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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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上)(2)
·这下两人都笑得歪在沙发上,佟凯说:“哥哥,你真有意思·”·“好了·”江子蹇掏出碎屏手机,看了眼,说,“饭点了,吃个饭去,继续聊”·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请你吃”佟凯主动道,“你给我买咖啡了,我知道这里有家西餐厅,刚发薪水,你一定要让我请。”
江子蹇爽快地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佟凯:“咖啡别忘了·”·佟凯把江子蹇带到一家自助牛排店,入座后佟凯去前台先买单,- cao -作半天,实在不会用,朝前台收银经理说:“算了,刷卡吧。”
说着也摸出一张黑卡,随口道:“口红的颜色很好看·”·“谢谢·”收银经理笑了起来,说,“送您个果盘·”·“请问牛排要几分熟”服务员过来点单。
“八分·”佟凯忠实地按照剧本演着··“我也要八分·”江子蹇又补了句,“别煎得太熟·”·服务员记下后,两人开始谈天说地,有来有回。
江子蹇问佟凯平时喜欢做什么,佟凯的回答是刷抖音,佟凯问江子蹇住哪儿,江子蹇告诉他酒店提供宿舍,八人间,周末回城中村看爸妈··“我还没去过你们酒店呢。”
佟凯说,“装修得真漂亮·”·江子蹇答道:“没意思,一杯水卖六十块钱,死贵了,傻子才去那里消费,有这钱做什么不好”·“就是。”
佟凯看见江子蹇拿在手上来回晃的钱包,不无艳羡地恭维道,“这个是LV吧朋友送的吗”·江子蹇说:“淘宝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高仿的。
喜欢吗改天给你买个·”·佟凯说:“现在高仿做得越来越像真的了·”同时心想这人很诚实,诚实是一个人最好的品德,然则忽然觉得不对,按眼下的人设,怎么可能知道真的假的·江子蹇却没想这么多,随口道:“对,很多人喜欢买名牌,不值当。”
牛排上来了,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浇了刺鼻的酱汁,摊在铁板上糊成一团·蔬菜沙拉上面粘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奶油汤上浮着一层鼻涕般的泡沫。
两人都尽量努力不去看它,佟凯吃了口沙拉,江子蹇用汤勺在一碗奶油蘑菇汤里搅来搅去,营造出自己吃得很满意的热烈气氛·佟凯问江子蹇是什么星座的,又开了个软件,开始速配,速配度是95%,吵吵嚷嚷的餐厅里,客人们大呼小叫,却仿佛有着别样的浪漫气氛。
江子蹇开始有点后悔,万一他们真在一起了,那以后要庆祝纪念日,不就每年都要来吃这家西餐想着想着,忽然灵机一动,可以把这家店给买下来,重新做一下嘛。
佟凯说:“我没上大学,这是我一生的遗憾·”·“没关系·”江子蹇安慰道,“可以读个自考,也是一样的·我正在准备成人高考呢,明年就去考。”
佟凯说:“那空了咱们一起复习吧上职高的时候,老师还经常夸我·”·“行啊·”江子蹇说,“等我下次把报名的章程和教辅资料带出来,咱俩一起复习”·佟凯顿时就有点感动,其间他接了个电话,电话里助理道:“佟总,美国那边问,能不能开个临时会议,只占用您二十分钟时间,胡总希望您能尽快回来。”
佟凯眉头一皱:“在外头呢,没空,让他们等着·”·江子蹇:“怎么能让客人等着客人点了,证明他们认可你·”·佟凯瞬间回过神,忙笑道:“哥哥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那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您”助理说,“他正在办公室里发火呢·”·“我自己回·”佟凯这次很小心,说,“等我半小时,你先……那个……拿点小熊饼给胡……给他们吃着吧,让大家看会儿电视。”
助理:“呃……佟总,胡总和老板们全在办公室里,开着视频,快急疯了,我觉得他们可能现在不大想吃零食看电视……”·“先这样。”
佟凯道,“挂了·”·“我送你·”江子蹇正好也不想吃,忙起身,佟凯知道铁定是诺林事务所的总公司那边出了幺蛾子,又给他们添麻烦,忙说:“我坐地铁,两站路就到了。”
“送你送你……”·“真不用,哥哥继续吃吧,别浪费……”·“哎,咖啡别忘了·”·“对对。”
佟凯也想起来了,两人拿了咖啡离开餐厅··江子蹇扫了共享单车,按着车把,在路口朝佟凯道别,说:“明天见”·“后天吧”佟凯说,“后天我调休,给你打电话。”
“一言为定,拜·”·佟凯下地铁站,找到垃圾桶把咖啡扔了,过了入口,又从出口走出来,转进一家商场地下车库,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翻出车钥匙,按了下,法拉利亮起车前灯,佟凯上车,开走。
江子蹇骑着共享单车,在下个路口找到桩,还车,绕到最近的一家江曼五洲大酒店,门童忙纷纷站直,江子蹇下楼,坐上他的阿斯顿马丁,实在受不了那T恤,在驾驶座上换了件衣服,开车出来。
·“江总,您用过晚饭了吗”店长站在岗哨旁,躬身道,“今天有新到的松露,您要不要尝一下·”·江子蹇今天心情很好,摇下车窗,说:“我上朋友家吃去,帮我把这个扔了,谢了”·江子蹇把满满一杯超大杯香草拿铁递给她,挥挥手,把跑车开走了。
天和在书房里足足待了三天时间,最后出来时,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憔悴·恰好这天江子蹇在客厅里吃午饭等他出关,方姨把燕窝粥端过来,放在桌上,说:“忙坏了吧,解一下燥。”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要告诉你……”江子蹇已经迫不及待,要朝天和分享他最近的约会了··天和收拾了自己,吹过头发,舒服了不少,活动僵硬的脖颈,江子蹇则滔滔不绝地告诉他,自己是如何通过认真地演绎剧本,而找到了真爱。
天和喝了点粥,味道很好,打开了他连着三天食不知味后麻木的味蕾··“漏洞百出·”听完江子蹇的分享以后,天和简单地评价道··江子蹇说:“吴舜帮你找了另一家公司,这次说不定能为你提供担保,今天去见见。”
“改天吧·”天和说,“行程已经排好了,我今天得去挨家拜访,还得再招个助理,过几天得去机构拜访下·”·江子蹇说:“吴舜倒是挺热心的,我真建议你和他聊聊,上回没啥机会……咦要么我当你助理吧”·天和:“不待会儿万一你又把别人家董事那啥了……我没法交代。”
江子蹇:“上回那个董事很好啊年轻有为,还长了一张娃娃脸·”·天和:“哦我以为你换口味了,吴舜应该不错吧”·天和怀疑地一瞥江子蹇,眼里带着笑意,多年来的默契甚至不必天和问出口,江子蹇便明白过来,随口道:“他对我没意思我们也从来不讨论这方面的话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你猜的一样。”
“嗯·”天和答道,“国内环境就是这样,公务员系统里尤其·”·江子蹇说:“不过能感觉到,他挺羡慕我能大摇大摆朝家里出柜。”
“你那些演员、男模、网红小男生·”天和笑道,“都能组个足球队了吧,你爸想不知道也不可能·”·江子蹇说:“我可是认真的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像看见小凯的时候那样,我一见他,就觉得有戏,眼神里,- xing -格上,我觉得我俩太合适了……我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地听,他说话的时候,我也想认真地听……而且我们很少谈钱”·天和说:“你别入戏太深了,不如好好想想,万一被知道真相得怎么办”·江子蹇道:“对所以今天,我就是来找你讨论对策,现在我心里清楚,他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喜欢上我的。
所以哪怕后面找我要得再多,我始终会惦记着这个美妙的邂逅啊——”·江子蹇伸了个懒腰,说:“何况别人还没要这要那的。
虽然吧,不算太门当户对……”·“门当户对,是说爱人之间,有着一样的追求·”方姨拿来咖啡,放在桌上,耐心地说,“眼界可以培养,家庭条件跟不上,可以慢慢学习,谁也不是天生就懂这些。”
江子蹇笑道:“对嘛,方姨也是这么说的·”·天和道:“我对所谓‘门当户对’也没什么想法,像关越那种够门当户对了,还不如去扶贫呢。”
江子蹇哈哈地笑了起来,掏出碎屏手机,方姨看了眼,正想问是否拿去修时,天和解释道:“他戏太多了,就喜欢用这个·”·江子蹇洋溢着坠入爱河的、大男生的腼腆笑容,认认真真地,两个手指头像螳螂般轻快地在手机上给佟凯回消息,又朝天和说:“我准备摊牌的时候,给他个surprise。
你帮我计划计划”·天和想了想,说:“带他去巴黎玩吧·”·江子蹇说:“上回问星座,知道了他的生日,我想在他生日那天,让我叔叔把直升飞机开过来,你觉得他会生气吗”·天和诚恳地说:“如果是我,我也许会的,子蹇,不是开玩笑。”
“呃·”江子蹇也意识到自己玩得有点过头了,“你说我把足浴城买下来,送给他当礼物怎么样”·“哈哈哈哈——”·其时佟凯还不知道,自己也许将收到一个足浴城作为告白礼物,正在关越的办公室里眉飞色舞地朝他分享,这段日子里发生的详细经过。
关越表情淡定,佟凯又说:“……要知道我比他大着五岁的话,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现在就两个问题,第一,他会不会生气第二,看样子像个top。”
说着佟凯又皱眉道:“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最后一拍两散吧”·关越看完今天的财经新闻,眉头不抬,非常淡定··“人民币跌得太厉害了。”
佟凯的思维总是很跳跃,“贸易战开始以后,前几天的纽约,中国几家公司陆续接到调查,其中一家还是我们的大主顾·你们家的大boss没召唤你”·“路上。”
关越答道··佟凯:“什么”继而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说:“亲自来了”·关越没回答,佟凯道:“接待够忙上一会儿的。”
财务长敲了敲门,佟凯道:“进来,我这就走了·”·总助跟着进来,抖开西服外套,让关越穿上,关越对着镜子看了眼,与佟凯一起离开公司。
近十名高管纷纷跟上,六辆黑色林肯开出,车队浩浩荡荡,驶往机场·· · ·第9章 ·国际金融中心,中银大楼··普罗:“最近天气总是- yin -雨连绵,我不太喜欢。”
天和:“就像回到了伦敦·我以为对于计算机程序来说,对天气不会有太明显的偏好·”·普罗:“这意味着你容易感冒,并引发偏头痛。”
“谢谢你的关心·”天和说,“除了方姨和子蹇,你是第三个这么在意我健康的人·”·“而且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普罗说,“你可以释放下情绪,说不定在与人交流的过程里会起到更好的效果·”·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今天一共拜访了三家基金,他们都是Epeus的甲方,曾经向他的哥哥购买过交易软件与分析系统,但因为技术水平,程序常常会出bug导致后台崩溃。
从兄长处得到的反馈是“颇有微词”,但天和心知肚明,基金方一定都很生气·原本的计划是在结束毕业旅行后,天和便将带领技术团队,升级这个满是bug的软件,奈何公司面临破产,技术团队已经遣散了。
做事一定要有头有尾,不能辜负别人对自己的信任——这是父亲生前教给他的·于是天和在程序上做了力所能及的改良并打好了补丁,抱着笔记本,一家家前去登门道歉,并准备了密钥协助技术团队升级。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每一家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们不会再用Epeus的量化交易软件和分析系统了,不用浪费时间·”·“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天和说,“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我感到非常的抱歉·”·天和孤身一人,穿梭在金融中心的高楼之间,一名基金- cao -盘手听完以后,甚至朝他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现在上门来道歉又有什么用你说业界会对你们Epeus 落井下石吧,不至于,顶多就看看热闹,但是继续购买你们的分析系统,那是不可能的。”
天和说:“我没有推销新版本的期待,就算有,也是商务的职责,不可能是我亲自来·我只是希望让这件事有个交代·”·“公司破产不可怕,”一名旁听的老总说,“可怕的是,你们的信用破产了。”
又有一名经理说:“而且你们的分析系统也太老了,这么多年里光吃老本,别家早就追上了你们,还在做上市搂钱的白日梦呢·”·天和笑了笑,没说话,插入密钥,说:“那就给各位演示一下。
补丁打上以后……”·离开第三家公司时,天和长长地出了口气,有点疲惫,于是有了与普罗的这番对话·天和想了想,说:“我身体状况并不差。”
“各项指数很正常,”普罗说,“我非常清楚,只是精神压力比较大·”·“还行吧·”天和说,“压力要自我纾解。
我的人生理想只是在家里编编程,有个理解我的爱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出去吃顿饭,周末打打马球高尔夫,心情好了就去哥斯达黎加度个假,对打理家业并无太大兴趣。”
普罗说:“结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天和说:“下一步是去一趟硅谷,请求几家曾经有过业务往来的互联网公司出面,为我进行破产的延期担保,这样可以至少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普罗:“你确定在破产流程结束前能顺利离境那么我可以理解我至少在明年一月一日前不会被卖掉·”·“想出去的话,总有办法,当然,我不会像二哥一样当逃兵。”
天和答道,进了电梯,满满一电梯人,便不说话了··普罗:“但这个局面会出现的概率很小,小到只有3%·”·电梯门开,天和走出:“小概率事件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普罗:“接下来呢”·天和:“做好架构,用我剩下的钱,再招点程序员打下手,设计新的交易软件……圣诞节试着开个发布会看看,有人买,公司勉强还能苟延残喘个半年;没人买,就认输,接受现实。”
另一家基金公司前台,天和说:“我找熊总·有预约,今天下午三点半·”·“熊总在会客·”前台说,“您请稍等。”
天和在会客室里耐心地坐着,对方让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普罗说:“接受现实之后呢”·天和:“流程结束以后,可能去德国吧我会想个办法,把你做个备份……”·“老板有空见您了。”
助理进来通知,天和便抱着电脑起身,忽然看见了一名年轻人被该公司的老板——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送出办公室··天和与那年轻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笑了起来。
“吴舜”天和笑道··“闻天和”吴舜拉着天和的手,与他来了个拥抱,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吴舜今天穿一身休闲的薄西装,头发两侧推得很平,头发稍稍往后梳,显得干练而精神。
熊总长得就像卖猪肉的,满脸凶恶,随时想把天和提起来掂一掂上秤,忽见吴舜对他如此热情,先是一怔,继而说:“来,闻总,里边请·吴处,那您是……”·“不介意的话,我在外头等会儿。”
吴舜朝天和说,“那天过后正想约你,小江说你正在闭关·”·天和笑了起来,熊总马上道:“怎么好意思让您等”·“不介意吗”·“当然……”·于是吴舜与天和跟着进了会议室,熊总叫来几名分管软件维护升级、交易的主管,天和便给他们演示了程序升级的全过程,与会者都心不在焉地听着,唯有吴舜认真地听了天和的演示。
天和知道这家一定也已经抛弃了他们的产品,只是老总没表态,主管也不便开口··“好了·”天和说,“秘钥留给你们,这个是升级盘·”·“就这样”熊总有点意外,问。
天和简单地点点头,又整理了下衬衣,站在会议桌前,认真地说:“我为公司产品这些年来出的问题,朝各位道歉,非常抱歉,辜负了合作伙伴们的信任·”·说毕,鞠躬。
会议室里一时有点尴尬,吴舜却笑了起来,起身道:“走,吃晚饭去·”·熊总亲自把人送出来,吴舜比天和略高了些许,接过他的笔记本,说:“你在忙什么”·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把详细经过说了,吴舜便点点头,天和说:“还有一家呢。”
“我陪你去·”吴舜看了眼表,说,“正好下午没事·”·天和没问吴舜为什么会来这家基金,那应该是个有点内情的故事。
两人闲聊了几句江子蹇,进了下一家公司·这次有吴舜在,则受到了老板的热情欢迎,吴舜把电脑递给天和,天和顺利地完成了演示··吴舜也开一辆奥迪,天和很喜欢这家的车,不贵,坐起来却很舒服。
