把之后,也就回过头去,跟叶昱商量上山的相关事宜··而留在原地的秦鹤低头,盯着胸前那个红石头挂坠儿看了一会儿,待温暖的气息从石头开始将他整个身体暖热,彻底的阻断了周围的寒风时,他才如梦初醒般一震身子,扯了扯华风衣角,磕巴道:“谢、谢谢师兄。”
·“同门兄弟,何须这般生疏·”·感受到了衣角传来的力道,华风低头,看了小孩儿一眼之后,便淡淡道:“咱们师父- xing -子是懒散惯了,很多事情他考虑不周,你若是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至于你剩下那几个师兄,老三也还是靠得住的·”·秦鹤闻声立刻继续点头··华风却是勾唇笑笑,视线又不自觉的向旁一挪,用一种格外宠溺的神情看了叶昱一眼。
后者被他盯得有些不大舒服··轻咳一声,叶昱撇开脑袋道:“我带了你们六个都没什么大事儿,闻天他自己底子天赋都不差你们,我怎就带不好了”·“自然没说你带不好徒弟。”
华风摇摇头,轻声笑道:“只是想着我们现在也都长大了,像教育师弟这种小事儿,我们能出手帮帮,也免得你一个人太累罢了·”·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们把秦鹤拦的远点儿,说不定就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像白瑜和展空那种脑子都长成肌肉的蠢货只知道把小师弟当成敌人防着,但华风觉得,一味的树敌肯定不是良策,还不如从小就来个怀|柔,慢慢感化两年·先不说又可能相处时间没刷够,小师弟不会对师父产生异心。
说不定他日秦鹤就算真的对师父动心,但想想这些年他二师兄的所作所为,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跟他抢师父了··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师父喜欢看师兄弟之间和和睦睦的样子。
这一点老三向来做的十分到位,但是华风觉得,以自己的演技来看,应当也不会比那瞎子差多少的··先不提华风是个什么心态,那边儿秦鹤被他二师兄这么一弄,当即就感动的只差热泪盈眶了。
尤其是在这上山的一路上,他身上暖暖的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之时,他这个看起来有些吓人的二师兄在他心中的形象,就一跃直接成为了仅次于师父的存在了··秦鹤看向前方那道背影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崇拜的味道。
走在他身侧的叶昱见着,眉头一挑,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小声笑道:“怎么,你二师兄一个小法宝就收买你了”·“当然不是·”秦鹤小脸儿一红,赶忙摇头:“就是突然觉得,师父你说的没错,二师兄确实是个好温柔的人。”
叶昱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前面儿华风听到他这一句,面上是没什么反应,但心底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颇为欣慰··要说这上山的路其实是挺险的,从小半段开始,再往上走就寻不出一条前人踏过的路了。
随着离山顶的距离越来越近,身边儿的风雪也变得越来越烈了起来·在三人快到山顶的时候,那眼前的风雪已经到了能阻绝视线的地步,秦鹤眯着眼睛抬头看去,甚至就这么近的距离,他都几乎要看不见华风的影子了。
这感觉不是很好··更不好的是,随着这步步上前,秦鹤还觉得自己呼吸也有些困难了起来··好在叶昱及时发现不对,给小孩儿身边儿加了道护体的魔气。
不然就这情况,秦鹤毫不夸张的觉得,自己直接死在这爬山路上,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华风感受到身后的灵气波动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小师弟被师父的护体屏障给包裹成了个“魔气鸡蛋”后,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道:“师父,你说你非要把师弟带着一起,这不是折磨人吗”·“这叫历练,哪是折磨。”
叶昱周身本就带着护体之气,这风雪虽大,与他而言也最多是个三月春风,不痛不痒··斜了华风一眼,他说:“你现在说我欺负你师弟,当年我带着你大师兄不带你的时候,你可是哭着一口一个不公平,完全没有提过一句折磨人啊。”
让师父给毫不留情的揭穿老底儿,华风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一咧,他开口,含含糊糊的笑道:“这不是不一样吗”·叶昱挑眉:“哪儿不一样”·华风没有直接回应。
先是回头看了眼明显有些看不清路,但还在扯着叶昱衣角,努力跟着不掉队的秦鹤·又将视线放回了叶昱身上··他思考片刻,还是认真直白的应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叶昱:“……”·他看着华风,面无表情:“那时你才几岁我只教过你出世之方,你就能自我悟出凡心,还成精了不成”·“这个啊……”·华风打着哈哈,自己也意识到这表白说的好不太恰当。
不过他脸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厚,这稍作停顿,便面不改色的继续道:“这说明我从小就知道我长大会有个什么心思,所以提前做准备,可不能让你给白瑜那厮抢了去了。”
“你怎知我就不会看上别人”·叶昱嗤笑一声··却是没等华风给个回应,他就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追问了一句道:“哎不过说起来,你可有听你三弟说过一个挺有意思的说法”·华风不懂:“什么说法”·叶昱摸摸下巴:“就是说你们几个都是一体的,所以……”·“我不信。”
不等他说完,华风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似的,开口直接打断道:“他当初给我们这么说的时候,也就白瑜那个蠢货将信将疑·咱们师门里有一个鬼界之人,师父你定然也不可能对那边儿毫无了解。
若我几人真的是同一人魂魄分裂而来,那单有一魂不痴即傻,老大老四那种我不敢说,但就我自己,我敢肯定我绝对不傻·”·甜文·他说着,似乎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方优点,还颇为自信的朝叶昱扬了扬下巴。
然而后者明显没有要夸他一句的意思··只面色复杂的盯着华风看了一会儿,叶昱认真道:“你为什么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贬低你大师兄”·“因为看不惯他。”
并且也嫉妒,他比我早遇见你了多年··华风直白的应道,却是将后半句话吞进肚中,完全没有要吐出来的意思··也没给叶昱继续发问的机会,他脚下速度加快,片刻便拉开了和另外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昱在后面看着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也懒得去追·就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牵着他身侧装作什么都没听着的秦鹤,这么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的跟着走着··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再抬头,看到的就是已经从山顶上返回来的华风了。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俯视,视线一错,华风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东西拿着了往回走吧·”·叶昱眨眨眼,得便宜卖乖的感叹道:“这东西还挺好拿”·“是挺好拿,只是在悬崖外侧御剑,挡着灵压挖石头而已。”
