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都在撮合我俩 by 狂渚(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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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帝国都在撮合我俩 by 狂渚(上)(3)
·他说话非常犀利,但味道非常甜美,直叫汉森尔顿疑惑这样漂亮嘴唇是怎样吐出许多毒辣言论的,这短短几天里康纳从来没有因为他是皇太子顾忌丝毫,疯狂地吐槽他的那些权贵同学是怎样傲得像群小孔雀的。
“别看他们表面上一副矜贵的模样,其实各个都盼着能攀上个身份高贵的Alpha,私下里还不知道有多放浪呢·”康纳对贵族的偏见已经到了种病态的地步,但身为最大贵族的汉森尔顿那时竟然一点都不感到生气,他牵着康纳的手走在绿荫浓密的石廊里,笑着问道:“你呢,你私下里是什么样的”·“我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康纳耸耸肩,随即恍然大悟地笑起来,他把汉森尔顿的胳膊抱在怀里,踮着脚尖去亲他锁骨那片的皮肤,紧紧贴在他身上自下而上地抬头看他,眼中全是戏谑,轻声细语道:“你想看我浪吗”·汉森尔顿回想起来,觉得他可能是在那个瞬间开始动心——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康纳的一举一动都能带给他意外之喜,他总是非常快乐地在做自己的事情。
那是他最向往的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活法,不去理会别人的看法,面对流言蜚语时嗤笑着骂一声“傻子”··一想到他不久之前亲手摧毁了康纳的快乐,汉森尔顿就后悔地恨不得一刀了解了自己,他痛苦地攥着双拳,从来没有像这样从灵魂深处起厌恶过某个人:“你说我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有人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把他杀了。”
海伯利安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我问问昆特那边情况怎么样吧·”·与此同时··昆特用最快的速度急急忙忙赶回宿舍,一进门便闻到了康纳信息素的鸢尾花香,但他并未因此就松口气。
他敲了敲康纳紧闭的房门,没听见回音,便拧了下把手,门没锁··“康纳”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床上被子鼓出一大块,隐隐约约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昆特立刻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鼓包:“你怎么样”·小鼓包动了动,接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了昆特手腕,康纳哽咽着叫道:“昆特……”·“我在。”
康纳手臂上属于Alpha的指印无比清晰,昆特抿了抿唇,侧身坐到床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他能闻出康纳发出的还是未被标记的Omega的味道,心上最重的担子悄无声息地卸了下去,昆特轻声道:“对不起康纳,我没保护好你。”
“不关你的事·”小鼓包掀开了一角,康纳终于肯露出脸来,他刚洗完澡,浑身光溜溜,头发还- shi -着,锁骨脖颈上全是红艳艳的吻.痕,他在被子上胡乱蹭去脸上的眼泪,红着眼特别委屈地道:“昆特,你抱抱我。”
昆特脱了鞋也钻进被窝里,看到康纳身上的痕迹他要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康纳缓慢挪动身子,抱住昆特,脑袋埋在他胸前,终于嚎啕大哭起来··昆特一句话也没有说,轻拍康纳后背安抚他。
康纳哭的特别凶,一边用力扯着他衬衣一边嚎:“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贱了”·“这怎么能怪你呢·”昆特能清楚感觉到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哭- shi -了,他从小就嘴笨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紧紧地抱着康纳,试图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他:“你要分手一点错都没有啊,都是汉森尔顿他太不是人了。”
“我当时真的害怕的都快死掉了·”康纳呜咽着道,声音闷闷的:“防狼电击器直接被他空手接住扔了,我咬他打他,弄的他浑身都是血他也不肯把我放开,当时我真的,我真的以为我要被他杀了。”
昆特光是听他描述就心疼的要命,AO之间的体质差距决定了在面对强迫时Omega注定没有足够的反抗能力,更别说Alpha强横的信息素能够直接将Omega催进发.情期,发.情期的Omega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不然帝国迄今为止百分之九十的AO弓虽女干案也不会因为信息素的缘故变成合女干。
“都是我太贱了……你说我有事没事儿为什么要去耍他啊”康纳哭的快要喘不上气来:“我错了,都是我手贱……”·“你没错康纳,你一点错都没有,是汉森尔顿他玩不起,他气量小的简直就不是个Alpha,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昆特心疼得要命,从他认识康纳的这两年来还从没见他哭过,这让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冲到汉森尔顿面前手撕了他:“别哭了好吗,会把眼睛哭坏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惹不起的人,为什么还要犯贱啊……呜呜呜死渣男,我恨死渣男。”
康纳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他从小也算养尊处优,还从没受过像今天这么大的惊吓··昆特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低声安抚着他,过了好久康纳哭累了,终于稍微平静了些。
生怕一不留神某个字眼刺击到他,昆特犹豫了好久,才低声问道:“他没有那个你吧·”·“没,他在我腿上蹭出来的·”康纳吸了吸鼻子,似乎觉得羞耻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轻不可闻:“我的腿都被他蹭破皮了,好疼啊……啊对不起昆特,我鼻涕蹭到你衣服上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人物的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人物言行不代表作者言行,我安排这个情节纯粹是按照大皇子当时的- xing -格来捋的,如果有触雷的小伙伴现在这里给你们说声对不起……·汉森会为他的所作所为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 ·第29章 惩罚·“……没关系。”
昆特还在震惊于康纳腿被蹭破皮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才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我好怕你会被……”·“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他最开始是想直接彻底标记我的,但后来就只在门口蹭了蹭, 可能因为我把他揍得太狠吧。”
康纳从昆特怀里钻出来,去够床头的抽纸搓鼻涕:“好像也不对啊,如果我把他揍急了,他不更应该想着法儿地弄死我吗”·扫了眼同学发来的“这节课点名了你怎么没来啊”的消息, 昆特关上终端,道:“报警吧康纳, 就算汉森尔顿是大皇子, 在最高保护法面前也一定会受到制裁的。”
但昆特没想到一向最会保护自己权益的康纳竟然犹豫了,他咬了下嘴唇, 沉默一会儿后轻声道:“我……让我想想·”·昆特都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难以置信道:“你不愿意报警吗他可是差一点就强行标记你了”·“可是——”·康纳还没来得及说完,昆特的终端便响了起来。
“海伯利安·”昆特叹了口气,把伸手把终端屏幕给康纳看:“他现在估计正和汉森尔顿在一块,应该是来找我打探你情况的, 要接吗”·“等下, 你就在这儿接吧,把我说得惨一点。”
康纳扔掉手里的纸巾, 酝酿了下感情,重新趴回被窝哭去了··昆特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屏幕里, 他衬衣领口开着,胸前有一片可疑的水迹, 面色凝重,康纳压抑的哭声非常清晰地回响在alpha的宿舍里。
他哭的嗓子都哑了,就连海伯利安听着都觉得揪心,更别说是汉森尔顿了··大皇子殿下低下头,把脸深深埋在掌中,那一声声啜泣无异于刀子扎在他心口窝上,每一下都是血肉模糊。
“康纳他怎么样”海伯利安感觉自己仿佛问了一句废话··“他……不是太好·” 昆特回头看向镜头之外的康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康纳一边抽泣一边哭道:“我不活了,我已经脏了,以后要怎么出去见人啊……”·虽然是在演给他们看,但昆特脸上流露出的伤心表情却没有丝毫作假,他走出康纳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那哭声也就隐隐约约并不真切了。
“从我回来他就一直在哭,劝都劝不住·”昆特在沙发上坐下,给海伯利安指了指自己胸前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他眼泪流得都把我的衣服整个儿洗了一遍,我真怕他会把眼睛哭坏。”
海伯利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低声道:“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我会对他负责的·”汉森尔顿突然出声,他看着屏幕,对昆特认真严肃的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他愿意,我会对他负责的。”
这次连昆特的好脾气都没能让他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深吸口气,忍住想用母语骂人的欲.望,冷淡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自己去给他说吧·”·这阵子一起做项目有不少接触,他本来还觉得这位大皇子是个不错的人,现在看来是他识人的眼光太差了,昆特怎么也想不到身为皇室成员汉森尔顿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
海伯利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通话了,他被无缘无故绞进一桩感情纠葛还可能牵扯上刑事的破事里也很烦躁·昆特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轻轻吐了口气,继续对汉森尔顿冷冷道:“康纳看样子不是很想把你告到法庭上去,但是汉森尔顿,不论如何这事儿都没完,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昆特说完对海伯利安非常轻地笑了一下,接着挂断了通讯··悬浮屏自动消失收回,海伯利安拍拍汉森尔顿肩膀:“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了,你好自为之吧,我建议你尽快找个机会当面和康纳道歉……当然,他会不会原谅你就得另说了。”
“我可能没机会给他去道歉了·”汉森尔顿苦笑一声,抬手给海伯利安看他手腕上监控链,在去找康纳麻烦之前他找人把链子做了些改动,暂时关闭了惩罚机制和数据传送,现在链子正一下一下闪烁着红光。
与此呼应的是汉森尔顿通讯器的私人频道,在响过两声忙音后,男- xing -管家年迈的声音自动从里面传出:·“殿下,请您开一下门·”·听到这声音海伯利安瞳孔一缩,他立刻站起来抬手迅速整理身上的制服,看向汉森尔顿的眼神满是焦急。
汉森尔顿朝他缓缓摇了摇头,顾不得会磨蹭到肩上的伤口,他飞快穿上件崭新的衬衣,整理完仪容后,站在门口深吸口气,打开了门··身材高大的男- xing -Alpha双手背在身后,烟灰色的眼眸里好似蕴含着坚不可摧的寒冰,直叫人心生惧怕。
他黑色军服笔挺,金色肩章上绣着的并不是代表着军衔的图案,而是雄鹰昂首展翅的帝国国徽——如今帝国只有一个人能佩戴这种肩章,那便是皇帝罗伯特·贝什米特。
已经满头白发的皇室大管家站在皇帝侧边落后一个身位的地方,颔首低眉,并不做声·汉森尔顿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不见了平日里张扬跋扈的模样,低声喊道:“父皇。”
皇帝并不答应,他上前走了一步,军靴落地的声音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头,一滴冷汗从额头划过,汉森尔顿鼓起勇气,抬头和罗伯特对视:“父亲,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瞬间皇帝猛然出手,一把扼住了汉森尔顿脖子,把他剩下的那半句话彻底扼死在了喉咙里。
皇帝掐着汉森尔顿几乎将他一个身高一米九的Alpha拎离了地面,向前几步把他重重掼在墙上·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一声沉闷巨响后宿舍墙壁以汉森尔顿的身体为中心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汉森尔顿气管被整个掐死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被康纳揍得还没有消肿的脸迅速充血涨红。
皇帝保持着这个动作,冷眼看着儿子在他手中拼命挣扎,终于说了来到这儿后的第一句话:“海伯利安,你先出去吧·”·“臣告退·”海伯利安闻言立刻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路过大管家身边时老人轻轻摇着头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海伯利安会意,明白汉森尔顿的所作所为彻底惹怒皇帝了,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他前脚刚离开宿舍,Alpha强横的信息素就从屋内爆发出来,属于帝王的气息无比霸道强大·罗伯特正处在他生命中各项身体指标最出色的巅峰时刻,根本不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比拟的。
信息素好似一头洪荒猛兽咆哮着奔腾,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已经离开屋子的海伯利安压抑地喘不上气来,更别说是直面冲击的汉森尔顿了··汉森尔顿已经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气了,罗伯特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他本能的想要呼吸,刚深深地喘了一口,皇帝悍然出拳,重重打在了他腹部·“噗”·毫无防备下经受Alpha能够打穿钢板的一拳可不是闹着玩的,汉森尔顿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又有血从口腔倒流进器官,让他不住呛咳,当场就没有出的气儿了。
罗伯特盯着儿子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划过一丝痛惜··“绝望吗”他拎着汉森尔顿的衣领,一字一句道:“那个Omega被你按在身下的时候,也是这么绝望。”
说完他手一松像扔垃圾一样把汉森尔顿扔在地上,脱掉染了血的白手套随意扔在地上,对眼观鼻鼻观心的大管家道:“把他带回去·”·大管家应了声是,立刻走到汉森尔顿身前蹲下,给他扎了一剂强心针,他看着在药物作用下这个从小被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涣散的瞳孔重新聚合,止不住的摇头叹息。
“殿下你真的太傻了,世界上这么多条路,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一条呢”·汉森尔顿手指抽.动了一下,不知有没有听到·管家将皇太子的身子撑起来,严重的内伤因为姿势的变换让汉森尔顿又吐出来几口血,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管家苍老的手背上。
六名皇家近侍此时赶到,动作伶俐地将汉森尔顿放进抬过来的治疗舱·老管家低头看去,汉森尔顿已是满脸的泪水,他嘴唇不断阖动,重复着同一个词语··对不起。
海伯利安刚下楼没多久,一整个宿舍楼上没有上课的Alpha全都被皇帝陛下强横的信息素给赶下来了··“怎么回事啊,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这里了吗”·“不知道啊,我还真头一次在外面问道这么凶的信息素,憋得我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海伯利安没有加入,他盯着宿舍楼门口,见一直没有其他人出来,明白皇帝是带着汉森尔顿从其他门走了··现在看来之前对汉森尔顿做的那些事皇帝陛下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怒,但这次他触到了底线踏进了雷.区,便不得不迎接皇帝的滔天怒火。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为汉森尔顿祈祷··皇帝离开后楼里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散去,Alpha们又重新回到楼上去,海伯利安站在原地,还没想好要去做什么,便接到了昆特的通讯。
昆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表情是鲜少出现在他脸上的难以置信:“刚才皇帝陛下过来……把康纳带走了·”·“陛下也把汉森带走了。”
海伯利安叹了口气:“他应该是要插手处理这件事了·”·“康纳不会出什么事吧,他才受到那样的打击,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昆特担心的要命:“怎么办,皇宫那种地方,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别担心,陛下其实人很好的,他肯定不会为难康纳,也许把他叫过去就是光问一问事情的缘由,很快就会回来的。”
海伯利安耐心地安抚他:“这样,我过去找你吧,你在楼下等我一下,咱们当面理一理这个事情·”·其实他们两个局外人再怎么理都无济于事,但海伯利安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昆特叫出来,昆特现在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一定手足无措,海伯利安都能想象得出他在客厅里来回转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那就和他一起吧··康纳直到下了飞行器进到皇宫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觉得没那么害怕止住了哭,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敷着哭肿的眼睛出来就看到一身军装的Alpha正坐在他们客厅的沙发上,昆特一脸茫然地给他倒茶。
“我是汉森尔顿的父亲·”他朝昆特点点头,端起茶杯礼貌- xing -地抿了一口,对康纳道:“汉森做的混账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作为当事人,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去决定我们对他的惩罚”·康纳稀里糊涂跟在罗伯特身后一路走进偏殿,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帝国皇宫,那时他从未想过今后他将会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一路上所见的人无一例外都恭恭敬敬地对罗伯特行礼,康纳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慌,随之而来的还有羞耻感——他眼睛都还肿的像核桃一样,一路上被不知道多少人给看到了。
