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轴监理会 by 藏妖(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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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监理会 by 藏妖(下)(6)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想起温煦触动警报的事件,大老板的心继续往下沉,这一刻他想到了花鑫,想起那个被情所困一度心灰意冷的孩子·解开花鑫心结的人是温煦,现在或许应该换花鑫来解开温煦的心结。
“温煦,接下来的事让花鑫跟你讲吧·”·温煦率先起身:“我去找他·”这时候,他需要花鑫,非常非常需要·当温煦走向房门的时候,大老板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温煦大约知道会听到什么,可是大老板只是抓了他几秒钟的功夫就放了手··一老一少再无多言,离开了房间··温煦回到客厅的时候只看到了钱文东,随口问道:“花鑫呢”·“出去了。”
钱文东说,“刚收到一个快递包,就说出去买东西·走了十来分钟吧·”·快递包温煦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包裹已经被拆开,里面是个白色的纸盒。
上前将纸盒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六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花鑫最不喜欢的水果之一,苹果··温煦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某人大嚼苹果的样子·他的手有点抖,大老板站在后面没看到他微妙的变化,正叫罗建也准备些吃的东西。
温煦回身朝着厨房喊:“罗建,上面的柜子里有意大利面,你煮一点吧,配酱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罗建苦恼地说:“我煮不好,你来吧。”
“我去院子里透透气·”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罗建从厨房跑出来要拦住温煦,大老板使劲瞪了他一眼——不准追回去煮你的面·罗建毫不意外地怂了。
温煦关好房门后,忽然加快脚步走到后院凉亭里,这里有个非常老旧的秋千,是花鑫装来给兔子玩的·自从兔子被送出去寄养,秋千彻底闲置了下来··温煦拿出手机迟迟没有拨号,转身坐在秋千上,随着它摇晃起来……·本能的保护可能是来自于身体或者是心理,当意识到有危险靠近,会警告你,快停下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陷进去更严重的时候,你会失去某一段记忆,这就是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在起作用。
但,有些时候,有些事,即便自我保护意识已经被激发,即便明知道不可以,还是不得不去做些什么·这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或者是其他什么·总之,当一个人去做明知道不该做的事时,一定有动机。
温煦拿出手机,打给了花鑫··电话铃声响了十来次才被接听,温煦语气如常地说:“你去买什么了”·花鑫:“胃药,有点不舒服。”
“哦,还要买什么吗”·“看看再说,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去超市转转·很快就回去·”·温煦的手抠着裤子,鞋尖蹍着地上枯萎发黄的小草:“老板,如果……”·如果我现在叫你马上回来,你会回来吗·听不到温煦的声音,花鑫干巴巴地问着:“怎么了”·“没怎么。
如果去你街口哪家大超市帮我买两瓶巴黎水回来,我要青柠口味的·”·“好·”·“嗯……那我挂了·”·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已经很稀薄了,后院里显得尤为冷清。
温煦只穿了一件毛衫,坐在冰冷的秋千上··——·绿灯亮了起来,后面传来阵阵催促的喇叭声,花鑫瞄了眼车镜,心情不悦地把脚从刹车上移开·他的车经过了十字路口,又往前开了一百多米终于停下。
这是一条很繁华的商业界,有成衣店,有食品店,还有酒吧,唯独没有药店和超市·花鑫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前,推开门的时候,铃铛放出了清脆的声响。
咖啡店分两层,环境非常优雅也安静·一楼有很多客人,大多都是聊天的·他走上二楼,这里相对安静许多,客人们基本上都在看书·最大的一扇落地窗位于他右边,那里有舒服的沙发,田园风格的矮脚桌,摆了整整一面墙的书籍。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人正托着腮,朝他笑着··花鑫慢慢地低下了头,浅浅地叹了口气··矮脚桌上放着薰衣草蜡烛,如果是夜晚会更漂亮,但现在是阳光占着鳌头,它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尽管如此,花鑫走到桌边的时候,还是用空的马克杯扣住了它··吴菲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你是怕我在蜡烛上动手脚吗”·花鑫脱下外衣搭在沙发背上,转身坐在吴菲对面,很随意地说:“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喜欢薰衣草的气味。”
吴菲挑挑眉:“- xing -取向都能变,这点事为什么不能变”·花鑫翘起二郎腿,眼神漠然地看着吴菲·眼睛、鼻子、额头、肤色、还有嘴边的梨涡,这个人与记忆中的脸重叠在一起,一时间思绪如潮。
吴菲的眼睛一亮:“你在回忆我们的过去,对吧别不承认,你一想以前的事就这样发呆·”·“想了又怎样”花鑫低低沉沉的嗓音中没有夹带任何情感色彩,“我们都回不去了。”
“如果可以呢”吴菲忽然向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灼灼,“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回到从前吗”·花鑫没有给她答案。
“因为温煦”·花鑫没承认,也没否认··吴菲失落地低下头,看得出她是很在意花鑫的回答··在来的路上,花鑫大概知道吴菲为什么找自己,甚至知道这一次见面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和平交流。
不管以前谁欠了谁,谁辜负了谁,总要有个了断·事到如今,谁能说“算了,到此为止吧”·谁都可以说,唯独他不行··没有得到花鑫的回答,吴菲又问了一次:“真的是因为温煦吗”·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菲在双弧悬赏百万要温煦的命,这事一直是花鑫心里的一根刺。
“你是恨他,还是觉得他碍眼”花鑫用一个问题回答了吴菲的问题··吴菲撇撇嘴:“是你想多了·我们是敌人,仅此而已。”
“那你的复仇名单上,除了我和大老板,是不是也有他”·吴菲在听完这句话后,露出像是无法集中精神的烦躁表情:“有他和大老板,但是要不要把你的名字也填上去,我一直很犹豫。”
“所以,你才要跟我见面·”花鑫说,“那么,你看出什么了现在的我和几年前的我,还是你印象里的花鑫吗”·突然,吴菲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触到了花鑫鼻子,手掌一点点舒展开来,轻柔地贴在了脸颊上。
花鑫没有避开,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的手轻抚自己的脸··吴菲轻声问道:“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真相·”·十分钟前··气温下降的很快,温煦仍旧坐在冰冷的秋千上,劝慰自己“冷静”·大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看着他弯驼的的背,心里不是个滋味。
上前几步站在温煦的身边,脱下外衣给他披上··温煦被突然而来的触动惊着,猛抬头看到是大老板,有些惶恐·想把衣服还给大老板,大老板却说:“你要是感冒了,等花鑫回来一定会埋怨我。”
“他,他马上就回来了·”温煦帮花鑫打掩护,丝毫没考虑其他事情··大老板瞥了眼温煦,神秘兮兮地说:“你可以不说,我不能假装不知道啊。”
温煦的脸色煞白:“我,其实,他,他真的马上就回来了·”·“你这孩子啊,不会说谎·”大老板似乎没有责备的意思,弯下腰捡起几块小石头掂着玩,“你们在姜璐公寓找到的东西我都看了。”
温煦安静地听着,不想插话··大老板吧啊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湖里,荡起阵阵涟漪:“姜璐留下来的笔记本里有一个文字文档·”·温煦不假思索地念出来:“海岸12子夜不见不散。”
大老板点点头:“那是吴菲准备逃离本市的时候,给他发的·她想见花鑫最后一面·”·听到这里,温煦有点不想听了·毕竟这是花鑫以前的恋情,他没有对男朋友恋爱史刨根问底的好奇心,他觉得这是对花鑫的一种尊重。
可是,这事涉及到案子,又不得不听··大老板看出他的纠结,说道:“花鑫不会告诉你的,因为你他太在乎你了·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知道,否则会吃亏的。”
“到底什么事”温煦站了起来,紧张感在心里蔓延··大老板面对着他,神色严正:“那天晚上,花鑫没去赴约,去的是抓捕小队。”
温煦闻言目瞪口呆,脑子里忽然想起花鑫说过的一句话——其实,我是个很卑鄙的人··太阳朝着西方落下,透过落地窗洒下金灿灿的余晖。
吴菲的手轻抚着花鑫的脸颊,她像多年前那般深情地看着他:“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真相·”·花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张了嘴,许久才说:“是我把时间地点告诉了大老板。”
 · ·第167章 ·抚摸着脸颊的手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回答而离开, 吴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伤感··双弧上一任BOSS要杀了花鑫, 吴菲才提前了夺权计划。
她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起因就是为了保护花鑫,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要了花鑫的命·或者说, 她需要打开心里的一个死结——出逃那一晚究竟是谁出卖了自己。
为了逃出监理会, 她整整两天没吃没喝, 本可以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心里始终放不下花鑫·所以,她想在临走前见花鑫最后一面, 没想到, 等来的却是监理会的抓捕小队。
吴菲宁愿死去也不愿被送到孤地失去二十年的自由, 她选择还击, 选择了一种酣畅淋漓的结局·当她身中数枪坠落大海的瞬间,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加倍奉还·暮色已经悄悄占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咖啡店里的灯光暖昧昏黄, 飘荡在空气中的咖啡香闻得久了,也会有种苦涩的味道。
吴菲的眼睛有些- shi -润, 苦恼地笑了笑,说:“如果现在我能扇你一个耳光就放下这件事, 该有多好·”·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一记耳光能放下的事。
花鑫把吴菲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 并没有立刻放开她·吴菲安静地凝视着曾经的恋人,手上触觉既陌生又熟悉, 这是阔别许久的再一次牵手,也是最后一次··花鑫垂眸看着被自己握住的纤纤细手,沉声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如果’了。”
吴菲惨淡地笑着抽回了手,脸扭到一边·窗外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夜色一如往常地美丽炫目··“再见了,花鑫·”·“再见。”
花鑫走了,起身之后再也没看吴菲一眼·吴菲的脸上没有泪,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不久之后,有个人走到她身后,将一只肥嘟嘟的金吉拉猫放在她的怀里。
吴菲抚摸着毛茸茸的小耳朵,低声说着:“兔子,跟妈妈走吧·爸爸不要你了·”·喵~·那人附身在吴菲耳边问了几句话·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从某种情绪中走了出来,找回身为一个犯罪组织的BOSS的感觉。
吴菲:“通知下去,天亮出发·”·——·监理会总部不像往常那般安静,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到处都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副会长从审讯里出来,身上的衣服毫不意外地满是鲜血。
里面魏部长是死是活并不重要,他也不会再把精力放在一个叛徒的身上,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各部门的部长都在会议室等着副会长,而他连换件干净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带着一身的血腥走了进去。
“没时间客套,大家都坐下吧·”副会长疲惫地说,“情况比较紧急,数据部和技术部暂时封锁·所有人都要接受全面审查,包括在座的各位,也包括我。”
新任的支援部部长率先开口:“现在除了花鑫那一组人,还有哪些小组可以执行任务现在是我们跟双弧对抗的关键时刻,只有花鑫那一组,人太少了。”
副会长打开内部通讯器,连线小七,问他有多少人通过了审查·小七给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十七个人·十几分钟后,这十七个通过了审查的人全部集中到了会议室。
副会长打量几眼这十七人,随后说道:“调查员上前一步·”·上前一步的有六个人·各部门的部长都意识到,可用的人真的太少了··副会长再开口:“把你们的跳跃器都交出来。”
六个跳跃器很快放在了副会长的面前,副会长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了解他的人都发现,他换了表·以前那块智能手表被老款的机械手表所代替了··副会长的秘书上前一步,对六名调查员说:“大家跟我来吧。”
六人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默默地跟着秘书离开会议室·一直到了上一层,秘书才告诉他们:“先去餐厅吃饭,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后,接替秘书的人走进了会议室,副会长在剩下的人中点了八个人,让第二任秘书带着他们离开会议室。
同样,这批人到了上一层后,第二任秘书告诉他们:“先去餐厅吃饭,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十七人只剩下三个·副会长亲自对这三个人说:“你们三个去数据部的总控制室,把里面的人替换出来。
需要做什么,里面的人会告诉你们·”·三个人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议论副会长古怪的安排了·副会长自然也听见了,只是不能做详细的解释。
他告诉在场的各位部长:“情况比我想得要严重,你们都知道魏部长有多少能力,经他手的仪器都有问题·在这几年里,我们的数据至少有百分之三十同步泄露到了双弧组织。
所以,我们使用的手机、联络器、各类仪器、都存在很大的危险- xing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虽然不多,但都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我要告诉大家,双弧现在的BOSS是吴菲。”
一位头发半白的部长猛地站起身来:“吴菲她应该早就死了·”·“显然没有·”副会长冷静地说,“我们都以为她被击毙了……魏部长说,是双弧上一任的BOSS救了她。
你们知道那是谁吗”·众人面面相觑··副会长亮出一张照片,引来一片哗然··有人感慨道:“当年他主子死了,他就没了踪影。
真是- yin -魂不散呐·”·副会长敲敲桌子,引来大家的注视:“双弧现在的BOSS是吴菲,她的目的就是要报复我们·其实,一个吴菲对我们来说构不成威胁,让我们头疼的是双弧所掌握的技术。”
说道这里,又看了眼腕表,“我马上要出去,别担心,大老板会回来·”·听到大老板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副会长站起身来,补充:“具体情况大老板会跟大家讲清楚。”
副会长走得很匆忙,他的秘书已经等在一扇房门前,看到副会长来了赶紧打开房门··房间里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在副会长换衣服的时候,秘书忧心忡忡地问:“您就这么走了还有颗‘钉子’没找到。”
魏部长的口供,监理会还有一个“钉子”,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知道这个人也有一定的权限·但他们却没有时间了··副会长系好开衫的扣子,说:“我把十七个人分开,没人知道前两拨人都负责什么事。
如果‘钉子’就在会议室里,一定会出去报信·你带着那几个人留下,不管谁出来,都给我按住·”·“我跟您走·”秘书急的脱口说道,“您不能一个人出去冒险。”
副会长穿好了羽绒服,拍拍秘书的肩膀:“我不是一个人·”·秘书眼巴巴地看着副会长朝着电梯走去,觉得那身影似乎消瘦了很多,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电梯在一层打开,副会长走出去的同时看到了杜忠波和黎月夕,小七也被人从数据部替换了出来·他走到他们面前,先是对黎月夕笑了笑,随后问杜忠波:“女儿安顿好了”·杜忠波板着脸,点点头。
“那就出发吧·”副会长带着他们朝着通往外面的闸门走去,“小七,花鑫回家了吗”·小七翻了个白眼:“估摸着到家了。”
黎月夕在一旁担心地嘀咕:“他可怎么跟温煦解释呢”·副会长眼里带笑,瞥了身边几个人:“都知道了啊·”·花鑫回到家里的时候,距离他承诺温煦很快回家过了两个小时。
客厅里只有温煦一个人在,厨房飘来浓郁的饭菜香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都哪去了”花鑫问道··温煦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似刚睡着了才被花鑫吵醒,迷迷糊糊地说:“大老板和罗建把钱文东带走了。
你吃饭了吗”·“没有,你呢”·“就剩你没吃了·”·“副会长有消息吗”·“打过一次电话。
他出来了,杜忠波和黎月夕跟他在一起,他们在小七的酒吧·”·很寻常的对话,就像以往一样,说说眼下的情况,关心对方的琐事·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更没有主动的解释。
寻常的不能再寻常·,·厨房里的饭菜都是热的,花鑫猜不出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这些饭菜究竟被热了多少次·吃进嘴里一如既往的美味,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向身边空荡荡的椅子,听着来自客厅的电视声··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其实,少的只是有个人没坐在身边··饭菜很多,花鑫全部都吃光了,还破天荒的洗了餐具。