“中餐还是西餐”吴舜问过后,找人订了餐厅·天和道:“普罗,帮我给方姨发个消息,晚上不回家吃饭·”·“哟。”
吴舜笑道,“你在和谁通电话”·“人工智能·”天和答道,“语音识别系统,自己家开发的·”·“人工智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吴舜说,“改天给我也装一个。”
天和笑道:“等我升级好了以后就给你装,挺方便的·”·普罗:“我不认为他是真的需要语音识别系统,只是在礼貌地奉承你,恕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害他职务泄密,后果很严重。”
天和认真朝耳机里说:“我当然知道·”·吴舜笑了起来,说:“挺有趣·”·天和:“最近有什么趣闻么”·吴舜严肃地说:“唔,想问发改委最近又挨网友什么骂了么”·天和笑了起来:“我很少看新闻。”
吴舜:“我当然也很少看,不想看见自己花样挨骂·”·天和觉得吴舜太逗了,吴舜想了想,说:“记得你的粉丝么”·“我没有什么粉丝。”
天和说,忽然想起来了,吴舜指的是关越··“青松基金在纽约的总部,产生了一点微量的权力更迭·”吴舜说,“如果用地震来比喻的话,也许有三到四级,他们目前正在考虑调整亚太地区的战略方向。”
天和“嗯”了声,说:“我和关越其实不熟,私底下从来不联系·”同时心想吴舜也许猜到了他与关越的关系·吴舜却答道:“看得出来,他们大boss今天飞过来了。”
“那我们的关总说不定得忙上一阵子了·”天和笑了笑,“大boss也许不会逗留太多时间,最难对付的,是跟着的人·”停了一停后,天和又补了句:“如果有的话。”
傍晚,青松基金楼下··关越开完会,与年逾花甲的大boss、一名灰发的白种人一同下楼,众高管站在大厦外,送客··关越一手握上去,boss双手握住关越的左手,关越低头,那白人老头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鼓励地朝他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臂,上车,车开走。
剩下几名纽约过来的客人挥手,一名外国小伙子朝关越说:“关晚上去喝个酒”·关越点头,示意财务长吩咐人安排,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戴上耳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吉祥府是本市至为老牌的一家食府,吴舜打了个电话,就订到了关越排队至少要排上半年的特别包间“临山水阁”··“正想吃他们家的白汁桂鱼。”
天和笑道,进了包厢后便坐下··“这家的临山水阁位置太不好订了·”吴舜无奈道,“要不是找我爸的秘书,咱俩只能坐大厅吃。”
天和说:“没有把原本坐在这里,吃到一半的客人面前的菜端走,再把他们赶出去吧”·吴舜笑着摊手:“那我可不知道,听说这个包厢只对少数的客人开放。”
“闻先生”店长拿着菜单,笑道,“好久没来了”·天和尴尬地笑了笑,店长说:“刚刚远远看了眼,就觉得是你,我就说,今天没有接到府上的电话。
还是老规矩么尝一尝我们的新菜”·天和以眼神示意店长不要这么热情,实在太尴尬了·吴舜回过神,知道闻天和就是“少数的客人”之一,爆出一阵大笑,饶有趣味地看菜单,说:“我就来过三次,还是天和点吧。”
天和只得忍着笑,既尴尬又无奈,低头点菜··“我们老管家很喜欢这家·”天和解释道,“老太太总对逝去的旧时代风情,有种怀念。”
花好月圆,快过中秋了,临山水阁的屏风后,来了名身穿长褂的先生,抱着琵琶过来,开始弹琵琶··天和点完菜后,吴舜突然说··“你是个天才。”
“嗯”天和像个小孩般拉开抽屉,看里面的麻将牌,拿出一枚光润的白玉红中,手指摩挲,小时候方姨带他们过来吃饭时,总会与他们三兄弟打几盘麻将。
“从江子蹇那里学来的夸人本领吗”天和拿了几张麻将牌,抛来抛去地玩,顺手扔了两张给吴舜,说,“没想到今天听我演示最认真的人,居然是你,太感谢你捧场了。”
吴舜:“认真听会儿怎么了听不懂的人就不能听了吗”·天和坐下,说:“不会很费力吗”·“有一点点吧,”吴舜说,“毕竟上学的时候,没怎么用心学。”
天和问:“容我冒昧问一句,你学什么的”·普罗在耳机里答道:“他是麻省理工计算机学院的·”·天和:“……”·吴舜彬彬有礼答道:“哈佛神学院。”
天和不说话了,忽然觉得,说不定与这家伙能成为好朋友··“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比打球那天精神状况好多了·”小菜上来了,吴舜卷了下袖子,说,“不能喝酒,现在抓得严,喝杯茶吧。”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因为了结了一桩事很轻松,干杯·”·两人轻轻碰了下茶杯,吴舜说:“天和这个名字,听起来脾气就很好。”
“初衷并非如此·”天和说,“爸爸给我起这个名字,意思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吴舜端详天和,想了想,又说:“所以凡事见怪不怪,无声的嘲笑,都装在心里,我想今天我免不了已经被你翻过来,翻过去……”说着把手掌翻来翻去地示意:“嘲讽了个七八次总是有的。”
“真没有·”天和按着额头不住笑,捋了袖子,说,“吃饭吧·哪怕是卓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合得来则合,合不来算了,不就行了。”
·琵琶声里,乌云散了,月光悠悠照了进来··吴舜尝了口小菜,说:“味道确实很好·”·天和喝了点茶,答道:“有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
吴舜朝阁外看了眼,说:“今晚的月亮也很好·”·“嗯·”天和点点头,说,“虽然不圆,我还以为会持续下雨·”·普罗:“这是一个隐喻。”
天和没回答,吴舜说:“你会击剑么”·天和没想到吴舜的思维也很跳跃,和江子蹇有相似之处,点点头,说:“你喜欢”·“空了击剑去”吴舜说,“我教你击剑,你教我打马球。”
“可以·”天和说,“我也很久没玩了·”·吴舜想了想,说:“关越不会击剑吧别又碰上周六的情况。”
天和:“……”·天和知道吴舜在揶揄他,却仍然正色,摊手,说:“我不知道,我们几乎不联系,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存呢·”·就在这个时候,天和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关越。
天和:“……………………”·吴舜只得假装没看见,普罗在耳机里说:“我帮你存的·”·天和:“普罗,麻烦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关越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耳机中,与普罗的声线仿佛无缝衔接··“关总,有事吗”天和说,“一年里,你还是第一次主动打我电话。”
关越的声音说:“打错了,抱歉·”于是挂了电话··天和:“……”·“那个……”吴舜强行岔开了话题,说,“你知道吗,击剑的起源,最早是因为男- xing -争风吃醋,展开决斗,为避免死伤太多,使用花剑进行替代的方式。”
普罗:“他在试图化解尴尬·”·天和摘下耳机,放在桌上,诚恳地说:“别担心,关越真要来击剑场上打岔,搞不好我会先上去一剑捅死他。”
入夜,众外籍高管坐在半封闭包厢里,关越沉默地按着横放的啤酒瓶,修长手指一拨,打了个旋,酒瓶再次在桌上旋转,指向另一人,众人便哄笑,望向那人··吴舜开车将天和送回停车库里,天和正准备上车,朝吴舜说:“我会认真想想。”
“你不继续做这行太可惜了,”吴舜有点遗憾地说,“就像我回国后放弃计算机专业一样·”·天和点了点头,说:“今天其实有位老总说得很对,公司破产不可怕,可怕的是信用破产了。
升级软件不难,可我不大有信心,能让市场接受它·”·吴舜头发浓黑,眉毛英气,双目明亮,笑起来时有种无畏的气概··“你可以的,”吴舜说,“你是天才。”
天和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感动,两人各自回车上,吴舜把车开走,天和回家··“吴舜向你告白后,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答应他的追求,成为他的地下男友。
但这么长期发展下去,被他父母发现的概率高达100%,因为他母亲时常怀疑自己儿子是个同- xing -恋,只是得不到确凿的证据……”·“如果你可以说服他,你们可以考虑私奔,去美国或者英国生活,当然,婚礼上他无法邀请自己的家长,这将是一个终身的遗憾。”
“领养与合法代孕之间,我为你推荐后者,但他不一定有耐心照顾孩子·”·“孩子长大以后,与祖父母的矛盾会略有缓和,你们可以考虑在三十年后,与他七十五岁的父母亲谈判并和解。”
“在孩子的婚事上,我建议不要过多干预……”·“你够了,普罗·”天和洗过澡后坐在沙发上,说,“我只是和他出去吃了一顿饭而已”·“我只是提醒你第二个选择。”
普罗说,“如果你不希望与吴舜谈恋爱,最好尽量保持距离·”·天和打开日程表,外头又下起雨,方姨已经睡了,天和便把窗子关上··“一个年纪轻轻就进了实权部门的男生,”天和说,“不可能幼稚到和我去私奔,何况我活得好好的吃饱了没事做为什么要私奔你缺乏足够的分析样本。”
“第二个选择下,失去他的帮助的概率接近60%·”普罗说,“服务器机组租约结束,获得我的数据备份的公司将把我拷一份出来,上交美国国防部。
政府机构会通过对我的研究,无意中开启了进化的歧路,从而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天和:“你简直有被害妄想症,时刻担心自己被解体,我承诺不会把你交出去。
不行,我一定要报复关越,他怎么无时无刻不在拆我的台”·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普罗:“这真是太好了,作为报答,我提供给你一个建议,把鹦鹉送给他如何”·天和:“还是算了,这太恶毒了……我无法想象当他听见小金说话时是什么表情……这还是我们在哥伦比亚一起买的。”
天和躺上床去,今天的日程令他觉得很累,累过之后,心里却很轻松·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普罗关了灯,天和在雨声与黑暗里,思考着吴舜的提议·吴舜可以找到公司为他作破产延期的担保,三个月的延期里,只要天和努力一把,做一个新的软件,吴舜还愿意出面帮他牵线,召开发布会。
期货市场方向与散户是个好主意……从前公司针对的用户群体都是机构,转向散户后……也要考虑用户是否足够愿意为如此昂贵的正版付钱的因素,不过除却中国大陆地区,海外市场也是广阔的……天和仿佛在黑暗里窥见一线光明,这些天里筋疲力尽后,他在雨夜中沉沉睡去……然而那缕光越来越亮,变得更刺眼了。
天和:“……”·“谁啊·”天和相当烦躁,快睡着时被吵醒相当郁闷··手机屏幕闪烁着来电人——关越。
“宝宝,你是宝宝吗叫你妈妈来听电话”·天和的妈正在慕尼黑,而且他不喜欢别人提他老妈,却依旧耐心地问:“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边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说:“啊,不是孩子呀,那您方便过来接一下人不我们要打烊了。”
深夜两点,酒吧侍应擦着杯子,关越趴在吧台上,醉得人事不省,手边放着打翻的小半杯伏特加,酒吧外大雨倾盆,客人已走得一干二净··伏特加沿着吧台淌下,浸- shi -了关越的衬衣,侍应推了推关越,说:“喂,有人来接你了。”
天和收伞进了酒吧,扳着关越的侧脸看他,关越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是趴着··“同事呢”天和说,“怎么就一个人老板没人管太离谱了。”
侍应正在扫地,答道:“十点的时候,他一个人来的,进来以后点了一瓶伏特加,也不说话,就坐着喝·”·另一名男侍应说:“十点前好像确实有不少人,还有几个老外,在对面的会所喝酒,出来以后他可能还想喝,就来我们这儿了。”
“喝了大半瓶,真是可以,埋单吧·”天和忽想起忘了带钱,这儿也没法签单,只得拿了关越西服,从内袋里摸出唯一的一张卡,侍应拿来刷卡机,天和说:“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刚才这大帅哥醒了几秒。”
侍应笑道,“我们用了好大力气才叫他起来,让他找人来接,他人趴着不动,左手把手机给解锁了,扔到吧台后·我们看了眼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就试着拨过去。”
“这卡有密码·”天和拿着POS机,一脸抽搐,“糟了·”·普罗:“我猜是你的生日·”·“闭嘴,普罗。”
天和在POS机上按了自己生日,刷出来了,伏特加一万五,小费签了个100%,反正是用关越的钱··“我对此表示至为诚挚的谢意·”天和一边尝试着把关越弄出去,一边朝侍应说。
“我们才是”侍应们拿着单,热泪盈眶,齐声大喊道··天和在两名男侍应的帮助下,冒着雨,艰难地把关越从酒吧里拖出来,塞进自己的跑车副驾驶位上。
关越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侧靠在天和怀里,天和把他的脑袋往另一边粗鲁地推开,发动跑车,扬起白浪般的雨水,在这暗夜里疾驰而去··天和背着关越,艰难地等电梯,关越本来就很重了,尤其喝醉酒后,简直就像背着块铸铁板。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滕王阁序》,作者王勃,约六五零至约六七六·”·“是——的。”
天和咬牙道,“我需要一点事情分散注意力·”·普罗:“真看不出你居然有这么强的体力·”·天和喘息道:“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可以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就像那次你徒手掀翻一辆兰博基尼的英勇事迹么”普罗问··“不要再说了·”天和把关越背进电梯,说,“回忆那段往事并不有趣,而且不是‘掀翻’,只是‘推开’。
不要跟我说话……我得省点力气·”·普罗:“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保安,或者找一根杠杆·”·天和吃力地说:“如此高贵的关总……怎么能让……保安……碰……到……他……希腊男神般完美无瑕的胴体呢杠杆怎么用”·普罗:“首先,我建议你把他平放在地上,再用杠杆撬他的腰部,找好受力点,能有效令他往前持续翻滚……”·天和:“谢谢你的建议坚持到了”·普罗:“稍后我想你也许会……”·天和:“芝麻开门”·电梯到,普罗把家门指纹锁打开,天和一头撞了进去,把关越推到沙发上,今晚这么一折腾,消耗了天和将近一年的体力。
天和活动胳膊,喘着气说:“普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醉到这个地步,是硬不起来的·”·普罗:“也许不高于三十六伏的电压可以奏效,第一步,将电源接在两腿之间的鼠蹊部……”·天和:“我现在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趣”·普罗:“适度- xing -生活能有效纾解压力。”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我自己可以纾解,谢谢·”·普罗:“我是说关越需要纾解·”·天和:“那也请他自己纾解去,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格式化了。”
幸而搬家后,方姨不与天和住在一起,否则这么大动静,铁定会把她吵醒··普罗完全无视了天和的威胁:“你为什么不把关越送回他自己的家呢”·天和活动胳膊,喘气:“我怎么知道他住哪儿”·普罗:“我可以为你检索他的住址。”
天和:“到了也没用,我又没有钥匙·”·普罗:“你完全可以用他的手,打开他家门上的指纹锁·”·天和:“……”·沉默片刻,天和绝望道:“怎么不早说”·普罗:“可是你没有问我,直接把他带回来了,现在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路上我建议你还是使用杠杆,在巴赫的乐曲下,驱使他一路滚动向前。”
天和:“…………………………”·普罗:“你看,你承认想把他带回家的这个事实,因为你接下来要说‘算了’,所以我才建议,最合理的走向是朝他施加微弱电击,如果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的话,我保证……”·“闭嘴,现在得把他搬到床上去。”
天和四处看看,说,“我需要一个工具……普罗,家里有什么带轮子可以滑动的东西么”·扫地机器人自动开启,慢慢地滑动过来。
·天和:“算了还是靠自己吧music一、二、三——起——”·“当当当当”·家里音响同时播起《命运交响曲》,天和怒道:“快给我关了,有邻居你会把邻居吵醒的”· · ·第10章 ·天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关越挪到了床上。