罗伯特一直把他带到偏殿深处的一间暗室里,走过长长的向下的楼梯,推开尽头的门,光线昏暗的房间映入眼帘··汉森尔顿被束缚带绑在焊接在地面的铁椅子上,Alpha无力地垂着头,脖子上一圈恐怖的淤血痕迹,衣服前襟全是还未干涸的血迹,面色灰败,似乎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几个小时前这个Alpha还气势汹汹地把他按在讲台上扬言要让他付出玩弄感情的代价··康纳心中的恐惧终于到达的顶峰,他吞咽了下,难以置信地小声叫道:“陛下……”·“汉森是帝国未来的皇帝,原谅我不能让任何负面的消息流传在外面。”
罗伯特走到汉森尔顿面前伸手抬起他的脸,掀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对身后的康纳道:“我无法给你司法上的公正,但我可以给你私人审判的权利·”·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罗伯特拿起一旁小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暗室墙壁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后面布满了整面墙的刑具。
在那些反- she -着寒光的尖锐利器之前,罗伯特非常难的地对呆在原地的康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孩子·”他说:“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报复惩罚他,作为他侵犯你的代价。”
皇帝拿下墙上的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在手里抻了抻,随即他手腕一抖,鞭子抽在汉森尔顿胸前,瞬间撕烂了那里的衣服,留下一道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伤痕··汉森尔顿闷哼一声,身子因疼痛剧烈抖动,但这样又牵扯了内脏的伤处,咳出一口血来。
“这种东西你用起来应该会费劲·”罗伯特放下鞭子,从夹子上的小盒子里取出个黑色的小遥控器,塞进已经吓得动弹不得的康纳手中:“试试这个。”
康纳手抖的几乎拿不住东西,他把无助的目光投向罗伯特,皇帝拍拍他发顶,柔声道:“别怕,他不会有事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只不过能带给他肉体上的痛苦罢了,一旦他生命体征出现危险,会有人立刻过来救治他。”
“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必须让他长点记- xing -·”罗伯特从背后轻轻搡了一下康纳:“去吧孩子,你是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理应得到公正的对待,去行使我给你的权利吧。”
康纳从未想过他这辈子竟然会有可以肆意在一个人身上添加痛苦的权利,他是无比希望汉森尔顿能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胸腔中跳动的那一颗心却不住朝他大喊:他都已经伤的那么重了,你还要再惩罚他吗·他又想起自己趴在Alpha宽阔脊背上笑着闹他的时候,他知道汉森尔顿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招上他的,也就控制着自己未曾在和他的相处中投入真心,但他却能时常在Alpha眼中看到本不应该出现的深情。
这让他感到难言的慌乱,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于是在面对昆特问询的时候他决定就此抽身离去——康纳从没想过要和皇室继承人展开一段真正的恋情,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家的Omega,因为家庭环境从小讨厌权贵,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只顾自己利益轻视平民的生物。
在错误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时候把它终结,这本应该是件多么正确的事情··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罗伯特一直没有再出声,似乎再等他做出决定,康纳深吸口气,空气中Alpha鲜血的味道里含着大量浓郁的信息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仆人给他吃下了抑制剂,使他不会因为本能去亲近汉森尔顿,但这个味道不断勾起空教室里他混乱崩溃的记忆,也让他想起和汉森尔顿在月下的小竹林里拥吻的夜晚。
如果他真的去用这些东西折磨已经身受重伤的汉森尔顿,去肆意地惩罚他,又和那些滥用私权的权贵有什么区别·一时间暗室里只有汉森尔顿痛苦地喘息不断回响。
过了许久,康纳终于鼓起全部勇气,颤抖着扔掉了那个按钮··“不·”他听见自己说:“我觉得惩罚已经足够了·”·……·“康纳”·康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习惯- xing -地伸手去抱身边的人,Alpha的气息让他很快安下心来。
“做噩梦了吗”汉森尔顿摸到他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轻声问道··“没有,就是梦到了点以前的事情·”康纳不大情愿地睁开眼,窗外景色随着飞行器的前行飞速变换,马上就要到航空港了,前往米兰星的飞船正在那里等候皇帝的到来。
自从查出来怀孕之后,康纳就经常梦见过去的一些事情,无论晚上休息得有多好,他总是会感到疲惫,这才在飞行器上坐了一会儿,他就靠在汉森尔顿身上睡着了··“快到了吗”·“快了。”
汉森尔顿拿过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不记得是多少次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医生的话,不许不吃东西·”·“我知道,你都说过多少遍了。”
康纳揉揉眼睛坐起来:“你在那边要按时睡觉好好休息,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视讯,还有,不许趁我不在偷偷找别的小妖精·”·“知道了。”
飞行器在港口缓缓停下,汉森尔顿和康纳交换了一个吻,又咬着他后颈在腺体里留下足够的信息素,低声道:“我不会找别人的,回来让你检查·”·“快走吧。”
康纳笑着推了他一下:“早去早回·”·目送汉森尔顿的身影在随从的簇拥下消失在舰艇门后,康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近侍道:“我要去昆特家住一段时间,叫人给我收拾下东西送到那边去。”
汉森尔顿不在,他就也没有在皇宫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尽管已经成了全帝国位高权重的皇后,康纳当年厌烦权贵的心却依旧没怎么改变··更何况在那硕大皇宫里的一角,承载着他不太愿意想起的回忆。
··“不,还不够·”罗伯特捡起被他丢掉遥控器,按下最下面的那个按钮:“alpha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我清楚汉森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是多少,你只是看着他受伤很重罢了,其实他能抗住的比这要多得多。”
皇帝手指按下的瞬间蓝色的电弧“啪”的一声从椅子上冒出打在汉森尔顿身上,原本陷入暂时昏迷的汉森尔顿瞬间清醒过来,但他喉咙被掐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声。
康纳真的被吓坏了,这种场面在历尽千帆的皇帝眼中可能只是家常便饭,但他忘记了康纳只是个omega,又或是他假装忘记了·这一- xing -别普遍温和而柔弱,即使康纳再怎么活力无穷到不像个omega,他也忍受不了眼前残酷血腥的画面。
“陛下够了求您停下来”康纳直到现在都在怀疑他为了汉森尔顿从先皇手里抢东西的画面只是他在极度恐惧下的一场梦,他紧紧攥着遥控器跪在皇帝面前,语无伦次道:“纵使我想要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不应该是这种方式”·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我没法让法院给你公正的裁决再让汉森去坐牢。”
“那就把他交给我好不好我会用其他方法惩罚他的”康纳跪着仰望皇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了,他并不是在为汉森尔顿求情,他只是……他只是受不了这样血腥的惩罚方法。
皇帝静静垂眸看着他,终于一挥手,几名近侍无声地走进暗室,将汉森尔顿身上的束缚带解开··“如你所愿,孩子,但我希望你采用的方法能够让他长点记- xing -。”
·“我会的,陛下·”康纳终于舒了口气,站起来时他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什么东西,皇帝伸手拉了他一把,军装下的手臂结实好如钢铁。
康纳走到汉森尔顿身前,他从未见过alpha像现在这么狼狈过,他浑身是血,胸口深刻的鞭伤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向外翻着,肩上被他咬出来的深深齿印经过电击边缘成了焦黑的颜色,脖子上的一圈淤血只是看着就让康纳觉得呼吸困难。
嗅到鸢尾花的气息靠近,汉森尔顿艰难抬起头来,努力睁开眼看他··对不起··读出汉森尔顿的唇形,康纳闭了闭眼睛,低下头去查看他的伤口,轻声道:“我还不想原谅你。”
康纳过来时昆特也才刚刚从白塔回到家,对于这位客人的不请自来,昆特表示出了百分之一百的欢迎··“汉森不在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到你这里住两天。”
康纳亲亲热热地搂住昆特的腰,还趁机捏了两把:“天哪为什么你身上手感这么好·”·“别捏了,我痒·”昆特笑着躲开:“带东西过来了吗”·“已经叫人去收拾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康纳坐在沙发上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晚上给我做饭吃吧·”·“你不早点说,我都点了晚饭了·”昆特虽是这样说,还是去厨房看了看冰箱:“你想吃什么”·“甜的,做什么随便,只要甜就行。”
康纳点开终端上的通讯录:“你点了饭的话就让海伯利安过来帮忙消灭吧,反正我只要吃你做的东西·”·“你别叫他,他治疗完,可能不舒服。”
昆特赶忙道··“他已经答应了·”康纳朝他晃晃终端:“好不容易有来你这里吃饭的机会,他说什么也得过来啊·”·“好吧。”
昆特无奈笑笑,“把他叫上来吃的话我可就有的忙了·”·作者有话要说:全场最佳:先皇·一下子治住了两个皮孩子·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方式大家还满不满意……这已经是我根据人物- xing -格推出来的最优方法了·其实设计帝后的这个情节只是想表达一些东西,无论是海伯利安昆特还是汉森尔顿和康纳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会有犯错的时候。
年轻时候的海伯利安虽然看着很没架子,但因为家庭环境,骨子里还是会沙文主义,昆特软弱,康纳很作,汉森尔顿冲动叛逆极端霸权自我·而二十年后的现在经历过战争或者其他,每个人在痛苦蜕变,逐渐都成长为了更加成熟的模样。
这两章可能会让部分读者感到不舒服,在这里说一声抱歉,其实我可以讨巧地一直甜甜甜,但是我觉得没大有意思·后面副cp的戏份就不会重了,继续开始海伯利安的追妻专场。
根据几位小天使的建议,我把现实和回忆用了符号分割开来,显示有更新的那些旧章节可以不要点就改了个标点··另外我终于放暑假了我终于坐上回家的车了我欢呼我激动我暴风哭泣· · ·第30章 厨房·海伯利安来到时康纳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 给专心做饭的昆特念论坛上的那篇《曙光》。
“海伯利安把昆特抱到破晓号的- cao -纵台上,巨大的弧形舷窗外亿万恒星安静闪烁在漆黑宇宙中,不时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旁边划过·空旷的驾驶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精密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响声,这里正接近北落师门——南鱼座最亮的那颗主星。
海伯利安像是拆开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那样剥掉了昆特身上的最后一件衣裳,于是他日思夜想的恋人便如初生的婴儿一般赤诚地展现在军装整齐的他面前,羞赧地用手护住私.处。
‘够了海伯利安, 不要在这里……’过于空旷的环境总是给人不安全感,昆特双腿晃荡了一下想要从- cao -作台上跳下来, 却被海伯利安一手按住。
Alpha的声音低沉响在耳边, 轻而易举地就能激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战栗··‘想体验一把做船长的感觉吗’”·“够了”昆特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沾满面粉的手在康纳脸上抹了两把,红着耳朵一脸不堪忍受道:“别念了你知不知道这和公开处刑没什么区别”·康纳“呸”的一声吐掉进到嘴里的面粉:“怎么就公开处刑了, 这不写的挺好的吗, 你好好学习一下,之后用得着的。”
“海伯利安绝对不会在破晓号这样的·”昆特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属于违规- cao -作·”·“不来飞船Play也可以有其他的嘛。”
康纳掰着手指数一一道:“这文里现在已经写完了落地窗,办公室,厨房, 浴室, 飞行器,利维坦Play了, 这么多姿势和地方,总有一款用得到, 说不定海伯利安也在天天看这个等着有朝一日实践呢。”
这时门铃响了,昆特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和康纳为这个尴尬的话题辩论,跑去开门··“晚上好·”·海伯利安正打算在外面找一家饭店随便解决一下晚饭时就收到了康纳的询问,知道这也是昆特的默许,他立刻开开心心地中途调转方向过来了。
昆特穿着围裙,衬衣袖子卷到手肘上方,两手上全是面粉,就连脸颊上也蹭到了一些··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海伯利安非常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抹去那道白色的痕迹,笑道:“晚上好,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
昆特原本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想到他已经答应海伯利安会努力试着接受他了又生生止住动作,Alpha的指腹上带着粗糙的枪茧,但力道却十分温柔··康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海伯利安来了”·“来了。”
海伯利安跟着昆特到了厨房,原本挺宽敞的厨房在装了他一个大个儿后显得空间不足起来:“在做什么”·“康纳想吃甜的,给他蒸一点点心。”
昆特继续和面,小臂上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用力微微鼓起来,形状非常漂亮··康纳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立刻跑去卫生间吐了·海伯利安开始时还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正常的孕吐。
他撸起袖子洗了洗手,胳膊轻轻碰了昆特一下:“我来吧·”·昆特自然十分欢迎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他给海伯利安让出地方,洗了手去做别的事情。
海伯利安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进过厨房,让他干其他的肯定做不来,但和面这项没有技术含量的力气活谁干都一样··一边揉着那块他一掌几乎就能盖过来的面团,海伯利安又想起基因诊疗室里伯克搭在昆特肩膀上的那只手,心里一阵不爽,趁着只有他俩在,他终于问道:“你和费格斯教授之前就认识吗”·“嗯,之前我有去过帝国和联邦联合举行的科学交流会议,在里面和他认识的,我俩不属于同一个领域,也就平时见到了打声招呼,关系没有很熟。”
“我看他可不是这么想的·”海伯利安力道非常大,每一下都能把手中的面团揉到完全变形:“我今天还看到他把手放在你肩膀上呢·”·昆特似乎不以为意:“他一个已经结合过的Alpha,还能怎么想。”
“那怎么能行,联邦和帝国不一样,他们那边只要Alpha足够强大,可以随意从其余弱小的Alpha手中抢夺Omega,不管是不是已经结合过·”海伯利安想起来就气,他和昆特都是彼此的初恋,好不容易他回来了你未娶我未嫁准备再续前缘,伯克一个半道冒出来的算老几·还想和昆特发展一段婚外关系可去他的吧。
“好,我会注意的·”·昆特微微笑了笑随口道,像是敷衍,海伯利安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知怎么总觉昆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又愁又气,一下子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一掌揉按下去,“啪”的一声,木质案板生生被他按裂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面对昆特投来的诧异目光,海伯利安轻咳一声,竟罕见的感到一丝不自在来,他把已经被揉的韧劲十足的面团拿起来放进空碗里,举起双手无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生气了吗”昆特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但海伯利安却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揶揄··“你故意的”他一下子戳破了真相。
“我故意什么了你自己先来问这问那,叫我小心和伯克的接触,我不都按照你的意愿答应了吗”昆特并不承认,他拿过被海伯利安破坏的案板看了看,把它扔进了厨房机器人的肚子,从橱柜里找出个新的出来:“蹭吃蹭喝还毁我家东西,我是不是该把你赶出去”·“你故意引的我生气。”
“莫尔斯将军气量什么时候这么小了,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哄哄你”·昆特说着微微踮了下脚尖,飞快地在海伯利安颈侧吻了一下,抬头笑着看他:“这样行了吗”·老实说这个吻又快又轻宛若轻鸿片羽,触感很快消失在神经末梢,但留下的心理快感是无穷大的,海伯利安微微倒抽了口气——这是昆特第一次主动和他亲热。
这个认识让他瞬间亢奋起来,一把揽住昆特的腰,海伯利安笑道:“你刚才说那么多话就是为了亲我一下”·昆特犹豫了一瞬,尽管很不好意思还是承认了,轻声道:“是啊。”
“再来一下,那下我都没反应过来·”海伯利安把脸凑上去··“不来了,我要做饭——”·“亲完再做。”
海伯利安说完两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包含的另外一层意思,他赶忙补充道:“不是那个做,是做饭的做·”·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直接把昆特闹了个大红脸,昆特两手按着他胸口往外推努力把自己挣出来:“康纳还在呢,你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那他不在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动手动脚了”海伯利安不依不饶:“他在也没事儿啊,他不经常也和汉森当着别人的面秀吗”·昆特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只能道:“就一下。”