温煦知道他在厨房方干什么,只是不想去打断他·这几天大家都很累了,大战前的安宁也显得尤为可贵,不论是谁,都需要养精蓄锐··花鑫洗完澡回到了客厅,温煦还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累吗”温煦将手里的资料放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很无聊的电视节目。
听起来,只是随便搭句话而已··花鑫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跟着看很无聊的电视节目:“还好,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温煦嗯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拿了手机,一边低头摆弄着一边说:“你记得把加- shi -器关掉,快没水了。”
花鑫也是嗯了一声,目光随着温煦的背影一直到他回了房间··温煦只是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温水淋着自己,这样一动不动的状态保持了十多分钟,才想起该出去了。
换好了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父亲遗物,那块从赵炜尸体里找到的手表,奶奶留给他的钥匙,还有一件父亲的衣服·他把衣服重新叠了一遍放回盒子里,手表戴在了手腕上,钥匙放进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
做完了这些,似乎就无事可做了··以前没事的时候都干什么来着腻在一起在看电视,或者刷网,或者在院子里散步·睡前互道晚安,送彼此一个晚安吻,幸福地钻进被窝,等待第二天的早安吻。
温煦还是决定去跟花鑫道晚安··打开门的瞬间,花鑫就在门口·看上去并不是刚刚到的,而是站了很久·温煦有点不解,花鑫的表情很温柔,什么都没说就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出了房间。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客厅,上了楼梯,直到进了花鑫的卧室·温煦才问他:“怎么了”·“一起睡·”花鑫平静地说。
卧室里所有的灯都亮着,所以温煦觉得身边的花鑫有点刺眼·花鑫牵着他的手走到床头,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吸顶灯和壁灯,只留下一盏温馨的台灯·床头柜上有两杯牛奶,一杯已经被喝光了,杯底还有点剩下的牛奶。
花鑫拿起另外一杯给了温煦··“喝了再睡·”·温煦皱皱眉:“我刷完牙了·”·花鑫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都没说,但是态度是明确的——必须喝。
温煦只好一口气喝光了牛奶,用花鑫的牙刷刷了牙··花鑫睡觉一向穿着睡衣,温煦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竟然只穿了一条底裤·犹豫了一下,动手把自己的睡衣睡裤脱掉,走到床边。
花鑫帮他掀开被子·温煦刚刚钻进被子里,就被花鑫的手臂搂了过去··温煦明知道在这个时候花鑫不会闹什么幺蛾子,但是这样抱在一起睡觉,难免会多想一些。
花鑫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其他企图,只是想抱着好好睡一觉·他紧了紧搂着温煦的手臂,轻声问道:“伤口还疼吗”·白天行动的时候受了伤,花鑫要是不提起他几乎忘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那就睡吧·”花鑫低下头,在温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温煦的心沉了沉,想要看看花鑫的表情,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被柔和的灯光衬托的分外好看的下颚和嘴角。
昂起头,在嘴角上吻了一下:“我好像真的很困·”·“那就睡吧·”·睡吧,这老夫老妻的感觉,好像用“睡吧”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下一秒,温煦被卷入了黑甜的睡眠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煦忽然从噩梦中醒来·卧室里非常黑暗,他大口喘着气,摸索着打开了台灯·身边空空如也,花鑫曾经躺着的地方已经变得冰凉。
温煦呆愣地坐了一会儿,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冲进盥洗室用冷水浇了脑袋,然而昏沉感仍然没有散去,紧紧缠着他的神智··是那杯牛奶吗温煦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自恼:“你太相信他了。”
温煦知道花鑫走了,用一杯下了药的牛奶搞定他,悄无声息地走了·温煦非常恼火,更多的是担心·不论花鑫想要干什么,他都不能放着他一个人出去。
温煦打定主意去追花鑫,但首先,他需要一身可以到外面去的衣服·温煦从楼上跑到楼下,经过玄关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敲门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怎么通过大门的温煦紧张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入室门,打开了可视对讲机。
在青绿色的屏幕中,有个人站在门廊下·温煦惊讶地认出,那个人是黎月夕··黎月夕是否还应该在小七的酒吧不重要,重要的是杜忠波怎么会放他一个人大半夜的跑出来。
想到这里,温煦仔细看了眼外面的人,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打开门··走进来的人神情凝重,带着一身冷意站在温煦面前·温煦有点惊讶,却没有慌乱,镇定地问道:“你从哪一年回来”·黎月夕抬手摘掉了毛线帽子,沉声道:“2028年。”
十年后··黎月夕继续往里走,这等于是将温煦逼回了客厅·他挽起了羽绒服的袖子,让他温煦看清手腕上的表·确切地说,是跳跃器··黎月夕:“我还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你哪都不能去·”·“不行·”他知道黎月夕回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找花鑫··黎月夕抓住温煦的手臂,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能去找他。”
“什么意思”·黎月夕示意了一下客厅的沙发,说:“坐下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坐下”黎月夕忽然低吼了一声,吓得温煦一个激灵。
对了·面前的黎月夕来自十年后,他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腼腆内向,总是站在所有人身后的小兄弟了·现在的黎月夕成熟干练,沉稳中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沧桑。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黎月夕无奈地叹了口气,放缓了口气:“十年后的你告诉我,要说服现在的你其实很简单·温煦,如果你想救花鑫,只能听我的。”
温煦愣住了··黎月夕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很疲惫·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不少事需要告诉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走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温煦几步走到黎月夕面前,俯视着他··黎月夕:“没关系·十年后的罗建去找我了,我是说现在的我·”·温煦的脸色有些- yin -沉,口气不善地说:“你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我出去找他”·黎月夕料到温煦会有情绪,但没想到情绪会这么大。
他想了想,说:“我换个角度跟你讲吧——你觉得花鑫为什么离开”·温煦深吸了一口气,不情愿地说:“吴菲·”·“是的。”
黎月夕拉着温煦,让他坐在面前,神情严肃,“你需要了解真相·当年,花鑫没有出卖吴菲·”·“我知道,大老板告诉我了·”温煦如实说。
黎月夕缓缓摇头:“还有你不知道的·当年,吴菲逃离监理会的时候,花鑫已经被送到基地进行训练,那条信息还没到花鑫的手里,就被技术部截获了·是魏部长通知了双弧,要不然双弧怎么会那么巧救了她。”
温煦并没有因为黎月夕口中的事实震惊:“基本上跟大老板猜测的一致·”·“还有一些情况大老板也不知道·”黎月夕说,“花鑫那个白痴,承认是他出卖了吴菲。”
温煦惊诧地瞪了眼睛,脱口问道:“为什么”·黎月夕抹了把脸,很无奈地说:“因为他欠吴菲的。”
“放屁”·黎月夕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说:“吴菲那次过失杀人的事你也知道了,但是花鑫没有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你·那时候,吴菲是为了救他才失手杀了人。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吴菲,花鑫早就死了,你们俩根本不会认识·”·温煦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手脚冰凉··黎月夕继续说道:“你明白了吗吴菲不是不想改变那次事故的结局,而是一旦改变了结局,花鑫就会死……”·“你等等让我缓缓。”
温煦打断了黎月夕,双手插到头发里,使劲搓了搓头皮··他考虑过这个问题·是的,就在今天离开姜璐的秘密公寓之后,他跟花鑫很正式地讨论这件事——既然双弧掌握着随意跳跃时间的技术,为什么不回去改变结局·那时候,他还使出浑身解数开导花鑫。
花鑫怎么说来着·——“基本上都是傻逼才会干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钻牛角尖,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我只是一时间觉得心里憋闷罢了。”
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他话里有话怎么没追问下去那会儿都说什么来着·——“肯定还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这个事导致她根本不想改变事故的结局,一门心思找监理会报仇·老板,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跟我说……”·想起来了,那时候的老板有点奇怪,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却又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现在想起,那应该是——沉痛·· · ·第168章 ·黑夜里, 月光惨淡, 路灯尽职尽责的将长长的机动车道照的明亮·跑车的引擎声从远处而来, 眨眼间的功夫到了十字路口,无视了禁行的红灯, 一路冲向大道尽头。
不多时, 车子跑进了黝黑的小巷口, 花鑫从车里走出来, 径直绕到后面打开车后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拿出件有点破旧的大衣出来, 换下了身上干净的衣服, 再戴上帽子, 把帽檐压低, 遮掩住左眼上的单片眼镜。
眼镜起不到任何对视力的辅助作用,在他看来, 镜片只是一个小型的显示器·一张脏兮兮的桌子, 有四双手忙着码牌·花鑫看到主画面里的十来张牌哼笑了一声:“真烂。”
此时此刻,棋牌社的空气混浊, 马威嘴里咬着烟,得意洋洋地催着庄家快点打牌·庄家甩出一张白板, 他大喝道:“碰”·这边刚有个开门红,就有人在后面拍他的肩。
马威不耐烦地回头瞥了眼:“干什么”·那人递给他一张纸条, 又指了指门外·马威咂咂舌,打开纸条一看, 脸色顿时有了变化,抓住那人的手腕,低声问:“人呢”·那人又指了指外面。
马威想了想,干脆将面前的牌一推,把筹码都丢在了桌面上:“这次算我输,这点小钱给哥几个买酒了啊·有事先撤·”·马威一边急急忙忙穿衣服,一边往门口走。
棋牌社里的人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只顾着低头打牌··巷子里非常黑暗,只有棋牌社门廊下的小灯还坚守着一点光明·马威反手关上门,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四下寻找,影影绰绰地看到巷子深处站着个人,谨慎地走了过去。
大概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他慢了下来,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其实你知道那副牌赢不了,下家握着三张八条·”黑暗中,花鑫的口气有几分笑意。
马威脸色一变,惊慌地回头观察,生怕有个阿猫阿狗的撞见他·花鑫轻声笑了:“放心,这时候没人会注意到你一个小虾米·”·马威一脸郁闷,几步朝着花鑫走去:“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这时候来找我。”
“找你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过来,别废话·”·马威“切”了一声,走进黑暗的巷子尽头··“卧槽,你干什么放开我你他妈的干什么啊~别,别这样,你想要什么直说不行吗……啊、啊、啊。”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马威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上,手捂着眼睛惊魂未定·花鑫站在他面前,将一个小盒子收进了口袋里,再拿出手机来开始鼓捣。
马威大口喘着气,疑惑地看着花鑫:“你……”·花鑫:“我已经把你眼睛里的东西取出来了,尾款也转到你账号·”·见花鑫要走,马威脱口叫住了他:“你就这么……你不杀我灭口”·花鑫被他蠢哭了:“你知道我会杀你灭口,还出来干什么别傻了,一小时前我通过你的眼睛看到双弧在集结车辆,八辆车,假设每辆车有四个人,大概有三十多人吧你们的主力基本上都离开本市了,我留着你干嘛给我的打扫院子吗”·“等等。”
马威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其实,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白月还是被他们抓了·”·想起医院的事,花鑫叹息道:“还是有作用的。”
如果没有你的示警,杜忠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马威没想到,这个用命来威胁他的人居然会履行承诺,不但取下了眼睛里的东西,还把尾款都付清,甚至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时间,心里不是个滋味··其实,人很容易被感动·熟悉的、陌生的、不经意的感动比刻意的关心更容易让人为此动容·马威虽然不是好人,但总归是个人,只要是人,心里就有一块软乎乎的地方。
马威再一次叫住了花鑫:“算是售后服务吧·”说着,拿出手机,截了一张图亮给花鑫看,“BOSS抓的那两个人就在这个地方·”·花鑫仔细看了一眼截图上的地图,牢牢记在了心里,朝着马威点点头,算是谢过。
回到车里,花鑫拿出一部还没拆封的手机和电话卡,准备完毕后,在地图上搜到了马威提供的地点·开车之前,他又检查了一遍枪和子弹··与此同时,小七的酒吧是死一般的安静。
从2028年来的罗建坐在吧台边上,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他的左边是一脸郁闷的副会长,右边是一脸惊愕的杜忠波·小七站在吧台里边,正在调酒的手卡在半空中,酒瓶里的酒流泻出来,洒在了桌面上。
黎月夕站在小七身边,眼睛通红通红的,他哽咽了一声,问道:“吴菲对花鑫还有感情”·罗建默默掉点了点头··“花鑫知道”·“知道。”
罗建沉声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他也想改变那次事故的结局·只可惜,他连赔条命给吴菲的机会都没有·”·杜忠波沉思着:“他回不去,是吗”·罗建看向副会长:“他刚从基地回去的那两年一直半死不活的,其实他想着回去改变结局。
就像杜队长说的,他回不去·他做了无数次的推演,结果发现,他和吴菲必然要死一个·”·小七听到这里,一脸的郁闷:“我说他怎么闹着要脱离监理会呢。
现在才明白,他是想找到吴菲,再把自己的命陪出去·”·杜忠波脱口便说:“傻逼吧”·不说杜忠波为什么叫花鑫傻逼,黎月夕却是理解花鑫为什么这么做,喃喃自语道:“花鑫的责任感太强了,他一定是觉得,吴菲完全是为了他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他,又在感情上舍弃了吴菲……”·爱情啊,真是没有道理可讲··小七连忙打断了黎月夕的感伤,说道:“他们那之间的感情问题太复杂,咱们最好不要想太多。
关键是现在,花鑫跑出去了,你们不让温煦去追·不担心吗”·罗建苦笑道:“怎么不担心但,对我们几个来说,这是最好的发展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副会长终于提了问题,问到了点子上··罗建长吁了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别问了。”
副会长面色一沉,斜睨着罗建:“你跑回来告诉我,我手下最好的调查员要舍身取义,却不说清来龙去脉·谁教你这么做事的”·罗建不为所动,甚至看都不看副会长,只盯着手里空了的酒杯,冷声冷气地回道:“老副,你以为,还有人教我怎么做事吗那种人早就不存在了。”
这还是那个怂到姥姥家的罗建吗·小七闻言瞠目结舌,就连一向不怎么参与斗嘴活动的黎月夕都忍不住多看了罗建几眼·副会长轻轻地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是个任人拿捏的,原来你也会咬人。”
“不管是咬人还是被咬,都很疼·”·副会长看了他一眼,收了话头··怂货罗建十年后都有胆子怼老副了,难怪温煦敢打花鑫的脸·罗建看了眼腕表,不着痕迹的啧了一声。
抬起头来看着黎月夕:“我得走了,跟你说的都记住了么”·黎月夕紧张的频频点头··罗建转头定睛看着副会长:“借一步说话。”
副会长从被怼了以后没再言语,罗建正面提出私下交谈,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孑然一副魂游天外的姿态··罗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道:“修白”·副会长打了个愣神:“你叫我什么”·罗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重复了一遍:“借一步说话。”
小七挑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间··罗建和副会长离席之后,小七、黎月夕和杜忠波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还是黎月夕先打破了沉默:“虽然他们从十年后回来,仔细想想,温煦的计划就是扰乱我们十年前的行动步骤……”·“是他们的十年前。”