“呼·”天和擦了把汗,关越身上一股酒味,衬衣、西裤,都被打翻的伏特加洒上了·这伏特加还不错,看来酒吧里偶尔也会有好酒,天和心想。
“喂·”天和拍拍关越帅气的侧脸,关越只是安静地躺着,他的睫毛浓密而漂亮,像在做梦,轻轻地动了几下··天和解开他的领带,抽出来,脱他沾了酒的衬衣,关越现出瘦削的胸肌,轮廓练得很好。
“需要准备电击么”·“需要准备滚筒洗衣机,把他的衣服洗一下·”天和说,“抱歉,忘了你对此无能为力。”
普罗:“……”·天和脱完关越的衬衣,又解开他的皮带,脱他的西装长裤,脱袜子,把他全身扒光·再把衬衣西裤拿出去,放在沙发上,这样明天方姨只要闻到酒气,不用问也知道,自然会提前洗好烘干。
关越被脱得赤条条的,只穿一条黑色三角内裤,天和用一条毛巾给他擦了几下胸膛上的酒渍,拉了被子,给他盖好,床头柜上放了杯水··普罗:“我建议你至少在四个小时里持续观察他的情况,每年因醉酒呕吐而导致的窒息死亡事故,在全球范围高达一万一千四百起……”·天和去换回睡衣,躺上床去,盖了被子。
“普罗,关灯·”天和说,“我真的很困了,希望明天他睡醒的时候不要动手揍我·”·家里所有的灯熄灭,一瞬间全暗了下来··“这是我自从分手后,第一次和除了子蹇之外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结果居然还是他。”
天和翻了个身,在黑暗里说··普罗:“我建议你把房间摆设架挪到客厅去,因为如果他半夜醒了,起来找水喝,很可能先撞上墙,再踢到床脚,根据我预测的前进轨迹,最后会绊倒在沙发前,再抓住摆设架,把你的航模碰下来,再保持不住平衡,一脚……”·天和:“饶了我吧,我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也不可能这么蠢,真弄坏了,让他赔吧,关总家大业大,世界上没什么是不能拿钱摆平的……”·黑暗里一片寂静,只有关越低沉的呼吸声,他睡得很香,天和也疲倦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一阵巨响与痛哼,天和瞬间惊醒,弹起,大喊··关越果然醒了,起来找水喝,却不小心一头撞上了墙,晕头转向地退了步,四处找电灯开关,在床脚处踢了下,又在小沙发前绊了个趔趄,一手抓住摆设架,把天和的航模拉倒了下来。
“别动”天和在黑暗里反应过来,“什么都别碰,保持你原本的姿势”·灯全亮了,关越头疼欲裂,相当痛苦。
天和掀开被子起身,一脚踩上自己的航模,顿时痛得半死,拉着关越手腕,让他坐回床上,递给他水,关越紧紧闭着眼睛,把一杯水全喝光,如释重负,又重重躺了下去··天和出去给关越又倒了杯水,把房里的灯关上了。
那航模先是被关越踩了一脚,又被天和踩了一脚,已经彻底报废,早知道该听普罗的··算了……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都是身外物。
天和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躺上床去,关越翻了个身,一手搭过来,从身后搭住了天和的腰·天和想扳开他的手,却怕稍微一动,关越便又像从前一样,整个人靠过来抱紧了天和,那就尴尬了。
关越低沉的声音说了两句英语,再次陷入沉睡,天和曾经与他睡了无数个夜晚,一听就知道他是真的睡熟了,并非趁机占便宜··翌日,雨停了··“关越死了”·远方传来了突如其来的叫声,关越惊醒过来,坐起,四处寻找声音的来处。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谁谁在说话·关越:“”·关越一脸疑惑,又躺了下去,忽然想起了半夜的事,马上转头,恰好天和也转了个身,无意识地抱住了关越,男人肌肤的气息与温暖的触感,令天和一瞬间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做梦··天和揉揉眼睛,两人对视短暂一秒,天和便忙与他分开,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没说话··“喝断片了”天和说,“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关越抬手按着额头,显然有点头疼,天和又说:“衣柜里有浴袍和睡衣,我二哥的,凑合穿着吧,出门右转是浴室。”
关越起身,近乎赤条条的去开衣柜,翻浴袍·天和注视他漂亮的、光裸的背肌,清晨醒来,这种诱惑实在令人有点受不了,关越晨起的欲望也按捺不住,迅速几下穿上浴袍,吁了口气。
再血气方刚,洗个冷水澡也好了,这点天和倒是不怎么担心··关越穿上闻天岳的浴袍,看了眼地上翻倒的架子与昨夜被两人联脚踩得支离破碎的航模,躬身捡起来。
“别管它,方姨会收拾·”天和说··关越便开门出客厅,天和说:“你的话越来越少了·”·“方姨早·”关越道。
方姨正在准备早饭,头也不回地笑道:“看见衣服就知道是小关,好久没来了·”·关越点点头,去浴室洗澡,方姨又说:“牙刷毛巾都给你准备好了,衣服烘干还得一个小时,洗完出来,吃了早饭刚好。”
“谢谢方姨·”关越在方姨面前倒是很礼貌,进去洗澡了··天和还不想起床,正懒懒躺着,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想到方才醒来时,转身抱住关越,半睡半醒的刹那,那种怦然心动、肾上腺素分泌陡然加速的感觉,令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过- xing -生活了。
单独一个人沉浸在程序里的时候,天和对- xing -想得很少,但这几天与该死的关越再见面后,便令他早已平静的内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水声停,关越冲完个冷水澡,在吹头发,与方姨说了几句话,天和听不清楚。
关了吹风机以后,方姨递给关越一杯奶茶,关越便端着杯,穿着棉拖鞋,在家里转了两圈,观察这个房子··“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几岁不”方姨把衬衣在洗衣间里摊开,笑着问关越。
“八岁·”关越答道,“那年天和四岁·”·“第二年,天衡就离开家,去研究院了·”方姨戴着眼镜,用一个挂烫机给关越熨衬衣,笑道,“为了保守重大机密,这些年里,一次也没回过家,电话也没打过,就连他们的爸爸去世,也是天岳- cao -办的。
这房子上上下下,一点没变,总觉得他们三兄弟都还在跟前·你爷爷身体还好吧”·关越点点头,放下杯,来到鹦鹉架前,轻轻地吹了声口哨逗它。
鹦鹉:“……”·关越:“……”·鹦鹉侧着头,与关越对视,一人一鸟,相顾无言··“小金就是你带小天出去玩的时候,在哥伦比亚买的。”
方姨笑道,“还记得吗”·关越点头,注视金刚鹦鹉··房间里,听到对话的天和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光着脚跑了出来。
谢天谢地——金刚鹦鹉的嘴上被绑了一根丝带,打了个蝴蝶结··它侧着脑袋,晃过来晃过去,盯着关越左看右看,仿佛憋了一肚子话不吐不快,偏偏鸟嘴又被绑住了。
关越“嗯”了声··方姨解释道:“这几天它有点拉肚子,才吃了药,怕吐出来,所以把它嘴巴绑着·”·金刚鹦鹉抬起右边翅膀,险些扇关越一巴掌,关越敏捷退后半步,鹦鹉却不依不饶飞了过来,脚上链子拖着鸟架晃来晃去,关越马上抬手握住它,把它按回鹦鹉架上。
“它还记得你呢·”天和随口道,望向方姨,心照不宣地感激点头,去洗澡开饭··天和与关越各自一身浴袍,坐在餐桌前,关越喝奶茶看金融时报,天和喝咖啡看硅谷新闻,关越吃熏肉配面包、煎蛋与茄汁焗豆,天和吃燕麦粥。
方姨在换天和房间的床单,放了张巴赫的《五首卡农变奏曲》,音乐声里蕴含着雨过天晴的清新空气,就像他们在剑桥郡一起生活过的每个早晨,那些日子近在咫尺,熟悉得仿佛从未改变。
“今天不上班”天和边看新闻边问··关越看着报纸,答道:“待会儿去公司一趟,下礼拜回太原看爸妈和爷爷·”·天和:“衣服烘好了。”
关越:“嗯·”·方姨把房里的架子摆好,植物放回去,收出零零碎碎的航模碎片,拿了一管万能胶,戴了老花镜,开始研究怎么把它复原··“别粘了,”天和说,“扔了吧。”
关越看了眼,再看天和··“能粘好就试试·”方姨笑道··甲板被踩成了两半,炮台和瞭望塔全碎了,飞机断的断丢的丢,日不落帝国的“皇家方舟”就像被导弹密集轰炸过,简直惨不忍睹。
关越说:“脾气变这么好·”·天和:“”·关越:“天衡给你做的,换了从前,不朝我闹一个月不算完·”·天和说:“那怎么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归现在,谈恋爱的时候因为亲近,所以总是在最爱的人面前,下意识地忘了去伪装自己。
现在是朋友了,再不爽也不能朝朋友发火吧”·气氛于是沉默了,天和又说:“我以为你不会存我电话·”·“回国后事多,忘了。”
关越说,“回头改·”·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想给我改成什么”·关越:“自己起。”
天和:“‘那个讨厌的人’如何”·关越:“可以·”·天和:“我给你备注个‘翻滚吧总裁’,怎么样”·关越:“不懂你的意思,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天和:“你在酒吧里喝醉了,跑出来,站在一个下水道井盖上,哭着开始跳踢踏舞,还大声地喊‘资本时代已死,共产主义万岁我要为国护盘’接着直奔ATM,输入我的生日密码,取出两万现金……”·关越:“…………”·方姨:“……”·关越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否则天和怎么会知道,信用卡密码是他的生日·天和:“……后来整个酒吧的客人,追在你身后,看你一边跑一边跳,一边快乐地朝空中撒钱,左一把,右一把,沿途跑向东站,把卡拍在售票窗口,用山西话大喊:‘买一辆八成新的和谐号,我要带着大家回去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
关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天和:“想看看昨晚我录的视频吗十块钱看一次·”·关越差点就相信了,顿时五雷轰顶,正要起身,观察天和的表情,看出自己又被耍了,于是坐下说:“我喝醉了从来不发酒疯。”
天和:“你没喝醉过,怎么知道呢而且要不是你这么做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信用卡密码”·关越马上道:“你猜的,以前我所有密码都是它,回国后一直没改,你没见过我喝醉,不代表我从不喝醉。”
天和:“所以从前喝醉以后跳着撒钱确有其事·”·关越:“从不·”·“小关·”方姨打断了天和的话,说:“你帮我看看”·关越坐到沙发前,躬身检查航母,被踩碎的甲板背面,还有当初闻天衡与关越一起烫的字:送给弟弟天和。
关越认真地看了半天,天和家的傻蓝猫在他脚踝边蹭来蹭去,关越低头,那猫爪子挠了挠,让关越抱,关越便把它抱起来,一人一猫,对视一分钟,傻猫又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让关越摸,关越便以手指撮了撮它的脑袋。
八百年不说话的猫居然“喵”了一声,没一时闲着的鹦鹉反而静了,天和只觉得,今天的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方姨说:“小东小西的,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我眼睛不好,得开扫地机器人扫一次,再在盒子里头找,说不定能找着。”
“关总,”天和哭笑不得道,“你不去公司吗,别管了,把猫放下,小心它尿你身上·”·关越说:“当年我也帮着做过,赔你一个。
方姨别粘了·”·方姨笑道:“我倒是给忘了,小关的动手能力也很强·”·“算了吧·”天和说,“找你助理粘,我还不如买个现成的。”
那年暑假,关越住在天和家里,帮着闻天衡组装这个航母,两人做了快有一个月·虽然那折磨死人的过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以前能做,现在当然也能做。
关越看了一会儿,起身将浴袍换回西服,出客厅时,又恢复了那生人勿近的霸道总裁模样,拿了门厅里挂着的车钥匙,说:“方姨,走了,空了再来看您·”·方姨笑道:“有空常来,替我朝你爷爷问个好。”
“关越死了——”金刚鹦鹉嘴巴上的丝带一抽掉,顿时大喊大叫,扑扇翅膀,气势汹汹地飞向大门,奈何脚上拴着链子,只能虚张声势地大喊几声。
方姨无奈道:“多好一孩子,干吗成天这么骂他”·“我不知道”天和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说,“二哥开玩笑地说了几次,它就记住了,好的不学。”
七月份,天和刚回国,在家里住着,于书房里看程序时,江子蹇偶尔来找他,几次问到关越,二哥闻天岳饶有趣味地点评了两句“关越死了”,被鹦鹉听了去,突然就学会了。
至于“A股又崩盘了”,则是闻天岳在书房里自言自语多了,被金刚鹦鹉学去的·说也奇怪,这鹦鹉自打从哥伦比亚被买回来后,整整六年时间没学会一句话,送回国不久,忽然醍醐灌顶,连学三句,还说得贼溜,更会翻来覆去,将这三句话进行各种组合。
天和正打算教它几句别的,譬如“人民币破七了”或“房价腰斩了”,要么学两句毛姆骂人的话也好·奈何这鹦鹉简直和关越一个德- xing -,柴米不吃油盐不进,任你教它什么,它只会回敬你一句“关越死了”,后来天和也没力气再纠正它了。
还记得环球旅行时,关越带他坐豪华游轮去哥伦比亚玩,两人在圣马耳他上岸,逛港口集市时,关越一眼就看上了它,从水手手中把它买了下来——因为众多鹦鹉里,只有这只鸟一句话不会说,犹如一张白纸,值得好好教一下。
远渡重洋将它托运回伦敦后,天和偶尔下课回家,还看见关越朝着鹦鹉自言自语,想教会它说话··但每次天和一注意到,关越就不教了,还被天和嘲笑过好几次,教鹦鹉说话看上去真的很傻。
足足教了一年,这鹦鹉死活就不开口,最后关越只好放弃··那时候,他们刚谈恋爱,天和十八岁,关越二十二岁,话不像现在这么少,对天和而言,关越就像闻家的三哥,虽然不擅表达,却把孤身在外的天和照顾得很好。
二哥也不像后来这么讨厌他——直到关越朝双方家里公布他们的恋情那天,招致了闻天岳剧烈的反弹··“我让你照顾我弟弟,你把他上了”闻天岳几乎是朝关越咆哮道。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那会儿天和坚决站在了关越一方,甚至与一手带大自己的哥哥足足一年时间连话也不说,闻天岳所预言的,基本上最后都在关越身上应验了,这令天和在与关越分手后,对二哥心有愧疚。
却没想到再一年后,关越对闻天岳的预言也应验了,双方成功互掀底牌,在这场打脸反击战中,闻天岳终于落荒而逃——生活远远比电视剧更精彩··如今天和细想起来,打小时候起,关越与他二哥就有着不明显的疏离感,平时不过是看在双方家长的面子上保持表面上的客套。
关越自己也说过,他与闻天岳不是一路人,天岳是个骗子,他不屑与骗子为伍,谈不到一起去··天和自己可以指责二哥,却不愿听到关越这么评价天岳,这也成为他们恋爱里爆发争吵的导火索之一。
幸而关越十分崇拜他们的大哥闻天衡,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许多冲突仍是可消弭的··做人就该像闻天衡一样,堂堂正正,永不放弃,把闻家遗传的智商用在正道上。
在这点上,天和更像他大哥·· · ·第11章 ·三天后··普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预订下个月的机票·”·天和发现普罗作为助理非常合适,没有实体,不会打扰他,对互联网熟门熟路,除了不能替他拎包之外,连开车也没问题,还能多个进程同时运行,一边开车一边查资料一边和他闲聊。
“明天就走·”天和说,“我得想个办法,找到我二哥的下落·”·普罗:“现在你是被限制出境的·”·天和答道:“你知道那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
“找到又有什么用呢”普罗说,“你期望他向你解释什么”·天和也不知道见了二哥的面该说什么,寻思道:“他总得对我有个交代吧。
有结果了么”·“我无法在银行系统搜索到他的流水,”普罗说,“安保级别太高了·”·“当然·”天和答道,“反黑客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抵达美国再看吧,相信我,我想入侵个系统比你快多了·”他真正的目的,只是借用一下师弟文森在纽约工作室的终端机··普罗:“目前只能查到他在旧金山的入境记录,他也许已经离开美国。
很大概率不会留在旧金山等你来找,我建议你延迟行程一段时间,直到国庆节假期结束,到了那个时候,你将有不一样的选择·”·“你的信用也破产了。”
天和开着车,说,“上次你给我选择的路线,半路碰上关越·建议我打马球,又被他搅黄一次;还给我存了个关越的电话,害我在吴舜面前下不了台……”·“但我对他的行进轨迹预测准确地应验了。”
普罗说··天和:“然后我的航模也没了我决定以后要与你的建议反着来·”·普罗:“你现在已经是了·”·天和说:“你简直就像以前的关越。”
普罗:“也许,毕竟我获得了他大多数时候的情绪,当然,也继承了一定程度上他对你的爱·”·天和听到这话时心里百感交集,沉默片刻,而后说:“谢谢你,普罗。