“就一下·”海伯利安指着自己唇角:“照这儿来·”·昆特并没有如他的意,他抬头一下子亲在海伯利安下巴上,拍拍他结实的胳膊:“好了,松手,我要做饭。”
海伯利安老老实实地遵守承诺把他放开,昆特揉了下脸,继续去做饭·他刚拿起海伯利安揉好的面,就感觉身后有人贴上来,Alpha身上的热度透过衬衣扑到皮肤上。
“你做吧,我看着学一学·”海伯利安如是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们靠的太近,超出了阻隔臂环作用的最小距离,信息素的味道隐隐约约飘入鼻畔。
青柠的味道酸甜,海伯利安变本加厉,低头在昆特颈间嗅着:“让我闻闻好开开胃·”·“你别开胃了,我怕喂不饱你·”昆特用胳膊肘捣他:“碍手碍脚的,一边去。”
海伯利安自然不肯愿意,和喜欢的人在厨房里粘粘腻腻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作为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正常Alpha,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论坛上那篇R21里的厨房Play。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我说两位,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孕夫的感受·”这时吐完回来正站在厨房门口的康纳举起手,一脸悲戚:“我快要饿死了。”
事实证明把海伯利安叫来是件无比正确的选择,他在吃完了点的外卖之后又把昆特做的饭消灭的一干二净,弄的康纳不禁咋舌,直道你们俩结婚后肯定没有处理剩饭的烦恼。
吃完饭康纳跑去院子接汉森尔顿发来的视讯,刚刚才分开了不到四个小时Alpha就发通讯过来的行为让康纳毫不留情的嘲笑了他一顿,面对汉森尔顿有没有想他的问询,康纳笑眯眯地道:“没啊,我在昆特家里好吃好喝,哪里还顾得上想你。”
那边小两口聊着天,海伯利安就帮着昆特收拾了一下,蹭饭结束,他也没有再打扰下去的理由了··昆特把他送到门口,晚风习习,吹动两人的衣角发梢。
今晚是每月一次的孤月夜,相月二三被笼罩在首都星的- yin -影中,鲸鱼座β星土司空孤独亮在南方的夜空,和巨大的相月一遥遥相望··背后就是家里温暖的灯光,夜色下昆特一如当年模样,海伯利安抬手拨弄着一缕他柔软的黑发,低声道:“我走了。”
“明天见·”远处康纳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并不真切,昆特朝海伯利安笑笑,目送他坐上飞行器··随着飞行器的升空,带着庭院和复式阁楼的房子消失在窗外,海伯利安终于不再忍耐,捂着左肩痛苦地呻.吟出声。
他左肩关节曾在和厄忒斯战斗时受过重伤,尽管已经治愈,但骨痛发作时还是会比其他地方疼的更加厉害··一只暗红色的跳蛉在主- cao -纵台上爬动,拖出一条- shi -漉漉的痕迹,海伯利安并未理会这只出现在他幻觉中的虫族,将目标设定到自己家,皱着眉头把身上的肉色幼虫扫到地上去。
街边迎春花敛去了柔美的颜色,木泽在浓绿枝干中探出了淡紫色的初朵,宣告着时春的结束··盛夏就要到了·· · ·第31章 幽灵·康纳一直和汉森尔顿聊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视讯, 彼时汉森尔顿还在去往米兰星的路上。
“今晚咱一起睡吧·”洗漱完毕,康纳满眼期待地看着昆特说道··“好啊·”昆特换上睡衣,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康纳爬到昆特床上, 在靠墙的那面躺下,把被子抱在怀里:“咱都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是啊·”昆特关上卧室的灯只留下床头的壁灯,躺在外边:“正好可以聊聊天·”·“你现在和海伯利安进展到哪一步啦”康纳问答。
“没有哪一步啊,就正常发展·”·“你们俩还要继续玩初中生谈恋爱啊·”康纳笑道:“现在有的初中生都要比你俩开放好不好。”
“感情的事情又急不来, 我如果哪天认定了某一个人,就会认他一辈子·”昆特闭上眼睛:“现在我们都还在继续了解对方, 等哪天我觉得我对他的了解已经足够支撑我做出决定了, 我就会答应他。”
“果然是昆特式的严谨啊·”康纳说着被子里的手摸上了他的腰,昆特不自在地动了动, 把他的手拨动下去:“你们怎么都喜欢摸人腰啊, 这么痒。”
“那是你太敏感了,或者是还没习惯,汉森当年最开始摸我的时候我也老觉得痒·”康纳的咸猪手重新爬上去,啧啧道:“宝贝儿身材真的好啊, 怎么就便宜了海伯利安呢, 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先下手为强把你娶了的。”
屋里没别人,两人就都把臂环和项圈摘掉了, 康纳身上已经开始释放孕期信息素,昆特不知是被他影响还是怎么, 脑中闪过他主动亲吻海伯利安时Alpha惊喜的眼神和他身体的热度,身体竟然有些躁动。
他再一次把康纳的手拿下去, 按捺住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悸动,选择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康纳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汉森当年是怎么爱上的啊·”·康纳沉默了一会儿了,轻声道:“我不知道啊,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了,谁知道最后还是被他给打动了。
感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不过要说起来真正决定要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大概是先皇驾崩的那时候吧·”·那个寒冬的凄风苦雨康纳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厄忒斯的先遣特种部队刺杀了正在狄更星系指挥军队的先皇罗伯特·贝什米特,淬了剧毒的利器刺穿了皇帝的心脏,毒素迅速融进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连最高明的医生都无力回天。
汉森尔顿不顾脑损伤的风险在非休眠状态下空间跃迁至狄更星系,事发突然他连人都来不及叫,当时正在他身边的康纳得知后执意随他一同前往··两人赶到时皇帝仅剩下了他人生的最后几分钟,他坐在暂时维持他生命体征的治疗舱里,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只等汉森尔顿——他唯一的孩子到来,见他最后一面。
罗伯特的妻子是帝国前任防疫官,在汉森尔顿三岁时死于一场爆炸事故,之后他虽有数个情人,但一直没有续娶,也没有允许情人再为他生下孩子··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罗伯特在近侍的帮助下换了身衣服,故而汉森尔顿和康纳并没有看到他那可怖伤口的真实情况。
纷飞的大雪拍打在窗户上,罗伯特的肢端和嘴唇都已经发黑,他张开双臂抱住满面惊慌的汉森尔顿和康纳,拂去他们肩上的雪花,闭上眼分别吻了他们面颊,低声道:·“别哭,我最爱的孩子。”
先皇罗伯特·贝什米特驾崩,时年四十九岁··罗伯特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汉森尔顿年轻的肩膀上便担起了整个帝国五千亿人民和一万三千七百八十颗星球的重量,他没有时间悲伤,在安排了先皇的葬礼后仓促即位,成为新皇。
之后不久被恶影虫寄生的几位高官联合发动政变,汉森尔顿以铁血手段平定内乱,声望大起,任命海伯利安担任远征军军团长,继续这场旷日持久的保卫战争··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那段日子里汉森尔顿每天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有太多太多的选择需要他来做,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帝国的生死命运,短短半个月内,他不顾医师恳求和阻挠,用了整整四十支精力激发剂。
康纳终于看不下去,于深夜把汉森尔顿拉出了书房,拽到卧室床上,扒了他的衣服,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手指梳理着Alpha的金色短发:“睡一觉吧,你需要休息,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累垮的。”
“我睡不着·”汉森尔顿的声音疲惫到有些沙哑,这位新皇烟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给康纳一种他下一秒就会崩溃的错觉·他心里担着太多的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一旦入睡超过十分钟就会立刻惊醒。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康纳用手掌盖上他的眼睛,开始回想在他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睡的那首歌谣,轻轻哼了两句,感觉找到了调··他清清嗓子,打算好好唱一遍,却发现枕在他腿上的汉森尔顿呼吸已然悠长平稳,沉入了人事不省的睡眠。
汉森尔顿这一觉前所未有地睡了六个多小时·窗外旭日初升,灿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在睁眼看到康纳望着远处朝阳的平静面容时,他终于爆发出了在他父亲死后第一次痛哭。
那每一声极致哀恸的哭嚎无一例外扎在康纳的心口上,也是在此时他感到他对怀里这个哭的近乎要昏死过去的Alpha有种特殊的责任——他刚刚失去了父亲,在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接手了这个国家,被迫过早地承担起本不该在这里年纪承担的一切。
·汉森尔顿在那天把他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他悔恨为什么之前从未好好听过父亲的话,以至于现在竟然回忆不起父亲对他露出笑容的模样,是他亲手将这个世界上最关心疼爱他的人一手推开,甚至还不止一次地心生怨恨。
就像他在三年前对康纳的所作所为一样,他总是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时才知道害怕和后悔··但已经没用了,他最想为之道歉的那个人已经再也听不见了··偌大的皇宫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好了,别哭了·”康纳紧紧抱着哭到抽搐的Alpha,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有些东西康纳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曾经遭受的苦难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淡去,回想时也许会唏嘘不已,但再也不会感到痛苦。
“当你感到对一个人有的不仅仅是爱,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时,就可以说真正能和他共度一生了·”康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在,昆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对海伯利安还没有那种非常强烈的渴望感觉,但是我不想再让他等了,他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说实话我早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昆特,如果海伯利安无法康复的话,你要怎么办”·“我会陪着他直到最后·”昆特回答的很快,想来是早就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了:“至于在那之后的事情……就再说吧。”
康纳在昆特没有看见的地方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胳膊:“我会尽全力去治疗他的·”·昆特拍了拍他手背,微微笑了下:“我相信你。”
除了晚上康纳睡梦中把昆特踹下床了两次之外,今晚是个温馨而平静的夜晚,早晨醒来康纳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地抱住身边的人手在被子里朝深处探,想按照往常那样来点特殊的叫醒服务,他手刚一用力,就听到昆特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抱歉抱歉·”他赶紧把手抽出来:“我还以为是汉森·”·“大早晨的你们都这样吗”昆特平躺着剧烈地喘了两口,掀开被子往里看了眼:“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Alpha嘛,精力不旺盛才不正常,特别是我现在怀着孕,他天天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总得找点别的法子·”康纳结婚已经二十年说起这些话题一点尴尬都没有:“等你有了自己的Alpha就知道了。”
昆特本来激素水平就不稳定,被康纳摸了这一把弄得他又难受起来,赶紧起床去卫生间解决去了··与此同时海伯利安摘掉耳部的模拟器,浑身- shi -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打开衣柜挑了身深色常服。
一只浑身棕黑的人型生物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卧室门口,自然下垂的双爪无比锋利,能够轻而易举地撕开人类特制的太空作战服,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长尾巴,上面长有十多根漆黑的尖刺。
它的面容和人类有几分相似,但颧骨很高,细长的红舌头在利齿缝隙间若隐若现··它出现的太过突然,就像是自- yin -影处穿梭的幽灵,海伯利安余光瞥见它的那一瞬间胸腔中的心脏猛然停跳,立刻从腰间拔.出来激光枪指着它,同时握紧了从常服袖口里滑到手心的神经击节器。
它猩红色的双眼静静望着海伯利安,一动不动,海伯利安脚尖勾起地上的拖鞋甩过去,拖鞋径直穿过了它的身体,“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幻觉·海伯利安低声骂了一句,并没有放下举枪的手,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眼时门口已经空无一物。
海伯利安面无表情地重新把神经击节器推到袖口中的暗卡上,将激光枪别在腰间,意识到了另一重危险——虫族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首都星上,可厄忒斯不一定。
它们神出鬼没,善于伪装,曾经两次成功刺杀了帝国皇帝·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逃过帝国严苛的海关审查的,它们就像幽灵一样,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时突然出现,掀起血雨腥风。
如果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正的厄忒斯,海伯利安可能已经没命了··持续的幻觉会降低他对周围危险的警惕- xing -,如果这样的幻觉再来几次,他在面对真正的厄忒斯时可能会有一瞬间的放松——这足够他死上一百次了。
路过的邱奇把他的拖鞋捡过来,海伯利安烦躁地捋捋头发,意识到他对这事儿一点办法都是没有··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他叹了口气,得不得从抽屉里拿出纳米防御膜激发器扣在臂环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还能给他留出来半秒的反应时间,接着出发去白塔。
海伯利安到时只有伯克在那里,这位来自联邦的教授正调试着仪器的数据,在悬浮屏上写写画画,听到海伯利安进来的响动,他转过身,点头打了声招呼:“莫尔斯将军。”
“费格斯教授·”海伯利安脱下外套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罗里教授不在吗”·罗里是海伯利安治疗项目那位总负责人的名字。
“罗里刚刚被康纳殿下叫去了·”伯克一挥手,悬浮在空中的十数个屏幕齐齐消失:“将军是要现在开始治疗还是等罗里回来”·“现在开始吧。”
治疗而已谁在这里给他做都一样,海伯利安没有告诉伯克他幻觉中出现了厄忒斯的事情,虽然现在联邦和帝国是盟国关系,但三十年前两国之间还剑拔弩张,当初的结盟也只是在虫族和厄忒斯复兴大局下的被迫之举。
他是掌握着帝国许多重要机密的将军,更何况出现厄忒斯的幻觉是件棘手的麻烦,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到底不能对伯克留有全部信任,而且这人还不安好心,想撬他墙角。
“那好,将军去准备一下今天的治疗吧·为了扭转继续恶化的情况,我们决定用靶向药加固您基因片段的牢固- xing -,这个项目目前只通过了动物活体实验,还从未在人体上进行过,安全- xing -不能保证,您确定接受这项治疗吗”·“确定,无论出现了怎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海伯利安昨天就已经决定接受靶向药物的治疗了,今天伯克不过再确定一遍··伯克从冷冻保险柜里拿出了两只粉末状的药剂,海伯利安在治疗舱里躺下,数十条束缚带从四周伸出,绑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将Alpha整个人紧紧固定在里面,只留有非常小的活动空间。
·靶向药治疗会带来剧烈的痛苦,为了防止海伯利安挣扎得太厉害,他们只能事先把他绑上··海伯利安闭上眼,全身被清爽的医疗溶液包裹,身体各处的皮肤上传来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感,那是毛细软管导入体内带来的。
伯克将其中一瓶药剂注- she -进分流槽,白色粉末瞬间溶于特殊溶剂,通过数百条毛细管进入海伯利安的身体··治疗才刚刚开始,海伯利安还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苦,趁此时候他梳理了一下他在环网查到的关于伯克·费格斯的所有信息。
伯克和他妻子,一位年仅十八岁的男- xing -Omega在十年前根据配比制结合,之后他妻子便一直专心照顾家庭,为他生育了四个孩子··环网上关于这位Omega的消息非常的少,联邦直到今日仍然沿用着过去古老的制度,Omega在学院里学习的是烹饪,插花还有手工,一旦成年就会被按照配比制安排同Alpha的相亲。
结合过的Omega如果没有意外都将成为Alpha的私有财产,Alpha强烈的独占欲使很少有人愿意让自家的Omega抛头露面··之前联邦不是没有尝试像帝国学习废除配比制度,但因为Omega数量的稀少,他们的民主注定还是由占大多数的Alpha和Beta决定的。
就算所有的Omega都同意废除配比制,只要Alpha们不同意,票数上的绝对碾压也会使一切不会有丝毫改变··虽然帝国议会也采取这样的投票制度,但皇帝到底拥有最终的决定权,就像最开始时,那一任女皇深受人权运动的影响,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废除了配比制一样。
从某些方面来说,联邦成也民主,败也民主··这些年因为Omega们的大放光彩,帝国发展过.于.迅速,联邦也重新开始思考这一问题,但等到真正通过法案,实施起来,还不知还要过上多久。
海伯利安觉得伯克大概是拜倒于昆特身上的独立自强上,他回来后还没见过昆特工作时的模样,但联想起少年时期他那股肯钻研的劲头,可以想到那无疑是非常迷人的··自己喜欢的人太过优秀,也被很多人喜欢着无疑是件令人又自豪又担忧的事……嘶,海伯利安猛然皱起眉头,终于察觉到了第一波姗姗到来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现今很多好莱坞的文艺作品里都会把联邦放在正义的位置,因为它们所代表的是民主制度,而帝国代表着君主专.制,承担了反派的任务··但是其民主做出的决定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当初鸦片战争还是英国议会正儿八经投票通过的呢。