杜忠波翻了个白眼,“真够乱的·”·小七把调好的酒分给杜忠波和黎月夕,说道:“说年份比较好理解·2028年的人要改变你2018的大战结局,所以想尽办法打乱几个关键的事件点,迫使我们跟双弧重新部署。
但是不管怎么变,双弧的目的不会变·”·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杜忠波点头应道:“没错,吴菲想要得到更多的时间轴能量核,必须抢在咱们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黎月夕蹙着眉头说:“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既然吴菲不打算改变那次事故的结局,还要能量核干什么”·杜忠波端起蓝色夏威夷浅浅地抿了一口,不屑地笑了笑:“还能干什么这种人活着的意义可不只是报仇,而且她年纪轻轻就掌控了一个犯罪组织,即便换做是我,我也想有一番作为。”
黎月夕撇嘴:“不是很理解·”·小七正在调制第二杯鸡尾酒,瞄了眼黎月夕,挑挑眉:“最近你很佛系啊·”·“拉倒吧,他一直是道系。”
杜忠波吐槽··“道系什么意思”·杜忠波模仿着黎月夕的淡漠脸,学着他的口气:“我说的就是真的,你爱信不信,滚远点,别打扰老子飞升。”
小七乐的肩膀直颠儿,黎月夕气鼓鼓地瞪着杜忠波··杜忠波揉了揉黎月夕的脑袋,对笑到打颤的小七说:“温煦那才是真佛系,男朋友背着他私会前女友,他都不发飙。”
黎月夕赞同地点着头:“是的是的,如果是你出去见那谁谁谁,我肯定一肚子火·”·小七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噗的一声喷出来大半,惊讶的眼神在黎月夕和杜忠波脸上扫来扫去:“你们俩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杜忠波笑着白了黎月夕一眼,安慰小七:“别听他逗闷子。”
言罢,又似笑非笑地瞥着黎月夕,“你怎么说话口无遮拦的我是那种人吗”·小七很想把剩下的半杯酒都泼杜忠波脸上。
话赶话的功夫,副会长从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身后,他说:“走了·”·小七接了一杯啤酒给他,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副会长:“等。”
“等什么”·副会长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注视着三人:“等罗建·”·等2018年的罗建,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自从离开了花鑫家,大老板就带着他兜了大半个城市,把钱文东交给一些他没见过的人,罗建觉得这些人应该直接听从大老板的指挥,不属于总部那边任何一个部门·只是这事他还是不敢问的。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大老板才开车带他回到总部··车子在车库里停了好一阵子,大老板都没有要下去的意思·罗建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唯一勇敢的是偷偷摸摸瞄大老板一眼。
“罗建啊……”·来了·大老板捏捏眉心,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总部丢东西了,你知道吧”·“嗯。”
“修白跟我说,数据部的存档没了,资料室的存档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罗建的脑袋开始一跳一跳的疼··“小罗,你说说这事怎么办呢”·罗建在心里吐着苦水——我就知道,早晚会找上我·既然事摊上了,那只能想开点。
罗建咽了口唾沫,打开包从里面取出小本子和笔,在空白页上书写起来·大老板凑过去看他写的东西,越看越是惊讶··四五十个数字,真的就被他不停顿地写完了。
从本子上撕下这一页,递给了大老板了,罗建这才开口说:“如果档案室那份报告是真的,那这个就是真的·”·大老板诧异道:“你全都记下来了没有错的”·罗建对自己很有信心,笃定地说:“绝对不会有错。
其实,那时候我还想,总部这么多人副会长干嘛让我看呢后来我明白了,除了我,没人能在两个小时内,完全无误的默背五万多字·别的不敢夸口,但过目不忘这事,我绝对有信心”·大老板喜出望外,使劲拍打着罗建的肩膀。
可是,他的神情马上变得非常凝重,低沉着嗓音,说:“其他的,你也记住了吗”·罗建知道他在说什么,默默地点了头:“你想要我说吗”·“不,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当然,就算你不这么叮嘱我,我也准备打死都不说的。
特别是温煦·想到这里,罗建回忆起报告书中最令他惊讶的一部分——能量核爆炸后,梁斌以及所有研究人员全部死亡,山火开始蔓延·野心家得到消息,瞒着所有人第一时间赶到,那时候,村民们已经展开了灭火行动,他为了拿到山火中心的压缩罐,抓了一个孩子,威胁一部分村民去抢出压缩罐。
结果这些村民都被烧死了,其中就有温煦的父亲,而那个孩子,就是温煦··不知道因为什么,温煦没有那段记忆·· · ·第169章 ·导航显示, 距离目的地还有20公里。
花鑫忽然想起, 温煦曾经带他走过捷径, 这条捷径地图上不会显示,因为都是些小胡同·如果换这条路走, 至少能节省很多时间·花鑫毫不犹豫地打转方向盘逆向行驶。
很快, 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如此拐弯拐弯再拐弯, 拐的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终于可以看到远处高架桥的灯光了·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亮起一盏灯, 有人持着那灯对着他一闪一闪。
·花鑫没想停车, 在这种时候, 人挡撞人, 佛挡撞佛·脚下油门不松, 直接冲了过去··然而,就在远光灯将对方的身形照清楚的瞬间, 花鑫猛地瞪大了眼睛, 右脚离开了油门,死死踩住刹车。
疾行的惯- xing -没有让车子立刻停下来, 还是朝着那人冲了过去·花鑫急的喊了起来——停住,停住·刹车声刺耳, 车子停下的时候距离那人的腿只有几厘米。
花鑫气喘吁吁,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 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明晃晃的车灯映亮了两个人的脸·花鑫有些难以置信,缓缓地走了过去。
惨白的灯光下, 温煦的头发花白,眉间多了一条深深的皱纹··“你……”花鑫刚一开口,只觉得喉咙间干渴刺痛··温煦关了手电光,看了车子一眼,沉声道:“把灯关了。”
花鑫忙折回关了车灯,如此一来,两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点惨淡的月光倾泻而下,借此,可以影影绰绰的辨认出对方的轮廓·花鑫有些急,出手抓住了温煦的双臂:“你回来多久了为什么……”说到这里,脸色倏然一变。
左手传来的是紧实肌肉和温暖的体温,右手却是冰冷而坚硬··花鑫抓起温煦的右臂,在惨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了一条假肢··“温煦怎么么搞得什么时候的事”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上次回来还没这样,怎么……妈的,黎月夕骗我”·花鑫的反应太快了,马上意识到黎月夕有事瞒着自己。
但是,他惊慌也好,心疼也罢,在温煦看来都无关紧要·黑暗隐藏着温煦的表情,沙哑的声音却能穿透这黑暗,清晰地传达给花鑫··温煦:“我们能回来的次数有限,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你最好冷静一点·”·“无关紧要”花鑫急了,“你整条手臂都没了,这是无关紧要吗”·“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这一刻,花鑫竟然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可不论是什么,他都不会让温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沧桑、孤独、像是一个走上绝路又要努力活下来的人·这不是他的温煦·当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存活下来——了解全部事实·温煦像是知道花鑫在想什么,直言:“没时间了。
现在马上给老副打电话,让他们去找白月和穆渊·你要去……”·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花鑫突然抱了上去,他的拥抱非常用力,几乎让温煦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温煦的心狠狠地挣扎了一下,猛地推开了花鑫··花鑫太想将眼前的温煦抱进怀里,不管被他推开几次,他都想得浑身发疼··“站住”温煦低喝了一声,“你再上来,我马上就走。”
一听这话,花鑫再次伸出去的手卡在了半空中··空气在黑暗中凝固,压抑的悲伤像是一条绳子,紧紧地勒着他们的脖子··温煦别过脸,将无法掩饰的情绪隐藏在了黑暗里。
花鑫怯步不前,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温煦还是担心被他发现什么,整个人完全隐没到了最黑暗的角落中··“温煦”花鑫在情急之下大叫了一声。
温煦苦苦支撑着,忍耐着不去回应花鑫的呼唤·他必须克制自己,用所有的方法来阻止自己接近花鑫·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唯一的反击机会··“先把要紧的事说完。”
黑暗中,温煦稳了稳情绪,沉声说道:“我会留给你提问的时间·”·花鑫的心里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解不开,堵得他浑身难受,气也不顺、心也不稳。
可他知道,当务之急的是什么··花鑫勉强镇定了下来,顺了口气:“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把白月和穆渊的地址发给老副,让他们尽快去救人。”
温煦毫不迟疑地说,“我已经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你现在就登录查收·”·花鑫记着那句“我会给你提问的时间”,故而手上动作很快,拿出新手机打开浏览器,登录邮箱。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输入地址,几乎耗光了他的耐心,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在邮件里写了什么”·“行动步骤·”温煦说,“我要你去医疗所接周谷城,带着他赶到我老家。
等老副他们到了,你让周谷城带着你们去找真正发现能量核的地方·”·温煦的话音刚落,花鑫已经进入邮箱,看到了新邮件·他不解地问道:“周谷城怎么会知道”·温煦朝着他的手机昂了昂下巴,让他自己看。
花鑫点开邮件,就见里面讲1、2、3……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点:你问周谷城,小时候偷偷去抓野兔的小路怎么走·”·花鑫抬眼盯着温煦:“你们小时候去抓野兔那你也应该知道。”
“‘我’还有其他事做·”温煦说,“时间不多了,你先通知老副去救人·”·花鑫听够能出来温煦真的很着急,只好先给老副打了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没有说过多的情况,老副甚至都没问他在什么地方,跟谁在一起,只是嗯了一声,说:“放心·”所以,花鑫觉得老副已经知道自己单独行动了。
挂断了电话,花鑫紧紧盯着黑暗中的温煦·温煦就像自带一面无形又看不到的墙,阻止他的靠近·花鑫很是忐忑——温煦突然出现,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行动他早已经历过一次·“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没有的话,先告诉我,你从哪一年回来。”
温煦抬起左手,用假右手撸起一点袖子,让花鑫看清楚跳跃器:“两分钟,你想好要问什么·”·花鑫蹙蹙眉,坚持让他回答第一个问题·温煦直言:“2028年。”
十年后··花鑫深吸了一口气:“在你的时间线上,我今晚的行动是重复的吗”·温煦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一下,继而简洁地回答:“不是。”
·“你的2018年的今晚,我做了什么”·“我们一起去救人,穆渊为了保护白月死了·在回总部的路上,钱文东杀了白月。”
堵在心里的疙瘩又大了一倍,花鑫必须用力呼吸,才能保证自己的头脑清醒:“我们有伤亡吗”·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没有。”
“那……”只是说了一个字,花鑫的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敢问,因为面对的是温煦,而不是罗建或者黎月夕。
隐没在黑暗中的温煦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想问,吴菲什么结局”·一语中的·花鑫心虚的移开了目光·黑暗中的温煦继续说道:“罗建和月夕认为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不甘心。”
花鑫闻言再次抬起头来,突然,温煦从黑暗中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推到了墙上·昏暗中,花鑫看到了温煦眼睛通红通红,没有泪,只有愤怒·温煦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会忘记一切。
但是凭什么这十年来我遭受的痛苦、折磨、生离死别、凭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花鑫被温煦骂傻了:“温煦……我……”·温煦的假肢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向下压。
花鑫顿时觉得喉间剧痛,呼吸困难·温煦恨不能把每个字都咬碎了啐到花鑫的脸上:“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不可能”花鑫一手抓着温煦的假肢,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不会骗你,绝对不会。”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温煦的头使劲地向挣着,目光凶狠,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怒视着花鑫:“你把自己都骗了,你爱的是她·”·“我再说一遍——不可能”花鑫喊了起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这时,温煦的跳跃器发出了滴滴声,温煦被这声音换回了理智,放开花鑫,后退了两步。
花鑫意识到,他的时间到了··这算什么为自己不知道即将会做出的什么事承受责难,这算怎么回事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骗子,不爱他,这怎么可能·花鑫抚着喉间,咳嗽着,伸出手去抓温煦:“你等等,把话说清楚。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跟吴菲又出了什么事我究竟怎么……”·他不追问还好,温煦已经冷静下来的情绪因为他的连连追问又失去了控制,怒火攻心,握紧拳头照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下去·花鑫被打得踉跄一步,背脊撞在了墙上。
他顾不上疼痛,急着伸出手再去抓温煦··那握成拳头的假肢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花鑫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它··下一秒,花鑫扑了空,跪在了地上··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花鑫单膝跪在地上,怔楞地看着自己手·脸颊火辣辣的疼··——·月亮圆盘一般挂在群星之中,光是皎洁的,铺洒在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路的两旁是一片片参天大树,与后面的高山相互呼应,像是一幅展开的山水画卷。
温煦从树丛里走了出来,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走着,一直走到尽头··一间孤零零的平房就在路的尽头,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它太孤单了,像是被谁遗弃在树林中。
温煦推开了小房子的门,里面的摆设简陋·一张小桌、一盏灯、几个木箱子和一个同样风尘仆仆的人··温煦关好门,脱掉外衣,疲惫地坐在一个木箱子上。
罗建打开身边的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面包和一瓶水递给温煦,温煦接过东西,问道:“见到‘修白’了”·罗建就着水咽下最后一块面包,说:“我和月夕都很顺利。
你呢”·温煦低着头,撕开面包袋··罗建面色一沉:“温煦,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次跳跃时间的能量·我们再试一次吧,杀了吴菲。”
温煦咬了一大面包,边摇着头边说:“我们又不是没试过,结果不是越来越糟吗·”·罗建自恼地摔了空水瓶:“是我没用·十年了,还不能稳定跳跃的时间、地点。”
“别这么想·当初研究这项技术耗费了多少年参与研究的有多少人咱们这十年里,没有资金没有设备,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还不够,远远不够”罗建像是着了魔,动作粗莽地拆坏了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来··温煦急忙按住他的手:“不行,会被发现的。”
“但是……”罗建不甘心的想要再做点什么··温煦夺过笔记本放进另外一个箱子里,之后才对罗建说:“杀不了吴菲,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时间轴不允许我们杀。
现在,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十年前的我们能不能改变命运·”·被温煦安抚后,罗建冷静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怪的闹钟·闹钟经过改造,与看似像是电池模样的东西捆在一起。
显示屏上有两个数字:11··十一个小时后,要么是最好的结局,要么……·温煦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我去替班,让月夕回来休息休息。”
罗建没吭声,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枪,递给温煦·温煦接到手,动作娴熟地检查弹夹,把枪别在腰上,走出了小房子··月光仍然很皎洁,石子路还是弯弯曲曲。