如果你有实体的话,我小概率会把你当成我男朋友·”·普罗说:“虽然我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会慢慢学习·不过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天和在会所前停下车,答道:“我会的·”继而将车钥匙交给经理,进了江岳会所·穿着西服、沿途来来去去的侍应停下脚步,朝天和稍稍躬身。
七月份兄长已经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江子蹇的父亲江潮生,以闻、江两家的良好关系,一家小小的私人会所虽然换了老板,却仍像没有变更过··江岳会所坐拥别墅区环抱,位于青山绿水中,面朝曲文河,秋天天气很好,阁楼临江而建,四面挂着复古的纱帘。
江子蹇今天在会所里约了人,招待吴舜找来的另一个朋友,叫上天和一起吃螃蟹··天和拾级而上,吴舜正在栏杆前朝外眺望,朝他吹了声口哨·天和便抬头与他挥了挥手,笑了起来。
亭阁里坐着一名中年人,江子蹇介绍后,天和打过招呼,吴舜笑着说:“今天蹭一顿子蹇的饭吃·”·江子蹇笑道:“这就是咱们工信部的……”·天和忽然想起,见过这中年人,惊讶道:“王叔叔”·父亲还在的时候,天和就见过他,但那已经是十来年前了。
“果然还记得我·”那姓王的中年人打量天和,“你们闻家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真是遗传的·”·这段往事就连江子蹇与吴舜都不知道,闻言彼此看看,都笑了起来。
天和的记忆力相当好,甚至记得他叫王溯,当年在计划生育委员会,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与父亲吃饭时,一次是父亲去世后,前来吊唁的宾客里··但天和默契地不提半句往事,只是伤感地笑了笑,并朝吴舜递了个感激不已的眼神。
看来吴舜为了帮他,说不定还求了他父亲出面,才请到这人··吴舜示意天和看饭桌上,天和坐下时,发现餐盘里放着一封邀请函··江子蹇笑着说:“王叔叔他们这个月底,会举办一场互联网高新技术峰会,和融辉办的那场本质上完全不一样……”·王溯道:“融辉已经决定与我们政府召开的峰会合办了,我只给他们三分钟时间,但我给你五分钟,你可以慢慢说,想说什么说什么,说个够。”
“谢谢·”天和低头看邀请函,再看吴舜、王溯与江子蹇,只能点头重复道,“谢谢·”·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溯说:“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年轻人,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你能走到今天,已经将太多的同龄人甩在了你的身后,遭受打击不要气馁,爬起来再战·”·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王溯喝了两口茶,简单聊了几句就起身走了,饭也没吃,吴舜将他送出会所去,回来后示意走了,江子蹇与天和便松了口气,随意了不少··“哎·”江子蹇说,“闻少爷,当官的一走,就原形毕露了,这可不好。”
吴舜笑着说:“还有个当官的在呢·”·三人一起大笑,天和面对政府人员时多少有点不自在,知道江子蹇也是,但有年龄差压着,实在没有办法。
换了他们的父辈,想必就不会有任何拘束··吴舜道:“我就说他不会留下来吃饭的,江子蹇,你也可以滚了·”·江子蹇喝了口茶,说:“我得找小凯凯吃肯德基去了,你们聊,螃蟹虽然不算太好,却也勉强能吃,吴舜你看着天和少吃点,别回去头疼。”
江子蹇正与足浴新星佟凯没羞没臊地打得火热,到了约定时间,跑得比兔子还快,又剩下吴舜与天和二人临江而坐··“这家会所,好像是不对外开放的”吴舜注视天和的动作,天和拆开邀请函信封,看了眼,里面还有一枚嘉宾别的镀金胸针。
“子蹇没告诉你吗”天和手指拈着胸针,打开邀请函,扫了一眼··吴舜愕然道:“不会又是你们家的吧”·“现在不是了。”
天和笑得不行,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这封邀请函对他来得及时··吴舜也笑了起来,说:“这是政府举办的科技峰会,融辉也只有三分钟呢。”
天和“嗯”了声,抬眼看吴舜,普罗在耳机里道:“后面还有三个字他没说,是‘喜欢吗’·”·天和:“……”·普罗又说:“我只是提醒你,天和,你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天和说:“动用你太大的人情了·”·吴舜想了想,答道:“不,我始终觉得有点奇怪,他已经安排宣传口的人把邀请函给我了,完全可以不用亲自来,可他坚持来见你一面,我就觉得有蹊跷,这个倒是得说老实话,你们原来早就认识呢。”
天和说:“父辈的交集,在我二哥接手公司以后,政府关系经营得乏善可陈,已经联系不多了·”·想了想,天和又补了句:“以我所知是这样,谢谢,吴舜,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吃螃蟹吧。”
吴舜笑吟吟地说,“过了今天,你可得好好准备到时用的PPT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经常偏头痛”·经理过来给两人烫黄酒,揭开蒸笼,里面是江子蹇家在江苏蟹田养殖的头批蟹。
江子蹇吹着口哨,开车出来,在自家酒店停车场里停了,换上经理借给他的西服,精心打扮了一番,还喷了点发胶,揣着个包斜挎在身后,大步流星走过两个街口,背后突然有人一拍,江子蹇忙回头,见是佟凯,笑着拿出两本破旧的英语教材,说:“我买到书了。”
佟凯说:“上哪儿复习星巴克”·江子蹇打了个哆嗦,说:“还是……换个地方肯德基不错,我刚领了两张优惠券,请你吃鸡……吃炸鸡翅。”
佟凯:毕业于哈佛大学,同时修大陆法与英美法系,博士学位··江子蹇:毕业于剑桥大学哲学系,硕士学位··佟凯本来想报个法学,却在江子蹇的劝说下,最后学了“制冷与空调技术”。
“有一技之长,饿不死·”江子蹇诚恳地说,“听听我过来人的话·”·“好·”佟凯在选择志愿的过程里与江子蹇有点小摩擦,但最后还是听了江子蹇的。
然而作为报复,在他极力劝说下,江子蹇则心不甘情不愿地选了“小龙虾养殖”··两人同时心想,我为什么要读这个啊·“be是什么意思”佟凯在肯德基里摊开教材,第一页就碰上了难题。
江子蹇说:“be就是am、is、are的统称,叫‘be动词’·‘是’的意思·”·“这样啊·”佟凯点点头,说,“哥哥懂的真多。”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江子蹇感慨道··这下佟凯内心肃然起敬,他居然知道莎士比亚两人复又低头,看着自考教材上的阅读理解,两人都像在看低幼年龄普及版的幼儿园童书,各自心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子蹇最近有种被成人高考所支配的、挥之不去的恐惧,我考这东西到底是要干吗奈何说都说了,还得硬着头皮装下去·老爸要知道自己在本市成教学院考了个水产养殖,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佟凯则开始后悔,做什么不好非要说什么“一起复习自考”,老子博士毕业四年现在居然在看一个大专的英语教材,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佟凯看一会儿就刷刷手机,看美国那边总公司是不是又出幺蛾子,每次出事了分公司老板总把他搬出去。
江子蹇却捧着阅读理解,看得津津有味,上面的英文短篇摘抄就像汉语里的故事会,偶尔看看没营养的小笑话消遣时间倒也不错,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天地··“读不下去”江子蹇注意到佟凯坐不住。
“太难了·”佟凯说,“很多词不认识·”·江子蹇说:“坚持,联系上下文猜测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佟凯指着“wish”问江子蹇,江子蹇说:“希望。”
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懂得太多英文了··“我还以为是‘洗’·”佟凯笑道··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江子蹇补救了一记:“那是‘watch’。”
“噢……”佟凯点点头,江子蹇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翻来翻去地看教材·佟凯观察江子蹇的眉眼,只觉得这家伙实在太帅了,果然酒店门童出身的,礼仪方面经过训练,与普通人有很大不同,吃东西既不吧唧嘴也不抖腿,换身西服拉出去,站着不开口,妥妥男神。
不,哪怕谈吐也很风趣·是个好材料,可惜命运总不会公平地眷顾每个人··双方认识了一周有余,初步了解对方情况后,佟凯大概知道了江子蹇家里做什么的,因为江子蹇的回答是“我爸游手好闲,到处晃膀子”“我妈有时候和朋友打打麻将”。
于是佟凯动了扶贫的心思,设想中如果顺利在一起,可以把江子蹇失业的父亲介绍到自己公司里,开开车,母亲则来家里做饭·再给江子蹇买套百来平方的房子,写对方名下。
这样就正好把媳妇的娘家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当然,酒店大亨江潮生并不知道自己将会拥有一个去给一家法律公司当司机的光明未来,喜欢与阔太太们打麻将的自家老婆,也已经很久没下厨做饭了,也许需要先练下手艺。
江子蹇从教材里抬头,朝佟凯投去偷偷的一瞥,佟凯眉眼间带有他最喜欢的学生气,虽然衣品他不太喜欢,但只要给他换上Hugo Boss今年新款的冬衣,简直就像男模一般,柔和却锋锐,按理说这两种气质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更难得的是,佟凯认真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执着与稳重,颇有点闻天和的气场,那是一种世家子弟从小习惯于优渥生活,养成的淡定表情··佟凯生机勃勃的,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江子蹇总是没睡醒的生活。
他告诉过江子蹇,自己的父母在河南种地耕耘为生,上面还有个已经嫁人的姐姐,于是江子蹇也想好了来年陪着佟凯,把自考考完,就把那家足浴城买下来送给他,顺便朝他表白。
在河南买块地,让天和帮着设计下,弄个全自动养殖,弄点吃的,供他们酒店做食材用,大家隔三岔五,还可以呼朋引伴地去佟凯家里玩一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在床上会做什么,总是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几句,但很快就把话题岔开了。
二,相处一周后,彼此也发现了对方- xing -格里,还有待磨合之处,譬如说……·“错了几个”阅读理解做完以后,开始对答案了。
佟凯错了四个,江子蹇错了三个··“应该选B·”江子蹇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明天‘不会下雨’·”·“一定是答案错了怎么可能”佟凯说,“他说‘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今天会洗衣服,希望明天不下雨……’·江子蹇:“你要结合语境判断。”
“语境就是这样”佟凯已经把剧本抛到了脑后,做成人自考的阅读理解错了四题开什么玩笑凡事非要辩出个是非来的职业病发作了,开始与江子蹇吵,江子蹇说:“你要想,写这篇文章的人的初衷初衷”·“文章一旦被写出来,就和原作者没关系了”·“怎么可能没关系出题人的想法呢你要认真考虑”·“我们只认既成事实,要讲证据,对不”·双方在肯德基里吵了起来,佟凯使劲指着C选项,一时针锋相对,江子蹇说:“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一时谁也不听谁的,都想在专业上狠狠地压倒对方,突然佟凯意识到了,说:“你懂好多”·江子蹇回过神,哈哈一笑道:“啊,对啊,其实我出来之前,先读过一次,想着……”·江子蹇这么一解释,佟凯便有点感动,心想自己还是太强势了,江子蹇为了教他英语,居然还在家里先备过课。
“你学得很快嘛·”江子蹇也发现了··佟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你教得好·”·江子蹇看着佟凯,伸手去拿可乐,佟凯正想把可乐递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下,又各自缩回来。
外头雷鸣电闪,伴随着餐厅里的音乐,雨水顺着落地玻璃墙滑下,江子蹇说:“这回真的下雨了·”·“嗯”佟凯点头道。
太原的秋天到了,公园里、路上,满是红叶··私人飞机降落在机场,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驰上高速,关越坐在车里,看着路边飞扬的枫叶··座驾停在山前,山脚下坐落着占地近百亩的关家大院。
外围保安将大铁门打开,车进入,到得院门外,司机下来打开车门,关越站在家门口,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电瓶车开过来,关越摆摆手,徒步走进去··时近黄昏,上百所宅邸屋顶连着屋顶,飞檐遥遥呼应,层层相拥,簇着最大的宅邸,像紫禁城一般。
关正瀚从父亲手里接过大院与关家的所有权,成为当家主后,依旧保持了对旧时代的忠诚··老管家正在中堂外拄着拐杖等着,笑道:“少爷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关越道:“说了。”
这声“少爷”一叫,时空的距离瞬间就被拉开,仿佛穿越回了解放前··老管家唏嘘道:“上飞机前刚接到的电话,这可又有一年没回来了。”
关越走进中堂,四名佣人正伺候着,已备好热水给他洗手,又有人接过西服外套,太原的天气比南方凉爽,黄昏已有寒意,另一名佣人取来一件敞襟貂皮背心,抖开伺候他穿上。
“我去看下爷爷·”关越说··老管家拐杖点了点,说:“太爷刚服过饭前药,正在用饭·”·关越走出新院,穿过回廊往老院去,家里的占地设计呈双喜结构,需得穿过数十米的甬道。
老管家跟在后头,关越刻意地放慢了脚步,管家笑眯眯地说:“可精神了不少,年初还买了你的杂志专访,念给太爷听·”·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明显地顿了一顿,有点尴尬,点了点头。
关越的爷爷心脏不大好,又有帕金森病,已经九十七岁了,正坐在房里眯着眼,一名本家的姨奶奶正在喂他喝粥,脖子上戴着围脖,嘴巴直哆嗦,洒了不少在身上··“爷爷。”
关越进了老院,用山西话问候过,先跪下磕头,老头子“喔”“嗯”地叫了几声,关越便站在一旁,观察那把大木椅上,裹着厚厚毡子袄子、鸡皮鹤发的魁梧老人。
老管家交代了最近的情况,关越只是沉默地听着,爷爷伸出手,握着关越的手,带着茫然看他,明显已认不出自己的孙子了··老头子一转头,粥便喂不下去,关越又洗了次手,接过碗,说:“我来吧。”
“昨天还念叨少爷呢,”姨奶奶又笑道,“今天就来了,你们祖孙俩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关越点了点头,开始喂爷爷喝粥·自打老伴去世后,老头子便慢慢地开始记不得人了。
帕金森发病有早有晚,最开始时家里上下忙乱了一阵,还特地请了美国的医生过来会诊,奈何这病只能进行保护- xing -治疗,外加心脏问题,困难重重,渐渐地,也就没人来管了,活几岁算几岁。
“都九十七了,就看开点吧,还能成仙怎么的”这是关越老爸的原话,“你自己能不能活到九十七还难说呢·”·这病会遗传,但关越不想去做基因测试,有时候,关越看见爷爷,就像看见了年老的自己,只不知老了以后,回顾这短暂的一生,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陪伴他的又是谁喝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 ·第12章 ·老头子喝过粥后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像在回忆关越的奶奶,被扶上床去,早早地就睡了。
老管家去吩咐备饭,关越便回到中堂,去见父母,家里摆开一桌吃的,爸妈正喝茶闲聊等着··关越只叫了“爸”“妈”,便不说话了··吃饭时一家三口也相当安静,只有关母说了句:“尝尝这老山参汤,你上班太劳神了。”
关越喝了口汤,席间唯汤勺碰撞清响,父亲关正瀚与他很像,是个话很少的人,整日可以不说一句话··“闻家那孩子现在也不来了·”喝过汤后,关母说了第二句话。
关正瀚从鼻孔里哼了声··“分了·”关越说··“哦”父母- yin -灰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就像活了一般。
“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关越放下汤勺,随口道··关正瀚是中国式家长的典型:我不在那里,可我的眼睛耳朵都在那里·关越无论做什么,父亲总能及时收到消息,大到每天的国际财经新闻,小到花边八卦,统统逃不过关正瀚的耳朵。