华风云淡风轻的说着吓人的场面,他说:“若是你过去的话,速度应当比我还快·不过上面的灵压太深,小师弟估计撑不住,咱们还是下山去吧·”·叶昱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从华风加速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有意放慢速度,一是给秦鹤减少些压力,二也是担心上的太高,小孩儿会直接背过气去··现在这二徒弟既然已经主动解决问题,他自然也不会继续要求向上。
只是……·“这些材料若是如此轻易就能寻着,那锁魂岂不是根本也没什么可怕的吗”·叶昱有些不懂··华风嘴角一抽,摇头苦笑道:“师父你拿的只是最简单的两个罢了。
我那两味儿浮云阁的药材,可是阁中至宝·至于大师兄和四师弟那边儿,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他们是回不来了·”·说着,华风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瘆人的微笑。
叶昱下意识抖了下身子··不知为何,他有点儿开始同情他大徒弟了·· · ·第37章 ·这个材料的单子一开始就是华风弄出来的, 所以他说得废上十天半个月,那即使是白瑜那种程度, 估摸是最少也得要十天了。
叶昱本来以为自己在路上耽误了些时候,说不定回去还要成最后一个, 可现在听华风这么一说,他便放心店的觉得就算是再去周围几个路过的城镇都转上两圈,似乎也不是什么事儿了。
他是这么想的, 华风自然也懂他心思··因此三人下到山下之后, 他只抬头看了看已将近入夜的天色,便主动跟叶昱提议道:“师父,这几日咱们光顾着赶路,也从未好好休息过一次。
眼下这东西都已经寻找齐了, 那今天晚上, 不如寻个地方歇息一下吧·”·说着,华风向前方微微扬了扬头,给其余二人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一片山林··对于这个提议, 秦鹤是想举双手同意的。
毕竟就算他已经跨入修真者的世界,不用像个普通人一样非得保证一日三餐外加睡眠·但他终究这修为太低也是事实, 哪怕饭可以不吃,可觉是真的不能再不睡了。
只是此时此刻,做定夺的人肯定不该是他这个孩子··因此秦鹤憋了半天,最终也还是只能将视线投到叶昱身上,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告诉对方,他其实是希望师父能应下来的。
许是因为他这视线太过热烈, 叶昱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小孩儿是个什么意思··嘴角向上勾了个颇为柔和的弧度,叶昱点了点头:“那便去寻个能遮些风雨的地方,今天晚上就在这林子里歇息一夜吧。”
“师父你带小师弟慢慢走着,我先去里面转转,找着地方便通知你·”·华风说完之后,就像是在雪山上的那样,自己加了速度,先进了林子里边儿。
叶昱向来是被这几个徒弟宠惯成- xing -,因此听华风这么一说,他便也乐得清闲,慢悠悠的带着秦鹤向前逛荡起来··这林子挺大··也不知是不是地处偏北的缘故,其间生长大多都是松柏之类。
还有些叶昱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在树干之间乱七八糟的长着··清风吹过,不至于像山顶上的那般凌冽,但也多少是比药王谷那边儿,多带了丝丝凉意··叶昱本人是挺喜欢这感觉的,他牵着秦鹤缓缓向前,没过太久,就被方才说去寻路的华风迎面儿撞了回来。
晚上歇脚的地方找好了,是一个一年临山,四面为树的位置·这边儿树木的密度比那林子正中央要稀了不少,能遮些风,也足够宽敞,最重要的是在抬头之后可以看着漫天的繁星圆月,叶昱就实在是很满意了。
这几天秦鹤一直没有主动开口,叶昱也以为小孩儿是撑得住·所以日夜兼程行了这么久的路,也确实是一直没让小孩儿好好休息过一次··眼下这终于是有机会了,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秦鹤就已经靠在树干上,低低打起了一阵阵哼唧似得小呼噜。
叶昱没什么想睡的意思,华风自然也愿意陪在他身边··两人看了看那印刻在天幕中的星河,又看了看那边儿已经睡熟的小孩儿,华风笑道:“师父,你这几日赶得太近,可是把小师弟给累坏了吧”·叶昱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
稍稍点头,却又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一扬反问道:“比起当年对你们的训练,这不还差的多吗”·毕竟在他刚收白瑜和华风的时候,他本人也还是个年轻气盛恨不得时时刻刻修行历练的疯子。
所以对这两个徒弟的教育,现在回想一下,他们能咬牙坚持过来,也还真不容易··只是他这么想,作为当事人的华风却丝毫没有这么觉得··甜文·嘴角轻扬摇了摇头,他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觉得挺苦挺累,但是后来想想也就想通了。
当初若不是师父你训练的好,我怕是也达不到今天这个层次的·”·叶昱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也多了些欣慰的感觉·只面上眉头一挑,得便宜卖乖道:“你现在什么层次给你了一千多年的时间自己锻炼,你就给我练出来个合体后期还觉得自己很厉害了不成”·华风嘴角一抽。
他很想告诉师父,就他现在这个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就算他直说自己是“很厉害”,除了白瑜那个蠢货之外,也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敢摇头的··然而他现在面对的是他师父。
他那个修真界万年不遇,不到八百年就直飞大乘的师父··这样一做对比,都不用叶昱再说什么,华风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垃圾了··这种认知还真不怎么让人高兴的起来。
华风又看了看天,而后低下脑袋,一时间被打击的有点儿想不出话题来了··看到他这幅样子,叶昱扬了扬眉毛··随即伸手从背后过去揽在华风肩上,半仰着脑袋看向天空,打一棒子给块儿糖道:“不过比起你其余那几个师弟,你这修为也还算说得过去。”
华风没多少被安慰到的感觉,只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可到头来,我还是没超过他·不是吗”·没超过谁·叶昱一瞬间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随即看着他二徒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也顿时明了··将搭在人肩膀上的手臂收回,撑着脑袋,借着月光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将那个提了几次的问题又重新说出道:“你干嘛总是要和莫晨过不去啊”·华风不答反问:“那你告诉我,如果一定要让你在我们之中选一个。