所以我决定写一个帝国比联邦领先的世界2333333·ps:我真的对晋江的屏蔽词无语了_(:з」∠)_· · ·第32章 安抚·在距离首都星一百三十光年外的开菲尔星系里有一颗编号为W4927的星球, 它的一个标准年为1058天,围绕中心恒星以椭圆轨道公转,一个公转周期里能够靠近恒星的时间不足一百三十天。
远征期间海伯利安曾在这个星球上做过短暂休整, 终年远离恒星让它极度寒冷,千米厚的冰盖覆盖着整个星球表面,而他们却探测到了生命存在的强烈信号,就在千层冰川之下。
出于人类天生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们决定在休整时期探索这颗星球,远征军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冰面, 用钻探设备打通了冰盖··送下去的摄像设备忠实记录下了海底的繁华城市和美丽人鱼的身影——这是他们从未记载过的全新种族。
人鱼们发现了他们“天空”破开的这处孔洞, 惊恐地聚集在洞口四周··海伯利安联系帝国的语言学家破译了它们部分语言,向下传达了友善的信号, 不久, 人鱼们的王同意了他们下来参观的请求。
乘坐潜水艇,顺着打通的冰层笔直地下潜,随着深度的改变,海水呈现出不断变换的瑰丽色彩, 从未见过的陌生海洋生物透过舷窗好奇地朝里看··突然间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圆形舷窗上, 最开始只是非常细小的一道,但在巨大的压力下它很快生发成长为无数条。
伴随着“啪”的一声巨响, 玻璃四分五裂,冰冷的海水在一瞬间涌了进来··猝不及防之下海伯利安猛地呛进去一大口苦涩的海水, 海底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碾碎,内脏, 骨骼,肌肉,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在尖叫,在痛苦哭号,寒意透彻心扉,连最为细小的基因都被冻结。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疼痛如影随形,几乎要摧毁所有神志,海伯利安怒吼一声,固定着他双臂的那十几条纳米材料特制的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竟然生生被他挣得和治疗舱断开了·“将军”·“心率220,肾上腺素水平极度超标,赶快停下”·“治疗舱要破了”·伴随着治疗室里研究人员的尖叫,海伯利安挣脱了躯干上的束缚带,挥拳打碎治疗舱的玻璃,挣扎着从填满液体的舱内翻出来。
他双臂上全是勒出来的血痕,极度的痛苦让他眼前一片漆黑,仿佛仍然置身于万丈深海,巨大的水压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本能的想要通过剧烈呼吸缓解痛苦,肺里却还有之前呛进去的溶液,于是窒息感随之而来。
海伯利安发出绝望的嘶吼,混乱之中有人过来想要按住他,他一拳挥去,凶悍地击退了那个人··“海伯利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一手掐着他后颈把他脑袋死死按在大腿上,另一只手猛击他后背。
海伯利安咳嗽一声,液体从口鼻里呛出来,全部流到了那人身上,他捂着自己喉咙,随着后背被拍击的频率一下下地用力咳着,直到能够顺畅的呼吸,才猛吸了一大口气,浑身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但又随着新一波的疼痛重新绷紧。
那人把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被汗水和溶液完全浸- shi -的脊背,不断在他耳边低声道:“放松,没事儿了海恩,放松·”·他迟钝的鼻子终于辨认出了青柠的味道,海伯利安抓住昆特胳膊。
来自每一个细胞的疼痛仍在继续,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调整为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趴在昆特怀里不再动弹了··昆特坐在地上,一下下抚摸着他,用眼神示意惊魂未定的研究员们去收拾残局。
伯克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他扶正只有一条腿挂在耳上的眼镜,咬着牙扯开衣领,发现肩膀已经被海伯利安一拳打得肿起来了··“抱歉了伯克教授·”昆特一脸歉意地对他道,伯克看着正趴在昆特怀里因疼痛不断轻微抽搐的海伯利安,摆摆手艰难道:“没关系。”
·昆特身前的衣服被海伯利安身上的医用溶液打- shi -,- shi -淋淋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白皙的肤色,罗里给他在肩上披了件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在海伯利安身边蹲下,用仪器测量他的心率。
还好,已经逐渐朝着正常范围下降了··罗里身为Beta就算不带臂环信息素的味道也淡到近乎没有,一点威胁- xing -都没有,海伯利安并未像刚才伯克靠近时反应那么强烈,只是简单抬了下手,立刻被昆特给按下去了,但还是吓得罗里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许打别人听见了没有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掐我吧·”昆特把手腕塞进海伯利安掌中,海伯利安立刻松开手,改为紧紧抓着白大褂的下摆。
“你们继续去忙吧,我抱着他在这里缓缓·”昆特对罗里轻声道,罗里点点头,站起身指挥着大家收拾残局··海伯利安依旧在极度痛苦的深渊中挣扎,他只能勉强辨认出正在抱着他的是昆特,其余一概不知。
太痛了,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痛苦,他做反刑讯训练注- she -三支提敏剂后被上刑的疼痛跟这来比都不值千分之一··昆特第一时间发现海伯利安紧握的双拳里指甲把掌心掐破了,他用力掰了几下自然是掰不开,便低下头亲吻他后颈的腺体所在的那一片皮肤。
这种普遍被Alpha用来安抚自己Omega的行为对Alpha同样有效,海伯利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响,渐渐安静下来·昆特掰开他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往他拳头里塞进去了一卷纱布。
伯克看着深处一片狼藉中的两人,昆特斜坐在满地的溶液和碎玻璃中,肩上披着的白大褂下摆浸了水沉甸甸垂在地上,海伯利安就像只被驯服了野兽,收敛了利爪,老老实实趴在昆特怀里,接受他温柔的亲吻。
尽管实在不想承认,但这画面的的确确把他震撼到了,伯克没再给自己找不痛快,转身去做海伯利安的治疗体感评估··昆特抱着他就这样坐了三个小时,研究员们已经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在一旁等待着海伯利安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昆特抚摸着海伯利安已经半干的头发,对他们道:“你们先下班吧,我感觉他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好·”·罗里对上他的眼神,了然地嗯了一声,对研究员们道:“那就按首席说的做吧,下班了下班了,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
一直等到最后一个研究员离开治疗室的内间带上了门,昆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拍海伯利安的后背:“人都走了,可以起来了·”·海伯利安手脚伶俐地从他怀里爬起身,掩饰般地咳嗽一声,伸手把地上的昆特拉起来:“抱歉。”
昆特用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坐了太长时间,两条腿都快麻的没知觉了,他在海伯利安手上借力站起来,用力跺了两下脚,感觉脚底板上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麻又痛。
海伯利安在最猛烈的那波疼痛过去后就找回了神志,他看了眼治疗室的遍地狼藉没费多少功夫就猜出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身为一个比较爱面子的Alpha,他觉得在发了疯打了人后接着装成没事人一样,起来面对不熟悉的研究员们着实有点难为情,便在昆特怀里拱了一下,佯装还没恢复。
昆特自然清楚他每一个小动作代表的含义,配合地陪他在地上坐了三个小时,直到人全部走光·他揪了下已经不能再穿的上衣,叹了口气道:“死要面子让我活受罪。”
“我错了·”昆特已经把他最狼狈时候的模样看了个精光,海伯利安便也就不再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见昆特找出治疗仪走过来,他乖乖摊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那边活儿做完了,就过来看看。”
昆特看着他掌心的伤口在治疗仪的蓝光下快速愈合,拿- shi -纱布擦去上面干涸的血迹:“幸好我过来了,要不然这里没人能按住你·”·海伯利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费格斯教授没事吧,我记得我好像打了他一拳。”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应该没事,你们Alpha不是都抗揍吗·”昆特撸起袖子看到手腕上被海伯利安攥出了一圈淤血,拿治疗仪在上面照了下:“幸好你打的是他,这里其他人要实打实挨上你一拳,当场就得进治疗舱。”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疼·”·“我知道·”昆特轻声道:“你那么能忍都疼成这个样子……不能用麻药吗”·“罗里教授说除非全身深度麻醉,不然还是会感觉到疼。”
昆特叹了口气,伸手把海伯利安额前一缕晃来晃去的金发拨上去:“那我就来陪着你吧·”·“什么”海伯利安一愣。
“之后你治疗的时候我会在旁边全程陪着·”·“你不用去实验室吗”·“新武器的理论设计研究已经结束了,样品正在车间组装,这两天没有什么需要我忙的。”
昆特寻思着要不要去发.情期注- she -室换一身他留在那里的衣服:“怎么,你不想让我过来吗”·海伯利安连忙道:“不,我是怕会耽误你的工作。”
“工作是没有做完的时候的,相比起来还是莫尔斯将军的安全比较重要·”昆特并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像是某种撩拨:“我去注- she -室换身衣服去,你要不要等我一会儿”·“好,一起去吃午饭吧。”
海伯利安换下治疗用的特殊服装,把刚才被他俩坐在身下没法被收拾到的那片狼藉打扫了下,接着去走廊上找昆特,一出门他便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没有离开的罗里教授。
“教授·”罗里正靠在墙上发呆,听到海伯利安叫他,直起身子道:“将军,您感觉怎么样”·“现在还在疼,不过在我能够忍受的范围。”
海伯利安朝他笑笑:“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没关系,您是我的病人,将您治好是我的责任和使命·”罗里摆摆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注- she -仪:“靶向药物的作用时间会一直持续,如果您再向刚才这样疼的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用这支神经阻断剂,它会大幅度的降低您的痛苦。”
“好·”海伯利安把它接过放进口袋里,想起今早的事,便趁机问道:“今早我幻觉中出现了厄忒斯,是不是并发症进一步严重的预告”·“幻觉出现的内容完全是由您自己的潜意识决定的,将军。”
罗里解释道:“内容上的改变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如果您幻觉出现的频率变高,时间变长,更不容易和现实分辨,或者连带着出现幻听,那才是进一步严重的标志。”
通讯器响了起来,海伯利安低头一看,是军部,叫他去参加紧急会议··“抱歉教授,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罗里点点头:“将军去忙吧,如果您身体上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请立刻告诉我。”
大步走出白塔,海伯利安给昆特发了消息,立刻前往军部··作者有话要说:海伯利安:今天我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更好的追妻··昆特:……·今天有事情所以更的有点少·明天会多更的~· · ·第33章 赛博·海伯利安赶到会议室时其余的几位将军都已经在那里了, 汉森尔顿的投影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正眉头紧锁盯着前方的投影墙。
他手肘撑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叉起来, 白手套上套着象征皇帝身份的红宝石扳指·见海伯利安进来,他挥了下手,沉声道:“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吧。”
坐在末尾的一位大校应声站起来, 动手- cao -纵投影,会议室灯光柔缓地自动黯淡, 一段录像开始播放··一颗硕大的暗绿色陨石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不规则的身影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随即飞快地向着远方飞去。
视线得以投向更远的地方, 成千上万艘微型舰艇和机甲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穿梭在密集的小行星带中, 绚烂的火花从无数个地方无声炸起,照亮它们外壳上帝国先锋军的暗金标志。
在帝国军舰中间混杂着另一种造型奇特的舰艇,它们个头极小,几乎相当于逃生舱, 只允许一个人躺进去·它们迅速靠近帝国军舰, 尽管一部分被粒子炮当场击成碎片,但还是有很多能够躲过一波波的炮火攻击, 紧密吸附在军舰外壳上。
它们就像噬菌体,在完成吸附后舱门打开, 深棕色的人型生物以无法想象的敏捷钻出,借助设备于光滑的外壳上攀爬, 直到找到舱门的所在地,试图破开舱门··淡蓝色的防御层猛然弹开,在黑暗的宇宙中格外醒目。
灵活游击的机甲找到目标,开炮打在防御层上,将这些微小的入侵者击落··厄忒斯及时松手,弹跳力极强的双腿猛然发力让它们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蹿出,使用身上携带的重型武器和机甲对战——它们的身体能够完全暴露在宇宙环境中,故而只穿着一层贴身的保护服,灵巧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战斗海伯利安见过无数次,也亲历过无数次,战况正酣之时,随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视频画面刺啦一声变成了雪花··半秒钟后画面恢复,小行星带里的军舰,机甲,厄忒斯全都消失了,只余无数小行星和陨石按照轨道,在黑暗宇宙中亘古不变地安静运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海伯利安双手抓着扶手,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紧张地等待可能出现的反转··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再也没有丝毫战争的踪迹,几颗零碎的碎石块从镜头前飞过,录像就这样结束了。
灯光重新亮起,海伯利安和坐在他对面的舍伍德上将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盖的震惊··录像是第二梯队的一架突击舰拍摄的,在场的上千名将士都是目击证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内突然消失的,在这几微秒的时段里无线电波发生剧烈紊乱,所有仪器暂时失灵,恍若一场磁暴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降临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这是七点三十四分时从前线传来的录像,帝国第三军团先锋军三百八十艘军舰和上面的一万四千名将士连同厄忒斯消失在了QC426小行星带里。”
汉森尔顿缓缓道:“诸位,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人说话,半晌康斯坦斯道:“陛下,我请求放慢一百倍再看一遍四分三十五秒到三十八秒的片段。”
上校立刻按照要求重新播放了那个片段,这一次每一个细节都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但他们仍然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怪事发生前的蛛丝马迹,这么多的军舰,人,还有外星生物,真的就凭空消失了。
“海伯利安,说说你的看法·” 汉森尔顿道··“我不知道,陛下·”承认无知并不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海伯利安摇摇头:“恕我才疏学浅。”
“这不符合科学常理·”菲尔德上将眉头紧锁:“虽然在QC星系上有过零星的消失案件记录,但那都是无视安全航线的少数偷渡者,还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案件。”
“是的,我也知道这不符合科学常理,但它就是发生了·”汉森尔顿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关于这个视频科学院的相关专家正在进行分析,我今天把诸位叫来也并不是要问出个所以然,而是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初步计划派人去事发现场探测,介于当地环境的复杂- xing -,已经向地级行星阿加雷斯发送了协同申请,只等他们同意就可以出发·”汉森尔顿目光在桌边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眉心间纹路深得好如沟壑:·“关于这项行动,还请各位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共同商议将它完善。
帝国承担不起这样的巨大损失,我不允许我的子民就这样下落不明·”·昆特换着衣服时收到了海伯利安要去开会的消息,他把上衣套上,回复道:“没关系,你去忙吧。”
他下午还有事情要忙,来不及在家做饭,被康纳拉着去皇宫吃了一顿,饭后康纳要去例行体检,昆特就在客房里稍微休息了会儿··下午三点,经过传送站到达最近的站点,昆特步行穿过浓密的巨树长廊,来到中心区和东郊区接壤的森林,走进大敞着的雕花铁栏门。
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步落在没有月光花生长的石板上,他站到月白色别墅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快步从楼上走来,身材曼妙,笑靥如庭院中的月光花一样纯净而美丽:“是昆特来了吧,快进来,乔亚刚刚睡醒,我这就叫他下楼。”
“米兰达小姐·”昆特朝她笑笑:“希望没有打扰到老师·”·“昆特来了”苍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出现在走廊上,他是个Alpha,已经二百一十二岁,正处在衰老期。
·“老师·”昆特尊敬道··这个满头白发双腿不便的老人是帝国最著名的人工智能专家,也是智控方体的先驱约翰·贝尔。
乔亚是他的昵称,开门的女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妻子米兰达··约翰乘坐圆板升降梯来到一楼,智控轮椅带着他停在客厅,米兰达去厨房泡茶,约翰望着窗外的浓绿,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呐,转眼都已经是盛夏了。”