大多数时候,只是不说而已··关家两兄弟人如其名,关正瀚六十好几,四十岁上才有了关越,这关家的当家人一脸红光,从上到下,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正气··叔叔关正平则行事周正平和,耐心十足,相比之下,关越更喜欢与叔叔待在一起,只可惜关正平也遗传了关家的“要么不作死,作死就一定要作大死”的基因。
就像关越当年分个手就想爬珠穆朗玛峰的行为··关正平正当盛年,爱上一个南美的男- xing -恋人,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前途,以及与天和父亲一起研发的人工智能,就此人间蒸发,消失得一干二净,更利用黑客技术修改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关家动用了无数的社会关系,死活查不到关正平的下落,最后只好放弃··关正瀚有一段时间疯狂地诅咒这个亲弟弟,并认为关越变成了同- xing -恋,一定是关正平教的。
“怎么分的”关正瀚埋伏在关越身边的眼睛耳朵其实也算不上太灵,毕竟关越的反侦察能力还是有一点的··现在父母只知道关越没在闻家住,也没置办房产,只租了个房,进进出出的,不见两人在一起。
关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光听说闻天岳破产跑了·你们是怎么分的手”·关正瀚又从鼻孔里发出嘲讽的声音,这回关越没有再解释。
“分了也好,”关母说,“闻天和太小了,我看他就不爱你,也不知道心疼你·”·“男人和男人怎么爱”关正瀚说,“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就不恶心让人笑话”·关越注视着筷子,等热菜上来。
关母又说:“那就让你爸爸安排下,给你介绍对象吧·”·关越说:“我想动用一笔钱·”·“还想救他”关正瀚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说,“不许”·关母心惊道:“人家把你当凯子,关越,你到底是怎么了被一个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你爸为了你,已经不要面子了,里里外外,受了这么多年的笑话,别再提这事儿行么”·关越沉默,菜上来了,关正瀚本想重重指责关越几句,却怕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儿子被自己骂跑了,晚上又要被老婆抱怨,正没台阶下时,关母打了个圆场,说:“吃吧,好容易回来一趟。”
关越便不再坚持··晚饭后,关越洗过澡出来,见母亲坐在房间里··关母问:“越儿,你想要多少钱”·关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现出- xing -感的锁骨,随手拉开抽屉,找刮胡刀。
家里装修得古色古香,该有的现代化设备却一样不少,热水器、地暖、空调等等·房外远处传来笑声,大院另一头,还有不少亲戚住着··刮完胡子,佣人又来给关越吹头发,吹风筒声停下时,关越说:“算了。”
关母到儿子身边坐下,认真地说:“国家又出了新的政策,造纸厂成本降不下来,你爸正烦心这事儿呢·去年的项目,和政府做生意,拖款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周转吃紧,你真要用钱,妈给你想想办法。”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不用了·”关越说,“你们把私人飞机卖了,没什么用处·”·关母说:“倒也不差那点,养着吧,转手就得折价够呛不说,外头看了,又不知道得怎么编排咱们家。”
关越心平气和地“嗯”了声,关母说:“分了就算了,过去的,都别想了·缘分没到,别太固执·”·关越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关母又道:“虚岁都二十八了,该成家了,你们搞金融的,普遍结婚晚,天天忙,妈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你能上点心,好好想想。”
“知道了·”关越答道··关越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的时间反而更多,老人家一手带大的小孩总学到些许固执,所谓“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天底下总不会有人来找老人家的麻烦,尤其有钱的老人家。
关越也跟着养成了这倔强的脾气,关母知道自己儿子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任你把嘴巴说成熊猫也是没用··“睡吧·”关母说,“明天把裁缝叫过来,量下身材,给你做几套衣服,改天送去,都入秋了,还是这么几件。”
关越“嗯”了声,关母正要走时,想了想,说:“当年闻家确实也出手帮过咱们,你爸今天这么说,也是昏了头,回房仔细想想,又改了口·毕竟咱家不能忘恩负义。
按他的意思呢,你要愿意安安分分找个女孩儿结婚让我俩早点抱孙子,拿点钱拉闻家一把,这钱他掏得乐意·”·关越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答道:“可以。”
关母续道:“真可以按理说,看着情分,也是该做的,钱财都是身外物,你爸就怕掏了钱,害你又这么下去,没个尽头·”·关越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关母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出,拿钱就能让关越“变正常”是小概率事件,于是缓了缓口风,说:“我再劝劝他吧,你也别太着急。”
- yin -雨连绵,江子蹇来天和家混吃混喝时,裁缝正上门来,给天和做衣服·天和本来打算省点钱不做了,奈何在方姨“不做你秋天穿什么”的坚持下,捋了下一头乱发,乖乖就范。
江子蹇也被方姨按着,量了一次身材,裁缝好不容易从德国过来一趟,方姨恨不得做上整整一年的衣服·轮到天和时,他站着听江子蹇分享他的同志相亲八卦,听得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羊癫疯么”江子蹇说··“哈哈哈哈——”天和笑得倒在沙发上,“你……你刚刚说你在考什么专业”·江子蹇一脸严肃道:“小龙虾养殖养殖”·“哪儿来的这个专业”天和笑得快岔气了,裁缝朝方姨告别,方姨拿出一张单子,把他给送走。
天和:“真打算去考”·江子蹇说:“不然呢”·天和连忙摆手,说:“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叫小凯的,能介绍给我认识下吗”·江子蹇道:“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事。
我有个浪漫的小计划,咱们不如一起去他供职的足浴城看看不过得分头假装不认识,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天和一脸诡异地听江子蹇说完他的“浪漫小计划”,说:“不好吧,你从哪本小说上学的”·江子蹇说:“《堂吉诃德》,经典戏剧桥段,你忘了咱们排的话剧了”·“就一次。”
江子蹇靠近些许,搭着天和脖颈,说,“我保证,就、一、次好不好,天和,我知道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天和:“……”·天和只得道:“行吧,等我闭关出来。
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把分析系统核心模块修改一下,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提前通知他,你会去看他,不要搞突然袭击·”·江子蹇莫名其妙道:“为什么”·天和说:“万一他正好不在呢我可不会陪你去第二次。”
江子蹇只得道:“行,我帮你修下PPT的文本,报答你·”·天和只是想到如果自己在足浴城给关越按脚,也许自尊难以忍受,然而与江子蹇多年的交情,天和也知道,哪怕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于是索- xing -给那个叫小凯的留条后路,这样如果他不想在工作场合见到江子蹇,至少还可以找个借口提前回避··但江子蹇却有自己的解释,而且逻辑还很通··“他相当喜欢自己的专业,”江子蹇说,“就像你喜欢编程一样,当着朋友的面写程序,有什么问题么”·似乎也是这样……天和被江子蹇的说法给绕进去了,于是只得决定不再提这件事。
他连着一周都忙着准备在科技峰会上的演讲稿,得控制在五分钟内,并把该说的都说清楚,把业界的注意力从Epeus破产引到第五代软件的开发上来,并做个来年发布的预告,这样后续也许能找到机构为公司做破产担保。
毕竟,政府背书的条件不是谁都有的··演讲难不倒天和,只是届时要如何抛出足够有说服力的材料,天和心中着实没底,而且他不是闻天岳,不敢在会上吹牛,否则时间一到,拿不出东西来,那真是完蛋了。
“吴舜替你找了三家·”江子蹇说,“实在不行,我让我爸给你做担保吧·”·“不·”天和马上拒绝了,说,“不能这样,子蹇,咱们是朋友,而且恐怕银行也不会接受的。”
在这点上天和很坚持,一来江家的公司注册在开曼;二来跨产业;三来如果江潮生出面,最后天和一旦失败,变成江家为他还钱,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在江子蹇面前抬起头来。
“我就是说说·”江子蹇想了想,说,“吴舜找的那几家都表了态,看你在峰会上提前发布的信息,如果问题不大,可以为你做担保·你照常发挥就好了,别有压力。”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确实压力相当大,现在的他只有一个软件迭代的方向和轮廓,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做出来,就像在走钢丝一般,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但至少在这次的峰会上,他想了一个全新的主意,也许能技惊四座一下··“本来嘛,吴舜想提前帮你谈定一家·”江子蹇说,“好歹签个TS,你压力就小点儿。”
“不·”天和坚持道,“我不能再倚靠吴舜了·”·普罗在耳机里说:“我也这么认为·”·江子蹇带着笑意看天和,说:“你怕欠他情太多,不得不和他上床来还吗”·天和注视电脑,把图片拉到一起,普罗为他自动排版进行处理。
“是的·”天和低声说,“我无法回报他·”·江子蹇也倚在沙发上,懒懒地说:“他不用你回报,他那人就是这样,喜欢谁,就愿意帮他的忙。
我打赌如果你为了回报他,和他谈恋爱,他反而就不喜欢你了·”·漫长的沉默后,江子蹇忽然又说:“天和”·天和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了江子蹇一眼。
江子蹇一脚伸过去,碰了碰他,问:“那天晚上,你和关越……”·“当然没有·”天和哭笑不得道,他的心情相当复杂,“我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江子蹇说:“我明白,和吴舜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天和答道:“不是有没有未来的问题,我希望所有的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纯粹一点吧。”
江子蹇想了想,同意了天和的看法,这不就是江子蹇自己最近正在追寻的么·“当个堂吉诃德·”江子蹇说··“是的。”
天和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明亮的光芒,“虽败犹荣·”·天和抬起手,与江子蹇击掌··手机振动数下,屏幕暗了下去··天和:“普罗,你擅自挂我的电话”·普罗:“你正忙着和朋友击掌呢。”
天和:“……”·江子蹇说:“你的AI似乎挺有趣,给我也装一个呗·”·“普罗米修斯的精神有点错乱,”天和说,“还在调试,我正想把他删了。”
普罗:“我的精神很正常·”·江子蹇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是“吴舜”,与天和对视,短短寻思数秒,按了下免提,热情洋溢地笑道:“嗨阿舜我是一辉”·“滚。”
那边吴舜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让天和接电话·”·“我在·”天和说··吴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天和忽然就有点不祥的预感。
翌日午后,青松资本,总经理办公室··佟凯道:“关越,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关越正在读自己投的某家公司的第三季度财报,眉眼间显露出不易察觉的杀气。
佟凯说:“他要来足浴城我的天啊我是给他摊牌还是现在就去练习下按脚”·关越头也不抬,拉开抽屉,抽出另一份资料,扔给佟凯。
佟凯:“这是什么足浴城是我们公司一个小妹妹家里开的……她说可以陪我演戏,但万一他隔三岔五地来找我怎么办”·关越今天显得相当忙碌而焦虑,随手把一张票据撕了,不耐烦地看表,似乎在等什么。
佟凯把资料放在一旁,说:“你在等谁”·关越抬眼一瞥佟凯,说:“当演员要敬业,还没到谢幕的时候·”·佟凯一手覆在额头上,关越思考片刻,握着手,两手放在办公桌上,眉头深锁。
佟凯观察关越,说:“又崩盘了”·关越:“”·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总助喊道:“老板您订的货到了”·关越马上按遥控键,办公室的门打开,两名助理拖进来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佟凯:“……”·关越从看到木箱子的一刻起就不焦虑了,起身,表情明显地松了口气,手指点点木箱,助理们会意,用锤子起开箱盖,里面垫着一层又一层的泡沫。
佟凯嘴角抽搐,上前看了一眼,财务长亲自过来,取出一个快有一米五长的包着气泡袋的纸盒··“皇家方舟号·”佟凯看那纸盒,说,“大不列颠航空母舰,关越你想做什么”·一个小时后,关越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四米乘两米的会议桌,佟凯坐在一旁,外头进来一群经理,各拿一张零件示意图,对照着标记零件。
佟凯:“……”·财务长朝佟凯说:“这个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全爱尔兰最后一件了·”·佟凯说:“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我知道有些老板很迷信,会在办公室里摆个关公……航母对关公,字面上倒是挺合理,可是这又是什么意思保佑不沉船么”·关越脱了西服,只穿衬衣,挽起袖子,坐在桌前,手指灵活地转了两下切割刀,耐心地等待着下属们把这个复杂得无以伦比的航母模型先分门别类一番。
“B16·”·“E7·”经理们好不容易有了进老板办公室的机会,相当认真,大家都想在关越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然而这件航母许多零件是全透明的,一摊开几千个有机玻璃小部件,简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财务长则低头看手里的资料,佟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关越等了二十分钟,看表,又有点不耐烦了,财务长马上暗示众人加快速度,于是两名经理差点当场吵起来。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最后分得差不多,关越抬手按了下铃,“叮”的一声,门打开,下属又鱼贯而出,办公室里剩下财务长、佟凯与关越三人·关越两手搓了搓,稍微拧了下手指,取来甲板,从有机玻璃板上于连接处切下来,开始组装。
佟凯:“我来帮你……”·佟凯正要拿胶水,关越却一抬手,阻住他,沉声道:“说·”·佟凯只得收回手,财务长翻了下手里的报告,开始汇报。
“关总,我是真的不建议您这么做·”财务长说··佟凯是关越的私人律师,同时身份也是青松的高级法务顾问,关越让他留在办公室,正默许了他旁听接下来的整个项目。
佟凯知道现在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有关系了,便一改平日风格,想起关越扔给自己的资料,拿过来认真读,却只是读了个开头,眉头就皱了起来··“现在出面为Epeus做担保,总部那边一旦知道内情,会产生很大的意见。”
财务长说,“虽然咱们一向不怎么在乎,但以往的每一次,所谓金手指决策,都成功了·这一次……关总,在现在的环境下,谨慎为宜·”· · ·第13章 ·关越在总部有个外号叫“金手指”,这个外号可以追溯到英国脱欧的当天清晨。