你会选他,还是选我们其他几个·”·叶昱一愣··张嘴似乎想要辩解点儿什么,但那话就像是黏在嘴里似得,迟疑许久,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只是就这反应,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华风面上苦涩的味道又深了些许·他说:“你看,明白我为何讨厌他了吗”·叶昱沉默··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坚定的反驳一下,并且让他的二徒弟不要每天瞎想太多。
可是脑海中浮过白瑜那张帅气硬挺的脸时,这到了嘴边儿的话转来转去,却终究是说不出一个字了··就这样相顾无言过了许久··叶昱终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你真没必要想这么多,我知道我确实是有些偏向莫晨。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也敢直说,我确实是没曾想过要和他结为道侣共度余生的·”·“那我呢”·华风开口问道··叶昱有些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前者卸了方才那种有些吓人的气势,摇头笑道:“这又是我心急了·”·叶昱没有回话··又过了许久··华风才终于听着身边人长叹一声,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就那样轻轻喃了声道:“就一定要选出来一个是吗”·华风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待反应过来之后,他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有些无奈的低叹一声··他说:“师父,你可不该这般贪心·”·叶昱撇嘴,垂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片刻,他又补充道:“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太想通你们的心意问题·我只是还想像千年前那样,大家快快乐乐的过着各自的日子·若是有空,可以来我这儿和我聊聊。
若是没空……”·“你就再去寻一个能陪着你的徒弟”·没等叶昱说完,华风便在一旁冷着脸打断··这虽说是在提问,可语气来看,却更像是一种极度确定后的称述。
叶昱被他怼的有些接不上话··哑了片刻,他撇嘴道:“我收徒弟没你说的这么勤快·”·“可你怕孤单的程度,比我想的要严重多了·”·华风说着,悄悄往叶昱身旁又挪了些许。
让两人几乎要紧贴在一起,他才伸出手,试探- xing -的缓缓向旁,将那个略显单薄的肩膀揽进掌心··从他动作开始,叶昱大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直到那只手扣在他肩上,他才抖了抖唇,微微皱眉道:“议尘,你……”·“师父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华风的声音乍一听是挺平静,可再仔细听听,当中却写满了丝丝抑制不住的紧张·他说:“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想骗自己一会儿·你别动,好吗”·叶昱没有回答。
但是从行动来看,他是没有拒绝华风的请求··两人就这么动作亲密,心思各异的抱了一会儿·华风感受着吹在脸上,又好像荡进了心底的那越来越凉的清风,搂在叶昱肩膀上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些许。
后者拧了拧眉··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华风那边儿就先一步抿了抿唇,叹了声道:“师父,以后别再收其他的师弟了好吗您若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趣了,那我来陪你。”
叶昱唇瓣轻颤··片刻,他转头看向华风,认真问道:“此时,我也应当顺着你的话,同意下去是吗”·华风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也不知是喜多还是愁多,直到最后,叶昱甚至觉得,他快笑出了眼泪··两人一个疯癫,一个静静的看着··叶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也实在是想不出师徒和恋人之间的情绪到底有什么分别。
他只知道自己这时如果开口,华风的疯癫程度一定会再上一个档次·所以与其那般,还不如沉默是金的好··甜文·没过多久,华风也便自我调节了过来·虽然表情仍旧难看的要命,但到底情绪也算恢复了正常。
微微仰头看着天空那轮明月,就像是要透过那月华看到什么太过遥远的事物一般,许久,他才轻叹一声,小声道:“师父,你且好好想想,若是实在不愿和我携手共度,以后还是就不要对我这么温柔的好。”
叶昱没有回应··尚不说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作何打算的问题,就算真的知道,并且对这几个徒弟冷淡下来,以他对这些个人的了解来说,他们也是绝对不可能被这点儿挫折就压着远离他的。
现在华风情绪不太对劲儿,他便也顺着没去争个什么·好在对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过了没一会儿,就主动转了话题道:“对了,你现在还能感到灵气流失吗”·叶昱没有隐瞒。
他点点头:“白天的时候尚好,入了夜就觉得稍微明显了一些·不过好像是卿言给我的那玉佩还有些作用,这几天感知一下,好像流失的量也是比之前少了些许。”
“这样便好·”·华风面上表情放松不少,只是眉间皱痕却依旧很深··又狠狠拧了拧眉,他说:“但是不管是三弟那种方法,还是眼下我的这种,终究都不是什么长久之策。
我之前在没来寻你的时候,就已经让浮云阁的弟子们去寻了些冷风的消息,只是到现在也没听着回应·也确实是有些让人着急了·”·叶昱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愁样儿,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过去将华风眉头抹平了开来。
也不知该说是心大还是洒脱,他笑的格外淡定:“如果是命定劫难的话,命数到了,就定能破解·眼下我连起死回生这种从未有过的情况都达成了,他区区邪术又能奈我何”·这话说的无比自信。
那语气间也确实是写满了叶昱这种足以藐视一切的高手所该有的气魄··华风沉默片刻··最终也跟着他一起勾了唇角··师父说的没错。
眼下他已经回来了,那剩下的事情,也便都不是什么想尽办法也无法解决的了··华风松了口气··一直像是忘了似得,搭在叶昱肩头的那只手又紧了些许,将人往怀里稍稍带了两下,他说:“师父,这几日一直都在奔波,你也是该累了。
今日好好歇息歇息,待明日天亮,我便陪你去那凡人的城镇里转悠转悠,让你玩儿个尽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个小孩儿似得·”·叶昱佯怒。
瞪了人一眼,却也没挣脱这人怀抱·就这么靠在华风温暖的怀里,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的进了梦乡··……·第二天叶昱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的。
也不知该说意外还是预料之中,在他睁眼的时候,华风还仍然保持着昨天的动作,愣是完全寻不到丝毫动过的痕迹··抬手在眼睛上搓揉了两下,叶昱略有佩服道:“你一夜没睡”·“心里躁动,想睡也没多容易。”