温煦继续沿着小路向更高处走去,大概走了几分钟,踏上了一座很小的拱桥·拱桥下蹲着一个人,正是黎月夕··温煦走到跟前,说:“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黎月夕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温煦,才把已经拿出来的枪放回怀里·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套装,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黎月夕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异常,才说:“我不累,你刚回来,回去睡吧。”
温煦摇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着,抬起左手,揉了揉右肩··“又疼了”·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温煦淡淡地笑着:“没事,习惯了。
回去吧,劝劝罗建,他又在自责了·”·黎月夕无奈地叹息·遂道:“好吧·下半夜我来换你·”·黎月夕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温煦一直看着他消失在拱桥的那一边,才转回身去。
放眼望去,葱葱郁郁的树林像极了巨大的迷宫,保护着最中心里所有的东西·那是一块块静默而立的碑,墓碑··温煦慢慢地沿着一条墓碑道向前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块墓碑上的字。
脚步越走越慢,终于在一块碑前停了下来·他蹲下去,凝视着墓碑上的字·手指轻轻地抚上去,沿着一笔一划轻柔的抚摸着,像是情人间的亲昵,像是至真至爱的呵护,一寸一寸地勾画出它的名字——花鑫。
· ·第170章 ·当事情的进展进入一种死局, 不是说说“不破不立”或“置死地而后生”就能解困的·它需要你豁出命才能战胜, 可能你一个人的命还不够, 需要更多的牺牲来扼制“死局”的继续发展。
2028年的黎月夕离开之后,温煦在客厅里呆坐了很久·他不记得有人来过, 但是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 其中一个杯子里盛过牛奶, 还是加了橙汁的牛奶·他恍惚记得, 杜忠波曾经抱怨过——我家那便宜孩子越来越能作妖,牛奶也不好好喝, 偏要加什么橙汁, 搞得我女儿都跟着跑偏了。
当时花鑫还吐槽过他——你能不能别一脸的傻笑··月夕来过……·他把电话打给了2018年的黎月夕, 对方先是说了句:“你等我一会儿。”
, 温煦想着, 黎月夕需要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跟自己单独谈谈··半分钟后,黎月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温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怎么样温煦哑然失笑:“坏和更坏的区别吧。”
黎月夕:“那你仔细听我说吧, 毕竟我们时间不是很充裕·你老家那座山里是不是有个‘没烟坳’”·温煦一怔:“我老板告诉你的”这事,他只跟花鑫说过。
黎月夕说:“不是, 是回来的罗建说的·现在我们都知道,当初发生火灾的地方就是没烟坳, 但是那地方已经被遂道占了,可以说没烟坳已经不存在了·但事实上, 找到能量核的地点不是没烟坳……”·没等黎月夕说完,温煦抢道:“没烟坳只是爆炸起火的地方, 对吧”·“对。”
黎月夕肯定地说,“我们要找的就是发现能量核的地点·这个好像也有着落了,大老板和罗建已经有了具体的坐标,现在就等着副会长他们回来,我们马上就出发。”
温煦脱口问道:“他们去干什么了”·“去救穆渊和白月·”黎月夕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仍然带着一点忧心忡忡,“你老板给的消息,副会长带着小七和杜忠波去了。”
温煦很想安慰他:别担心,那几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可他凭什么这么说连他自己都在担心,又怎么去安慰别人·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黎月夕紧盯着酒吧的大门看了看,眨眨眼,转回身去,坐回吧台的高脚椅上:“我还得再跟你说一遍,关于吴菲和花鑫的事·”·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在听过这句话之后,心里还是酸酸地疼了起来。
温煦“嗯”了一声,再也没出过半点声音,在短短几分钟内,沉默着听完了吴菲因为什么无法改变那次事故,明白了花鑫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一些事情··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人和路太多太多了,可偏偏没有适合你的。
适合你的反倒是你最不喜欢,最不想的那一个,那一条·走不走,都由不得你选择,因为只有一个,所以单向选择等于没有选择··身体近乎于冰冷,捂在耳边的手机竟是热的发烫。
黎月夕忽然换了个话题:“温煦,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什么事”·黎月夕沉默片刻:“你说……两次了,为什么回来的只有我们三个”·温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温煦没有具体概念·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玄关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整装待发,背包里装满了仪器,还特意从花鑫的书房里翻箱倒柜的找到了那把备用手枪。
他知道副会长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也知道花鑫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想,自己也该有个明确的目标才行··就在半小时前,花鑫黑着一张脸闯入了医疗所·负责安全工作的人没敢拦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里闯。
全程,他只说了一句话——周谷城在哪里·几分钟后,他像拖条死狗一样把周谷城拖上了车·没有回答鬼哭狼嚎的提问,手脚麻利地把手环扣在了周谷城的手腕上,眼神- yin -戾地瞪着:“闭嘴”·周谷城瞬间成了哑巴,狼狈地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花鑫见不上他的懦弱,也因为厌恶,不得不吸根烟来克制一下想要暴揍他一顿的心情··“周谷城,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懂吗”·周谷城忙不迭的点头。
“小时候,你经常上山抓野兔吗”·突然而来的问题让周谷城想了不少时间,随后才说:“大概八九岁的时候·”·“瞒着大人”·“瞒,瞒着。
大人不让我们去……”·“上山的路好走吗”·周谷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挺了挺腰板:“只有小孩子能走,那条路其实算不上是路,大人走不了,只有小孩子行。”
“有温煦吗”·“没有没有·”周谷城生怕说出什么小时候苛待过温煦的事,连忙解释,“那时候他家里还没出事,他小时候特别老实,大人说不让上山他就不去。”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花鑫越想越觉得信息可靠,索- xing -不再耽搁时间,发动了车子向山下行驶·途中,继续盘问周谷城:“就是说,你们小时候偷偷上山的路距离没烟坳很近”·“不算近。
隔着一道山梁呢·但是,我们找到一条非常隐秘的小路,可以直接钻过去·”·换句话说:周谷城小时候找到的那条路,极有可能就是发现能量核的地点。
按照周谷城所说,温煦是不知道那条路的··这时候,手机响了·手机是他新换的,只有副会长知道号码·接听之后,听见了小七的声音··“怎么样了人救回来没有”花鑫问道。
黑暗中,小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上沾满了血迹·他暗骂了一声“他妈的”·花鑫的脸色愈发- yin -沉:“谁死了”·“钱文东。”
心咯噔一下·小七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落寞地说:“我们赶到的时候,双弧正准备送他们上偷渡船,钱文东冲出去骂了穆渊一顿,把穆渊骂醒了,想带着白月回来。
双弧的人怎么可能答应我们两边交战,钱文东为了保护穆渊,被双弧的人开枪打死了·白月我们已经抓了,但是……妈的,为什么死的是钱文东”·那个事事算计,步步掂量的人精为了弟弟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花鑫早就做好有人殉职的准备,甚至任何人都有可能死在任何地方,他、老副、小七……但单论这次营救行动,如果说必然有个人要死去,那也应该是白月。
花鑫不是什么圣人,连个良善之辈都谈不上,他只是希望付出代价的那个人是背负着罪恶的··可悲的是:牺牲最多的一方总是捍卫正义的··钱文东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坏胚子。
温煦虽然嘴上说钱文东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可他还是挺喜欢钱文东这个人的·尤其是钱文东对穆渊的这份感情·花鑫也是如此··“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温煦。”
花鑫沉声说道··小七说:“好·”随后,挂断了通话,起身朝着不远处走去··天地间浓浓重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雪花,细小的雪花又变成了雪片,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将地上触目惊心的血一点点掩埋。
穆渊抱着钱文东的尸体嚎啕大哭,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张大了嘴啊啊地哭嚎着……·白月在杜忠波的看管下,挣命似地往穆渊身边扑去,杜忠波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索- xing -放了手。
白月几乎是扑跪在穆渊的脚边,拉着他的手臂,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穆渊的手胡乱在钱文东的脸上抹擦着,试图将那些流出来的血重新给他输回去·血还有温度,身体却渐渐冷却。
穆渊的天随着冷却的温度,轰然崩塌,·“怎变成这样了啊……你,你……”哭着说出来的话不是话,说到最后,“你”声被哽咽拖出了长长的尾音。
几分钟前,你还朝着我大喊: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现在你走了,我怎么交代哦对了,没人需要交代·你没有了父亲,母亲也不要你,你打小跟着钱毅过着半黑半白的日子,把自己混成了人们口中的不良人。
而我却总是仗着你的一份温柔和宠溺,索取更多的纵容·我从来没想过,你的纵容也是有额度的··额度用完了,再也不会有人叫我“小钢镚儿”了。
悲彻间,恍惚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眼泪模糊了视线,熟悉的脸庞渐渐清晰,看清了,看清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在这个世上,可能没有比这更可怖的打击。
你拼了命远离他,只为了保护他,他却披荆斩棘回到你身边,要带着你远走高飞·他给你希望,给你活下去的勇气,你以为拥有了新的生命·可到了最后,他却问你……·白月的脸上突然没了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活像个会呼吸的蜡像,怔怔地看着穆渊。
杜忠波啧了一声,快步走到白月跟前,把她从穆渊身边拉开·白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拎在手里的枪··杜忠波恼怒地说:“现在你满意了干嘛,想夺枪自杀啊那也太便宜你了。”
杜忠波给白月戴上了手铐,忽见小七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越过他和白月,猛冲到穆渊身边,扯着他的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恨恨地说:“滚远点”·大老板的人跑过来将钱文东的尸体搬上了车,穆渊往上冲,小七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愤怒和悲伤熬红了眼睛,怒视着穆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小七”副会长大声喝断了小七的下文,又把他拉到一边去,责问:“你怎么回事”·小七低着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搓着手上干凝的血迹——来的路上,钱文东说:等我弟弟回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要把他关起来打个商量行吗他还小,就是一时糊涂,他那份算我头上行不你们关我,关到什么时候都行。
小七:“你对他怎么这么好”·钱文东讪讪地笑着:“其实,有个弟弟,挺让人- cao -心的·”·没有回忆,也没有温馨的故事,只这一句——有个弟弟,挺让人- cao -心的。
站在副会长面前,小七深吸了一口气,呐呐地说:“我没事·”·“那尽快处理一下,我们该出发了·”副会长拍拍小七的肩膀,“这种时候想太多对你没好处,去吧,大老板还等着我们汇合呢。”
不知道是谁打晕了哭喊着的穆渊,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小七交代了一下怎么运送尸体,把穆渊和白月送去哪里,随后,招呼着副会长、杜忠波、返回酒吧去接黎月夕,准备跟大老板汇合。
上车前,小七也叮嘱了杜忠波一句:“这事先别跟温煦说·”·杜忠波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了句脏话··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与此同时,花鑫带着周谷城已经上了高速公路。
他不知道,其实温煦也在高速公路上·温煦雇了一辆车,花了超过平时三倍的钱·因为他找的是最好的司机,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时间流转,天边出现鱼肚白时候,山村已经热闹了起来。
袅袅炊烟、绿水碧波、与高耸着的大山迎接新一天的到来·几辆SUV停靠在山脚下,吴菲带着几个人徒步爬了百十来米,站在一个山坡上遥看远处的山村··吴菲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坐标后看了一会儿:“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
手下看了眼时间:“BOSS,不要休息一下吗咱们估计要走八个小时·”·吴菲摇摇头:“监理会的行动很快的,我们必须分秒必争。
把车藏好,告诉装备组,随时留意压缩罐的波动,有问题马上告诉我·”·那人招呼了一声:“带上装备,出发·”·吴菲望着山脚下那条蜿蜿蜒蜒的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是想起了从前依稀美好的画面,许是想着了断恩怨那一刻的心情··“BOSS”·吴菲听见了手下带着疑惑的叫声,淡淡一笑:“走吧,进山。”
在同一个时间的轨道上··罗建坐在大老板的车里,又是咂舌又是抓耳挠腮的·大老板被他搞烦了,说道:“你脑袋上生虱子了”·“不是。”
罗建呐呐地说,“我刚知道钱文东死了,总部还有个内鬼没抓住、花鑫擅自行动、温煦也没了消息……”·太多令人无法安心的消息叠加在了一起,就像一堆老旧的零部件,拼凑不出他想要的东西,勉强去琢磨分析,结果是更加的不安。
大老板倒是老神在在地说:“坐标你不是给他了嘛,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坐标整句安慰的话里,罗建只记住了这两个字。
早上五点刚过,村子里的居民出来活动的已经不少,但鲜少有年轻人,大多都是出来干活或者是活动筋骨的老年人·老郑家的大小子,一如往常地被老爹赶出来去给村东头的奶奶送早饭,他打着哈欠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回了家再睡个回笼觉。
温煦从打谷场的南头儿跑出来的时候,郑家小子还没打完哈欠,忽然被人勒住脖子,捂住嘴,拖到了打谷场里面,吓得魂不附体··“别喊”温煦把郑家小子推到墙根下,低声说:“是我,温煦。”
郑家小子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两三秒:“卧槽,你打劫啊”·“我有事找你,别吵吵·”温煦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你胆儿怎么这么小,自己站好了。”
知道温煦不会伤害自己,郑家小子一把推开了他,怒道:“你干啥”·温煦也不废话,直言:“小时候你们上山抓野兔那条路,带我去看看。”
“啥你脑子进水了上那干啥”·“你只管带我去,其他的不要多问·”说着,温煦拿出事先准备的钱,塞进了他怀里。
一沓一万,三沓··郑家小子眼珠子都绿了,下意识脱口说道:“温煦,你来真的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温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我再说一遍,你只管带我过去,其他的一概不要问。
知道那条路的不止你一个,这份钱你不赚,有人能赚·”·郑家小子赶紧把怀里的钱搂紧:“我去不过,你得等我把早饭给我奶送去。
我还要回家换双鞋,我现在穿的这个根本上不了山·”·——·花鑫带着周谷城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车辆或者是人·但他知道,吴菲一定在比他快。
花鑫推了周谷城一下,“快点走,我没多少时间·”·周谷城苦着脸,指了指山路旁边的一棵树:“得从这边走,走山路到不了的·”·花鑫:“带路。”
这的确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之于花鑫而言倒也不算什么,但是周谷城却不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已经气喘吁吁,速度大大降了下来·花鑫不可能让他坐下来休息,索- xing -拖拉着他,继续前行。
周谷城苦不堪言,只是不敢有半句牢骚··他们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周谷城一屁股坐在满是枯枝烂叶的地上,累的满头大汗,直对花鑫摆手:“真不行了,让我歇歇吧。”
花鑫环顾着周围,放眼望去都是大山,根本看不到村子了·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花鑫拿出卫星导航仪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多远”花鑫问道。
周谷城指着东南方:“早着呢·”·还有这么远吗花鑫眉头紧蹙着,低声喝道:“起来·”·“花老板,我是真的走不动了。”
花鑫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枪,顶在周谷城的脑袋上:“走不走”·周谷城吓得磕磕巴巴:“花,花老板,你你,你别开玩笑。”
花鑫- yin -仄仄地说:“我这枪有消音器,你认识的,对吗我在这杀了你,就地挖个坑埋了,谁都不知道·”·“不不不,我,我是温煦的哥哥啊,你不能……”·花鑫冷笑道:“你提温煦,那我还得再给你补一枪。”