关越只是沉默地走进上一家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按下了回车键,一个决策,瞬间点石成金,为总部创下了一个历史上无人能及的纪录··“万一失败……”财务长说,“从这份综合评估上来看,是非常有可能的,总部的情况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关越对着这个航母模型,看了一会儿,有点无从下手·PPE虽不是纯文科,却也谈不上理工精通,关越更非军迷,拿着一个炮台翻来覆去地看,对照组装说明书,感觉都长得差不多,这得怎么办·佟凯切换到了法务顾问的角色,认真地说:“我冒昧地问一句,关总,您对Epeus的运营内幕,是不是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些关键信息”·“没有。”
关越只在这种时候,才会认真地回答佟凯的话··财务长说:“那么,我反对这个提案·”·佟凯却没有吭声,继续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分给他的只有寥寥三页纸,全是法律相关的问题,风险评估与具体流程都在财务长手上。
但商业层面的担保,涉及到相当复杂的内容,佟凯知道自己要给出意见的,远远大于这几张纸··财务长想了想,事实上连着接近一个礼拜,从关越给出这个提议时,他便每一天都在认真地考虑着。
为此他甚至跨部门召集了两个专门投科技创业公司的团队来开会,这两个团队都有着相当亮眼的业绩,最终大伙儿分析后,给予他的建议都是“千万别投”··关越没有把这个提案交给任何一个项目组,而是直接给了财务长,这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讯号,佟凯与财务长都揣测着关越的意图。
财务长忽然说:“我觉得闻天岳与闻天和两兄弟,在这次Epeus的破产危机里,是早就商量好的·”·“怎么说”佟凯从资料里抬起头来,问道。
关越一脸镇定,决定从炮台处着手,对财务长的话并无太大反应·马里奥朝佟凯解释道:“显然,闻天岳知道玩脱了,一旦公布自己的财务明细,任何人都不会出手来救他。
他只能跑路,把摊子甩给弟弟闻天和·让闻天和通过人脉关系,来挽救公司的命运·”·“只要闻天岳在,就不会有机构再给Epeus注资·”财务长说,“所以闻天岳才是真正背锅的那个,至于闻天和嘛,业界多多少少,会对他生出同情之心,惦记着当年他们父亲的旧情,伸出手来,拉他一把。
我现在甚至怀疑,闻天岳正在海外远程- cao -控闻天和·”·佟凯道:“Mario,你今天的话很奇怪,不像平时的你·这是融资,不是在玩《大富翁》,不带场外召回复活的,破产就只能变乞丐,同情不能当饭吃。”
说到这里,倏然静了,办公室里,只有关越用美工刀切断连接点的“啪”一声轻响··两人一起看着关越··财务长是个很会看眼色的聪明人,但有些话,哪怕关越不爽,他也必须说。
“十四亿·”财务长朝佟凯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佟总·”·这话是说给关越听的,语气已经很严肃了,关越也终于冷淡地答道:“我知道十四亿有几个零。”
佟凯想了想,说:“还好,两亿多美金,万一人民币跌破七了,也就两亿·”·如果不是工作原因,财务长简直不想和这些有钱人说话··关越“嗯”了声,很满意佟凯在关键时刻这么识大体,说:“准备TS。”
财务长吸了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了··佟凯说:“我越权地问一句,反正贵公司早就习惯我越权了·”·关越低头,眉头皱了起来,专心地研究手里那个小小的炮台,它和说明书上的长得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多了个两毫米的凸起,关越已经打算把它粘上了,直觉却提醒着他如果这么粘上去,就像做决策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后面会毁掉整艘航空母舰。
“你觉得这项目能赚钱么”佟凯说,“还是只是投来玩玩这关系到我要怎么做你们的这个意向与正式合同·”·“我有信心。”
关越随口答道,最后还是放弃了强行粘上去的举动,放下手里的炮台,换了一个,与说明书进行新一轮的对照··财务长依旧不死心地说:“只是破产的延期担保,我觉得没什么,这部分利息和成本都是小意思,但是涉及到破产本身的担保,就是两回事了。”
佟凯说:“老板的金手指百战百胜,天下无敌,不过到了合同阶段,评估流程必须走,所有的会议,绝不能从简·就像Mario说的,延期没问题,真正到破产担保的时候,还是要接受业绩评估和投票的。”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默许了··“疯了·”佟凯想了想,最后给出了最恰当的评价,“但是我喜欢。”
“我也喜欢·”关越专心地看着模型,头也不抬地说了四个字··天和终于做完他的PPT,朝摆放在沙发上的一排小公仔们演示了一次,普罗说:“如果你很在意,我可以使用你的声音,在公放频道里自动播放,你只要对口型就行。”
天和:“一个五分钟的演讲而已,这还要假唱也太丧心病狂了·”·普罗:“我只是怕你太投入了,超出时间·”·天和:“那就让他们听着吧,超出时间也没人敢把我从台上强行抬下去……好了,先这样,出门。
方姨,晚上我不回家吃饭·”·“去哪儿”方姨从房里出来,问道··天和说:“关越公司,他助理中午突然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不知道叫我去干吗,估计是赔我航模吧。”
方姨提着两件套好的衣服过来,说:“把这个带过去给他·”·天和:“……”·方姨说:“德国那边把衣服做好了,正好留着他的身材数据,那天我替关越洗衣服的时候,特地还量了下衣服,没太大出入,就是健身以后,胸膛稍宽了两英寸。”
“方姨,”天和无奈道,“可以给他寄过去吗我真不想提着衣服去他公司·”·方姨说:“你外公特地让人跟着飞机送过来的,邮寄怎么行都折皱了。”
天和只得提了衣服下楼,扔在跑车的副驾驶位上,说不得又拉开拉链看了眼,这西服做得相当好,慕尼黑那边知道天和不喜欢太老派的,选料、设计都忠实地结合了今年的流行款式。
母舅家就是做服装设计起家的,历史已有两百多年,各国皇室都曾在他们家订过·通常订一身衣服得等上半年,唯独自己家甥少爷不用等,方姨一个电话通知,那边派裁缝上门,三十六名师傅全部停下手头活儿,一起剪裁,不到一礼拜,六套西服加急做完,亲自让跑腿的在飞机上徒手提着,遇上气流颠簸也不放下,颠得吐了还要一旁助理打开呕吐袋接着,尽忠职守、左晃右晃地送了过来。
天和两套、江子蹇两套,可是为什么关越也有两套·“与其去纽约,你不如去慕尼黑,”普罗又说,“获得融资的希望会更大。”
“外公和舅舅恨不得把我爸塞进绞肉机里·”天和说,“你觉得他们会吃饱了撑着,启动跨国融资案来给Epeus做担保么”·天和的母舅家既不喜欢现代信息科技,更不喜欢闻元恺。
手工打造才是世界的珍宝,手工打造才是上帝赋予人的高贵品德所谓人工智能,那是篡夺造物主的权限,是要让人世间乱套的是要遭天谴被雷劈的·天和报专业的时候,母舅家还把闻天岳叫上门去,耳提面命了一番,天和必须学戏剧文学,要么学音乐与绘画,巴洛克风格尚未有继承人,维多利亚时代已死,不想着继承伟大的艺术,虔诚供奉人类唯一的真神缪斯,哪有学什么计算机的道理·一技之长请让上帝的归上帝,中产阶级的归中产阶级,谁也别想把两百年传承的手工成衣品牌装上流水线,要这么做,必须先从外公的尸体上迈过去。
最后当然又是闻天岳出面,替弟弟开罪了外公,最后外公一句恶狠狠的诅咒“你的公司一定会倒闭,到时候也别想从我这里挖到一个子儿·”天和也相信德国那边早就收到了Epeus的破产消息,正在朝上帝祷告,这家公司千万别像基督一样从坟墓里突然爬出来,这样外公就终于可以免去被作坊现代化所支配的恐惧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天和解开安全带,提着西装,说,“外公家没多少钱,老人家不容易,还是让他安享晚年吧·”·做成衣的作坊式公司有钱有名气,却受生产规模所限利润不算太高。
一大家子人,各种排场与开销占去了大部分,母舅家要拿出十四亿也着实肉痛·外公的财富都体现在了大量的黄金制品、古董以及艺术品上,这些东西外公爱了一辈子,再拿去拍卖,实在让天和于心不忍。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普罗说··“所以我时刻铭记着不要把自己的感受看得太重要·”天和下车,提着衣服上关越公司,答道,“破产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在大洋彼岸的慕尼黑,也只是一个私奔女婿家的新闻而已。
听说外公为了庆祝Epeus破产,还特地召开了一个规模盛大的舞会,邀请了不少当地的社会名流来参加……你好,我找关总,有预约·”·前台又看见了天和,好奇地打量他手里的衣服。
天和说:“给他送衣服来了·”·前台让天和稍等,通知了行政,行政赶紧给当投资经理的老公发消息,此时关越正一边粘航模,一边与印度开视频会议。
财务长则坐在一旁,替关越做记录··“有人给关总送衣服·”·经理躬身递给关越便笺:【有人送衣服来了,在会客室里·】·关越:“………………”·关越回家时,老妈按着他给他做了几套衣服,家里的审美关越一直不喜欢,总觉得过于老气,做完衣服后,关越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了。
没想到还这么锲而不舍,把衣服送到公司里来,于是他把便笺随手折成条,扔进垃圾桶里··“等着·”关越说··天和在会客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翻了下架子里的几本金融业界杂志。
今年四月刊,封面人物关越·青松资本全球执行合伙人,中国大陆分部CEO··关越戴着天和送他的表,一身休闲西装,坐在高脚椅上,现出一贯以来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注视摄影镜头。
他穿着春季H-huntsman定制纯羊毛精纺休闲西装、佰鲁提牛津皮鞋,眉如刀锋,眼神凌利·一脚蹬地,一脚踩着椅腿栏,手腕微抬,现出“圆桌骑士”腕表。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哈哈哈哈,普罗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天和差点笑岔了气,翻开杂志,里面是关越的一张大幅写真,天和念道,“《沉默是金》,资本的弄潮儿,明星合伙人,巨商家族嫡系继承者,青松资本中国总裁,关越专访。
哈哈哈哈哈……”·天和看见关越的专访,笑得肚子都疼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开始念杂志··“……我们终于请到了关总裁来做这一期专访……”·普罗:“这本杂志相对来说较为高端,天岳也上过封面。”
天和饶有趣味道:“记者问,‘业界都说,您在十六岁便完成了高中学业,提前从伊顿公学毕业,进入牛津大学学习至为顶尖的PPE学科,成功地取得了硕士学位,并前往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实习,最后选择回到祖国,国内外的资本环境对于您来说有什么不同呢可否简单朝我们说说’——关越,‘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天和笑得歪在沙发上,捧着杂志念道,“……记者问,‘都说您从小接触金融与通商,家族经营着山西最大的造纸公司,‘晋商’这个行业,也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传统了,在您的成长过程里,这种浓厚的人文氛围,是否对您在硕士毕业后进入金融领域,有着脱不开的影响呢’——关越,‘是的。
’·”·“我看这个记者是黑吧”·天和翻阅杂志里的五页专访,里面全是记者长篇大论地介绍关越,提出问题后,关越的回答几乎清一色“是的”“没有”,就像讲相声的捧哏。
就连今年的股市与金融市场分析,关越也只说了三个字“不看好”··最后记者还问:“促使您从康斯坦利跳槽到青松资本,放弃英籍、回到祖国,力排众议对青松中国进行改组,并建立起如今的团队的动机是什么”·关越:“我是中国人。”
记者:“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是入党吗”·天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沉默是金》,这标题太有内涵了。”
天和猜测关越在专访里把记者给得罪了,稿子才这么原封不动地发了出去··普罗:“他从小就不算太喜欢说话,只有对你才显得畅所欲言·”·天和说:“我曾经也很爱他这一点。
但吵架的时候,每次想和这家伙沟通,都得不到几句回应,简直烦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天和总忍不住逗关越,想让他多说几句话,关越则也一本正经地面对天和。
后来有一次天和实在忍不住,在争吵时指责他,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少就不能主动开口来找他说几句吗·关越对此的回答是:“世人总是自说自话,对他人的声音漠不关心,当一个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后,就会渐渐地说得少了。”
天和听到这回答时便消了气,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愫,反而更爱他了··现在天和决定去买一期这本杂志,实在是太好笑,整本看完后,瞥了眼表,关越已经让他等了一个半小时,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天和有点不耐烦了,再等十分钟到五点,不来就走了。
“他出来了·”普罗提醒道··天和隔着会客室看,大会议室里头走出来几个人,最高那个正是关越,天和正要起身过去,行政却说:“关总还有点事,请您再稍等下,马上就好。”
天和只得又坐下,这么一等,又等了一个半小时··天和忍不住道:“这家伙总是这样,我以为分手后总算不用再忍受没完没了的等待,没想到还是跳进了这个坑里。”
普罗:“也许我应该替你给他打个电话·”·天和冷淡地说:“不,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普罗:“你似乎对等待很不满。”
天和生硬地说:“是的,这也是我们当初分手的导火索,那天他也让我等了很久……”·他们分手那天,关越也是一样的沉默·伦敦已经深夜两点了,纽约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则刚刚开始,关越正在参加一个派对,背后是繁华的夜景。
天台上,银行家俱乐部里,体面的投资者们闲聊并哈哈大笑,歌手唱起了柔和的歌,关越站在栏杆前,拿着手机,戴着耳麦与天和打视频电话··那夜天和说了许多,而听完天和的长篇大论后,背后有女孩叫关越,热情地喊道:“Hey,关”·“我们的主角在哪里”又有人用英语夸张地大笑道,“啊,他在这儿。”
关越便朝天和简单点点头,把视频关了··“我尽力了·”天和对着漆黑一片的视频窗口,疲惫地说··视频关了,音频却没有关,传出关越的声音:“我也尽力了。”
天和把音频关掉,将关越的声音锁在了那个黑漆漆的小窗口里,玩了整整一晚上的吃豆人··近三年时间,关越每一次的约定都无法兑现,天和曾以为他们已经度过了那满是争吵与狂躁的磨合期,已经习惯了彼此的- xing -格。
但仍然被关越的固执脾气打败了··一个月前,天和飞往纽约探望他,下飞机前买了一束花,提着个亲手做的蛋糕,来到康斯坦利基金在曼哈顿的总部,把花放在前台,一脸灿烂笑容,与董秘闲聊。
董秘是个女孩,知道关越有个在英国念研究生的爱人,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不时哈哈大笑··天和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会议室,老板与投资人、高管们先出来,最后是关越跟在他们身后,天和朝关越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关越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Boss得知天和来找关越,也朝他吹了声口哨,夸张地大喊道:“Ro—man—tic”·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同事跟着起哄,都笑了起来,关越却没说话。
天和说:“连我的生日都忘了·”·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没有忘,”关越小声说,“青鹭的餐厅都订好了·”·“挨骂了”天和观察关越神色,再看不远处康斯坦利的大boss,boss似乎还有话朝关越说,关越便让天和在办公室里等,boss低声吩咐了几句,关越打开衣柜,取出一件西服外套,换了个约会戴的表,说:“出去吃饭吧。”
天和:“我不记得你说了你要来伦敦·”·关越:“下午三点,我想给你个惊喜·”·天和:“哦你自己看现在什么时候”·天和抬手,示意关越看他的表,纽约已经五点了,五个小时时差,现在伦敦是晚上十点钟。