华风点点头,终于是松开了那只揽着叶昱的手·他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边对叶昱道:“小师弟比你醒的稍微早些,我让他去林子边儿的河旁清洗一下,师父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擦擦脸清醒一下也好。”
叶昱应了华风的提议··眼下所有人都醒了,没必要再继续留在原地,因此华风便也跟他一起去了河边儿··果然就像他说的,秦鹤也确实就在那边。
等三人都洗漱完了,华风才又拿出地图,给他小师弟看了看,顺便问道:“你们之前去的那个城镇在哪儿你给我指指·”·秦鹤凑头过去看看。
凌云城本就挺大,再加上他记忆挺好,几乎是一眼的功夫,便给华风点出了具体的位置··“那这距离此处也没多远了,哪怕速度稍微慢点儿,待正午时分,也肯定能到。”
华风看了看地点,又算了算距离,便开口朝叶昱笑道:“正好等咱们到那,便差不多是凡人用餐的时间了·师父你说那地方吃食味道不错,我也正好能借机尝尝香了。”
叶昱对他这种说法颇为满意,当即就点了头道:“那收拾好了就出发吧,你还别说,这让你一提我也确实是有些馋那酒馆里的烧鸡味儿了·”·华风笑的一脸宠溺。
倒是听话的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带着叶昱二人,朝凌云城的方向返了回去··这一路上,叶昱设想了各种情况··或许因为那个老道士的死亡,进城的盘查会比上次更严苛点儿。
亦或者在他死后,因为没有人再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妖物”的问题,所以城里的情况,也又许会安定不少··叶昱也想过,说不定等他回去,方昊也已经回了城里。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走到凌云城跟前,这抬头向前,就已经透过层层密密的枝叶,看到了远方被乌云和惊雷包裹,明显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的城市··三人见状,也不需要谁去起头,皆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步子。
叶昱死死盯着远方的天幕··这场景与他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不过——·当年张弛捅他一剑的时候如此,前些天去望元山时也是如此·甚至现在都不用过去,他大约也能猜出那城里是个什么样儿了。
在一瞬间的震愣过后,叶昱抬脚就想冲去城前··只是还未等他动作,一旁华风就好像猜到他会如此,先一步一把将他撤回了身后··叶昱皱眉:“你干什么”·“那边儿看着就危险,所以你留在这儿看着小师弟,我去便是。”
华风说完,抬腿就欲行出··却刚走两步,就被叶昱从一旁反超·顺带丢了一句无比扎心的话道:“你修为太低,打头阵这种事情为师熟练得很。
好好看着你师弟,若是能见着冷风或者楚欣……”·甜文·“我一定帮你宰了他俩”·华风坚定道··叶昱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犹豫一秒,他还是直言道:“如果真遇到了,你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能帮我拖住一二即可·不然这千年过去,他俩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万一再伤着你和闻天了……”·“师父你还是赶紧进城去吧。”
华风头疼的摆手打断··他觉得这话题再说下去,他简直就要开始怀疑,自己在师父眼里到底得弱成什么样儿了··好在叶昱本着点到为止的想法,说完这句,便也没再继续打击他二徒弟已经快碎的差不多的小心脏了。
脚下缩地而行,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外边儿··抬眼过去,天空中的乌云黑的泛着紫光·可仔细一看,叶昱却发现了当中和望元山那边儿不一样的存在——·一条盘旋在云层间的黑色巨|龙。
那龙飞的很高,相较于他,距离又实在太远··饶是叶昱视力极好,这抬头望去也仍然是有些模糊··他不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条龙,但是就看着那大家伙在惊雷中翻腾怒吼的模样,他便本能的觉得,这怕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果然,尚不等他思考下是该直接向龙攻击,还是该先按兵看看情况·那边儿黑龙就已经一声怒吼,狂啸着朝城中扑飞了下去··这事出太快,实在来不及让叶昱反应什么。
等回过神儿来,他手中魔气已经朝着黑龙的方向送了出去,而后者被这过于浑厚的魔气一卷,也在一声惨叫后,将脑袋转向了叶昱这边儿··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叶昱总觉得自己这么远远看去,那双在乌云中闪着莹光的眸中,写满了名为愤怒和不甘的情绪。
却也没等他思考太久,城里突然又向天上暴出了十几道灵气,就像是定要在这一击拿下黑龙- xing -命一般,稳准狠的不带丝毫犹豫··叶昱拧眉··许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对这些道修毫无好感。
亦或者是由于这种众矢之的的样子,太像他当年的模样··总之那道原本被他用来控制黑龙而打出去的魔气,此时让他手腕儿一勾,竟是带着黑龙躲过了那几道灵气不说,还生生将对方直接扯来了自己这边儿。
这样一来,叶昱也能看清,这家伙的目光还真不是他看错,那确实对那城里的人们愤怒不已了··城中是个什么情况叶昱还不清楚··可是这只被他拖拽过来的黑龙,似乎是也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多大。
还不等落在叶昱面前,就仰天一声长啸,将自己直接化成了人形··那人黑发如瀑,此时趁着叶昱捆他那魔气,在半空中随着狂风张牙舞爪的飘荡·一双狭长的眼中写满了仇视一切的怒火,带着那点点莹黄,和身上破烂不堪的白衣中染透的血色,更给整个人添出了一副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的神色。
不过由于实力的差距问题,叶昱倒是没被他这种扮相吓着··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人在他身前落地·他才以拳锤掌,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带走方兄的妖怪吗”·“你说谁是妖怪”·那人冷笑一声。
这离得近了,叶昱才看清,这人被头发遮住的那半张脸上,倒是画了个不怎么好看的伤疤··那位置似乎也是他自己的心病··见叶昱在打量那出,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态度立刻就变得更差了不少。
眉头狠狠一拧,他啐了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你说个痛快,没必要这般扭扭捏捏,可跟你实力太不相称了·”·“可问题就是,我也不知咱们是敌是友啊。”
叶昱摊手应着,视线倒是很识趣的从那人脸上挪了开来·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也是刚赶过来,结果就看见你在攻击城镇·我以为这阵仗都是你搞出来的,所以方才才会出手攻击你来着……”·叶昱说着,也觉得自己方才那第一次出手有些鲁莽。
正想停停给这黑龙道个歉,却不想对方冷笑一声,还是端着那副嘲讽的语调道:“那你还真是攻击对了·”·叶昱:“……”·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视线在黑龙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抬过向天上那越翻滚越浓密的黑云看去··叶昱沉默片刻,微微启唇··不等出声,他突然眉头一拧,上手一把抓着黑龙衣领向旁一带,一道闪着火光的灵力就轰隆一声,已然打在了后者方才所站的位置。