“是的老师,我来时经过巨树长廊,叶子已经茂盛的看不见天空了·”·米兰达端着两杯花茶出来,在昆特和约翰手边各自放了一杯,约翰拍拍她细滑的手背,感叹道:“用不了几年,很快我就能去陪你了,到时候就按照你希望的那样,把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洒在冥王星。”
米兰达朝他柔柔一笑,反握住约翰带着铂金婚戒苍老如树皮的手——她的两手上空空如也··说实话这画面有点奇怪,但昆特早已习惯,他轻声道:“老师您别这么说,您现在身体很好,考虑以后的事情还太早。”
约翰摇摇头,道:“我所能做的研究已经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一切都还需要你们年轻人探索,现在活着对我来说,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机械- xing -重复过程罢了。
我有幸看过那么多风景,也亲手发掘过世界的奥秘,这一辈子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让我非常满意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在离开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米兰达像亚当一样,名正言顺的活下去。”
放在一百年前,整个帝国没有人不知道约翰·贝尔的大名··当时AO配比制还没有被正式废除,在学术界大放光彩的大都是Alpha·约翰·贝尔,人工智能方向上的绝对天才,他创造了智控方体,将所有人工智能的核心统筹起来,备份到世界环网的各个角落,实时上传数据,使得它们可以不断交互学习,就算本体被彻底摧毁,其智能核心也能立即获得“重生”。
这种巨大规模的交互式学习直接催化了当时最像人类的人工智能——亚当的诞生,亚当拥有绝对的自主意识,他在思考了存在的意义后为自己创造了一副身体,向时任女皇请求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自古地球时代起就一直出现在各种赛博朋克文艺作品里的事情终于在现实中上演,经过了将近三年的激烈讨论,女皇同意了亚当的请求,不过要求他以新的种族——赛博的身份生存。
之后亚当以守护者和维序者的身份管理环网,在帝国大厦一千七百三十层拥有一间办公室,他每天自由地穿梭于各个星球,在园艺,跳伞或者和情人温存的同时处理着庞大的数据洪流。
这百年来所有经过帝国承认的赛博只有十三个,包括破晓号的人工智能破晓··但真实存在的赛博比十三这个数要多,米兰达就是其中之一··无论科技发展到何种地步,人类依旧不能从死神手里夺回爱人。
因霍金效应罹患霖氏综合征,与他相守了一百三十年的米兰达死于约翰一百五十六岁那年,悲痛欲绝的约翰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用米兰达的书信,录像,音频日记,照片,一切一切与她相关的东西重建了她的人格,以她二十二岁的模样为蓝本制造了她的身体,成了现在的“米兰达”。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她最爱漂亮了·”约翰说:“现在连时间都无法带走她的美丽了·”·因为私自制造赛博,约翰被帝国科学院驱逐,隐居在在首都星偏僻的森林里,但就算如此,他在科学史上的光辉成就也依然无法磨灭,无数迷惑的学者依旧频繁地拜访他,希望能接受一二指点。
昆特也是其中之一··结束请教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约翰感到劳累独自去了花房休息,昆特正要告辞,米兰达突然叫住了他··“请跟我上楼来一趟好吗”米兰达的人造身体上没有丝毫瑕疵,蓝色的眼眸比天空还要澄澈,从昆特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美已经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昆特停住脚步,转而跟上她:“好·”·私下只有他们俩人时米兰达从来不让昆特叫她师母——身为一个拥有高智慧的赛博,她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只是人类米兰达的替代品。
进了书房,她从书柜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招呼昆特在沙发上坐下:“抱歉要耽误你一点时间,我实在太想找人倾诉一下了·”·“没关系,我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了。”
昆特看她打开那个棕红色立方体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叠书信·这些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用了特殊药剂保存,但边缘依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发黄。
“这是约翰和我在年轻时候交换过的书信·”米兰达轻轻拂去上面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我的精神内核也是基于这些重建的·”·尽管已经步入了星际时代,但纸笔的使用依然没有被完全替代,学校继续使用课本,纸质图书馆里也从不缺少读者,不少复古爱好者时常和远方的朋友使用书信交流,那会带来冰冷数据流无法比拟的独特享受。
“约翰的体检结果并不是非常好,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按照遗嘱,他死后的全部财产将作为资源流向公共领域,包括书信·”米兰达并未将它们展开来看,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印刻在她内核中的,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
“之后我会按照他所希望的,真正作为一个赛博活下去·他在三天之前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书信全都烧毁了,这些是我赶在那之前抢救备份出来的一小部分,我不知道等他离开之后我应该怎么处理它们。”
她抬头看向昆特,眼中隐约含着惴惴不安:“你愿意帮我保存吗等我找到了合适且安全的地方,就会把它们取回来·”·昆特隐约明白为什么约翰为何要将这些书信烧掉——如果书信作为遗产公开无异于将米兰达的核心暴露在世人面前,更何况她还是一个非法存在的赛博。
他要让米兰达好好活下去,就不会让她置身于任何可能有的危险中··“我会帮你暂时保存的·”昆特并没有花上太多时间考虑:“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帝国银行租用保险箱,将它们存放在里面,什么时候你想要取回,过来找我就好。”
“谢谢·”米兰达像是一瞬间了却了所有心思,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这让昆特有点不敢直视——她实在是太美了··也许连米兰达自己都不清楚她费尽周折将书信保存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昆特也不明白,因为一旦有了感情,无论是赛博还是人类,行为都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傍晚时分,昆特抱着怀里的盒子走进帝国银行大厦,乘坐电梯到达地下三十一层,将这满含着珍贵记忆的盒子放进保险柜里,确定指纹,虹膜和26位的数字密码锁··在他走出银行大厦的那一瞬间,手腕上的终端闪烁一下,显示有新的信息——·“尊敬的昆特·珀西先生,您于六月十一号下午六时三分租用的保险箱已经正式启用,有效日期:一百年,感谢您对帝国银行的信任。”
by 亚当·对于阿加雷斯这颗星球海伯利安有着不少了解,作为QC星系最大的可居行星,他曾于远征期间在上面做过短暂休整··阿加雷斯上的居民是三千年前宇宙大发现时期迁移过去的一支,他们与当地兽人通婚,经过漫长的演变和发展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明风貌,比如信仰象征着色.欲的潘神,有着非同寻常的男.器崇拜。
海伯利安带着军队在当地登录时还被宗教机构要求测量长度和粗细,他自然不愿意,但随之而来的是当地居民对军队的强烈排挤,为了能采购到足够的粮食和能源,海伯利安不得不答应——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他被簇拥着来到教皇面前,教皇大肆赞美了他的雄壮,赏赐了这位天赋异禀的“勇士”十位即将成年的兽人少年少女,请求他为这些孩子带去福祉。
海伯利安原本已经选择- xing -忘记了这件事情,现在又不得不被激起了丢弃在角落里的记忆·上将舍伍德被任命为此事件的总负责人,即将前去调查,海伯利安好心地朝他提点了几句阿加雷斯上特殊的风土人情。
舍伍德听后乐到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在海伯利安恨不得把他立刻丢出去的目光中,他拍拍海伯利安肩膀,表示他会带着他同为男- xing -Alpha的伴侣,第七军团的一名上校一同前去。
“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没老婆啊·”舍伍德毫无顾忌地这样说道··唯一的单身汉海伯利安受伤的心灵亟需安慰,他在军部食堂吃完晚饭,立刻给昆特——他真正想要给予“福祉”的心上人发去通讯,继续自己的人生大事。
视讯接通,昆特正在自己书房里,手边放着一摞整齐垛好的信封,看到那些信封的瞬间海伯利安心脏狂跳起来,无数回忆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半个月前莫妮卡兴奋地向他展示手中粉红色的情书时,他曾笑着说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海伯利安不大记得当初他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根本不符合他- xing -格的方式表达爱意的了,似乎是汉森尔顿为了讨好康纳想出的这个点子,他在旁边看汉森握着笔绞尽脑汁不知道写些什么,没忍住也摊开纸给他做了个正确的示范。
 · ·第34章 情书··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亲爱的昆特:·展信佳··我……·海伯利安写下这两段话便停住了笔, 不知道要继续写什么了,汉森尔顿在一旁见他半天都没有落笔,戳了戳他:“继续啊, 我什么”·海伯利安也不知道要我什么,他肚子里有一堆话想对昆特讲,但笔握在手里却一句都写不出来。
顶着汉森尔顿逐渐戏谑起来的目光,他淡定异常地把这张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 重新拿过一张:“重来·”·亲爱的昆特:·展信佳··今天天气真好。
汉森尔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耶兄弟你是认真的吗今天天气真好现在尬聊都没有这样说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伯利安面上有点挂不住,他咳嗽一声, 又拿过来一张纸:“重来。”
亲爱的昆特:·展信佳··从第一眼看到你时, 我就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汉森尔顿拐着弯地长长“哦”了一声,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捏着嗓子用十分欠揍的语调朗诵道:“亲爱的昆特, 展信佳, 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他的那个语气简直要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海伯利安牙疼地嘶了一声,放下笔起身, 揍他去了。
此时是择优计划在Omega学院的最后一个星期, Alpha们的期末考试的主要科目都已经完成,难得的清闲了几天··汉森尔顿自那次被他父亲狂揍了一顿后奇迹般地老实了下来, 夹着尾巴做人,整日跟在康纳身后伏低做小, 甚至还乖乖听康纳的在脖子上带了一个刻着他名字的皮项圈。
海伯利安不知道皇帝把他和康纳带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汉森尔顿真心实意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努力弥补, 他还是挺高兴的··在恋爱方面汉森尔顿是行动上的巨人思想上的矮子,而海伯利安一点相关的经验都没有,这样两个Alpha凑在一起自然没能撞出什么思想上的火花。
两人在海伯利安的宿舍鸡飞狗跳地打闹了一阵,汉森尔顿扶起来被他一脚踹翻的沙发,道:“要不然咱先随便写写吧,说不定写着写着就有灵感了·”·于是两个Alpha又坐回了书桌前,海伯利安提起笔,也不知道该随便写写什么,正当他发呆时,听到旁边的汉森尔顿发出了猥琐的嘿嘿笑声。
“你写什么呢笑的这么猥琐·”海伯利安凑过去想要看他压在手下面的信纸··“不能看”汉森尔顿连忙捂得严严实实的,随后他想了想,把手松开:“算了,你爱看就看吧。”
海伯利安一目十行地瞅过去,一个不落地捕捉到了行文里如果写出来肯定会被口口的几个词,不禁咋舌:“你在写小黄.文”·“这不叫小黄.文,这叫生命大和谐。”
汉森尔顿继续动笔,让自己亲遍康纳全身:“像你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的人是不可能写出来的啦,说实话,看你平时正正经经的,是不是只会生理课本里教的姿势啊。”
“……”海伯利安:“我会的多着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咱俩这个关系就算你实话实说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改天要不要哥哥我给你上一堂生动有趣的X教育课——哎你干什么”·“让你见识一下我到底会多少。”
海伯利安抓起笔就开始写:“写的没有你多算我输·”·两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在宿舍里用纸笔写了一晚上的小黄.文,这事儿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海伯利安梦就到了他把情书交给昆特后,两人在昆特宿舍里完成了生命大和谐··昆特在他怀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叫声,双手搂着他结实的后背,甜腻的话音随着战斗的频繁发起一下下停顿:“康,康纳还在隔壁……”·“没关系,那我们就小点声。”
他用一个吻堵住了昆特唇边溢出的所有声音,温柔却坚定地统治着战场,一步步将战线推进到昆特难以承受的地步··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海伯利安揉着太阳- xue -换了条新床单。
昆特的生日在七月十号,时春初期,那时他们已经离开了Omega学院迎来了暑假,昆特回了他在竹明砂的家,海伯利安没法给他过生日,只能拨通视讯送上祝福,再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通过远距离货物传输战送到那边去。
他还偷偷以匿名人的身份邮寄了那封他写了将近一个月才最终定稿的情书,这封情书里的每一个遣词造句都由他精心打磨而成,真情实感地倾诉了他对昆特深埋心底的爱恋——海伯利安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收到这封信时昆特正在小溪里教他弟弟游泳,母亲远远朝他喊道:“宴宴,你的信——”·竹明砂正值炎热的夏季,昆特从小溪里爬上来,灵敏地把身后想要偷袭拽他脚腕的弟弟踢下去,擦干净身上的水披了件外袍在身上,光着脚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向母亲问道:“谁寄来的”·“不知道呢,寄信人写的匿名,是从帝国首都来的。”
母亲把信给他,准备晚饭去了··昆特一边朝卧室走一边拆开信封,虽说寄信人神神秘秘地没有写上自己名字,但他看到第一句话就知道这信是谁寄来的了。
因为它的第一句话是:“海伯利安和昆特告白成功的当晚,两人去到了昆特宿舍,一进门就情难自禁地拥吻起来·”·昆特:“……”·他愣了两秒,隐约意识到下面会写什么内容,脸上隐隐发红,将信纸重新折上。
快步走到自己卧室反锁上门,昆特躺在床上将自己蒙进被子,忐忑不安地重新展开信纸··这一整个暑假,昆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海伯利安··两人本来约好了要一起玩的,但昆特一直待在竹明砂没有回来,海伯利安和他视讯是也总是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弄的海伯利安一头雾水,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不经意间说错了话。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直到八月份的某一天,他收拾东西时从自己课本里发现了那封本该寄给昆特的正儿八经的情书··海伯利安:“……………………………………”·所以说他到底寄过去了什么啊·至于为什么寄过去的是那篇被他意- yín -到了已经贴近超现实主义的小黄.文,海伯利安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他正想着要怎么和昆特解释这件事情——或者直接趁机想他表白,就收到了被第七军团录取的通知。
··而现在,海伯利安看着昆特手边显然一直被悉心保养着的那些情书,不得不感慨万千,这些年来即便他再累再忙,也从未忘记在昆特过生日的那天以匿名人的身份寄过去一封早已写好的情书。
纵使昆特清楚把它们寄来的人是谁,但隔着亿万星河数千光年,还有出征前海伯利安的那句“不要等我”,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把上面的每一个字牢记心中后,将它们仔细收好。
海伯利安摸了摸鼻子,没忍住问了句:“你还都留着呢·”·“是啊·”昆特将手里的那封仔细折好,装进信封里,按照时间顺序插到那一摞信的中间:“这可是某位大少爷亲笔写给我的,我怎么敢扔”·说着他拿出了最底下的那一封,那封海伯利安用饱含激情的笔触和令人目瞪口呆的幻想意.- yín -出的小黄.文,一脸正经地道:“特别是这一封,非常具有历史意义和文学价值。”
这下即使是海伯利安这种厚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你就别嘲我了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啊·”·昆特笑着摇摇头,把它们全都收好在一个盒子里,“找我有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今早说的之后会陪我一起治疗,是不是认真的”·“当然是啊。”
昆特把盒子放在书架最顶层的小隔间里,转过身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沉静:“这姑且也算是一个承诺吧·”·第二天治疗依旧是兵荒马乱,剧痛之下海伯利安神志全无,昆特趴在治疗舱上不断用语言安抚他,但海伯利安大脑根本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次的治疗舱被特意加固了,海伯利安挣脱不开束缚带,手臂和身上被勒得全是创伤,血溶在医疗溶液中,将它染成淡淡的粉色··见昆特说的嗓子都哑了,伯克忍不住轻轻按了下昆特肩膀:“他听不见你在说什么的。”
“没关系,我只希望他能感觉到我在这里·”昆特凝视着海伯利安痛苦的面容,看了眼终端,离治疗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有了特殊加固的治疗舱,这一天的靶向药物注入还算有惊无险,淡粉色的医疗溶液缓缓排出,挣扎中耗光了所有力气的海伯利安躺在那里费力地喘.息,身上的治疗服被血迹染污。
深知海伯利安并不愿意让外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昆特谢绝了其他研究员想要帮忙的好意,亲自用治疗仪去处理他身上每一个勒出的伤口··他两边胯骨处的皮肤磨损得非常严重,昆特把他裤子稍微褪下来一些,也不害羞,非常正经认真地让光学治疗仪照在上面。