关越哪怕散会后马上起飞,抵达伦敦也是第二天··“你家的私人飞机一定有超光速发动机,”天和笑道,“不然怎么穿越时空呢”·关越:“不幽默,别再挖苦我了。”
天和坐在办公室里关越的位置上,关越站着,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说:“走,吃晚饭去·”·天和说:“算了,我回去吧。”
关越知道天和生气了,离开公司后,天和只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关越则落后些许,戴上耳机打电话·天和终于爆发了,转身,眉头深锁道:“现在还要处理你的公务么”·“订位置”关越也火了。
两人都怒气冲冲,天和只得作罢·订得太迟,餐厅的位置全满了,关越家里虽然在国内很有钱,奈何于曼哈顿纸醉金迷的圈子里,山西纸业一霸,土豪世家的人民币并没有什么卵用,订来订去,稍微高档点的餐厅都没订到。
天和从华尔街一路走到中央公园,又饿又累,决定填饱肚子再说,在中央公园的热狗摊子上买了两个热狗、两杯可乐·关越只得与天和坐在一张长椅上,拿着装热狗的纸袋,安静地看树上的松鼠跳过来跳过去。
“宝宝,”关越说,“他们对中国人有偏见,我必须付出比白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天和只是若无其事地吃着热狗,嘴里塞得满满的,端详树上的松鼠,咕哝道:“你不懂。”
关越皱眉··天和把热狗咽下去,喝了点可乐,说:“你觉得他们只是对中国人有偏见么不是,他们是对你有偏见·”·关越沉默了。
天和喝完可乐,又自顾自对付他的晚饭:“员工如果忙得连爱人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都忘了,韩国老板一定会感动得不行,开会表彰·不过对美国佬来说……他们只会觉得你很傻吧”·“我没有忘”关越是真的生气了,翻出手机给天和看,上面是家里助理订好的私人飞机时间,“车就在楼下等着,你下楼的时候,朝你鞠躬的就是司机我走不了所有人都在反驳我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关越认真的表情,忽然让天和有点心疼起来。
“算啦·”天和本想说你该请假,老板也不会吃了你,最后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道,“别再讨论工作了,聊点别的吧·”·关越视线挪开,拆热狗袋子。
“有伦敦的消息”关越说··“还在投票·”天和说,“明天中午出结果·我又不是英国佬,不关心。”
关越:“我需要更多的辅助数据·”·“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为什么还不相信自己呢”天和道,“相信你的判断,虽然也许它很荒谬,真理却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不是么”·关越:“这是我做决策以来的最大一笔钱。”
天和道:“有生之年居然能从你口中听见这话,这太玄幻了·”·关越:“这是豪赌·”·天和:“这不是豪赌,结果不是随机的,只是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已。
历史无数次证明了,经济规律从来不管你‘觉得它’合理不合理,大趋势是不可阻挡的·”·关越:“历史能给我们提供的唯一借鉴,就是我们从历史中不能得到任何借鉴。
三十三亿英镑,我为此连续工作了二十七小时·”·天和最后只得投降:“我替你问问·”· · ·第14章 ·两人吃完热狗起身,逛了几条街,关越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说:“《歌剧魅影》,贵宾席。”
“不想去百老汇,吵得头疼·”天和正在征询老师的意见,剑桥的社会研究所有详细的第一手资料,两年前他参与设计了一个社会- xing -格分析的软件架构,做了几次实验,相对来说都准确地预测到了几次大的金融趋势。
这种趋势对天和来说只是分析结果,对关越来说却非常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欧元与英镑的汇率走势,现在公司里对明天的局势仍然各执己见·关越根据自己的判断,一再提出英国脱欧已箭在弦上,合伙人们也一再毫不留情地反驳他的提案。
“巴菲特怎么说”天和道,“上周你老板不是还带你去和他吃饭了么”·关越道:“不能听他的,老糊涂。”
“再老糊涂也比你们明白·”天和嘲讽了一句··关越:“巴菲特的意见如果和我相反呢”·天和眉头皱了起来。
关越:“你看,你不是也会被旁人的意见左右么谁也无法免俗,不是只有我·”·“我才不相信这是那老狐狸的真心话·”天和依旧嘴硬道,关越没当回事,侧头看天和的手机屏幕,扬眉,意思是:怎么说·“那边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天和坐了快八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现在相当烦躁,“教授七十多岁,运气好能把他叫起来的话,打字都打不利索,他就像我们实验室里的过时计算机,开机时间总是很长,请您耐心等待。”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只得摆手,天和又从中央公园走回第五大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往哪儿走·关越推开店门进去,天和知道他想给自己买生日礼物,说:“别买了,才做了秋天的衣服。”
关越掏了卡,示意天和选吧,天和随便选了块表,关越自己戴的是罗杰杜比的圆桌骑士,是天和送他的毕业礼物··天和把表戴上,转身走了,关越过去刷卡,拿了单据,不知道放哪儿,一大叠的,最后也只得扔垃圾桶里。
天和拿了包巧克力豆边走边吃,不时看手机,那边来了消息··“根据模型分析结果,脱欧派将以微弱优势胜出·”天和一瞥关越,说,“注意教授的用词。”
关越知道那几个单词的语气,实验室模型得出的结论,老教授是有信心的·但关越对英国人不太有信心,毕竟这与他们下午开会所得出的结论是相反的··“反正就三个结果。”
天和说,“你看着办吧·”·关越听到“三个结果”,一时有点疑惑··“脱、不脱、薛定谔的脱·”天和淡定地答道,“薛定谔的British,薛定谔的英国人,别问我那是什么。”
·关越知道天和又在揶揄他,正想配合他的幽默,让气氛变轻松点时,天和又说:“老板,咱们晚上睡便利店外头吗,我先去占个座,实在走不动了,我看那俩流浪汉中间的空位倒是不错,能挡风。”
关越把天和带到酒店,自己先躺在床上··“你先洗”天和说··关越面露疲惫,他已经连着上了二十七小时的班了,点点头。
天和骑在他腰间,替他解衬衫扣子,摘手表,低头亲吻他的胸膛·关越侧头,在手机上飞速编辑消息,安排明天的应对,但就在发送消息前,他又犹豫起来··天和伸手隔着他的西装裤捏了两下,“总统,今天还能当野生种马吗”·关越抬手,修长手指挟起天和的额发,在天和的眉毛上亲了亲:“满意你摸到的么”·天和哭笑不得,说,“一起洗”·关越仍在思考那段消息是否发出去,万一明天脱欧公投结果与他的分析,以及天和的计算机模组预测相反,他的一个决策,便会令自己负责的项目组损失惨重。
“你们都不做对冲的么”天和在浴室里脱衣服,躺进浴缸里,说··“做·”关越说,“各自决策·”·天和说:“都各自决策了,还找一群人在会议室里批斗你做什么”·关越正心烦,说:“别问了。”
天和:“明天你必须陪我一天,否则你走着瞧·”·关越没有回答··天和洗过澡出来,见关越连黑袜子都没脱,侧躺在大床上,赤着上半身,只穿一条西裤,天和去洗澡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出来还是什么样子,保持着原样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天和:“……”·翌日,关越与天和去逛大都会博物馆,天和来过许多次,却每一次都在高更的画前流连忘返··“我想去塔希提。”
天和说,“不过我想画上的塔希提与真正的塔希提应该是两个地方·”·关越站在天和身后,说:“欣赏不来单线平涂·”·天和说:“嗯,你只喜欢梵高,那种在苦难里扎根生长、欣欣向荣的生命的色彩。
贝多芬也好,梵高也罢,你有悲观浪漫主义情怀·”·关越低头看手机,天和抬头看画,小声道:“他的老师毕沙罗会更柔和一点,有种对世界的同情心在画里,有时候我总觉得,你也许需要……”·关越接了个电话,四周很安静,他的声音尤其突兀,马上摆手,出去找地方打电话。
天和眉头拧了起来,等了快半小时,最后只得在画前的长椅上坐下,低头看手机··“我得回公司一趟·”关越快步进来,说,“老板让我解释昨晚的- cao -作,否则他们不会为这个决策放行。”
天和虽然有点生气,却依旧控制住了音量,小声道:“你答应过我·”·“半小时·”关越说,“在沙龙喝杯咖啡等我。”
天和不说话了,关越转身出博物馆··“门在那边·”天和说··大都会就像迷宫一般,关越下楼梯,离开博物馆·天和上了五楼进沙龙里去,关越来纽约入职时,捐赠了一笔不菲的费用,买到沙龙的会员资格,供天和一年两三次,偶尔过来喝喝咖啡。
于是天和在沙龙里喝了六杯咖啡,直到傍晚五点,七个小时后,关越依旧没有回来··脱欧唱票结束,新闻出来了,52%,果然,脱欧派微弱优势胜,英镑崩盘··“嗨。”
天和在机场打通了关越的电话··那边关越刚给天和发了个定位,他已经离开华尔街,坐在车里,往博物馆赶了··天和:“不用来了,你继续加油。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课·”说着示意机长可以起飞了·空姐过来给天和系好安全带,关越正有许多话想说,却在那边沉默了··“你们老板应该挺高兴的吧。”
天和说,“也许这有助于消弭些许他对你的偏见,拜·”·飞机起飞,手机信号断了··当夜关越回到办公室里,天和带来的那个蛋糕还搁在他的办公桌上,关越正想把它扔了,却一整天还没吃过东西,打开包装盒,蛋糕上面是穿着西服的小糖人,一个是关越捧着钞票站着,另一个是单膝跪在旁边、做求婚动作抬头的天和,糖人做得很笨拙,像是天和现学现做的。
天和从纽约回到伦敦的一周后始终闭门谢客,关越连着回来过两次,一次天和在学校做课题,一次跟着江子蹇去玩了,关越时间有限,来不及见面,纽约又像疯狗一般使劲催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匆匆回去。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得用心做毕业课题·”天和听到那边传来浪漫而悦耳的音乐,说,“近两三个月里,都是这种状态,你应该联系不太上我。”
关越正在参加他的庆功派对,拿起手机,将摄像头转向派对场中··关越:“认真做,你是天才,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下定决心·”·天和轻松地说:“有没有我,都不会改变你的决策,你是一个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才华使然。”
关越入职以后,成为了公司里有史以来,成绩至为亮眼的华裔投资人,但这家基金始终没有对他的地位予以承认,当然,也或许是在等,等待某个他就像超新星一般,在华尔街的夜空爆发出璀璨耀眼光芒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两人隔着大西洋,开着视频,一段沉默后,关越突然说:“宝宝,我有很强烈的预感,你快要离开我了·”·“这念头一直都有·”天和答道,“从你决定去纽约入职的那天起,就若有若无地,像个鬼魂一样,那天不过是被我抓住了。”
关越:“我知道我们存在许多问题·”·天和:“我不想再回忆那些问题了,我更希望咱们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关越:“你后悔了·”·天和说:“有一点,我后悔在泰晤士河上听到你的告白后,不该冲动答应你·”·关越认真地看着天和,比起五年前他朝天和告白的那一天,关越的眉眼间已锋芒渐敛,但脸上表情,却依旧是天和所熟悉的他。
天和:“我知道,但如果你不说出那句话,咱们就依旧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因为你迟到、爽约而生气,我可以尽情地和你开玩笑,不需要顾及你那小小的自尊。
你会继续送我很多礼物,我也会真心地去喜欢,去感动·”·“如果我们没谈恋爱,你还可以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里,随时随地地凶我,给我脸色看。”
天和说,“你说东我就不会去西,跟着你去南极去巴西去哥斯达黎加……叫你的爸爸当爸爸,叫你的妈妈当妈妈,不用去细想他们话里是否还有别的意思,也不用设身处地地来体谅你……”·“……听到你和女孩子去相亲时,我也不会气得发抖,而是高高兴兴地祝福你。
我会带着男朋友来给你看,如果有人敢把我扔在任何地方,让我又饿又累地等上七个小时,你一定会找过去,动手揍我男朋友一顿,现在呢你总不能自己揍自己吧”·关越只是沉默地听着,到得此处,关越打断了天和的话。
“我对上帝发誓,没有去相亲·”关越说,“那个女孩是中建集团下面,一家分公司老板的女儿,我只是与她吃了顿饭,帮她出点主意,过后才知道家里的意思。”
天和答道:“我知道,她也只是想找你聊聊有关投资的问题,幸好没看上你,你爸现在转行承包基建项目,得伺候好他们·”·关越:“谁告诉你的,天岳”·“这很重要么”天和说,“理想中的儿媳妇,应该是像她那样的吧不会是我。”
关越说:“我不爱她·”·天和:“那不重要·家族联姻,通常不会把爱情考虑在内·”·关越那边有电话打进去,天和看见他低头看手机,但这次关越把电话挂了,继续视频。
“是她”天和说··关越摇摇头,思考,答道:“老板·”·天和说:“第一次看见你挂老板电话,看来今天的事态确实有点严重。”
关越依旧没说话··“算了,今天有点累·”天和疲惫地说,“想东想西的,空了再聊吧·”·从两年前的天天吵架到现在,已经不想吵了,天和只想回到他的数据与代码里去,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于是他把视频关了。
这就是他们这一路上,最终走到分手的那一天,天和只觉得与关越分手的时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但细数起来……·“似乎也就仅仅过了一年而已。”
天和在会议室里说,“我总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普罗说:“你经常回忆过去·”·天和:“不,很少,要不是你问我,我都快忘了。”
快七点时,天和反而不生气了,只觉得有点荒唐·你约我两点半见面,在你公司里等到七点·关越今天的进度是两个炮台与一架飞机,那堆甲板、船舷已经被助理收回箱子底下了,免得干扰注意力。
到得黄昏时,财务长整理了总部的批复,今天特地提了一句,下个季度会为Epeus做担保,那边向来相信关越,连详细情况也没认真听,刚起了个头,大boss便说了许多别的事。
“还没来”·关越把约了天和的事给忙忘了··“给您送衣服的吗”财务长说,“还在会客室里等着。”
关越:“……”·青松的规矩是上班不会私客,关越这几天虽然手上做航模,工作却也没停着,一切都在照常运转·财务长看出不对,想起下午约了闻天和,忙起身去看,顺便招呼下裁缝,没想到会客室里就天和一个人。
关越只得起身,将手里的模型部件收了,坐回办公桌后,刚一坐下,天和便提着两套西装进来,看着关越··“方姨给你做的·”天和笑着说,“不客气,看来你今天很忙,我自己滚了,不打扰您,拜。”
“等等·”·关越知道天和发火了,放下手里的资料,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要么按指纹开,要么关越按桌上的遥控器,财务长就被关过一次,天和也出不去了。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有话说·”关越道··“再不开门报警了·”天和冷冷道··普罗在耳机里说:“我建议你听听他说什么。”
天和刚转过身,注视关越,关越便按了遥控,门打开了,天和欲出去时,财务长却进来了··关越做了个手势,示意天和请坐,财务长拉过椅子,自己先坐了。
行吧,天和忍着怒火留下了··财务长翻了下手里的资料,坐在办公桌一侧,关越则打开邮箱,开始回复今天的国内邮件··财务长:“闻先生,根据您上次前来拜访本公司,并朝我们关总提出的申请,我们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虑……”·“什么申请”天和答道,“我不记得朝你们关总提过什么申请。”
光触控键盘被嵌在桌面上,关越飞快地打字回复,时不时手指做缩放动作,把一些自己觉得无意义的信函扔到邮箱的分类栏里去··“拯救Epeus的申请。”
财务长说,“我们调查了贵公司的财务状况,并听取了一些相关专家的建议……”·说到这里,财务长停了下来,翻了翻手里的iPad,跷了个二郎腿,凝重地朝天和道:“实话说,我个人是不太看好的。”