黑龙原本就拧紧的眉头顿时锁的更深了不少··叶昱抿唇思索一瞬,便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拦去身后,自己右手在身侧一甩,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长剑一甩,他微微侧头,低声朝黑龙道:“你受伤挺重,还是先去我后面儿那山林里躲躲的好·就上次见面时我带的那个孩子,你若是还记得他,直接告诉他,是他师父让你去的就是。”
听到这话,后者脸上万般表情,终于是彻底被过度的震惊给取代了干净··他愣愣的看着叶昱的侧脸,眼看着这人挥剑帮他阻下前方那越发密集的攻击,也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要继续留在这里,便只可能是在拖人后腿了。
有了这种认知之后,黑龙也便没再客气什么··低头冲叶昱抱拳道了声谢,就赶忙转身,朝着他所说的方向快速离开··叶昱微微点头算作回应,手下拦着那些道修的动作却一点儿未停。
在修真界中,相差一个等级,那隔的就是一方天地·所以哪怕现在对面儿这群人中,最高修为已经到了合体,可在叶昱眼中,他们的攻击和猫抓痒痒,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就这样挥着长剑挡了一会儿,最后甚至连比划都懒得再继续下去·直接扬剑在地上画了一道长痕,随即便将长剑一收,自个儿打着哈欠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甜文·他这种明显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做法,直接将还在往这儿不停甩攻击的几个修真者怒火点到了极致。
其中就有一个没沉住气,也不管大家之前商量好的拉远距离,就直接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冲到了叶昱面前··这人生的膀大腰圆,脸上也是肌肉横飞·那两道浓密的眉毛下面儿一双大眼死死瞪着,再加上那一脸乱七八糟的胡子和身上的黑衣,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黑熊一般,呼啸着带风而来。
叶昱抬眼看了看他,面上那副慵懒的状态也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佩剑都不愿重新召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汉子抡起他手中的巨锤,一头狠狠地撞在了叶昱划线处的那个看不见的屏障上面儿。
许是因为那大汉过来时牟足了力气,亦或者是因为叶昱这屏障散着魔气·猛的重装之下,过去强大的魔气抵了那人的灵气,竟是将人生生撞晕了过去··有些失望的摇头轻啧两声。
叶昱缓缓抬眼,将视线放回了大汉身后那群道修身上·他说:“我并没有要把诸位怎么样的意思,只是和这城镇尚算有缘,所以想问问那城里的情况而已·咱们若是能放下武器好好谈谈,我定是也不会出手伤人的。”
叶昱说完,拱了拱手,冲那些人鞠了一个还算到位的礼来··他觉得自己着姿态已经是挺客气了,却怎么也不曾想,那边儿几人在沉默了片刻后,当中一个就指着他大喊道:“你少跟这儿装模作样了这城为什么会成这样不就是因为你刚刚放走的那个怪物吗若不是因为你多管闲事非要插手,现在这城里的危机也早就解决完了”·这人一喊,其余众人似乎也是找着了底气。
一时间更七嘴八舌的喊起了相似的话来,甚至有人直接指向叶昱道:“我看你功法就不像是什么正路子出的你肯定是哪儿的妖道跟那妖物同流合污你到底想对凌云城做什么”·我想对凌云城做什么·叶昱觉得这问题问的无比可笑。
抬眼看向远方城镇上方丝毫未减的乌云,他冷笑一声,也不管这群修者,直接兀自从方才设出的结界内踏出,一边向凌云城的方向走着,一边道:“几位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怕是该先自己动动脑子。
这阵势若真是那黑龙所为,他现在已经被诸位打成那样,用脚想想,他也不该有能力再- cao -控这般异像了吧”·他说完,人已经走到了那群修者面前。
通过刚才的攻击,这些人其实无一不是绝对清楚,他们加起来也不会敌得过叶昱一人·方才敢冲他争论不过是因为看出这人不想动手,可现在人到了跟前……·就像是无声的沟通好了一般,叶昱还没来得及转换方向,挡在他前方的人群就齐刷刷向两边儿散了开来,中间留了一道绝对宽敞的路来,可以让叶昱放心的独自通过。
对于这种识相的行为,叶昱还是挺满意的··因而在错身的瞬间,他也好心提示了一句道:“你们若是不信我说的,便同我一起回去看看·城里的百姓若还都在,这天象可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
·他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剩的那几个道修在跟前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才踏出一人,上前去叶昱之前布的结界处,用手中剑尖戳了两下。
铛、铛的两声翠声随着动作想起·那人又伸手摸了摸,确定前方撞晕大汉的结界还为消除·才转头朝他其余几个伙伴苦笑了声道:“按那前辈的意思,咱们不跟回去,怕是也没地儿可去了。”
其余几人又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儿,最后仍有两三个不怕死的,还打算固执的留在原地试着破阵·而剩下的大多数,则是听了之前那人的说法,跟着叶昱一同先返回城里去了。
其实对于他们的去留,叶昱本人也根本就没多少在乎的意思··其一是因为他设出来的那个结界一般人是绝对破不的,再者就是哪怕真来个厉害人物给他破了,待过去之后,那些人也绝对不可能敌得过眼下的仙界第一华议尘的。
这样一想,叶昱顿时更放心了··他速度挺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到了城门边儿上··也不知是因为方才那黑龙把凡人都吓了个半死还是什么,此时他所对的折扇城门跟前儿,别说是排队进城的人,根本就是连守城的官兵也没能见着一个。
叶昱一路进城进的容易··待进去城里,彻底立在那乌云下方,他才终于狠狠拧了拧眉——·这地方给人的感觉,也果然和望元山那次一模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上次赶到望元山的时候,山上的人基本已经被阵法全数污染的差不多了。
而在凌云城里,就那些时不时从他身边儿狂奔而过、不知在往哪儿赶的守军来看,这城里的人应当还是没问题的··叶昱在城里四下看了一眼,就选择了跟着那些士兵一起往前走去。
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就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一边扭头一边冲他吼道:“这么危险的情况你都看不出来吗不是说了让所有人都回家等、”·话没说完,他也彻底看清了叶昱的面貌。
原本粗鲁的质问在瞬间卡壳,他愣愣的盯着叶昱看了一眼,才赶忙轻咳一声,涨红着脸改口道:“这位公子,现在城里不安全,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躲罢·”·“我今日才方回来,还尚不知城里发生了什么。”