周谷城的冷汗稀里哗啦的往下流,伸手抓住花鑫的衣襟:“我要是死了,谁给你带路啊·”·“对,这就是你活下去的筹码·所以,别给我装死,起来继续走”·在死亡面前,没有做不到的事。
等着郑家小子忙活完了自己的事,带着温煦上山·这座山对温煦来说非常的熟悉,但他小时候就是个乖孩子,爸妈不让干的事,绝对不沾边儿·父母去世后,他病了好几年,身体恢复健康了,奶奶严令禁止他上山去玩。
故而,他真的不知道那条小路在哪里··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温煦跟郑家小子算不上多亲密,只是街坊邻里罢了·自打温煦被赶出村子,郑家小子只是在英子婚礼上远远地看了温煦一眼,那会儿就觉得温煦是发达了,跟了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现在,他出手阔绰,可见混的越来越好··郑家小子想跟温煦套套近乎去大城市找份好工作,可温煦一直不说话,任凭他口沫横飞,也没回应一声·他也是觉得无趣,白了温煦一眼,只管赚那三万块钱了。
虽然温煦一直不说话,心里的分析却没停下来过——如果吴菲已经拿到了真正的坐标数据,按照坐标进山,她至少需要七八个小时·而从那条小路横过山梁,可以节省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
吴菲从市里出发的时候是子夜左右,到山脚的时间应该是四、五、点,现在是七点半,她们走了近三个小时··自己肯定能赶在吴菲之前达到目的地,关键是,到了那里之后该怎么办。
天上的太阳像一位伟大的旁观者,俯视着山里发生的一切·那些人、那些目的、那些即将发生还没有发生的事·一如十九年前的那场爆炸,死去了人,给未来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未来总会到来,现在就是解决隐患的时候··阳光算不得温暖,却很耀眼·透过层层山峦叠嶂深入到寸寸土地上,地面上的脚印深深浅浅,一直朝着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而去。
下午一点半·温煦把最后一瓶水给了郑家小子·郑家小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抹了把嘴,说:“到了·”·阳光真的照不到这里,所有的树木一眼望不到顶,密密匝匝地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在温煦的脚下生长着齐腰高的灌木,大多是都带着刺儿,像是鬼屋的篱笆,- yin -森恐怖··路哪里有路·郑家小子蹲下来,用手拨开一段灌木,指着里面说:“从这里进去,一直往前爬。
大概爬个十来分钟,你就能看到出口·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么多年了,出口还在不在,我不敢保证·”·温煦深深弯下腰往里面看·情况的确很糟,不过硬是要爬进去也不是不行。
重点是出口··“当年那个出口什么样子”温煦问道··郑家小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我们小时候爬进爬出的也有迷路的时候,算你幸运,大梁哥在出口的一棵树上刻了字。”
“什么字”·“正·反正的‘正’·”·温煦不做他想,卸下背包,开始往外掏手套、口罩等东西。
头也不抬地说:“你回去吧,就当没见过我·”·郑家小子还想说点什么,可想来想去,真的是没啥可说的·连句“再见”都没必要说。
郑家小子走的时候,温煦仍然没有抬头·他戴好了手套,将卫星定位仪绑在手背上,方便看·再把帽子和口罩戴好·准备妥当之后,蹲在灌木丛前,正要爬进去,忽见右手边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有些灌木丛被压断了。
温煦起身走到断掉的灌木丛前面,将一些断枝拿起来仔细看着·断裂处还很新鲜,可见是刚刚断的··下一秒,该明白的都明白了·谁能这么有本事找到这里来还能赶在自己前面·温煦苦恼地敲着脑门儿——老板,你这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 ·第171章 ·花鑫做了梦, 梦见第一次跟温煦见面的场景。
温暖的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 看着刚刚醒过来的温煦·他们面对面相互观望,眼睛里映下对方的影子·他听见自己说:“抱歉, 回来晚了·”·温煦也在说话, 他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下一秒, 温煦不见了··梦境凄凄惶惶, 总以为马上就会找到他,却总是找不到他··悲伤打破梦境, 强行将他扯了出来·不过是闭眼的功夫, 梦就如此真切, 他安慰自己是太累了, 不去想那些多余的会令人不安的因素。
可是有些回忆总是不请自来··一刹、一念、一瞬……·时间里挤满了心动的回忆·像是一缕阳光下, 温煦去帮着人搬运货物,只为给他求一口解渴的清凉。
看着温煦献宝一样的将水递过来, 一刹心动··念着梦里看到温煦昏睡的样子, 就想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用太阳晒过的被子, 烘过的枕头,亮柔和的灯, 扯厚实的窗帘。
外面疾风骤雨,天塌地陷,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最幸福的梦··瞬间的回忆, 仿佛走过了大半个人生··花鑫压下心里的百味杂陈,瞥了眼周谷城·周谷城窝在一边,睡得像死狗一样。
因为出来的时候太急,装备少得可怜,休息也只是坐下来靠着石头缓一缓罢了··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天似乎完全黑了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是这山太大,这树太高,早早地让他进入了黄昏。
花鑫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寒冷比运动的时候来得更甚,打透了羽绒服和里面的毛衫,往骨子里钻··花鑫活动了一下肩膀,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周谷城身边,狠狠踹了一脚。
周谷城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既不敢怒更不敢言,低着头装孙子··花鑫开口说道:“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脱,脱衣服”周谷城不解地问。
花鑫不想再废话,脸色微微一沉,周谷城麻溜儿的半跪在地上,开始脱衣服·很快,他的上身只留了一件羽绒服··花鑫捡起他脱下来的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随后指着来时的路:“滚吧。”
周谷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只给我留一件羽绒服,没有水没有食物,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你让我下山你是准备让我死在这里吧·想是一回事,敢不敢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温煦知道花鑫找了周谷城带路,赶在他前面进入了灌木丛·只不过,这种领先的势头未必会一路保持下去·温煦分析,周谷城体力不佳,绝对不可能走得太快,而且,在灌木丛里爬行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路走偏了。
这样一来,自己绝对有可能赶在老板前面··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强烈的念头驱使着温煦使出吃奶得劲儿往前爬,绑在手背上的卫星定位仪勤勤恳恳地为他指路,裤子磨破了,手套磨破了,掌心不知道扎了多少根刺,终于爬出灌木丛范围的时候,身体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
温煦累的趴在地上,一半身子还在灌木丛里·吃力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断崖像是被巨大的斧子横切了一块去··定位仪上的红点停了下来,闪着微弱的光。
坐标数字也不再跳动,稳稳地定了下来··到了,就是这里··温煦踉跄着站了起来,移动到断崖边上附身向下看·下面是山谷,黑悠悠的,距离他大概有二十多米。
不算高,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要下去还是很难·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差,几乎看不到有可以绕下去的小路··山林的冬季是很怕的,尤其到了晚上,黑暗中处处隐藏着危机,寒冷是其中最强大的敌人。
温煦取下背包,拿出从家里带来的三明治和保温壶,开始补充体力·黑巧克力他足足吃了三大块,热咖啡也喝了不少·身体渐渐回温··补充过体力之后,他拿了一根绳子,一头系在大树上,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顺着断崖壁一点一点往下爬。
有些事看上去很容易,真的做起来才知道“这他妈的什么鬼”,温煦被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恨不能直接跳下去给自己一个了断·死是不大可能,断胳膊断腿的基本可以确定。
所以啊,了断自己这种事,也就是想想罢了·任命吧,继续往下爬,大不了回家之后,连本带利的都跟花鑫讨回来··温煦用胡思乱想来鼓励自己,硬生生脑补出一幕小剧场来,等他的双脚终于踩到地面,已经发展到“从卧室到厨房花鑫都要背着他”的剧情了。
为脑袋里臆想出来的画面自嘲一笑,把小剧场的背景故事提炼出来——活着回去··漫无边际的黑暗天空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空地上寸草不生·他蹲下去抓起一把土,打开手电照着看,土是不同寻常的黑紫色,干干的有点硌手。
肯定是这里没错了··温煦深深吸了口气,打起手电朝着中心地带走去,他走得很稳,看上去并不着急·大约走了百十来步,忽然停了下来··周围非常安静,即便是冬季,山林里也该有些响动的。
所以,这般死一样的安静不正常到了极点··温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一次想起问了自己一路的问题——你能做什么·杀了吴菲·逼着老板杀了吴菲·跟着大老板他们一起杀了吴菲·后来他发现,所谓“杀了吴菲”的种种计划混杂了太多私人感情。
情感上他不想吴菲活下来,但是理智知道吴菲的生死他无权决定·他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枭雄,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希望每一个喜欢的人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仅此而已··所以,认清自己的能力和立场很重要·所以,才要不停地自问——你能做什么·花鑫曾经教过他——当你想不明白某件事的时候,就从头再来,选择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分析。
不要顾虑所谓结果,重要的是你必须把所有的细节打通··从头再来,那就重头再来·回忆像一场电影,一幕幕倒回他触动保险柜警报的那一天……·随后,他发现,没有答案的疑问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温煦在寸草不生之地坐了很久,终于有了动作的时候,是从怀里拿出了那把枪·检查弹夹、上膛、打开保险··不正常的地方连风都吹不到,枪声也就显得尤为清晰。
花鑫听见枪声的瞬间猛地一震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出距离枪声还有多远·黑暗中,他像一头猎豹,飞快地朝着枪声的方向狂奔·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之前设想的计划,都被丢在了起跑点上。
一遍遍的设想里有一声再见,说过再见,还能再见一面·把离别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看着他平平安安,走得时候才能了无牵挂··枪声则是提醒他——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走,温煦为什么不会每个人都在发生变化,而你却天真的想着说一声再见。
花鑫的路的确是走偏了,他冲出一片树林时,距离灌木丛出口有一百多米,他必须横向移动,才能到达断崖边·他确定枪声是从断崖下面传来的,而一百多米的距离像是横亘在面前的深渊。
这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慢慢撤回一步,重新隐藏在树林中·呼吸声太大,他用手捂着嘴,从口袋里取出夜视眼镜戴好,谨慎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枪声固然可怕,可这时候失去冷静更可怕·就算温煦来了,吴菲也不可能杀他,抓住他作为人质要挟监理会才是吴菲的作风··所以,冷静下来·通过夜视镜,可以看到断崖对面的山体被密密匝匝的树林占据着,间隙里没有任何生物或者是仪器,想来吴菲带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为什么要深藏她们的目的是寻找剩余能量核,有探测仪器的话就需要人步行,一寸一寸地找·除非,这里也不是能量核的聚集地··可是那枪声明明就在这里,谁来过·谨慎起见,花鑫用生物探测仪测探周围的情况,探测仪的范围是五百米,除了动物,探测仪没有发现任何人。
他走出了树林,一直走到断崖边上,向下看去··夜视镜里的一切都要是灰色的,空荡荡的地面寸草不生,没有动物,也没有人··忽然,花鑫被下面空地上的一个小黑点吸引了注意力,赶忙矫正焦距,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清晰。
那是温煦的背包·诡异,就是这样在无声无息之间拥抱了你··温煦怔楞地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握着枪,枪口因为发- she -过一颗子弹而有些热,硝烟味充斥在鼻端,无一不在提醒他,刚才真的开过一枪。
而且是对着自己的脑袋开过一枪··所以,那子弹呢·温煦摸了摸右边的太阳- xue -,再摸摸左边的太阳- xue -,百思不得其解·他慢慢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空地上照旧寸草不生。
黑暗中没有声音,风也没有一丝·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不正常的,唯独丢了一颗应该打在脑袋里的子弹··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好吧,那时候他想用命试一试,会不会死。
荒谬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他却因为这个而毛骨悚然··他抬起头来朝着断崖上望去,哪里空空荡荡,鬼影子都没一个··温煦使劲搓了把脸,拿出手机,上面本该显示日期时间的地方竟然啥都没有·“玩我呢”温煦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花鑫和温煦的处境无人知晓·担心他们的副会长带着人刚刚走到灌木丛,有经验的人很快发现有两处被使用过的入口,副会长自然知道是温煦和花鑫·看来,他们还没有碰面,只是从不同的路朝着目的地进发。
大老板毕竟上了年纪,一直走在后面,副会长决定留下两个人等他,剩下的人一起进灌木丛··罗建被留下来等大老板,杜忠波和黎月夕紧跟在副会长的后面·杜忠波蹲下去瞄了眼灌木丛里面的情况,咂咂舌,说:“让月夕留下来吧,罗建跟咱们走。”
没等副会长开口,黎月夕第一个反对:“我要跟着你·”·“里面太难爬了,你体力吃不消·”·黎月夕将走上前的罗建推了回去,盯着杜忠波:“我要跟着你。”
一旁的小七早已不耐烦,就势推着黎月夕走到灌木丛入口前:“进去,别废话·”·杜忠波一把抓住小七,不满地说:“你干什么”·黎月夕已经爬了进去,小七回过头,低声对杜忠波说:“你能说服他”·杜忠波面色- yin -沉地推开小七,一猫腰钻进去硬生生将黎月夕拖了出来,且不由分说地拉着人走到一旁去了。
副会长对小七摇摇头,示意不用管那俩了·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解决··黎月夕使劲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杜忠波的手,气呼呼地瞪着·杜忠波的脸色也不好,低声说:“我说话都不听了是吧老实点。”
黎月夕固执地说:“别想甩开我·”·“谁要甩你啊杜忠波一副教育孩子的态度,“我们有十来个人,爬出去之后,这条路就能走了。
你跟大老板进去,可以节省很多体力·我是为你好,你个熊孩子”·黎月夕瘪着嘴不吭声,那边的小七又开始催,杜忠波回了一声,再拍拍黎月夕的肩膀,准备去爬灌木丛。
黎月夕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他苦着脸回了头,“又怎么了”·“你带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黎月夕伸出另一只手,索要“给我,等我过去了,再还给你。”
·一时间,杜忠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手在黎月夕的脑袋上揉了揉,惨淡的月光下眼底溢出一点温柔:“我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你嘛。”
黎月夕语塞,脸涨的通红··入口前的副会长不耐地喊着:“忠波,你快点”·“放手吧,一会就见着了·听话。”
杜忠波轻声轻语地哄着··那一边,黎月夕万般不舍地放了手,这一边,小七已经爬进了灌木丛,紧跟着是副会长、杜忠波、支援部成员·罗建是最后一个。
花鑫将探测到范围扩大到一千米,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人·按理说,吴菲不可能离坐标这么远,难道说能量核搬家了·不对·他停下来分析:一定错过了什么·于是,花鑫从原路返回。
黑暗愈发浓重,空气中飘散着古怪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焚烧,这种气味应该只在高温情况下才会产生,这么冷的气温,不可能有高温··放眼看去,没有发现点半火光,这种气味是怎么飘过来的·花鑫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往回走。
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气味忽然断了·是忽然间就断了,没有一点缓冲时间·这更加的不寻常··线索是一点点找出来的,真相也是一点点拼出来的。
那一声枪响还是扰乱了自己的思路··一千米对花鑫来说算不得远,他一面跑一面想:眼睛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谁知道当年那位野心家搞出多少黑科技,说不定就有一两样东西可以隐形。
花鑫不是没有掌握情况就冒失地下山谷的菜鸟,他在断崖上捡了很多石头,装满身上所有的口袋,然后又往石头里加了点别的东西,开始往山谷里丢·聚精会神地盯着每一块石头落地的情形。