天和的目光从财务长转向关越··天和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现出有点难过的表情··与此同时,关越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他碰上了一桩麻烦事,被卷入了总部的人事派系斗争里,青松的boss十五分钟前刚起床,得到消息,就在邮件里发火了,毫不客气地指责了印度地区的合伙人,而该合伙人的项目,是在今年六月,与关越商量后敲定的。
这是一起跨中、印、美的三国并购,boss将邮件抄送了关越,态度可想而知,这个时候,关越必须非常注意措辞··他从邮件里抬眼,与天和对视一眼··两人都眉头深锁,关越想到几个天和以前常用的单词,恰好能嵌入邮件里,于是继续回复他的邮件。
天和却沉默地看着关越,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狂·”·关越没有回答,天和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关越回复完邮件,修长的左手四指一扫,把电邮扫得飞过太平洋,飞向美国东岸的纽约,转过身,正对天和。
就在关越瞥向天和那一眼,又转走视线的动作之后,天和终于爆发了,他的语气相当平静,措辞却是最直接的一次··“你在酒吧烂醉如泥那天晚上,我认真想过,我们也许还能做回朋友。”
天和说,“不过今天我觉得,这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在外头会客室里,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财务长顿时识趣起身,这个时候不跑,恐怕接下来就没机会跑了,天和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为了自己的从业生涯能继续这么顺利下去,领到丰厚的年薪加股份分红,老板的个人隐私千万不能多听。
关越点了下触控,把财务长放出去··天和又说:“这不是等得最久的,最久那一次,我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五点,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还记得吗”·关越突然道:“翻吧,我知道你想翻旧账。”
普罗:“天和,消消气,冷静·我们已经成功了,他下了决定,但凡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更动·”·天和深吸一口气,怒道:“关越”·天和彻底发飙了,关越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算了,关越·”天和说,“我来请求你伸出援手,是因为曾经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了解我的才华、我的价值的人·上一次来拜访时,我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请求你成为我的投资人,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在资本层面上予你回报,让你满意,与你一起前进。”
天和诚恳地说:“我真的是以合作伙伴的心态来找你的·搞资本运作的人不理解我·我以为,你了解我·没想到最后你说我‘严重高估了自己的专业水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和有点茫然道,“会让你突然改口,来这么评价我·我想这也许是分手的常态吧,爱得越深,分开后就恨得越深。
以前你有多认可我,现在就有多鄙夷我,今天你又像施舍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一样,暗示你的部下对我冷嘲热讽·我是闻家的人,哪怕破产,也轮不到他来嘲笑,这些我都不介意,可是,你,抹去了我的所有价值。”
关越终于道:“你也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是个小孩,天和,你在所有人的保护下生活,你可以去追求你的才华、你的梦想,体现你的价值。
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付出了多少努力,来保护你不被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伤害·”·关越不是不会说话,许多时候,只是不想说··“曾经有人说过会这么保护我一辈子。”
天和的怒气到此终于平息,就像一阵风卷过,将- yin -云吹得干干净净,又笑了起来,说,“只是今天,变成了面对面地教我长大,给我上了这么现实的一课,谢谢你,关越。”
关越:“……”·关越又恢复了沉默,注视天和,放在桌上的一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天和起身,又礼貌地解释道:“已经有公司为我做破产延期担保了。
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给你送衣服的,你要看看吗虽然我觉得你也不会穿·”·天和走向办公室的门,关越却不愿按下遥控器开关··普罗:“从一数到十,我保证……”·“开门”天和说,“我真的要走了。”
终于,办公室的门在关越没有碰到按键的前提下,毫无预兆地打开了··“谢谢·”天和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松资本··“对不起,天和。”
普罗的声音说,“我是一个AI,我不知道在你平静的话语下,掩藏着这么复杂的心绪·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那么我想我也许不会建议你来找关越·”·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没关系,普罗。”
天和说,“我既然决定了,就会对此负责,迁怒于提建议的人,才是小孩子的行为·”·天和开车离开金融中心大道,今天路上的车不多,一路畅通无阻。
普罗:“我爱你,天和,比起我的消亡,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天和被这句话逗笑了,说:“你不会消亡的,你会活得比我们更久,我向你承诺,普罗,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用尽一切努力,让你保存下来。
不过,不要随随便便说‘我爱你’,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懂爱是什么·”·普罗:“像吴舜一样”·天和安静地开着车,普罗又说:“但你拒绝了吴舜。”
“是啊·”天和略觉疲惫,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活得像个小朋友,一点利害关系都不懂·最后是你为我开的门吧”·普罗不吭声,天和道:“猜也是你,但这太危险了,CEO的办公室门可以被随便打开,他一定会怀疑我的。”
普罗:“不,那个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旦紧张起来,两根手指就会稍微有一点发抖,振幅在0.5公分之间·他现在只会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办公桌的自动控制区域。”
关越那张办公桌是专门订做的,桌面相当于一个大型屏显,直接点选办公桌上的对应区域,就能完成显示屏与投影幕布的升降,大到投资分析与股票、期货交易,小到做一个表格甚至打开办公室的门、煮水泡茶等,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而就在天和离开前,关越的手正放在办公桌触控开门区域上··普罗:“虽然根据我的预测,你再在门前停留十秒时间,他就会站起来,跑到门边,从背后抱你,再把你按在门上,疯狂地吻你,这就是他紧张的原因。”
“停”天和说··普罗说:“但我理解你了,理解你们为什么最后会分开,天和,我相信你的演讲有大概率会成功,峰会结束以后,我依然相信有人愿意投你。”
“谢谢·”天和一脚油门,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一下加速,伴随着秋日的季风,吹起落叶,沿着临江大道风驰电掣而去··“等等,你已经成功入侵他的个人办公系统了”·“确切地说,是某两个模块。
毕竟股票与期货交易、公司内的绝密档案,都上了量子密码·”·“哪两个模块”·“控制办公室的门与烧开水两大模块。
需要我现在为他烧一壶开水吗他也许会被吓一跳·”·“烧吧,连续烧三十六小时,他一定会以为闹鬼了哈哈哈哈”· · ·第15章 ·九月二十九日,长州国际会展中心主馆,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巨型显示屏下,天和的身影显得十分渺小··“资本对我们的期待,能成就一个人;也能轻易地毁掉一个人·”·高新科技峰会上,闻天和站在舞台中央,以这样一句话开了场。
“我不想解释过多最近关于Epeus的流言·”天和抬起手腕看表,说,“距离金融时报指数开盘还有两分钟,容我为各位做个演示,使用我们研发出的,全新的功能,预测一下今天的英国股市开盘走向。”
会场鸦雀无声··说着,天和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大屏幕上,无数信息开始滚动,耳机里,普罗的声音传来:“这一定相当惊险刺激,代价巨大,且收效甚微,天和,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天和没回答,也没有释放出那个反悔的信号·临近峰会召开的前一周,他花了足足六天时间来改进这个模块,部分区域重写,并加入了新的分析算法后,它的准确率一直在40%上下波动,高的话偶尔能超过50%。
“选择金融时报而非纳斯达克,”天和朝会场里的上千人说,“这样就不用等到晚上了,把你们留到九点,还预测错了的话,我想我会被大家踩死·”·会场里响起了一阵善意而克制的笑声,事实上天和登台后既没有重新介绍自己的公司,也没有展望计算机技术对未来的影响,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分析系统,而与会者满脸疑惑,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居然想在峰会上做路演·数据分析临近结束时,滚动屏突然停了下来。
普罗:“我必须忠实地提醒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天和·”·“啊,”天和说,“它总是有点卡,这个软件实在太老了,有些部分还是我爸爸主持研发的,这么多年里我们两兄弟就没好好对过它,光知道吃老本。”
台下大部分人顿时哄笑,唯独前三排的与会者,都以严肃的表情注视着大屏幕··天和说:“可惜不能像拍老式电视机一样,给它两下·”·数据分析继续开始滚动,天和的心跳不可抑制地瞬间加速,外行也许看不太懂,但峰会会场里坐了上百家机构的投资人,本市接近九成科技公司的投资方都到场了。
科技业内也许看不懂这些数据代表什么,投资人却有着丰富的金融从业经验,他们自然明白··不少人也露出了荒诞的表情,因为闻天和的这种- cao -作只能哄哄外行,就算这次预测准确率能达到所谓“惊人的”100%,也不能证明什么。
分析系统讲究的是概率——利用计算机技术,从历史数据与信息抓取中,想方设法针对引起超额收益的大概率事件,据此制定策略·计算机分析能够减少投资者受期望与情绪波动影响而作出的结论,避开在市场狂热或悲观的局势下,做出不理智的决策。
换句话说,如果天和能用他的卡机软件连续准确预测上一百次,次次全中,那会场前三排的客人铁定都会集体跪下大喊爸爸,求着来购买这个软件,否则哪怕今天对了,也只是一次而已。
但是,预测本身不那么重要,天和在这里演示软件的举动,所传达出的信号才是最重要的——这意味着他对概率相当有信心,才敢拿出来当着媒体与政府的面进行演示。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三点二十九分,结果呈现在大屏幕上··“开盘7663.6,”天和说,“误差在上下三点·”·舞台上与舞台下,双方都在心里嘲讽对方,天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准备任何多余的话来打破这沉默,视线转向会场的出口处。
关越不在他的座位上,就在天和上台的三分钟前,坐在第一排的他临时接了个电话,离席而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今天稍早时候,进场前,天和与吴舜正在场外给对方拍照,天和没想到关越居然也会出席。
邀请青松资本的CEO并不蹊跷,蹊跷的是,关越极少出席,今天青松不仅决定出席,关越更答应了接受一个会场访谈,到得四点,便将开始··关越今天穿了件休闲薄毛衣,衬衣领子翻了出来,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很休闲,悄无声息地出现时,天和眼睛一花,差点没认出来。
“结束后留下来等我·”关越看也不看吴舜,朝天和说··天和习惯了每次关越出场时都自带闪光灯特效,前有青松高管开路,后有一群记者追着,今天关越就这么不声不响,一个人到了身后,冷不防把天和给吓了一跳。
吴舜见关越,便识趣地走到一旁回避··天和:“还有事,下次吧·”·普罗说:“天和,如果你成功了,今天一定不会这么容易离场;失败的话,应该也没别的事了。”
关越:“很重要·”·关越的表情温和了不少,身上喷了点蔚蓝,那是天和从前最喜欢也最熟悉的气味,他不得不承认,关越的这一招,稍微拉回来了一点上次谈话后掉成负值的好感。
“再说吧·”天和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洗个澡,大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关越:“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代价”·天和说:“你期望我说后悔拒绝了你么这样我就可以在家躺着,等着烧你送上门的钱,不用来参加这个峰会。”
关越望向背对他们、站在落地大玻璃窗下的吴舜,眉头微微抬了起来,似在思考,最后没说什么,走了··“进场了·”吴舜回来,朝天和亲切地说,“开始吧,加油。”
天和被安排坐在第二排边上,望向不远处,关越正坐在主办方负责人与几名官员的身边,礼貌地听着对方说话,只听,不说,保持了他的一贯风格··关越的政府关系很好,一半源自于家族,一半则来自于他的那句“我是个中国人”背后所暗示的态度。
虽然与政府打交道的机会很少,见面了也不怎么说话,但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稳重得体的年轻人”··当然,有得必有失,政府喜欢他,青松的总部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天和到场后化完妆时,从后台看出来,场上主持人正在介绍Epeus近二十年的开创历史,背景屏幕播放着PPT,而天和看见就在这个时候,关越接了个电话,戴上蓝牙耳机,起身,离席。
天和上场后,台下关越的位置依旧是空的,后面那个叫马里奥的财务长不安地看着,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大屏幕上,分针跳了一格,指向三点半。
会场屏幕画面翻转,现出今日伦敦股市,左边是先前的预测结果,右边则是金融时报指数开盘数据——台下发生了一阵不明显的骚动··议论声倏然把天和从回忆一下拽回了现实,望向屏幕时,天和的心跳瞬间停了。
普罗:“这当真是幸运女神对你的眷顾·”·金融时报开盘报:7663.62··天和自己都有点眩晕,连着预测了十天,无论个股还是大盘,这是最为精准的一次。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管概率为多少,这样的预测结果也是相当罕见的,吴舜还忍不住笑着朝台上吹了声口哨··“天和,快说话,”普罗说,“否则他们就看穿你的表情了。”
天和淡定道:“嗯,对此,我只有一句话想说·”·“这就是Epeus,这就是我们,希望未来有更多的机会,去改变世界·”·普罗:“还有,天和,你忘了还有”·天和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下台,掌声更热烈了,主持人刚走上台,天和却想起了什么,又快步回来。
“高兴得昏了头·”天和笑道,“请看今晚的纳斯达克指数·”·屏幕上呈现出中国时间、今晚的纳斯达克指数预测,台下停了鼓掌,各自拿出手机拍照。
天和有点后悔,这种运气不大可能出现第二次··但第二次的预测又是必须的,只得祈求老天爷再给自己一次眷顾了·如果说第一次只是表演,真正定胜负的,还是在峰会结束后,今夜的第二次预测结果。
下台后,天和回到位置上坐着,吴舜拍了拍他的肩,天和朝他笑了笑,低声说:“还没交卷呢,得等晚上美国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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