叶昱就当没听着这人的劝告,直接将他所关心的问题抛出道:“请问诸位这是打算去哪儿啊”·那当兵的听到他这么问,又看了看他的脸。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给这个漂亮的仿佛神仙一般的男人解释了起来道:“我不知先生您方才看着这城上的黑龙了没有那是前些日子杀了我们城里孙大仙的人召过来的。”
叶昱挑眉··如果他口中“杀了孙大师”的人是指他的话,他可不记得自己曾跟那黑龙有过接触·可若是在说冷风他们……·甜文·叶昱摸了摸下巴。
就他看来,龙的眼睛里虽然写满了愤怒,但气息却纯净得紧·他也不觉得那龙和那群人是一伙的··那当兵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只当这表情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导致的呆滞。
因此稍作停顿,他就继续说道:“前两日城里来了个仙子,她说能帮我们抵过一次大劫·结果没想仙子画的那个阵让那龙刚刚一喷给毁了大半,所以城主这不让我们赶紧过去,帮仙子重新布阵吗”·叶昱听的奇怪。
眼看那官兵打算扭头就走,他一把将人扯住,又补充着问了声道:“龙是什么时候来的”·“就是今天,那仙子阵法布完天上的云就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龙也来了·”那官兵说着,终于也不愿继续耽搁,摆了摆手,他说:“您没事儿就赶紧回家去吧,别再逛……”·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身旁白影一闪。
再看过去的时候,那边儿还哪有方才和他对话的男子存在··士兵瞪大了眼睛··盯着原地看了好久,才终于抖了抖唇,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不会真的是神仙吧……”·不提士兵现在是个什么心情,那边儿叶昱顺着这一路军队,不出片刻就赶到了那个所谓的“困龙阵”边儿上。
虽说从孙木毅那事儿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这凌云城主脑子估计不怎么够用·可是此时此刻,看着那高台上的女人时,他才从心底觉到,这城主真的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端的一副清高的女子也转过身来··视线交错··叶昱眼中寒意闪过··那女子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许久,才用极度不可置信的语调儿轻声唤道:“师、师兄”·作者有话要说:临睡前看了一眼,发现最新章节没更出来。
我以为是存稿箱吞了我的章节,结果点进去一看……·2019.5.4  00:08:08·我:……·幸好在明年之前我及时发现了[捂胸痛哭]· · ·第38章 ·听到这声轻呼, 叶昱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可周围绕着那女子的众人,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度吓人的消息一般, 所有人都在瞬间将视线汇到了叶昱身上··下一刻,所有看清他容貌的人都发出了一声短呼··至于站在那女子身旁, 锦衣华服明显身份不一般的高个男子,更是直接有些粗鲁的扯了下女子衣袖,焦急问道:“他是你师兄”·女子没有回答。
只呆呆的盯着叶昱那双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睛, 好像天地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无论是身旁男人的提问,还是天上滚滚的雷声,都在此刻变得遥远又模糊了起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很久很久, 又好像只是瞬间。
直到叶昱那边儿一声冷哼后提剑上前, 她才如梦初醒般狠狠抖了下身子·用力甩开那扯着她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抖着唇道:“可、可是大师兄不是说……”·“说我死了, 是吗”·叶昱语调儿平静,缓声问着。
只是这模样看在那女子眼里, 却像是宛如勾魂的恶鬼临世一般,霎时间就让她快速向后撤出几步,赶忙拉开了自己和叶昱之间的距离··此时,她那张美貌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而本来就白皙如玉的面上,此时是彻底的失了血色。
那双平日里脉脉含情的杏仁眼瞪得老大, 一张樱桃小嘴张了又张,最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口中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不可能什么是我不可能复活还是我不可能寻来这里”·叶昱接连三个问题抛出,人也走到了女子身前。
眼底最后一抹犹豫在这几步路的过程中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将手中长剑一翻,剑刃稳稳怼在了女子颈间··冰凉的触感从接触处传来,就像是沾染了什么术法一般,顿时点的她浑身都冰冷的难受。
指尖不自觉的颤抖,胸口也随着越来越促的呼吸起起浮浮·最后再看向叶昱的时候,杏眼中已经占满了水花,带着哭腔,她开口唤道:“师兄,你要杀了烟儿吗”·“你不是烟儿。”
叶昱语调平静,缓缓道:“烟儿是天真无邪,只知跟在我们身后,冲我们撒娇搞怪的小师妹·可把我逼出师门,又帮着冷风那厮做净伤天害理之事的你,在我心里也不过就是个名为楚欣的路人罢了。”
没错··这个所谓的“仙子”,其实就是之前柏岚口中,他“最为宠爱”的小师妹楚欣··其实在见到人之前,叶昱是曾为这次见面做过许多设想——·比如他会像原谅张弛一样原谅楚欣。
又或者他会愤怒至极,冲上来将人狠狠虐待一番··可是不论他怎么想,都如何也没能想到,在看到楚欣的瞬间,那一闪而过的愤怒之后,更多的却像是一种在看什么死物一般的无感。
叶昱心底想着··手中长剑一挪,在哭泣的女子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一旁本来按兵不动的华衣男子见状,在美|色和大局之间抉择一秒,当即便上前一步,一脸不悦的制止道:“你做什么这是来救我们城的仙子你若是再这般不敬,我……”·“你还是待稍微有些脑子,再重新来坐这城主之位吧。”
不等那人说完,叶昱就冷笑一声,开口打断··就这人的言行和打扮来看,叶昱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什么·既然如此,面对一个完全没有智力可言的蠢货,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有多客气。
然而明显那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甜文·听到叶昱的这声嘲讽,他当即便皱眉,一脸不悦道:“我念在仙子喊你声师兄,想你也该是个高人的份上让你三分。
你可别自己给脸不要,不然我真动起手来……”·“你大可试试·”·叶昱懒得跟他废话,甚至连目光都不愿转过,就这般盯着楚欣,他说:“云是在阵成之后起的,龙也是在阵成之后来的。
那龙毁了阵,你们却寻些道士来杀龙·到底是哪个救你,哪个伤你,这点儿小事儿都想不明白,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对我口出狂言”·这次叶昱说的已经非常清楚。
那城主虽说人傲了一点儿,可本- xing -也不是个傻子··因而听到这话,他呆愣了一会儿··随即立刻瞪大了眼睛,死盯向那边儿瘫坐在地上的楚欣,难以置信道:“仙子,他这话可是当真”·叶昱嗤了一声。