海伯利安微微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无菌的休息室里,感受到昆特的手从他身上抚过,他嘶了一声,气息不稳地道:“疼的我都硬不起来了·”·为了防止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咬到舌头,海伯利安嘴里全程塞着软物,勒得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昆特反应了几秒才辨别出他嘟囔的是什么,皱了下眉头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老实点吧·”·“今天我表现还算正常吧·”余痛仍然一波波地来袭,海伯利安顺着昆特的力道侧了下身。
·“嗯·”处理好他身上的最后一处擦伤,昆特将治疗仪收好,侧身坐在床边,指腹抹去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轻声道:“今天很乖。”
“你这个语气让我好想问你要奖励·”海伯利安深吸口气坐起来,拿过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终端看了眼:“我下午还要去军部,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你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昆特帮忙把臂环给他戴上,犹豫了一下道:“你想要什么奖励”·“真给我”海伯利安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他近乎想都没想,立刻道:“你给我抱一下。”
昆特暗自松了口气,他很怕海伯利安趁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只是抱一下就好说得多·他伸开手,对海伯利安敞开怀抱:“抱吧·”·但昆特忽略了以海伯利安的- xing -子所谓的抱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抱。
海伯利安笑着握住他一只手,用力把他拉向自己,两手从他腋下穿过,直接把将近一米八的昆特提了起来··在昆特下意识地挣扎还没有做出来之前,海伯利安将他放在自己大腿上,一手从他腰上圈过去,把他整个人扣在了自己怀里。
“……”昆特伸手将自己的脸和海伯利安凑上来的脑袋隔开,慌忙去抓他不老实的手:“不行你别闹,我痒”·奈何他力气根本不够撼动意志坚定的Alpha,海伯利安继续动作,昆特痒的整个人蜷起身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挠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伯利安轻吻着他侧脸,起了使坏的心思,逮着他痒痒窝摸来摸去:“我想要奖励就给我奖励,你怎么这么好呢,嗯”·昆特笑的满脸通红,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哈哈哈哈……我是看你太难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松手啊。”
这时外面的罗里敲了敲门:“首席,将军他怎么样了”·“罗里快来救我”昆特终于抓住了救命地稻草,大声喊道。
罗里闻声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进来,看到床上衣冠不整的两人,他飞快地抬起手捂住眼睛:“妈耶,我要被亮瞎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有外人进来海伯利安终于停手,昆特趁机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出来,抓起一边床上的枕头恶狠狠地拍在海伯利安脸上:“叫你挠我,叫你挠我”·他刚才笑得实在太厉害了,气儿都喘不匀,头发微乱,眼里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海伯利安任由枕头不痛不痒地砸在脸上,用一种十分发愁的语气叹息道:“不行啊昆特,你得慢慢习惯,要不然以后在床上这样笑不得直接把我笑软啊·”·罗里:…………你们继续,我告辞。
昆特气极,决定今天,不明天也不要理他了·眼见就要把昆特惹毛了,海伯利安迅速收敛,他飞快地把昆特扔在他怀里的枕头拿到一边去,从床上下来,两手抓着昆特肩膀拥着他往外走,低声讨饶道:“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是我心里没数,做过分了。”
昆特从鼻子里短促地冷哼一声作为回应··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昆特抿着唇不做声,海伯利安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俨然是一幅哄老婆的模样·治疗室里的研究员们全都用吃了一嘴狗粮的眼神笑着看他俩,除了伯克。
伯克认识昆特时他还不是白塔的首席,当时来自帝国的团队在下榻的酒店和他们第一次会面,身为交流队伍里为数不多的Omega,昆特很低调,提着箱子走在队伍中间和同伴低声交谈,但在人群中依然足够扎眼。
伯克对Omega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普遍娇弱的层面上,主动过去想要帮忙拎行李,被昆特礼貌地笑着回绝了·他们有了第一次短暂的交谈,伯克发现他听别人说话时总会专注地注视对方眼睛,似乎能直看到人心里去,让一切谎言都无所遁形,也给人一种……格外深情的错觉。
他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晃了神,以至于在某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已婚,还有四个可爱的孩子,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有悖道德的别样心思··他深吸口气,抬手扶了下眼镜,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海伯利安一直暗中瞅着伯克那边的动静,见他低下头,海伯利安心里冷哼一声,专心哄昆特去了··这样痛苦的靶向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周,在结束了第一个疗程后罗里宣布可以进入一阶观察期了,海伯利安和昆特齐齐松了口气——这一周的治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昆特难得清闲下来,样品还在车间没有做好,他整天只需要看看学生们的试验进度就可以·于是乎安洁丽塔为他安排了另一种日程——相亲··昆特曾经一个月拒绝了十八位Alpha的光辉记录至今还无人能打破,但现在海伯利安回来了,两人一直纠缠不清,加之国会上融合度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也就好一段时间没有这种安排。
大清早看到自己日程上多出来的这一项昆特直接愣了,立刻去找安洁丽塔想要问个明白··“这个Alpha是直接提出来要和你见面的,他家势力非常大,我不好直接拒绝。”
安洁丽塔放下手中财政部交上来的报表:“你就去随便见一面吧,实在不行把你和海伯利安的情况明确说一说,人家大家族出来的人肯定不会过分纠缠的·”·“可是这人是谁你都没给我说。”
昆特看着面前屏幕上一片空白的信息栏:“以往不都会先给我看对方的信息吗”·“这次情况特殊·”安洁丽塔朝他眨眨眼,笑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 ·第35章 回溯·尽管安洁丽塔说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 昆特还是认真拾掇了自己,他换上身正装,仔细把臂环和项圈调好, 见时间到了,叹了口气下楼去会客厅。
作为安排AO相亲的主要场所,白塔有好多间会客厅,其中不少里面都有人正在会面, 来到他要和那位陌生Alpha见面的厅门口·看到表示“有人”的绿灯亮着,昆特最后整理了下领口, 深吸口气, 将眼中神色伪装成疏离冷淡的模样。
推开门进去,昆特连人都还没看清便公事公办地说道:“抱歉, 让您久等了·”·沙发上背对门口的位置上坐了个Alpha, 从昆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铂金色的短发和宽阔结实的肩膀,正放松地倚在沙发上品茶,听到昆特进来,他转过头来, 蓝色眼眸里满含笑意:“没关系, 我也才刚到不久。”
·看到他的一瞬间昆特闭着眼无奈地倒嘶了一声,使劲将门把手按得咔哒一声响, 强忍着想要把这人扔出去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道:“怎么是你。”
“之前不是给你说过我家里人要给我相亲吗, 今天接到通知,我本来觉得都有你了不愿意过来, 奈何我父亲一直坚持,说相亲的对象平时特别忙,他好不容易才给我约上的。”
海伯利安一脸的无辜和惊喜:“原来是你啊,我爸也真有意思,不知道你都快进莫尔斯家门了吗,还搞这些花样·”·昆特没忍住又按了一下门把手:“可我听安洁丽塔说是有个Alpha非要和我见面,他家里势力很大,安洁不好拒绝才安排上的。”
“是吗,咱俩听到的版本还不一样,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海伯利安悠游自在地把做工精致的茶杯放下,对昆特招了招手:“不过既然都撞一块了,也不需要在意那么多细节了,直接开始吧。”
“开始什么”昆特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去,在海伯利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是别人他也就没必要绷着了,一颗颗地解开正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
海伯利安穿了件短袖的黑衬衣,手腕上的终端外形被调成了复古石英表的模样,敞开一颗扣子的领口里隐约能看到利维坦蓝色的空间钮,随- xing -中透着英气:“相亲啊,我之前没相过,不知道具体流程要怎么样,不如你教教我吧。”
和海伯利安在一起,昆特时常感觉他是在哄小孩,和二十年前那副可靠稳重的模样完全不同,海伯利安在他面前倒像是越活越回去了,但昆特并不反感——海伯利安只在他一个人面前才会这样。
他喝了口白塔特制的花茶败心火,耐着- xing -子和他瞎扯:“一般见完面之后会开始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海伯利安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自我介绍:“海伯利安·莫尔斯,四十三岁零六个月,身高一米九三,体重九十公斤,毕业于帝国第一军校,曾在第七军团,银鹰护卫队服役,现任远征军军团长,上将军衔。”
随后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昆特,似乎在等昆特对他做出评价,昆特笑了下,见他是真的想要认认真真过一遍相亲的全过程,说道:“我从十九岁时见到将军的第一面起就觉得您一表人才,之前听说过很多您远征期间的英勇事迹,也很敬仰您,今天能有机会和将军这样的人物坐在这里聊天,是我的荣幸。”
昆特这一番客套到生疏的话成功地把海伯利安说懵了一瞬,前两天还把治疗后的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夸奖很乖的昆特面带公式化的笑容,继续缓缓道:“我自知身出寒门,纵使现在取得了些还能看得过去的成就,也不敢高攀莫尔斯家族,将军今天肯赏脸过来,是我始料未及的。”
“不是……”·“我知道以将军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一定有很多年轻貌美的Omega想要嫁给您,我长得没多好看,年纪也大了,和您也不门当户对,并不是将军最好的选择。
怀特家的最小的那位Omega少爷不是非常喜欢您吗,为了能得到将军的垂青,他一个未结合的Omega甚至敢于在满是Alpha的庆功宴上解除臂环效应,这种为了追求爱情而不顾一切的劲头我自愧不如。”
“还有外交部长的孙女,她今年才十八岁,年轻貌美,从小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七岁的时候在生日宴会上就许下愿望希望能嫁给您·您在帝国广场上进行机甲表演的那天,她不顾正处在初潮的发.情热里,坚持要到现场观看您的表演。”
“等一下”海伯利安赶忙制止他:“庆功宴那天你不是老早就溜去花园一个人待着了吗,怎么会知道他在臂环上做手脚”·昆特举止端庄,丝毫不慌:“我就是知道。”
“你是不是从我回来的那时起就在偷偷注意着我”海伯利安一下子猜中的真相,他看着面前和少年时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调:“你一直都还在乎着我,是吗”·昆特不回答,只是微笑着和他对视。
这相当于默认了,海伯利安不可避免地感到雀跃,他打了个响指,欢快道:“好的,那我们直接进行下一阶段吧,相互认识完彼此都有好感的情况下,是不是就应该开始约会了”·他站起身,对昆特伸出手:“请问这位一举一动都能让我移不开眼心跳加速的先生,愿意赏脸和我一起来一场可能不太浪漫的约会吗”·昆特再一次笑着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上:·“你还真打算玩个全套啊。”
约会这种事情对两人来说都还挺新鲜的,虽然这一阵他们一起出去过很多回,但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打着约会的名号··海伯利安的恋爱经验接近于零,但他临行前认真研究了论坛上网友们给他写的追妻指南,非常灵- xing -地参悟到了某种核心——最大限度地让对方感受到同你在一起的放松快乐。
出了传送站,他带着昆特来到位于首都星另一面的一家生命体验馆,这家店新开不久,位于西郊区一个比较偏辟的角落,知道的人不算多,还是莫妮卡推荐给他的,当时小姑娘的原话是“简直是谈恋爱泡O的神器舅舅你有时间一定要带小舅妈去一次”·推开攀着爬山虎的古旧木门,走进屋内,视线立刻暗了下来。
体验馆的门面不算大,装修风格非常自然,巨大的榕树支撑起建筑框架,四周是装有荧光水母的巨大水族墙,不断变换着瑰丽的颜色·小小的桔子灯从头顶榕树的繁茂枝叶中露出一小个边,散发着柔和的橙黄色光晕,隐约可以看见脚底玻璃地板中由流淌的碎星砂构成的绚烂星图。
店主正趴在一颗大树树干雕成的前台里画画,一只猫趴在上面用树叶遮着眼睛,仰面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睡得正香··店主是个年轻的女- xing -Beta,放下手中的画笔,她微笑着招呼道:“欢迎光临,两位是来做生命体验的吗。”
“是·”海伯利安看了眼正试探着去摸猫咪耳朵的昆特,道:“我小侄女推荐我过来的·”·昆特终于摸上了那对薄薄的粉色的耳朵,猫咪从喉咙里细细地叫了一声,张着嘴伸了个懒腰,换个姿势继续睡,尾巴尖甩了两下后不动了。
“两位请上二楼吧·”店主起身带他俩上去,螺旋而上的木质楼梯环绕在榕树树干上,直通到浓密的树冠里去·延续了一楼的自然风格,二楼在此基础上又添加了一些复古的东方元素,大厅连通着小房间,很多都显示里面有人。
·“我们这里提供回溯和模拟两种项目,回溯可以通过体验者的记忆重现过去发生的事情,重新获得当时的感受,模拟可以让体验者体验虚拟人生,有很多种人群模板可以选用,甚至还能模拟不同种族。”
“重现过去发生的事”正研究着雕栏纹路的昆特突然出声:“什么时候的事情都重现可以吗”·“理论上是的,只有您有相关的记忆。”
“我想试试·”昆特看向海伯利安,语气很坚定,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海伯利安点点头,道:“那就来回溯吧·”·按照指导躺进椭球型的模拟器中,选择回溯模式,海伯利安正考虑着要重现哪一部分记忆,余光瞥见昆特已经沉入回溯了。
将时间确定在那一年的学园开放日上,海伯利安闭上眼睛,等待画面的重建,伴随着平稳的心跳声,记忆中的一切重新鲜活起来··混沌之中他脑中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昆特他如此急切想要回溯的,会是怎样难以割舍的回忆·昆特曾经最讨厌竹明砂的冬天。
纷纷扬扬的大雪经常一下就是好多天,积雪厚到淹没小腿的地步,让他从家走到公交车站的路途变得无比艰难··呼吸哈出的热气蒙在眼镜上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
现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是刻意追求美观,很少有人戴着眼镜了,父母本来攒够了给他做视力修复手术的费用,但昆特想要去帝国首都星上学,即便Omega学院免除了他的学费,路费和一年的生活费对这一家四口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下了空中公交,坐在长椅上的Alpha男孩立刻站起来,朝他挥挥手:“哥”·久积的雪没有被扫净,已经结成冰了,昆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捂了下弟弟冻得像冰疙瘩一样的手,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副手套给他戴上:“手这么凉你不冷吗”·“带着手套不舒服。”
弟弟包里就装着自己的手套,但宁愿冻着也不愿意带,小Alpha和他一样有着黑发和琥珀色的眼睛,稚嫩的面容还没长开··他的学校离车站比较近,一般要比昆特早到十分钟,就等着他一起回家——昆特身为稀少的Omega,学校里有不少孩子用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喜欢,有的人甚至一路跟着他直到昆特进家。
这样的事儿发生过两三次后,年幼的Alpha自觉承担起了保护昆特上下学的任务··此时是竹明砂依附于帝国的第十年,各项建设基本上已经恢复到了战前水平,但普通民众的生活依旧不够富裕。
兄弟俩有说有笑地回到家,母亲也刚下班,正要开始做饭··父亲这周轮休夜班,此时才睡醒没多久,他在弟弟堪堪及格的试卷签上龙飞凤舞的名字,想了想又加了句“已阅”。
“你就不能向你哥学学啊,整天考个这么点分回来,还不够你哥的零头呢·”男人佯怒地一瞪眼,“就知道玩,赶紧写作业去·”·“哥哥满分是150嘛,我满分才100分。”
小Alpha说完才意识到这样好像显得自己依旧很差,赶忙吐吐舌头,嘿嘿笑着写作业去了··- yin -暗的天色彻底黑下来,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天空·帮父母收拾完碗筷,昆特回到自己房间看书学习,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半,他刚刚打开《武器学概论》,就看到换上睡衣的弟弟在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会儿后,进来了。
“哥,你明年要去首都星上学吗”小Alpha凑上来看他的课本,发现自己一句话都看不懂,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嗯,等我语言国考成绩下来就能报考了。”
“我也想去首都星,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竹明砂呢·”弟弟就像这个年纪大多Alpha一样,从小揣着军人梦:“想考那里的军校·”·“好啊。”
昆特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胳膊,笑道:“等我开学的时候咱一家人一起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把数学考及格吧,数学不及格的孩子是没法去帝国军校的·”·小Alpha刚想欢呼,听到数学二字立刻发出一声哀嚎,“我学不会啊”·“小学数学你都学不会,这智商直接别当我弟弟了。”
昆特看他在床上翻来滚去:“别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小Alpha叹息一声,为了自己去首都星的梦想,还是屈服了:“好嘛,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啊啊啊啊啊”·正要出门上班的父亲突然出现,拎着弟弟的后脖颈把他拖出昆特房间:“别打扰你哥学习他下个周就要去国考了”·回答他的是男孩的一通吱哇乱叫。
没再管整天就知道招猫逗狗的小儿子,男人带上厚实的帽子,对昆特道:“宴宴,今天早点睡吧,别开夜车,没效率·”·“好,我看完这一点儿就去睡。”