沿着断崖一边走一边丢,距离温煦背包的位置越来越远·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大概只走了一半··与此同时··一名负责周围警戒的男人快步走到了吴菲身边,吴菲戴着扣耳式的耳机,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那上面显示着十多组数字,它们不停地变化着……·男人脸色- yin -郁,轻轻拍了一下吴菲的肩膀,在她取下耳机后,低声说:“BOSS,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吴菲闻言一愣,随即冷笑道:“蒙的吧监理会还没有探测屏蔽障的技术,不可能发现我们·”·男人指着高处的断崖:“有人在上面扔石头,再有十来分钟,就会丢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上。”
像是为了回应男人的话,石子落地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传进了吴菲的耳朵里,她扭头看向远处的黑暗……·第二声石子落地,显然比之前的那一个更接近他们。
吴菲取下耳机,将挂在胸前的眼镜戴好,黑暗在夜视眼镜中明亮起来,树林高高耸立,断崖仍旧像是被大斧子切了一块,有个人沿着断崖慢慢地走过来,可见他的手臂不停地扬起、落下。
吴菲恨恨地说:“花鑫”·“BOSS,我带人上去……”·吴菲驳回了他的请愿,思索着说:“他没有跟监理会一起行动,肯定是追着温煦来的。
可以告诉他,我们抓了温煦·”·“但是……温煦消失了啊·”·吴菲狡诈地笑了起来:“他又不知道·”·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男人被激起了好胜心:“我去。”
“算了吧·”吴菲从便携箱子上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断崖上,“这里,只有我能骗过他·”·男人似乎还不甘心,但吴菲已经决定的事,他是改变不了的。
只能说:“我在暗中保护您·”·吴菲没有回应手下人的关心,而是移动两步,弯下腰拍打一个女人的肩膀··女人四十多岁,乱糟糟的头发梳成马尾辫,脸上带着厚重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疑惑地看着吴菲。
吴菲问道:“还需要多少时间”·“一小时·”·吴菲点点头,使劲捏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管。”
女人意识到了危险,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的表情,只是转回头,继续做她的工作··又是石头落地发出的声音,花鑫站在断崖上,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颗石头。
一路走来边走边丢,已经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距离,搜索范围越来越小,如果吴菲真的在下面,一定发现了有人在上面做实验··花鑫从口袋里又拿出石头,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手臂扬起的瞬间,忽听有人在说:“你是想拿石头砸死我”·吴菲·花鑫收回手,向右边看去。
黑暗中,吴菲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裤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手垂在身侧,手里空空,什么都没拿··吴菲的出现证实了花鑫的分析——双弧拥有隐形技术,吴菲已经开始提取能量核剩余能量。
温煦呢他的背包还在下面,人哪去了·在花鑫思索的时候,吴菲已经站定·她距离他有五十米,这样的距离可以看到对方,却看不清对方。
不过,那张脸早已印在心里,所以无需看清··吴菲微微叹息,道:“花鑫,你居然不跟大老板一起行动·冒失了·”·花鑫瞥了眼断崖下面,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全貌的。
“不用看了,看清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听着吴菲的话,花鑫把手里的石子丢到了山谷下……·声音虽然很小,可还是能够听见。
“真遗憾,没打到你的人·”花鑫冷漠地说··“可能会打到温煦哦·”·花鑫的脸色- yin -沉··吴菲扯动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你知道他为什么甩了你们,一个人来吗”·如果说,之前还担心温煦被抓而惶惶不安,在听过吴菲这些话后,心反倒踏实了下来。
花鑫顺着吴菲的意思,说:“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吴菲嗤笑了一声:“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态度·咱俩太熟悉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花鑫沉声道:“是啊,我们太熟悉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有一瞬间,吴菲怀疑自己能不能骗到花鑫·但,下一秒,笃定地说:“花鑫,我得承认,温煦是个好对象。”
·“你指哪方面”·“各种方面·”吴菲露出一个很无奈地表情,“他瞒着你跑到这里来,想要对自己的脑袋开一枪。”
有一瞬间,花鑫怀疑自己分析错了··吴菲:“我当然不能让人质死啊,所以我好心地救了他·你猜,他来干嘛”不等花鑫开口,有几分得意洋洋地说,“来做我做过的事。”
“你做过什么事”·吴菲比划了“枪”的手指,说:“子弹·当我发现,如果我改变了三年前那次事故的结局会导致你死亡之后,我一直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看,那时候我还天真的为你着想·”·花鑫无法回应她的话,毕竟真的欠了她一条命··吴菲不在乎花鑫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我的技术人员给出一种可能- xing -,就是计算子弹轨道。
如果我在启动跳跃器的瞬间开一枪,那么子弹会不会跟着我一起跳跃如果可以,我就能利用计算子弹轨道来提前杀了那个对你开枪的人·那样一来,你就不会有危险,我也不会为了救你,错杀路人。”
花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吴菲耸耸肩:“可惜我失败了,子弹并不会跟我一起跳跃·”·“现在说这些没意义·”花鑫打断了她的下文,“我不管温煦来干嘛,对你来说不过是个人质。
你放了他,我做你的人质·”·吴菲清清楚楚地说了:“No”·“吴菲”花鑫低喝了一声,“是我出卖你,不是他。”
“所以我抓的是他,不是你”吴菲挑高眉毛,露出戏虐的笑,“花鑫,你不会以为我要杀你报仇吧你也太天真了,死对你来说很简单,你也不怕死,所以我要让你活着。
活着看到温煦死,小七死,老副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去死”·“所有你喜欢的,在意的,都要去死·最后只剩下你,孤独终老·”·连风都吹不到的地方,叹息格外哀伤。
那是无计可施之后的放弃,也是对下一场战斗的敬礼··花鑫稳稳地上前一步:“吴菲,我再问一遍·换,还是不换”·“我也再说一遍,No”·花鑫握紧手里的东西,直视着面前曾经的恋人:“那就开始吧。”
还没等吴菲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听山谷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气浪翻涌,两个人都被冲的打了踉跄··吴菲火速跑向断崖边,花鑫在同时起步,奔向吴菲。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打来一颗子弹,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肩膀顾不上疼痛,花鑫急忙扑倒在地上,迅速朝灌木丛移动,找掩体··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菲已经跑到断崖边向下看——只见,屏蔽障失去了作用,她的二十来个人以及堆积在五个方位的仪器全部暴露首席技术员大叫着,手忙脚乱地查看是否有仪器被损坏。
吴菲转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花鑫隐藏的方向:“你什么时候放的炸弹”·黑暗中,传来花鑫的声音:“你不是看见了吗”·吴菲恍然大悟——“石头”那个他在自己面前丢下去的“石头”·妈的,他从来没打算跟自己谈判,一早就准备了炸弹·吴菲大怒,拿出对讲机,叫道:“开枪”·刹那之间,狙击子弹从不同的方向打来,逼着花鑫只能往灌木丛的更深处躲藏。
肩膀上的血不停地流着,他不敢耽搁半秒,猫着腰,拼命地爬··正如吴菲所想,从一开始花鑫就没打算谈判·或者说,吴菲现身的那一刻,花鑫就知道,温煦不在她手里。
因为吴菲对自己的恨太深了,她若是真的抓了温煦,会谎称不知道温煦下落,以此来拖延时间折磨自己·而那套所谓的‘子弹轨道’理论逻辑不通,是吴菲临时编出来糊弄他的。
现在,大家都没了退路·既然翻了脸,那就你死我活吧·· · ·第172章 ·花鑫不停地爬着, 不停的引爆丢下山谷的炸弹·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像闪电一样, 照亮了山谷·——·轰的一声·脚下的大地忽然震颤起来,温煦脚下不稳, 摔倒的时候吃了满嘴的土。
这震颤来的毫无预警, 像是巨人从天而降, 震慑四面八方··温煦的脑袋不知道在第几次滚动的时候磕到了石头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泪鼻涕横流·他捂着头,想要爬到更安全一点的地方, 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疼痛愈演愈烈, 像是要把的头从里面活生生切开·数不清画面、声音、支离破碎地涌了出来··有什么东西往脑袋里钻··——“放下, 快把孩子放下”谁在焦急的吼叫着。
地面一颠一颠的忽远忽近·温煦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 这是被人抗在肩膀上, 俯视地面时的感觉·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很脏, 很小··——“放下我儿子, 快点放下”·是爸爸对,这个声音是爸爸。
颠簸的画面随着父亲的叫喊声越来越快·他看到了一双穿着运动鞋的成年男人的脚, 黑色的裤子·耳边还能听见男人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不能再往前跑了,前面没路, 没路把孩子放下”·这是达良叔的声音……·——“别拿石头扔,会打着小煦啊。”
这是王伯的声音……·那, 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趴在剧烈震颤的大地上,温煦抱着脑袋·脑海中的自己回了头, 很吃力。
太颠簸了,只能隐约的看见一百多米外有很多人追上来··——都别过来·抓着他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还转了身面对追来的人们。
这样一来,温煦的视线成了背向·只能看到一大片的草地,还有一条山沟·山沟不算宽,但是山沟很长,长的他都看不到边··视线忽然换了角度,原来是抓着他的人把他搂进了怀里,小温煦几乎是悬在半空中……·大地已经停止了震颤,但是温煦还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用力抵着地面。
脑海中的画面还在继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灌木丛、草地、山沟·那是没烟坳·脑海中的画面并没有停下来。
·抓着小温煦的人又向后退了一步,居然纵身跳下了没烟坳·小温煦发出了稚嫩又惊恐的尖叫声··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很难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小温煦摔倒地面上,并没有受伤,许是因为抓住他的人在刻意保护他的原因。
但是,这个人似乎断了一条腿,即便如此,他还是夹着小温煦继续爬了起来··很快,他们爬到了山坳靠近山体的某处,在一堆石头里放着个透明的超大号“鸡蛋。”
脑袋里的画面始终颠簸摇摆,温煦不但要忍受疼痛,还要忍受因为画面不稳而带来的眩晕感·他努力辨识着那个“大鸡蛋”的样子,很快发现那是容器,里面放着“能量核压缩罐”,整个空间还能容纳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没烟坳深处,男人拖着小温煦爬到“大鸡蛋”前,用手扣着玻璃罩底部,原来这个玻璃罩是可以打开的·打开之后,露出里面半圆形的银色金属盘,在金属盘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男人把小温煦塞了进去,随即开始往下脱衣服塞堵内部空余的空间·他的动作很乱,手也抖得厉害·他开始跟小温煦说话,说得语无伦次:“坏了,这个坏了,没办法远程遥控只能手动启动。
大人进不去,没办法我只能找个小孩子·对不起小朋友,你看,看这个红色的东西·看呐我没时间了”·已经被吓傻的小温煦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惊恐地看着劫持自己的男人。
男人使劲按着他的脑袋,往红色按钮上压:“就是这个,记住了,就是这个你要是想回家,就照我说的做·听见没有”·小温煦吓得直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你要看着我,我会跑到前面去,我对你摆手的时候,你就使劲拍这个按钮·明白吗”·小温煦用力点头··这时候,没烟坳的另一边传来了很多人的叫骂声,小温煦马上辨认出父亲的声音,被恐惧支配着,他不敢喊也不敢哭。
男人无暇顾及远处的情况,关上玻璃罩,拖着断腿,拼命地朝远处跑去··脑海中的画面,是小时候的自己看着男人远去的画面·里面没有父亲,没有叔叔伯伯,只有那个男人一瘸一拐的背影。
男人跑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倚靠着一块大石头稳定平衡·小温煦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手·男人低下了头……·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温煦的眩晕感并没有好一点,脑子里的画面占据了他所有的分析能力。
小时候的自己许是看不懂,但是他能看得懂,那个男人应该是在看时间··——画面里的夕阳如血,残红染遍山坳·男人高高地举起手来,停顿了两秒,呼地向下落去·画面急转,快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红色的按钮充斥了整个画面。
紧跟着,一只小小的手落在红色按钮上··咔哒··“啊”温煦的脑袋狠狠磕在地面上,嘶吼着发泄来自脑中的剧痛·再也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仿佛刚刚看到的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幻觉·他大口呕吐起来,身体开始抽搐,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被深深的大山吞没,黑暗压迫,恐惧漫无边际··——·寸草不生之地。
十五分钟前,花鑫用最后一点力气找到了最佳掩体——一块被灌木丛包裹着的岩石·他躲在岩石后面,调整夜视仪的焦距,但这东西不是瞄准镜,对于反击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至多可以让他观察敌人。
来自双弧的枪手们还在灌木丛里搜索他,花鑫计算着剩下的子弹,分析还要撑多久才能等到副会长他们来支援··还有温煦,他没有落在吴菲手里,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他出面。
这人究竟跑去哪了·转念之间,锋利的刀刃割断灌木丛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花鑫屏住呼吸,右手握紧枪,左手从腰上抽出了匕首,蓄势待发··灌木丛不但密集还有半人多高,即便使用夜视仪也很难找到一个隐藏在里面的人。
枪手不得不一路找一路割断灌木·于他们有利的是:花鑫受伤了,血迹不会凭空消失··枪手谨慎地向前方移动,落下的脚缓缓撤开一点,露出滴落在灌木上的血。
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端起枪开始向前方扫- she -·带着消音器的枪仍然会发出声音,噗噗噗,打空了几颗子弹,但是有一颗子弹打在了岩石上弹了起来··枪手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
当即猫下腰,靠近岩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声音,这等于告诉对手——我来了··枪手又开始不停地扣动扳机,不给花鑫留半分偷袭的机会。
花鑫紧缩着身体,抱着头,心里默默计算着枪手开了多少枪··9、8、7……·6、5、4……·还有三颗子弹,他需要换弹夹··2……·枪手留了一颗子弹,迅速地掏出备用弹夹。
忽然,紧贴着他的灌木丛里寒光一闪,这么近的距离他是不可能调转枪口的,只能闪身躲避,身体腾空的瞬间,大腿内侧一阵剧痛·妈的,刺中了大动脉·枪手就势滚落在灌木丛里,枪口四下扫- she -。
但是他的弹夹里只剩下一颗子弹,打完之后必须更换弹夹·然而,花鑫已经压了上来,手里的刀反转,变成反手持刀,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割了枪手的手腕·表皮、脂肪、肌肉、动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枪手忍不住惨叫一声·这时候讲什么仁义道德等于为自己的死铺路,花鑫捂住他的嘴,匕首横向挥下,枪手的叫骂被切断的气管漏了出去,血喷溅在花鑫的脸上,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发现他了”·其他枪手听见了同伴的惨叫声,纷纷朝着他们靠拢·花鑫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对方至少有五个人··胜算太少·就在这时,枪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没有消音器的枪。
花鑫心里一喜——大部队来了·就听小七的声音喝道:“散开”·花鑫还没蠢到留在原地等救援,抢了枪手的枪和弹夹,开始朝着小七声音的方向移动。
一路上,并没有再听见双弧枪手们的声音,来自支援的脚步声太多,完全掩盖了对方撤退时的脚步声·花鑫也摸不到他们的撤退方向,只能先去跟小七等人汇合·大约爬了十几分钟,忽见有人从左侧一方急速爬了过来。
花鑫拉卡一声拉动枪筒,声音警示对方——停下·“谁”黑暗中,有人沉声问道··花鑫提在嗓子眼儿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小七,是我。”
“卧槽你大爷的,你找死啊”小七气的口暴粗话,几下爬到花鑫面前,看到他肩膀上的血,眼睛都红了,“花鑫,你就作吧”·花鑫顾不上说闲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杜忠波和几个支援部的人:“老副呢”·“最后面。”
小七说,“爬的慢,能跟上就不错了·罗建也来了·你这边怎么回事看见温煦了吗”·说话的功夫,杜忠波也爬到了他们身边,打眼一瞧花鑫的伤,咂舌道:“怎么也不穿件防弹衣”·“回去再骂我吧。”
花鑫说,“吴菲那边的进展很快,必须立刻阻止他们·”·小七:“他们有多少人”·“算上周围埋伏的狙击手,大约近三十几人。
罗建呢”·听见花鑫叫自己,罗建吭哧吭哧地爬了过去··花鑫:“地图·”·罗建从背包里取出卫星地图,花鑫指着说:“吴菲他们在这里。”