情况如此,居然还要问人本尊··这城主还真是无药可救了··果然,楚欣跟了华风那么多年的脸皮也并不是白练出来的··咬了咬牙,她便直接在剑刃不会触及她的情况下,奋力摇头道:“我说了龙是被杀了孙道长的人唤来毁城的。
况且方才那么多城主您亲自请来的修者,若是真有问题,他们不会不出手针对我的”·她说着,自己似乎也有了些底气·又抬头目光复杂的看了叶昱一眼,突然脚下猛的一个发力,一边将身体从叶昱长剑所及的范围中脱离出来,一边指着后者,用她如千年前一模一样的神态和声调儿,唯恐有人不知般尖声喊道:“而且他是魔修是坏人孙道长说不定就是被他杀的”·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真搞错的城主在瞬间就放弃了思考。
他就说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美丽的男人,但若是蛊惑人心的恶魔的话,倒是也不会让人有多不能理解了··那双已经写满贪婪之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昱,他一挥手,朝身后的士兵和刚刚跟着叶昱赶回来的修者们下令道:“去把那个男人抓了要活的”·如果能活捉下来,那他城主夫人的位置……·城主摸了摸下巴。
觉得未来有些美好··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命令发出之后,士兵首先看向了修者,修者们却齐齐后撤一步·还有人直接抱拳,低头道:“城主大人,你给钱,我们办事儿,这算交易。
可是我们卖命归卖命,不送命·这人您要是觉得有人可以对付,那您便亲自上吧·”·说完之后,甚至没给城主一个劝阻的时间,那人就单手掐诀,瞬间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根本就不打算欣赏身后闹剧的叶昱,也已经在自己周身设好了屏障··重新提剑向楚欣的方向走着,他说:“念在多年同门份上,你告诉我冷风在哪儿,我让你死个痛快。”
“我不会相信你的”·楚欣似乎是意识到了撒娇在此时起不到丝毫作用,因而也只能瞪大眼睛,竖起眉毛,强忍着已经快击垮心脏的恐惧,冲叶昱吼道:“我知道你在鬼界那边儿有个徒弟就算是你让我舒舒服服的死了,等到了那边儿,我还是会受他欺辱折磨的”·这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昱被她说的一愣··这一时间还确实是想不出来什么能强有力反驳一句的话来··然而他的这种沉默,让楚欣看在眼里,那顿时就像是在默认她死了都不得安生一般,吓得她原本就没多稳定的情绪一时间变得更紧张了起来。
那边儿在城主的威逼利诱下,已经有不少人往叶昱这边儿接近了过来·然而和想象中的一样,他们甚至在距离叶昱十步之远的地方,就一个个像是被个透明的屏障拦住了路般,完全不能再向前哪怕一步。
楚欣明显也是发现了这点,眼中恐惧又加深几分··如果说别人还不怎么了解,她这个从小让叶昱带大的人,对她二师兄修为和天赋的恐怖之处,若说是再了解不过,也毫无毛病。
因此她清楚的明白,此时自己还能在这儿苟延残喘,只是单纯的因为叶昱暂时没打算出手而已·不然若是等这人对她出手……·尸骨无存是小··怕是一不注意,就是魂飞魄散。
楚欣瞪大眼睛,喊吞了一口唾沫··下一秒,她转身就想逃跑,却刚才来得及迈出一步,就一头撞在了一个散着浓厚魔气的结界之上··那结界上的气很重。
对于她这种半谱子道修而言,若是沾了久了,甚至不需要叶昱动手,她都能直接香消玉殒··这种认知让楚欣越来越慌··而回头看到叶昱一脸平淡,就仿佛她现在所做一切都是徒劳的时候,楚欣也是生平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一直以为过于遥远的死亡,真的可以如此近在眼前。
她疯了一样不停顺着那道结界往旁挪着拍着,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囚徒,疯狂的寻找着一线生机··叶昱也不着急,干脆将剑插在地上,抱着胳膊欣赏着他小师妹这种无头苍蝇似得举动。
直到楚欣拍了一圈,终于意识到她二师兄弄得这结界是个圆后,那心底的最后一丝理智,也终于成功的消散了一干二净··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她浑身筛糠似得抖着,一边慢慢转身,重新对回到了叶昱的方向。
后者早就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因而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在楚欣看来宛如夺魂恶鬼一般的微笑,他说:“师妹,千年不见,你修为也不过元婴。
可我只是睡了一觉,修为未减分毫·所以我的结界你能不能破,你心里应当也该有点儿数吧”·“怎么可能”·楚欣此时已经哭的满脸泪痕,声音中在呜咽的同时也带起了些许嘶哑。
她扯着嗓子,也不知是想用声音的高度自己还是什么,就这样高声尖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他明明说了,你身上中了锁魂,你的修为很快就会降下来的·你不可能你根本就是怪物”·甜文·“可能也确实是怪物吧。”
叶昱对于这种称呼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说别人,他自己有时也会觉得,就修为方面而言,他似乎过的也有些太过顺风顺水了··比如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八百年大乘。
也比如他经常干一些不该修真者做的事情,但渡劫之时,那天雷永远都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劈的轻巧的甚至让叶昱觉得,哪怕他不做任何防御措施,也绝不会有丝毫危险。
而按照吴念的话说,千年前那天雷唯一一次对他严厉,似乎还是为了救他- xing -命·这种感觉……·就好像天道一直都在宠着、帮着他·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叶昱自己否定了干净。
他觉得自己挺有自知之明··天道宠儿这种事儿,果然还是笑笑就过吧··况且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回神儿将视线收回那边儿不停从乾坤袋里翻找法宝,妄图躲过一劫楚欣身上,他扬了扬眉,继续将话题扯回道:“你躲也不过就是拖延时间,不如直接告诉我冷风在哪儿或者让他来寻你也行。
只要他来,我保证你死之后,我不会让柏岚太为难你的·”·毕竟按照他对冷风的了解,锁魂铃那么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让楚欣一个女孩儿拿着才是··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接受他的这种提议,只一个劲儿不停的发抖,又疯狂的哭喊着:“我不相信你我当年帮着大师兄陷害你,在他- yin -你的时候我也没给你通气……你以前明明待我那么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恨我……”·“哦。”
叶昱点点头,认真道:“你想的没错,我确实挺恨你的·”·楚欣哭声一哑,随即抬了眼,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叶昱··虽然她刚才又是撒娇又是撒泼,疯了一样的表演了半天。
可是不管叶昱说了什么,她心底仍然隐隐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肯定——·她觉得只要自己闹上一会儿,眼前的男人肯定会心疼的·就刚才那几句认错的话,说出来了,得到的答案也一定该是“不恨”才对。