昆特提高音量,对已经站到门口正要出去的男人道:“爸爸再见·”·这样平淡的生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昆特曾经以为也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他读完书,找到合适的工作,有能力去赡养父母,供弟弟读他想去的军校。
可挨不住造化弄人··“昆特昆特醒醒·”·海伯利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昆特睁开双眼,Alpha眉头紧皱的面容在他眼中不甚清晰,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视力修复手术失效了。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作者有话要说:楼上大清早开始施工一直干到现在,困得我不行,一个字都写不粗来,只想抱着我的猫睡觉。
蓝瘦哇·· · ·第36章 约会·“没事·”昆特抬手抹了把眼睛, 朝他笑了笑·海伯利安把他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上一阵发堵。
他伸手温柔地擦去他脸颊上的- shi -迹,低声道:“不开心的话就不要笑了·”·“没有, 我没有不开心·”昆特吸了下鼻子,想起家人原本已经模糊在记忆中的面容,泪水瞬间再次涌出眼眶:“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回溯的那个节点上他十六岁,而现在他四十二岁, 家人离开的时间已经快要比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了··有多少次他在深夜被浓重的思念扼住心脏,回忆时却记不清家人的音容笑貌, 只能拿出老照片一张张翻看。
父母是传统的AO结合, 平凡却恩爱,很少吵架·他活力四- she -的弟弟从小就白净, 如果能长大, 一定会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海伯利安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昆特:“想哭的话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昆特擦干净脸,摇摇头,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眼眶还是红红的·海伯利安有一瞬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他在后山夜跑时偶然看到昆特独自坐在湖边偷偷流眼泪。
那时要青涩许多的少年听到他从林中钻出的动静转过头来, 眼神惊慌,被人发现的强烈羞耻感让他立刻站起身, 想要跑走··“你别走啊·”海伯利安一把抓住他,探着头想去看他的脸:“怎么哭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不还好好地吗”·昆特拼命扭着脸不让他看:“我没事, 你别看我。”
“跟我不好意思什么·”海伯利安记得那时他非得拉着昆特重新坐下,忍着给他一个拥抱作为安抚的冲动,绞尽脑汁地讲了几个不冷不热的笑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也就不再过分克制着自己情感的表达,见昆特不主动,海伯利安上前一步俯下身,把他抱在怀里,一手揉了揉他后脑:“本来是想带着你过来放松的,这下可好,直接把你弄哭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这个姿势昆特下巴刚好能够搁在海伯利安肩膀上,Alpha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他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搂住他后背··“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回到中心区,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海伯利安提早定好了饭店——这次他没有在昆特面前掩饰自己惊人的饭量了··“你怎么吃的这么多啊。”
昆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有一段时间的问题:“胃受得了吗”·海伯利安轻描淡写道:“没事,远征的时候执行任务经常一两天吃不上饭,时间久了就习惯一顿吃很多了,这样续航能力强一点。”
“那也不行啊,实在吃不上饭还有营养剂,你这样暴饮暴食很伤胃·”昆特简直不敢想象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抿了下唇认真道:“更别说你身体现在本来就不好,还是有意识地控制一下吧。”
“好·”海伯利安感觉已经吃到七层饱了,乖乖听昆特的话没再像之前那样继续吃到全饱,放下了手中的餐刀:“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的话我就自己安排了。”
“我想去车间一趟看看进度,今天下午本来就有这个安排·”·“你原本想着上午就把相亲搞定是吗·”海伯利安笑出声来:“没事,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昆特也吃好了,用纸巾擦着嘴和手指,道:“咱俩一起去·”·海伯利安隐约能猜到昆特是不想让他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这样结束,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你们实验室的特殊车间我能进吗”·“没关系,我可以带人进去,只要登记一下就可以。”
海伯利安习惯- xing -地调笑了他一句:“登记的时候怎么写,写家属吗”·这次昆特没有反驳,他面色如常,垂眼在终端上按了几下,似是随口回道:“是未来家属。”
于是荣获帝国白塔首席未来家属名号的海伯利安·莫尔斯上将跟着昆特去到了帝国武器研究实验室,路上他们经过一家花店,花店老板家的小女儿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摆弄风铃草扎成的花束,认出海伯利安和昆特,女孩笑着对海伯利安脆生生道:“将军,要不要送给首席一束花呀。”
海伯利安俯身从她怀里抽出一支紫色风铃草,插在昆特衬衣胸前的口袋里,轻轻拍了下小女孩的发顶,柔声道:“明天把这束花送到白塔好吗我们现在还有事情,不方便带着。”
等花店老板收到自家女儿的账户上多出来一大笔钱的短信冲出来时,海伯利安牵着昆特已经进了最近的传送站·他拿起女儿的终端看了眼上面的余额,震惊道:“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多钱”·“莫尔斯将军让我每天去白塔送一束花,刚刚下的订单。”
女孩开开心心地点开界面给店主看:“爸爸,你看我都已经会做生意了哦·”·昆特觉得胸前插着朵花实在太扎眼了,但到底是海伯利安送的东西,他也没找到其他能放的地方,只能就这样带着进了车间。
其实以海伯利安的身份不需要昆特带着也能进去,不过需要有关部门开具的凭证·经过了严格的探测搜查,两人进到车间,映入眼帘的是钢铁支架上正在组装的巨型武器。
看外形那像是门粒子炮,但海伯利安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粒子炮,就连破晓号的主炮也不过它的三分之一大小·忙碌的工程师们站在它面前,渺小的就像行星相比于整个星系。
“这是——”·“死神纹章——安图伽索·”昆特站在他身边,昂头看着这个由他参与起草设计十年里逐步完善的毁灭级武器,心中除却自豪之外还有虫豸般生出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他平生最痛恨战争,却亲手制造了这样恐怖的武器··“这么大,帝国目前还没有能承载它的军舰吧,破晓号已经是吨位最重的军舰之一了,装上它之后估计也会超负荷停用很多功能。”
海伯利安看着远处机械手臂将一块十米长的合金板分毫不差地安在钢架上,焊接头立刻伸出,开始焊接··纵使科技发展到了如今地步,武器核心最精巧的部分依旧需要人工完成,三十多名身着蓝色工装的Alpha用腰间一根绳索选在半空中,两脚蹬在安图伽索的钢铁骨架上,亲手去完成核心的连接工作。
“和它配套的军舰也在制造当中,其余的我不方便多说,不过以你的权限肯定可以查询到·”·海伯利安点点的头:“新军舰有名字了吗”·“还没有。”
昆特把拇指大小的仪器扣在耳朵上,放大倍数为十的纳米镜片在他左眼前展开:“它的人工智能还在最后调试阶段,等它彻底诞生,军部估计才会给它起名字。”
“帝国的第十四位赛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xing -格·”和现在的大多数人一样,海伯利安对这种人造的超智能“生命”有着不小的期待,就他所知的赛博里破晓活泼跳脱,亚当温柔浪漫,安固执寡言,每一个赛博都会在经过大量交互和最终调试后,形成自己独一无二的“人格”。
·昆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死亡纹章是在科学院的带领下,由帝国最著名的四家研究所共同合作完成,昆特检查了他所负责的部分里组装过程中的反馈数据,又和Alpha同事们开了个短会。
等到一切结束,他和海伯利安离开车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抱歉,把你晾在那里了,有没有很无聊”·“没有,你专心干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看他们组装倒是觉得很有趣。”
海伯利安抬头看到大厦幕墙上正放着今年机甲大赛的海报,初赛第三场正好在今晚,突然来了兴致:“要不要去机甲大赛看看”·“好。”
昆特晚上并没有什么事,加之对三年一度的机甲大赛也很有兴趣,立刻便答应了:“现在要订票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订吧,这个时间估计也没有好位置了。”
海伯利安凑过去看昆特终端上显示的空座位:“不过初赛而已,坐得靠后点也没什么·”·购票需要实名认证信息,两人去到比赛现场,在门口刷了自己的终端,却发现主办方早就派人在那里等着了。
“海伯利安将军,昆特首席,请跟我到这边来·”·海伯利安和昆特对视一眼,跟着经理一路到了前排最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承载了十万人的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屏幕上播放着赛前选手们录好的短视频,将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容展现在观众面前。
“我们大赛早在刚开始之前就想要邀请您当决赛的特邀嘉宾,但您那时拒绝了我们·”经理引导着两人坐下,对海伯利安道:“将军您是现今帝国机甲- cao -作的佼佼者,也曾是21届大赛的冠军得主,我们无比希望您能再次考虑一下我们的邀请。”
“我最近私事比较多,再考虑考虑吧,决赛之前给你们答复·”·经理看了看旁边从进馆起就一直安静的昆特,脸上露出笑容,显然是误会了海伯利安口中的私事:“好,我们等着您的答复。”
“你想答应他们”经理走过,昆特轻声问道··“嗯,毕竟我也是从初赛一步步走出来的,过了这么久还挺怀念当时感受,到时候如果我身体情况好一些的话,就会来参加。”
海伯利安看了眼时间,见距离开赛还有一段时间,问道:“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去买·”·“我都可以·”·“那好,我去弄些吃的,再买点水。”
海伯利安在进入帝国第一军校前的那个暑假报名参加了21届机甲大赛,当时他刚刚十八岁,全程使用官方专用型号的机甲,以绝对强横的实力夺得了单人赛的冠军。
那时他站在赛场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尖叫,万众瞩目——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站的那样高··少年时代的初生牛犊的意气至今仍旧令人怀念,海伯利安在场馆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些零食和水,正要结账时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抱歉”·略显单薄的Beta少年不稳地后退一步赶忙说道,他抬起头,在看到海伯利安的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将,将军”·“没关系。”
海伯利安伸出手让收银员扫描自己终端,关心道:“你没事吧·”·“我没事,对不起将军,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很快从短暂的无措中恢复了冷静,他面颊微红,明亮的眼中闪烁着期待:“将军您也来看比赛吗”·“是啊。”
海伯利安看到他手臂上参赛选手的标志,微微一顿,微笑着说道:“你今晚要比赛吧,那我先预祝你能有个好成绩·”·作者有话要说:昆特的小情敌出现了【不】· · ·第37章 亚当·因为是初赛, 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加上是现场对战,出现的各种骚- cao -作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乐的海伯利安不行。
但其中也不乏几个好苗子,看到赛场上的红色机甲被蓝色机甲的凶猛攻击逼得向后闪退结果撞上透明墙,一下子把慌张打开的防御层撞碎了,在观众们的惊呼中, 海伯利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一旁的昆特道:“蓝方看起来还不错。”
“嗯·”昆特点点头, 整个人十分放松地陷在皮质座椅里, 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 习惯- xing -地去分析蓝色机甲的每一个技术动作:“能看出来- cao -作者的基础挺扎实, 就是对战起来稍微有点太虎了,只忙着专注眼前的对手而忽视了可能来自背后的突袭。”
“都是一群没真正经历过实战的小孩儿,哪能想到这些·”·在观众一浪叠着一浪的欢呼叫好声中,蓝色机甲在空中一个利索的转体, 借助惯- xing -一脚狠狠抽在红方的肩上, 将它直接击飞,同时后背的推进器打开至最大功率, 瞬间和对方拉开距离,送了他一记粒子炮。
“漂亮387号选手方才做出的是莫比斯回旋, 由海伯利安·莫尔斯将军在莫比斯保卫战中首次使用,是能够将敌人一击毙命的奇招”伴随着象征比赛结束的蓝灯亮起, 蓝色机甲缓缓落地,高台上的解说员慷慨激昂道:“而今天,海伯利安将军也来到了我们的比赛现场”·随后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将分吃着同一包薯片海伯利安和昆特晾在了所有人眼前,海伯利安正无知无觉地侧着头和昆特低声说话:“这就是咱当初合作项目时候一块设计的那个动作,我又结合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做了下改动——”·昆特抬手飞快地擦了下嘴角可能存在的薯片碎屑,拍了下他手背,低声飞快道:“看前面。”
海伯利安闻言扭回头,立刻看到了大屏幕上他有一瞬惊讶的脸,赛场中前所未有的狂热欢呼猛然炸起,他对着镜头笑了笑,挥手算作打一声招呼··同样被框在镜头中央的昆特也礼貌地微笑,也想要挥手打声招呼,海伯利安一把握住昆特正要从他手背上离开的手,攥在掌心里,惹得昆特略带诧异地看过来。
观众只看得两人亲密地牵着手,海伯利安低声说了句什么,一向冷淡的首席从脖子到耳尖瞬间变得通红,抿着唇偏过脸不再看他,海伯利安笑得乐不可支,湛蓝色的眼睛重新看向镜头,他指指明显害羞的昆特,示意导播别再拍他们了。
平白受到一记甜蜜的狗粮暴击,尖叫声几乎要把场馆掀翻·自国会上融合度的事情被转播出去后,七大上将中唯一单身的海伯利安原本拥有无数老婆粉,却都陷入了老公被人抢走的痛苦,同时他和昆特的CP粉迅速崛起,现在已经成为了数量不小的一个群体。
·解说员笑了几声,揶揄道:“将军和首席结伴前来,想来我们不久之后就能听到好消息了·好,言归正传,让我们来看一看本场比赛的获胜者”·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又回到了赛场上,昆特松了口气,想把手抽出来无奈海伯利安力气大,只得作罢,低声抱怨道:“你胡说什么啊。”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想秀一秀满足一下Alpha的虚荣心嘛·”海伯利安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笑道:“你不是也不反感吗其实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不会这样。”
昆特任由海伯利安摆弄自己手指,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琥珀色的眼睛很亮,似乎要直看到他心里去·海伯利安抬手刮了下他鼻尖:“你看,给你机会拒绝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你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你才是小东西·”昆特小声嘟囔着,探身从他怀里拿了盒酸奶··比赛场上,随着解说员念出蓝方机甲- cao -作者的名字和编号,Beta少年从驾驶舱中跳出来,他栗色的短发堪堪到耳朵尖上方,淡紫色的眼睛眸光凌厉,五官精致的像是商店橱窗里的娃娃——很少有Beta长得像他这般漂亮。
干脆利落击败了对手的驾驶者竟然是一个这样纤细的少年,不小的反差让会场中呼声不断,海伯利安认出他是不久之前在商店里的小Beta,刚想和昆特提上一句,就见那小孩满眼期盼地看了过来。
海伯利安礼貌- xing -地笑了下,昆特一眼就看出了真相,问道:“你认识他”·“刚刚在商店里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给我道歉,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昆特点点头:“怪不得,他知道你今晚会看比赛才特地用的莫比斯回旋吧·”·海伯利安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直到昆特一头雾水地回望过来,才说道:“吃醋了”·昆特不禁失笑:“我和一个小孩子吃什么醋,我要是见到你的小迷妹小迷弟就要醋一次,还不早就被酸死了。”
比赛一直要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昆特中午没休息有点困,他悄悄打了几个哈欠,还是被海伯利安发现了··于是在比赛的后半场,海伯利安带着他偷偷溜了出去,两人在步行街吃了顿夜宵,昆特家离最近的传送站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海伯利安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
汉森尔顿今晚从米兰星回来,于是暂住的康纳也回了皇宫,夜风习习,庭院中的木泽花安静绽放,香气浓郁逼人··“出去了一天肯定累了吧,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海伯利安看了眼时间,笑道:“我是不是该干点什么作为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结束”·“干什么”昆特抬头看他,胸前依然插着中午的那支紫色风铃草,因为热衬衣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隐约可以看到锁骨。
海伯利安扶上他腰侧,另一手揽着他后背,逐渐俯下身去,直到鼻尖能够看看碰到昆特脸颊,才保持着这个危险的距离,笑着问道:“让不让亲,嗯”·昆特站得笔直,没有像之前那些次一样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海伯利安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脸上,他闭了下眼,抬手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微微偏了下头,碰到他唇角,刚好把自己送到海伯利安手上。
带着满身满嘴的Alpha信息素回到家里,昆特在客厅干坐了一会儿平复擂鼓一般的心跳,于钟表十一点钟的报时里晃晃脑袋,起身去洗澡··天气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康纳不在昆特就按照自己的习惯没有穿睡衣,躺在床上,他调节终端进入环网。