又换了个位置,“我们在这里·继续往前爬能走出灌木丛,问题是,从出口到断崖边还有大约五十米的空白地带,没有任何掩体,我们出去就是活靶子。”
杜忠波摸摸下巴,回头问道:“那个神枪手呢”·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过后,跑过来一个支援部的年轻人·杜忠波问道:“你能找到狙击手位置吗”·支援部成员点点头。
他的头上戴着很大一个面罩,位于眼睛部位是像蜂眼一样的凸出,他微微抬起头,向更远处观望,随着观察角度变化,低声汇报:“一点方向有一个……四点、七点、九点、十二点、都有狙击手。”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包围了这是·”杜忠波不乐观地说··花鑫的目光落在神枪手的脸上:“你能解决掉几个”·“五秒内三个。
一点、十二点、四点·”·小七:“还剩两个·”·即便剩下两个,也是存在着相当大的危险- xing -··花鑫想了想,问罗建:“那些飞行器带了吗”·罗建忙点头:“带了七个。”
“用上”花鑫把抢来的枪放在地上,开始布置任务,“等一会儿,让罗建- cao -作飞行器上的武器打前路,穿了防弹衣的人先出去。
我们大概有一分半的时间可以通过空白地带·到了断崖边儿下面是大约二十米深的山谷,只能直接跳·”·小七向后看了一眼,转回来说:“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老副和罗建肯定跳不下去。
得留两人保护他们·”·花鑫看了眼杜忠波:“你留下·”·“你找抽吧”·这种时候,杜忠波自然不肯留下。
但是花鑫却打住了他坚持的势头,稳了稳情绪,缓缓说道:“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从未来回来虽然我们都不说,但是心里都明白·如果我们还活着,怎么可能让他们回来冒险”·花鑫挑明了大家心里最后一层窗户纸,谁都不吭声了。
花鑫拍了一下杜忠波的肩膀:“留个后手吧,咱们几个不能在一起行动·”·杜忠波愠怒地指着小七:“你怎么不让他留下”·小七眼睛一瞪:“因为对黎月夕来说,我没有你重要。”
杜忠波:“……”·时间紧迫,花鑫随手点了三个支援部的人:“你们留下,其他人跟我们走·”最后,叮嘱神枪手,“等我信号。”
花鑫带着小七和罗建以及八个支援部的人,朝着出口移动·他们的速度很快,花鑫咬牙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紧紧跟上了前面的人·不多一会儿,便接近了出口。
花鑫缓了口气,给小七递了个眼色·小七敲敲耳朵上的对讲机,沉声道:“端了他们”·黑暗中,不知在哪个方向响起了三次枪声。
每一次枪声响起,山谷对面都有人跌落下去··与此同时,罗建- cao -控的飞行器嗡嗡地飞过他们头顶,绝佳的生物探测系统,精准地发现剩余两个狙击手的位置,开始不停地扫- she -。
花鑫的背脊弓了起来,第一个冲了出去紧跟着是小七和支援部的人··子弹还是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打来,半空中的飞行器不断变换位置扫- she -,保护着他们。
饶是如此,还是有支援部的人被打中了手臂··花鑫第一个跑到断崖边,无暇顾及乱飞的子弹,纵身跳了下去·小七咒骂着,紧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就在他们全部跳下去的时候,断崖上空白地带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小七飞快扫视周围,惊愕之余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花鑫当即大声喝道:“三点方向,他们有隐形设备·开枪”·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朝着三点方向扣动扳机。
子弹四下乱飞,杂乱的声音中,可以分辨出子弹打中了什么东西的怪异声音·大家都发现了这个现象,同时朝着那一点移动·这时候,半空中忽然炸开一枚照明弹,突然而来的光刺眼,而在光亮的照明下,空地上凭空冒出来几个人,和堆积在一起的仪器。
仪器由一条条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每一条都散发着悠悠的白光··花鑫看到对面站着八、九、个人,都穿着防护服,他们举着手做投降的样子··支援部的人走过花鑫和小七的位置,端着枪逼近了过去。
有人大声喝道:“双手抱头,蹲下”·连续喊了两次,那些人才慢慢地照着他的话做·支援部的人率先进入他们的圈子,花鑫等人是第二波。
随着距离拉近,发现那些由管子连接的仪器大多都停止了运作··花鑫抓起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问道:“吴菲呢”·男人面无惧色,平静地说:“BOSS让我告诉你们,能量核她带走了。
要追她就快点·我们几个去监理会做做客,要杀要剐随便·”·小七从地上捡起一条管子,管子一头连着仪器,另一头上露出了七头插销的样子,显然是也曾经连接着某种东西。
小七丢下管子,敲敲耳朵里的对讲器:“罗建,马上下来·”·他们需要罗建来判断这里的具体情况——能量核真的被全部采集了吴菲真的走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什么·在等待的时间里,花鑫继续审问那个趾高气扬的男人:“吴菲朝哪个方向走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出卖BOSS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真话。”
“随便·”·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花鑫把他推到一边,又抓起一个人来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了相同的答案·看来,被留下来的这几个人都对吴菲忠心耿耿。
一个支援部的人跑到花鑫身边,递过去一个背包:“温煦的吧”·花鑫的脸色又- yin -沉了几分·一旁的小七急忙走过来,看了眼背包:“怎么回事你俩没见面”·花鑫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该不会是……”·“不知道·”花鑫不像之前那般笃定了·毕竟他不知道温煦究竟在哪里,而自己被追击的那段时间内,吴菲看到他并抓了他的可能- xing -并不小。
吴菲走得这么爽快,甚至还留下了几个人·会不会是已经抓住了温煦,准备日后交换用·这时,从断崖上下来一些人,不但有罗建,还有落在后面的副会长、大老板。
以及黎月夕和杜忠波……·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罗建呼哧带喘地跑到跟前,直接去查看那些仪器·大老板也走了过来,一眼看到温煦的背包,当即问道:“温煦呢”·这时候,身为监理会大老板他第一个关心的不是能量核,也不是吴菲,而是温煦的去向。
不得不说,花鑫焦躁的情绪因此而缓解几分·大老板知道体恤下属,他却不能只顾着自己的那点情感,当即问道:“上面留了多少人”·副会长闻声走了过来,蹙着眉,说道:“十个。
还有罗建的飞行器·”·确认上方有了保障,花鑫才说:“我也不知道温煦在哪·”·事实上,大家在听过花鑫的讲述后,都怀疑是吴菲抓走了温煦。
而吴菲留下来的人主要目的是拖延他们继续追踪,温煦是将来换取这些人的筹码··大老板瞥了眼双弧的那些人,转回头来朝着黎月夕招招手··黎月夕乖乖地走到大老板面前,大老板拉着他,朝着稍远一点的地方走过去。
二人站定,大老板低声问道:“有出入吗”·黎月夕没明白大老板什么意思,眨眨眼,无法回答··大老板又问了一遍:“跟你所掌握的2028年传回来的信息,有出入吗”·于此,黎月夕恍然大悟:“说不好。
我只知道,对2018年的我们来说,今夜同样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剩下的,他还是没勇气说出来——只有我们三个活下来了··大老板抿着嘴垂眸,一副深思的模样。
黎月夕忧心忡忡地看着不远处的杜忠波正忙着帮小七收拾双弧留下来的仪器·心里忽然涌出异样的感觉,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温煦断了一条手臂·”·大老板闻言,猛地怔住了:“温煦断臂了”·“嗯,右臂。
整条都没有了·”·咂舌声在安静的一角显得非常清晰,黎月夕的注意力被吸引住,就见大老板炯炯有神地看着远方,嘴里嘀咕着:“爆炸……温煦断了一条手臂……吴菲这么快就能提取到能量核。”
突然,他的眼睛瞪了起来,“糟了,还没结束”·大老板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的问题,拉着黎月夕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快离开这里。
不要管双弧的人了,马上往高处撤退·快”·花鑫等人正忙着检测数据和收拾仪器,一时间没听清大老板到底喊了什么·还是副会长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上询问根由,又把将离他最近的花鑫扯开,叫着:“撤退,马上离开这里”·小七正抓着双弧的人逼问温煦下落,乍一听副会长的命令,着实糊涂了:“怎么了”·“别管,快走”副会长又抓住杜忠波,把他往来路方向推去。
这时候,大老板已经跑了回来,一边挥手让大家赶紧离开,一边喊着:“少了温煦,这件事就不算结束·吴菲还在附近,快走·这里不能久留·”·他的话是跳跃- xing -的,只说了关键点,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
副会长听得满头雾水,花鑫也是同样没在短时间内想明白其中细节·但是大老板发话,他们必须听从··就在众人丢下仪器和双弧的人准备撤退的时候,一种微弱又尖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真的很微弱,却像一把细如蚕丝的刀在眨眼间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花鑫闷哼一声,抓着脑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同他一样,纷纷抱着头,跌倒在地上。
大部分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小七和副会长挤在一起,本想护着大老板,却无能为力·杜忠波眼看着黎月夕倒在身边,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留守在断崖上的十个人同他们一样,抱着头在地上翻滚,从大脑中心发出的疼痛瞬间延至四肢百骸。
噗噗几声枪响,飞在半空中的飞行器被纷纷打落·三个枪手从密集的树林中走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吴菲,他被六个人护着,不紧不慢地朝着山谷中心走去·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透明的头罩,完全没有被声音影响。
吴菲的手里捧着个像首饰盒一样的东西,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 ·第173章 ·吴菲在几个手下的保护下, 走到了花鑫等人的所在地·歪歪头看看花鑫, 再歪歪头看看大老板, 噗嗤一声,乐了。
“我要是不舍下点什么, 还真套不住你们·舒服吗”·大老板吃力地抬起头来, 眼睛周围的肌肉不停抽搐着, 看到的吴菲模糊不清。
饶是如此, 他的眼神仍然非常犀利··吴菲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认识这东西,当初监理会严禁研究的项目之一·干扰人类脑电波, 好一点的就像你们这样头疼呕吐, 思维混乱;糟糕的一点的就像他……”·黎月夕似乎没了知觉, 身体却还在抽搐着。
吴菲对手下说:“给他打一针, 我需要他清醒着记住一切·”·话音落地, 有人走到黎月夕身边,取出注- she -器, 定在黎月夕的脖子上, 把里面的液体注- she -进去。
杜忠波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到··吴菲走到那几个被留下的人的面前, 他们同样受到了攻击,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吴菲抱歉地说:“临时改变的计划。
我只带了一针, 你们忍忍吧·”·“吴菲”·吴菲听见花鑫拼了命的叫喊声,诧异地回过头去:“哎呦, 你还能说话呢了不起,了不起。
不愧是特级调查员·”·有手下给吴菲搬了一个箱子, 充当椅子用·吴菲稳稳地坐下之后,一脸戏虐地朝着花鑫勾勾手指:“我听力不好,爬过来再说。”
花鑫咬牙忍着浑身的剧痛,想要努力站起来,所有的神经似乎都错了位,想要动的是左腿,右臂却甩了两下·他如此狼狈地在地上扑腾着,最终还是趴了下去,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走上去两个人,拖着花鑫,把他拖到了吴菲面前·吴菲看着花鑫苍白的脸色,因为痛苦扭曲的脸,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抬起脚狠狠踩在花鑫的受了枪伤的肩膀上,把他踩回地面。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以为识破了我的谎言花鑫,能不能骗到你,有没有抓到温煦,对我来说完全不重要·我要的就是等你们聚集在一起,一招解决。
你们太自信了,总以为自己无往不利,现在怎么样傻眼了吧”·花鑫抬不起头来,只能听着吴菲炫耀着胜利··从一旁走来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向吴菲请示:“可以开始了。”
吴菲点点头·随即,跟她回来的人忙了起来,将带回来的一仪器重新连接起来·这时候,花鑫才勉强地想明白一些细节:被留下来的人和仪器都是无关紧要的,她重新带回来的这些才是关键·即便大老板意识到危险,也没来得及带着大家离开现场。
到了这一步,他们都被吴菲控制,反击的希望微乎其微··花鑫明白,吴菲所得对·他们从没想过这一次会失败·即便会有人死去,但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胜利。
花鑫在懊恼不已的同时,庆幸着温煦不在这里··谁能打破这个僵局·在监理会陷入绝对危机的时刻,反倒是怂包罗建的情况好一点·可能是因为他没事就拿自己的脑电波做实验,时不时干扰一下,所以有了抵抗力。
现在他虽然头疼,身体支配倒很自如·重要的是:他还可以有自主- xing -的思考能力··罗建躲在两个支援部人员身后,偷偷看着不远处被启动的仪器,大多都是他能辨认出来的,但是其中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东西像个放大了一百倍的鸡蛋,整体透明,有一半可以打开,露出里面3*3的- cao -作键台·有电缆被接在“大鸡蛋”上,它整个亮了起来,有个人提着压缩罐放了进去,3*3的- cao -作键台开始以顺时针顺序一格一格地交替闪烁。
罗建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们在提取能量·罗建开始在支援部成员身上摸索,他记得,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定时炸弹,以便近距离战斗·他没有开过枪,但这种时候,他必须做点什么·情况愈发危急。
吴菲叫人把黎月夕带到她身边,黎月夕还在昏迷这,只是不再抽搐了,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瓶水,他咳嗽两声,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杜忠波”黎月夕睁开眼睛第一个喊得是杜忠波,“你怎么样了回答我一声啊,你怎么样了”·吴菲蹙着眉头,不耐地说:“封了他的嘴,吵得人心烦。”
有人用胶带黏住了黎月夕的嘴,那一声“你动一下,让我看看”终究是被禁锢在了喉咙里,徒剩绝望的呜咽··吴菲从怀里抽出枪,对身边的手下说:“把他扶起来,好好看着。”
话音刚落,两个人拖着花鑫,让他坐起来,背靠着装仪器的箱子··天地颠倒,浑噩不清·视线模糊的无法辨认哪一边是上,哪一边是下·花鑫使劲咬着舌头,让新的疼痛来唤醒混乱的大脑。
一阵直冲天灵盖的刺痛后,眼睛似乎可以看到点什么了·那是吴菲拿着枪,慢慢走向大老板的身影··大老板早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抓着副会长,而副会长也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吴菲走到他们跟前,踢了大老板一脚·回过头,朝着花鑫说道:“你想看着谁先死”·花鑫无力地摇摇头··吴菲满不在乎,蹲下去把大老板翻了过来,“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有意识。
问个事哈,当年是你下令杀我的吗”·大老板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情绪,微弱的几乎不可辨认··吴菲:“你眨一下眼睛,就代表‘是’;眨两下眼睛,就代表‘不是’。”
大老板的眼皮半垂着,没有丝毫反应·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看上去真的像个死人··吴菲站了起来,看上去非常失望·可是她又自嘲地笑了,像是在嘲笑自己多此一问。
“老头子,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说着,她持枪对准了大老板··砰的一声枪里的子弹飞了出去,几乎是在前一瞬,副会长突然动了,一下子扑在大老板的身上,完全掩住了他。
子弹打在副会长的背上,他闷哼了一声,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抱着大老板··吴菲几乎恼火到了极点——真他妈的是主仆情深啊你怕他死他的命是我,我的命就不是命我为了监理会放弃了那么多,到头来,你们却要我死,凭什么凭什么·子弹带着吴菲的愤怒,一颗颗打在副会长的身上。
血迹喷溅,弹壳四飞,她愤怒地叫骂着:“你们害我还不够,还要害我爸妈,他们年纪那么大了,不得不逃到国外才能避开你们·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你们还逼着花鑫背叛我,这就是你们的回报说什么要守护时间轴的正确- xing -,那谁来守护我”·忽然间,吴菲抬高手臂,子弹砰的一声飞出去,擦着花鑫的脸打到了地面上。
花鑫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正在提取能量的女人吓了一跳,忙大声喊着:“BOSS,不要朝这边开枪,太危险了·”·吴菲对女人的叫喊置若罔闻,只恶狠狠地盯着花鑫:“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要看得仔细一点,你永远也忘不掉今天晚上”·花鑫没有力气动,耷拉在地面上的手微微划拉了几下,碰到了一块“石头”偷偷握住“石头”,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凭着手感,意识到这是自己之前丢下来的微型定时炸弹,还没来得及引爆……·花鑫的眼睛仍旧很混浊,紧盯着副会长的方向……·吴菲越说越癫狂,大步走到杜忠波跟前:“花鑫,你看好了。”
·目睹着这一切的黎月夕疯了·呜呜着要挣开抓着他的人,扑向杜忠波·他那点力气怎么敌得过两个打手,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泪模糊了视线,生命仿佛一点点地从身体里被抽离出去……·砰……·杜忠波的身体弹了一下,再也没有动··黎月夕的呜咽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们先过去,这条路就行走了。
我是为你好,你个熊孩子·”·——“我现在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你嘛·”·——“去上学给我读个博士回来。”