之后别说是杀她,说不定这人还会亲自帮她去做完她被那黑龙打断的仪式··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这个温润如水又单纯至极的师兄,可是门派里比严肃的老师父都更宠爱她的人才对啊。
她记得那时她胡闹,弄毁了师父的卷轴,是叶昱帮她认罪拦下来了··她记得那时厌了仙门,想要下山玩闹,也是叶昱悄悄带她出门,领着她第一次去了她好奇许久的凡间。
她还记得……·楚欣越想,越觉得心底的自信又慢慢归了回来·到了最后,她甚至已经可以开始安慰自己,方才叶昱那种冷漠的眼神儿一定是她看错了。
毕竟她这次只是帮着大师兄做了些事,都是大师兄拐带的她,她只是听从了命令,况且现在叶昱都复活回来了,当年种种,还怎么可能再对她有所怨恨·这样想着,楚欣赶忙再次抬头,将视线对上了叶昱双眼。
下一刻,从心底蔓延而起的恐惧麻了身体,仿佛浑身的血在瞬间抽了干净,带着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一时间都更为混乱了起来··叶昱此时看她的这种眼神儿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
可是上一次见着,却是在叶昱死后不久,她意外和那个名为牧迟的鬼王见面的时候··这种眼神儿并不是恨··说的更直白一点儿,更像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冷漠。
就好像她现在的哭闹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不怎么有趣的闹剧一般,无聊的让人想打哈欠··然后叶昱就真的冲她打了个哈欠··楚欣猛的一颤··叶昱也终于有了表情。
微微皱眉,他不耐烦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只是念在往日算是有些交情,我不想对你做的那么残忍·你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师父,你再不动手,顽徒可就忍不住想帮你一把了。”
不等叶昱说完,身旁一个听着平稳,但明显充满怒意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叶昱本人是在人靠近的时候便有了察觉··可楚欣这女人修为不够,听着声音顿时就吓得脸色又白一圈,视线也惊恐的往丧看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目前为止,她最不想见到的二人之一——·浮云阁御剑峰主,华议尘··如果说她对叶昱还有些侥幸心理,那么对他的那群徒弟,楚欣则是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一旦不幸落入他们手中,那怕是一万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而这几个徒弟里面,她最害怕的,一个是魔界那个一手遮天的帝王白瑜·另一个,就是眼前的仙界至尊,这个做事从不按理出牌的疯子道修了··只是不管她是作何想法,那边儿叶昱扫了眼华风,便有些不悦道:“我不是让那龙去寻你你怎么怎么非但不保护他,反倒还不听话的自己跑过寻我来了”·“师父你这话说的,你下的命令,徒儿何时敢不从过”华风笑的特别温暖,他说:“只是他跟我说完之后,我去跟那些追他的人稍微聊了两句,大半人都没胆子跟我们浮云阁较劲。
剩下那小半儿敢闹腾的,我也不过就是教他们学了学礼仪,按照伤势来看,这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该有劲儿去找人麻烦了·”·叶昱嘴角一抽··他这话说的可还真是婉转。
只是不管有多委婉,稍微有点儿脑子,也明白他是在说,他已经把那些不服管教的打的起不来了··叶昱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该笑,憋了一会儿,才只摇头问道:“那闻天……”·“他和龙在一起,我给他们在你的结界里面儿又添了层新的。
绝对比在这儿待着要安全多了·”·华风说着,叶昱思考片刻,抬头看了看那脑袋顶上久久不散的乌云,他觉得自己二徒弟这次做的也确实是挺对的··甜文·而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又看了眼楚欣。
然后在对方震惊到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目光中,他后撤一步,将场地让给华风道:“议尘你说的没错,在拷问方面为师确实是没什么研究和经验·所以这事儿,果然还是你来的好。”
“那顽徒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华风冲叶昱拱了拱手,做了个随便的礼后,就转身对向了楚欣的方向··又重新抬手在胸前拱了两下,他开口笑道:“小师姑,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还活着呢啊”·他这句话恭敬没有,完全就是嘲讽。
楚欣听在耳中,只觉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心底乱窜一般,让她浑身发痒痛苦万分··然而华风好像也没什么要对她出手的意思··只是几步走到她面前,先用对她而言过于强大的灵压将人压得完全不能动弹分毫,随即蹲下身子,伸出手捏了楚欣的下巴,像是在品鉴什么物品一般,左右观看了半晌。
脸上多了些许嫌弃的滋味儿··他摇摇头道:“你身为一个女修,要形象没有形象,要长相还不如我师父一个男子·就这般德行还敢跑到人凡间来自称仙子,你还要不要脸啊”·这话说的格外认真。
而话里的内容,对于一个女修而言,又确实是句句都踩着点儿了··尤其对于楚欣而言,她当年会跟着冷风一起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个是因为鬼迷心窍,可大部分原因,就算从未告诉过别人,她自己也比谁都清楚,她是嫉妒她师兄,嫉妒的快要发疯癫狂了。
她嫉妒这人似乎没有付出过多大的努力,只是每天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过着他想要的生活,修为就能快速的反超比他努力刻苦了几千年的前辈··她嫉妒这人能得到师父全部的宠爱,能学会门中所有的秘术。
甚至能通过这些秘术,单凭自己的力量,在各门派的交流会上,击败望元山上最引以为傲的神级法器……·只是这些都是寻常,不光是她,整个修真界细数下来,也没几个人敢拍着胸脯指天发誓说不曾心动。
可是唯独只有她有,却也让她最为放不下,甚至觉得叶昱夺走了本该属于她人生的则是这人那根本无可挑剔的外貌和身材··在楚欣的世界里,她原本就是修真世家中本家唯一的小公主。
从小被族里族外的长辈们娇宠惯了,甚至到了师门,她也还是最小最可爱的那个宝贝··因此在她眼里,不管是师兄弟还是外人,也都应该好好宠着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她是这世上最美最可爱的仙女才是。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她所想··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放在了那个名为叶昱的男人身上·就连平日里待她很好的大师兄,也曾在与她共饮喝醉之后,无意的喃过一句——·“你说,你怎就不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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