眼前黑暗一闪而过,随即意识被上传到了虚拟的环网世界中,维多利亚风格的街道在眼前展开,被高低起伏的白色建筑夹在中间的巷子略微曲折·视线尽头教堂高高伫立,尖顶上刻着一尊神像。
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变,古地球时期的宗教到了现在已经式微,随之崛起的是信奉造神萨格的东灵教·昆特走过空无一人的小巷,推开教堂的雕花大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模拟的是距离首都星七十光年的一颗普通行星,并不发达,也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人的产业,除了当地居民之外,很少有人会用环网到这里。
教堂中没有开灯,只有无数烛台挂在墙壁上,半永久- xing -的蜡烛安静燃烧,映出彩色玻璃花窗和壁画上的绰约人影·昆特踩着长长的红毯穿过数十排长椅,一直走到教堂中间,轻声道:·“亚当,你在吗”·声音在空旷教堂中回响,直到最后一丝声响消失,昆特耐心等待,烛火轻晃。
半分钟后,微弱的光在神龛上一闪而过,男人的身影凭空出现,他亚麻色的长发扎在脑后,发尾微卷,眼睛是玻璃珠质感的浅蓝色,正穿着风格浮夸的红色丝绒大长袍,过长的下摆层层叠叠,完全淹没了他的腿脚。
男人身带各色珠宝和闪闪发光的亮片,头顶着花里胡哨地羽毛王冠,上面还镶嵌着鱼类的骨骼,但这样猎奇的装扮在他人类不可能拥有的绝对美貌衬托下,反倒显得真正华贵起来。
“这样穿很奇怪吧·”被昆特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逗笑,男人开口说话,声音透出一丝不真实感:“我正在凯米勒星上参加狂欢节,不得不说那里人的审美真的很奇怪。”
“您呼唤我而来,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漂亮男人——史上的第一个赛博,亚当彬彬有礼地问道··“帝国今年国会上洛琳娜女士提出恢复AO配比制,并当场采集了部分与会人员的血液样本做了数据分析。”
昆特说道:“但是最后公之于众的数据被人为修改过了,我想看看它原本的样子,可以吗”·“您需要像我出示足够的权限。”
“白塔首席的权限够吗”·“不够的,这个数据的等级很高,能够查阅它的只有极少数人·”亚当停顿了下,笑道:“不过您和海伯利安将军的权限加起来,就足够查询了。”
“那就算了·”昆特一点也不想让海伯利安知道他查询真实数据的事,对亚当道:“抱歉,打扰你了·”·亚当却是笑出声来:“海伯利安将军三天前也到我这里查询过,我给了他相同的回答。
这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既然两位都想知道的话,我就姑且算作权限足够了吧·”·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说着他脸上浮现出月光花的纹路,中央处理器从庞大的数据流中摘取了细微到极致的一小部分,传输到了昆特的意识中。
这种直接意识传输获得信息的感觉十分奇妙,昆特心念一动,整张数据表便浮现在他心中··第一行出现的并不是他和海伯利安的名字··果然,洛琳娜所谓基因越优秀的AO之间配比度越高的理论是成立的,海伯利安几乎和表中百分之六十的Omega的配比度都达到85%以上,昆特和其余Alpha也一样。
虽然他和海伯利安之间的数据达到了96%,但同他们俩配比度最高的人都不是对方··这数据到底是谁动了手脚,他一猜便知··他和海伯利安并不是众人口中的天作之合。
确认了这点,昆特却是终于放下了心来,说来也奇怪,他非常害怕他们俩对彼此的感情只是因为所谓的本能··亚当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他的身体此时正在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的狂欢节里跳舞,这不过是他意识分出来的非常小的一部分。
“您看起来非常满意·”·“是的,我并不喜欢所谓天作之合的说法·”昆特将数据保存在他终端的隐藏文件夹中,对亚当微笑道:“谢谢。”
“您客气了·”亚当躬身朝他行了个绅士礼,头上的羽毛王冠摇摇欲:“静候您和将军的佳音·”·然而海伯利安并不知道在环网上的某一个角落里发生了这些,他刚要睡下,就接到了汉森尔顿的求救消息。
风尘仆仆的皇帝陛下穿着睡衣,正可怜巴巴地站在走廊上,一脸的怀疑人生··“这么晚打过来干嘛你刚从米兰星回来,怎么还不休息。”
海伯利安看了眼汉森尔顿身后紧闭的卧室大门,瞬间心灵福至道:“你做了什么坏事,被康纳赶出来了”·“菲利普大公今天到首都星来见我,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是啊,怎么了”海伯利安虽然大清早起来就去和昆特约会了,但新闻还是看了的··“那老东西觉得康纳怀孕了,就给我送了个人过来。”
汉森尔顿终于没忍住久违地爆了粗口:“他娘的老东西整天正事儿不干,歪心思倒多,气得康纳不行,我哄了老半天也没见好,他给我说想一个人静静,喏,我就自己出来了。”
海伯利安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不厚道地想笑:“他可能是觉得你忍不了四个月·”·“让他去吃屎吧·”汉森尔顿翻了个白眼:“我得让昆特明天过来一趟哄哄康纳……我怎么觉得他自从怀了之后就心理脆弱了呢”·“怀着孕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现象吧,这个你懂得肯定比我多。
好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明天我和昆特一起去·”·“累得半死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让我省心,太过分了·”汉森尔顿嘟囔着挂了电话,转头将卧室门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宝贝儿,你还生气吗”·“哎呀都说了我没事儿了,你怎么这么能脑补呢。”
康纳简直无奈,他躺在床上朝皇帝招招手:“快过来睡,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吧·”·“还好·”汉森尔顿放下枕头爬上床去,躺在康纳身边,一手摸上他还没有显怀的小腹,语气有些委屈:“就是想你。”
康纳故作难以忍受地倒嘶了口气,拍拍他的手臂:“行了,肉麻的话少说,赶快给我睡觉·”·第二天一早,海伯利安和昆特一起去到皇宫,刚刚到后殿大厅门口,就听到了康纳中气十足的声音:“呸你算老几啊,还想跟我抢人我和汉森玩虐恋情深S.M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你爹的哪根曲细精管里游着泳呢”·海伯利安,昆特:“……………………”· · ·第38章 后山·海伯利安和昆特对视一眼, 两人进了大殿,只见汉森尔顿脸黑如锅底坐在最上端,康纳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站在铺就红毯的殿中央, Omega少女倒在他面前,纤细的胳膊支撑着身子,脸上施着淡妆,泪水涟涟, 身上红色轻纱凌乱,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见我尤怜。
Omega初潮的信息素满屋都是, 已经结合过的汉森尔顿不再会因为本能被诱导进入被动发.情,但还是能够闻到味道·海伯利安就进门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 还好他从少年时便经历过高强度的抗信息素训练, 暂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长相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的菲利普大公跪在汉森尔顿面前,一脸诚惶诚恐,汗如雨下:“陛下这都是她自作主张,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故意引诱您的事情”·说着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少女面前, 扬手就是一巴掌:“谁叫你这么干的不听话就给我趁早滚回去”·这一巴掌下去少女痛呼一声, 直接被扇倒在了地上,胳膊肘蹭破了一块皮, 半边脸颊肿起来,唇角沁血。
殿中四人无不色变, 昆特赶忙上前,但比他更快的是海伯利安, Alpha大步过去,一把抓住菲利普大公再次抬起的手,沉声道:“大公,她正在发.情期,您不把她赶紧送到御医那里,反倒在这里打她,不禁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您女儿了。”
昆特在她面前蹲下,扶着她问道:“你没事吧·”·“我……”少女面露痛苦之色,在没有抑制剂和Alpha的情况下,发.情期得不到缓解的痛苦甚至能够让Omega自残,她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昆特胳膊,流着泪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昆特闻言当即从自己臂环中取出抑制剂给她扎了一针,随后把她拦腰抱起,问康纳:“御医在哪里”·“我已经叫他过来了,你先带她去走廊左边第二个房间吧。”
康纳深吸口气,他脾气不算好,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洗干净脖子乖乖等死吧·他冷笑一声,对大公道:“她自作主张没有你的授意她敢穿成这样私自闯进汉森书房你当我是傻子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汉森尔顿从殿首的台阶上走下来,揽着康纳,揉了揉他后颈的齿痕当做安抚,厉声喝道:“你要是能动点心思在正道上,兰瑟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航线的事情免谈,朕觉得有必要考虑派行政督察官去兰瑟了·”·昆特抱着少女进了休息室,她的发.情刚才就已经到了中期,抑制剂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少女双手紧紧揽着昆特脖子,脸颊毫无章法地在他身前乱蹭,每一次吐息都带着勾人的甜蜜气息。
他把少女面朝下按在床上,不让她挣扎中干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不一会儿海伯利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昆特,怎么样”·“还可以,我能应付的住。”
尽管海伯利安在门外,也带着阻隔臂环,但发.情期使Omega无比敏感地察觉到了Alpha的气息,已经理智全无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信息素,呼唤着海伯利安。
剧烈挣扎下昆特竟然没能把她按实,猝不及防下被她树懒一样死死抱住··“你走远一点吧,医生马上就过来了,唔——”昆特一不留神被她摸中了要害,闷哼一声,用力把她从身上撕下去。
少女不断啜泣,她刚刚成年,还毫无应对发.情期的经验,只能本能的去亲近身边的人,寻求解脱··还好御医终于赶来了,两名女- xing -Beta连余光都没有给门口的海伯利安一个,飞奔着冲进休息室,将银色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一人拿起特意调制的针剂一人抄着能够纾解Omega的特殊用具,围住饱受发.情折磨的少女。
昆特终于得以脱身,他爬下床把已经被拉到肩头的衬衣重新穿好,捋着凌乱的头发快步走出休息室··海伯利安原本靠在墙上,见昆特出来立刻直起身,问:“没事儿吧。”
“没事·”昆特衣衫凌乱,脸上脖子上全是口红印,像是被人怎么折辱过似的·他用手背擦了擦根本擦不掉,叹了口气,只得作罢·很快一墙之隔的房里传出欢愉的叫声,昆特听得脸上发红,拉着海伯利安赶紧走了。
看着昆特在洗手间洗去脸上的红印,海伯利安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问:“你没被影响吧·”·“没事,我这一阵激素失调已经好很多了。”
昆特擦净手上的水,唇线紧绷着·他所有发.情期都是在医师的照顾下用抑制剂挨过去的,今天看到少女理智全无的浪.荡模样不禁有点害怕,如果某一天他停用了抑制剂自然度过发.情期,会不会也像她这个样子·海伯利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低声道:“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就你话多·”昆特推着他后背把他攘出去·他皮肤太白,只要一害羞脸就会红的特别明显,弄得海伯利安有事没事就想撩拨他··“你还要去陪陪康纳吗”两人走到花园,海伯利安问道。
昆特摇摇头:“不用了,现在让汉森好好发挥发挥吧,康纳想要别人安慰的话自然会联系我的·”·天色- yin -沉,远处闷雷滚动,隐约要下雨了·海伯利安在游廊长椅上落座,昆特抱臂倚靠在一边的栏杆上,又想起菲利普大公毫不留手的一巴掌,不禁问道:“那女孩真的是大公的女儿吗”·“肯定不是,你看看他那模样,怎么可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女儿。”
权贵世家里的腤臜事海伯利安从小就见得多了:“估计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小美人,为了好塞给汉森,或者是事成之后多拿点好处才说是自己女儿的·”·“真的是……”昆特一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女孩可能并不无辜,但绝对不是罪魁祸首。
“放心吧,菲利普肯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汉森早就看他整天作威作福不顺眼想往兰瑟星指派行政官了,正好这下有了理由·”·几滴细雨落在湖面上,激起圈圈涟漪,鱼儿从湖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扭身回去。
很快雨势大了起来,两人顺道又就着天气聊了两句,突然昆特一拍脑袋:“糟了,我还有课·”·“什么时候”·“第二大节,要去给择优计划上重武器光路理论。”
昆特看了眼终端:“还有半小时,不行,我得赶快走了·”·“我和你一起去·”海伯利安起身,见雨有愈下愈大的势头,摘下臂环上的纳米防御装置给昆特:“正好能用这个当伞。”
“那你怎么办”·“我皮糙肉厚,不怕淋·”海伯利安满不在乎道:“只要我跑得够快,雨就追不上我。”
“省省吧·”昆特笑着靠上来,温热的躯体紧紧贴在他身边,打开防御装置:“一起走就是了·”·防御装置本就是为单人设计的,两人用不免有些挤,昆特将防护层调整为只罩在头顶的一层,海伯利安几乎把他搂在怀里,就算这样海伯利安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是不免风雨的洗礼。
回到皇宫后殿,问宫人要了伞,使用传送装置到达第一军校,昆特在海伯利安的陪同下匆匆忙忙去到,刚好赶上第一大节下课··他稍微准备了一下,学生们就三三两两地进来了。
因为是给择优计划的学生上课,昆特授课内容都是些比较深入前沿的东西,他课讲了十分钟,就看见海伯利安从后门正大光明地溜了进来,坐在了最后一排··昆特话音一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说自己的,只是在学生们低头看终端上的题目时,抬手朝海伯利安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海伯利安非常配合地捂着心口窝向后一躺··一直到下课学生们也没有发现海伯利安和他们当了两小时的同学,被学生围着问了几个问题,昆特收拾好东西正式下课时,提前溜了五分钟的海伯利安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在教室里待着干什么啊,这些东西你又都懂,听着浪费时间·”·海伯利安和昆特一人撑着一把伞,朝最近的传送站走:“这不是想看看教授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嘛,这一看了才知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迷人,我要是你的学生,早就被你迷的七荤八素不知道姓什么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星际·“你这嘴真是·”昆特失笑:“给你一个不及格你就知道姓什么了·”·下午昆特去车间监工,海伯利安正好给择优计划的学生上了实- cao -课,就算他抗信息素训练的成绩再好,还不免被早晨的女孩影响到了,昆特不在身边也就不再刻意压制着躁动,训起人来格外生猛。
加之好长时间没尽情地活动活动身子骨,在给- cao -作不达标的学生布置了体能加训的惩罚后,海伯利安下课收拾了个三十公斤的负重背包,打算去山林里跑一跑,消耗一下身体多余的精力。
·他和同为择优生们教官的一位Alpha上校一道出发,两人约定好走不同的路线看谁先绕过一圈回到学校,在山脚下分道而行··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使得山上的路些许泥泞,海伯利安一路冒雨翻了两座山头,才停下来稍做休息。
十分钟后,海伯利安重新背上包起身,扔掉绑在裤腿和胳膊上的铅块,向着山林更深处,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进发··落日被雨云遮掩,第五座山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在周围景物发生细微变换的一瞬间海伯利安就察觉到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繁茂植物的- yin -影处,有什么东西正渐渐成长,安静潜伏,等待他路过的那一刻发动袭击··海伯利安猛然放缓脚步,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色“飞龙”从他头顶轰然而过,翅膀急速扇动发出破空声响,边缘尖利如刃。
跳蛉从草叶背面爬出,细脚伶仃,顺着他腿脚飞快上蹿··他暗骂一声,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等待幻觉的消退,但随之而来的是环绕的尖利笑声,混杂着虫子们爬行飞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而来,愈来愈近。
他睁开眼,幻觉并没有消失,一只巨大的蠕虫直立着上半身,八只眼睛里映出他的面容,镰刀般的口器里猩红的舌头顶端长着人脸——那面容他很熟悉,是他惨死于虫族手下的第一任副官。
海伯利安瞳孔猛缩,暗中握紧滑至掌心的激光枪,一动不动·巨虫百条足来回卷动,舌尖肉瘤的人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僵持半晌后,一只飞龙落在海伯利安肩头,张开裂至耳根的大嘴,咬了下去。
剧痛传来的一瞬间海伯利安再一次闭上了眼,将幻觉隔绝在视界之外,他不是没被虫族咬过,所以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那几乎要让他厥过去的极致痛楚是纠缠了他许久的骨痛。
双腿彻底用不上力气,海伯利安向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树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费力喘.息着,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联系昆特·”·手腕上的终端闻声亮起,自动为他联系昆特的终端,十数秒漫长的等待过后,昆特的声音传来:“喂”·“我在军校后山发病了。”
海伯利安隐约感觉到嘴里血腥味蔓延开来,耳边混乱的声音几乎要将人逼疯,他吞咽了下,意识于混沌漂浮,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我可能……没法自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次,后面就不会再因为生病虐小海了www· · ·第39章 救赎·昆特接到海伯利安通讯时正在和工程师交流安图伽索某一零件的细节问题, 他给工程师说了声抱歉,接通了海伯利安的通讯。
“我在军校后山发病了·”Alpha的声音嘶哑,夹杂着粗重且不规律的喘.息, 似乎每一声都耗费了他全身力气:“我可能……没法自己回去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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