——“黎月夕,你要是没处去,就跟着我吧·我照顾你·”·黎月夕一动不动了,压着他的人能感觉到他像是死了一样·于是,把他拖回去,丢在花鑫旁边。
吴菲杀了杀了副会长和杜忠波,不但没有解气,反而更加愤怒·她径直走到小七身边,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这个人与自己无冤无仇,但他是花鑫在乎的人,这就足够了。
吴菲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花鑫努力回想着,遥控器在哪个口袋里··黎月夕如活死人,气若游丝··呼吸间,枪声再次惊扰了安静了十九年的山谷。
然而,不是吴菲那一枪,而是罗建再也不能忍受同伴死在面前的痛苦,撑起身子,朝着吴菲开了一枪··这一枪没有打中吴菲的要害,而是都在了她的肋骨上·她踉跄了一步,可她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发了出去,在黑暗中谁都看不到急速子弹的走向,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偏偏打中一条最粗的管子。
吴菲已经杀红了眼,捂着肋下伤口,回身要开枪杀了罗建·这时候,本是一动不动的小七动了起来,一脚踢中吴菲的伤口··吴菲被两面夹击,怒到了极点,大吼着:“开枪,杀了他们”·然而,回应他的是诡异而又刺耳的噼啪声,山谷里炸开数团蓝色的电火花,那些连接这仪器的电缆管子,像是一条条蛇疯狂地扭曲着。
负责提取能量的女人惊叫起来:“切断电源,所有仪器停止工作·快”·双弧的打手们和技术人员,都去忙活仪器·花鑫也终于找到了藏在裤子口袋里的遥控器,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死去的副会长和杜忠波,完全没想到,引爆定时炸弹,他和黎月夕也会被波及。
吴菲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可怕- xing -,丢下剩余的人,朝着仪器中心奔跑·花鑫死死盯着她……·二十米、十五米……·再近一点·十米、六米、五米……·花鑫使出了所有积攒的力气,把手里的微型定时炸弹丢向“大鸡蛋”,按下了遥控器。
夜空之下,深山之中·茫茫无边的山谷里腾起巨大的白色光团·霎时间照亮了大半座山·又在眨眼间的功夫,消失殆尽··——·温煦的眼睛一直盯着手表,煎熬一般地等着最后的几分钟过去。
可能是因为他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出奇的平静··他从来都不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意识到未来没有花鑫,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他就把所谓的“顾全大局”抛之脑后了。
但自己到底能做什么答案始终很模糊·直到,他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九十分钟归零,他勇敢地睁着眼睛,是因为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回去之后看到的画面。
山谷中硝烟弥漫,浓浓的烟让回到正确时间的温煦什么都看不清·他试探着朝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了五具尸体,他们都是监理会支援部的人,都跟他一起行动过,还开过玩笑……·温煦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了夜视仪。
黑暗变得明亮起来,浓浓的尘烟之中,副会长和大老板在一起,尸体还没有冷却··跟着是杜忠波,他背上中了一枪··跟着是小七,他的脑袋上都是血,喉咙被什么东西贯穿。
睁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跟着是罗建,他的骨头几乎都断了,血还从嘴里不断地溢出来··温煦的腿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地舔着嘴唇,咽口唾沫,恐惧前方,逼着自己继续寻找。
很多尸体,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一开始,他每一个都仔细查看,到了最后,精神再也不能承受恐惧的打击,疯了似地叫喊着:“花鑫,你出来,出来”·庞大的高山像个巨人,而他则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巨人会在意蚂蚁的喊声吗·浓烟向着高空飘散,山谷里变得清晰了一些·温煦看到了不远处的黎月夕··黎月夕距离炸弹太近了,爆炸的瞬间,仪器被炸碎,很多碎片刺入了他的身体……·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鬼结局·我不承认这种结局·许是看到了黎月夕,许是负负得正。
温煦接近疯狂的状态冷却了下来,目光透过浓浓烟雾,发现前方有光在一跳一跳地闪烁着·温煦放下了黎月夕,从腰上拿下枪,谨慎地朝着那光走过去·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听上去个头不小。
紧跑了几步,看到地面上长长的血迹,血很浓,像是画出一条人间与地狱的隔离带,一直朝前面延伸着·温煦的头皮发麻,握着枪的手哆哆嗦嗦,重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在浓烟中发出亮光的那个东西,像是个大号的鸡蛋,透明。
温煦认得那个东西,小时候他曾经被塞进去过一次··他慢慢走向“大鸡蛋”随着距离渐渐拉近,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有酸痛,有力量,还有他从未感受过的战栗。
围绕着“大鸡蛋”形成了直径为十米左右的圆,里面非常干净,没有仪器的碎片,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这是山谷里唯一剩下的寸草不生之地··浓烟无法接近那个圆,这里的能见度像是一片晴朗的天。
温煦完全是下意识地走出了浓烟,走向它··爬行声愈发清晰,温煦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吴菲还活着,没了右臂,左手拖拉着毫无反应的花鑫,一点一点吃力地朝着“大鸡蛋”爬去,他们身上的血在地面上拖出那条泾渭分明的线。
花鑫浑身都是血,温煦是从衣服上辨认出来他是谁·不管为自己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多少回应接准备,看到他尸体的瞬间才发现,以前的那些准备都是徒劳的··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生命被剥夺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更多是空白的·就像花鑫死在自己眼前,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等缓过神来,眼泪和愤怒都变得毫无价值··吴菲早听见了温煦的叫喊,她无心顾及其他,只想着带着花鑫去该去的地方。
她的一条手臂没了,不要紧,还有另外一条·花鑫死了也不要紧,反正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能量核提取失败了,也没关系,毕竟她还留了一条后路··她嘴里咬着一个什么东西,血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出来。
她终于把花鑫的尸体拖到了大鸡蛋旁边,腾出左手,颤颤巍巍地取下嘴里的东西··因为被血染红,无法辨认上面的情形,她用袖子蹭了蹭,让这东西露出一点原貌。
那是一块被嵌入能量控制仪的跳跃器·也是她留下来的后路··时间设定这么简单的事于现在来说,难如登天·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无法精准地- cao -作跳跃器。
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轻松地拿走了跳跃器·她迟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温煦冷冰冰的脸··吴菲扯动嘴角笑了一下,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温煦一脚踹翻了吴菲·吴菲没有能力反击,能保持清醒已经是尽了全力··“温煦……”吴菲虚弱地说,“你来晚了·”·温煦没有听她说什么,从背包里取出水,给花鑫擦脸。
尸体是有温度的,可那只是爆炸后残留下来的余温,他的生命已经离开,不久之后,会从内里向外冷却、僵硬、腐烂、变成一堆骨头··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更多时候是导师或朋友,他教会自己太多太多,如果爱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么接受他的死也应该是理所当然。
毕竟,每个人都会死··温煦将花鑫脸上的污渍、血迹、一一擦了干净·水已经用完了,他身上的血还有很多很多··温煦把花鑫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菲:“你满意了吗”·吴菲低垂着头,缓缓摇着:“还有办法……我带他回去。”
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念:阻止他引爆炸弹··温煦开始为花鑫整理破破烂烂的衣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跟他一样,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会接受自己的死亡,而你还妄想着跳跃时间改变结局。”
吴菲摇摇晃晃地抬了一点头:“不可以吗”·“可以·”温煦说,“如果我没有发现真相,我也会跟你一样,想尽办法改变这个结局。”
“真,什么真相”吴菲吃力地问道··温煦扭头看了眼大鸡蛋,悠悠地说:“人呐,都是自己作死才会死·十九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懂得反省,也不会放弃,总想着能得到一切·其实,这事就像是买房子,你买的只是使用权·”·吴菲还要说点什么,温煦的眉头忽然紧紧地皱了起来:“闭嘴吧吴菲,闭嘴吧。”
他的手里有枪,但是没有杀吴菲·他只是稍微给花鑫整理一下遗容,再抱着他走到大鸡蛋跟前··把花鑫放在自己身边,拉着他的一只手,颤抖着的唇轻吻在冰冷的指尖。
他要干什么吴菲强撑不晕过去,看着,想着,无法得知温煦的目的··温煦抬手使劲拍着大鸡蛋的透明罩,像是拍西瓜那样啪啪地拍着·透明罩里的光亮忽闪了两下,似乎稳定了一些。
他的行为吓着了吴菲:“你,你干什么”·温煦轻描淡写地说:“谈谈”,语气上像是在聊着,给个好评哦,亲··谈谈谈什么跟谁谈·温煦收回手,对着它沉沉地说:“我觉得你是有思维的,从十九年前那次事故之后,你就有思维了。”
吴菲猛的一惊——他在跟能量核谈·温煦拉着花鑫的手,继续说:“他们发现了你的能量核,想据为己有·我琢磨着,这就像我养了不孝子,我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他了,结果他竟然瞄上了我的棺材本。”
不伦不类的比喻之后,话锋一转,“那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了”·大鸡蛋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是里面的压缩罐没有任何反应。
温煦不管不顾地念叨着:“我在想啊,从你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开始,你所选择的案件、人、都是为了挽救自己·其实我很想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老板。”
吴菲一旁越听越糊涂,她已经跟不上温煦的思维了··温煦抽了抽鼻涕,握紧了花鑫的手,落寞地说:“我喜欢的人都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反正都这样了,大家死在一起,也算是幸福了吧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还活着,我的脑袋还能思考,所以我肯定是不甘心的。”
说到这里,温煦忽然一脚踹在大鸡蛋透明罩上:“你把我留下来干啥把这些人都清除掉,让我回监理会继续给你卖命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说着,使枪托使劲砸了一下透明罩:“十九年前的那个人把我塞进去,想要释放已经提取的能量,他成功了,你的一部分能量被释放,副作用就是引发了山火。
我爸死了,那些叔叔伯伯都死了,你他妈的自己算算,从我身边抢走几个人了”·“温煦,你疯了”吴菲扑到地面上,朝着温煦爬过去。
温煦扭转头,朝着吴菲怒吼:“去你妈的,你算个屁啊这里面压根没你什么事,你就是个悲剧你懂吗你要是不想着报仇,它也不会找到机会。
”·吴菲惊愕——温煦口中的‘它’是谁现在听来,显然不是能量核··温煦转回头,继续跟“它”谈:“如果当年那个野心家把提取到的能量全部还给你,就不会有今天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温煦深深吸了口气,再度握紧了花鑫的手·等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用枪顶在了大鸡蛋的透明罩上。
里面,是已经被提取压缩到储存罐里的能量核··温煦:“打个赌吧……要么,把我的人都还给我;要么,我朝着你开一枪,咱们同归于尽”·吴菲咳嗽起来,气喘吁吁地说:“玻璃罩是防弹的,你打不穿。”
·温煦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在玻璃罩下方摸到一块凸起,往下一按,玻璃罩缓缓打开··吴菲惊呼:“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进去过一次。
随着玻璃罩缓缓打开,里面的能量压缩罐完全暴露出来·温煦把枪口对准压缩罐,咬着牙,沉声说道:“现在,对我来说活着真的很痛苦很痛苦,所以咱俩也别废话了。
十秒,十秒后如果你没把他们还给我,我就崩了你的棺材本·”·听到这里,吴菲终于明白了·她朝着他大叫着:“你疯了时间轴怎么可能会有思维就算你明白可以清除能量核的办法,也不可能用一把枪解决问题,逻辑不通。”
“你跟我讲逻辑”温煦怒视着爬过来的吴菲,“时间轴这鬼东西有什么逻辑它存在本身就没有逻辑要不咱们试试,你这样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早死晚死都是死。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温煦拿出手机,找到倒计时功能,设定十秒·随后将手机放在压缩罐旁边,神情淡漠地按下启动键··天地间依旧浓浓重重,山谷里的尸体是他唯一的陪伴。
时间不会在乎这些而稍作停留,那些美好的过往,快乐的记忆,只能证明他们活过··他曾经天真的祈祷过,深爱的人可以更加美好,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远离他·思念流转,担心过“万一……”怎么办才好·“万一……”终成了现实,愤怒和眼泪在现实面前没有半分立足之地。
男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直白——要么,把他们还给我;要么,咱俩同归于尽··手机上的倒计时数字飞快地变化着:10、9、8、7……·决绝无望,也是酣畅淋漓。
4、3、2……·归零··什么都没有发生,山谷还是山谷,尸体还是尸体,掌心里的手完全冰冷·温煦拉起花鑫的手,搁置嘴边,轻轻一吻··等我,就算到了地狱,我们也是一对儿。
手指,扣动了扳机·子弹在飞出去的瞬间,他好像听见了吴菲的嘶吼声·不重要了,这样挺好的,跟老板死在一起,也算是白头到老··对了,是不是从没说过——我爱你· · ·第174章 尾声·2019年10月1日。
这一天阳光明媚, 风和日丽··十一是国家法定假日, 人们扎堆儿似得出行旅游, 监理会可是从没这个待遇·假期不存在的··上午十点,大老板推开了位于总部四层的会议室门。
他的腿受过伤, 只能慢慢地走到座位旁, 放下拐杖, 稳稳地坐下去,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房门随着他的叹息应声而开, 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都说了不用你来, 你怎么还来了医护组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 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开完会赶紧回去, 老大不小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任- xing -·”·大老板咂咂舌:“人家闲的很呐·”·“好好说话,恶心不恶心·”·大老板眯着眼, 笑得格外开心, 看着那人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拿出一大壶香浓的咖啡, 愉快地说::“给我一杯吧,修白。”
副会长白了他一眼, 却是从咖啡壶里给他分了份·会议室里飘荡着咖啡的香浓气味,有人循着着香味闯了进来, 开口就说:“这是谁煮的快来一杯。”
副会长撩起眼皮,瞥了瞥没啥上下级意识的小七:“自己拿杯子·”·小七开始四处翻找一次- xing -纸杯, 大老板往门口看了看,问道:“罗建呢”·“马上就到。”
话赶话的功夫,罗建和黎月夕一起走了进来·黎月夕还是很乖巧地样子,规规矩矩跟大家打招呼,大老板很喜欢他,特别招呼他坐在身边··小七找到了纸杯,自己动手分了一份。
罗建坐在距离房门最近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继续忙他的事情··副会长看了眼腕表,朗声道:“杜忠波有刑警队的工作要忙,这次会议不参加·咱们长话短说吧。
罗建,你考虑好了”·罗建抬起头来,朝着副会长和大老板郑重地点点头:“考虑好了,三年·”·监理会为了保护能量核,在大山中心建立了观测站,需要技术人员驻守,罗建是驻守站的站长。
那是个枯燥乏味的工作,所以以半年为一段任期·罗建主动申请就职三年··这是他本人的意愿,大老板和副会长都不会反对··那次事故以来,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的疑点没有解开。
比如说: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活下来爆炸现场很诡异,双弧的人都还活着,只是跟他们一样全部重伤·第一批赶来支援的人抓了吴菲,事后经过几番商议,决定把吴菲送进“孤地”,吴菲同样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像个活着的木偶。
如此,监理会才得以将双弧连根拔起··那个提取能量的压缩罐四分五裂,所有的能量核像是藏起来一般,怎么检测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回到监理会之后,大老板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保存在监理会的能量核,以及双弧的能量核归还给寸草不生之地。
生活还是再继续,每一个人都有了新的开始·只有花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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