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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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上)(5)
·关越:“你怎么知道”·天和:“……”·关越:“我只是想礼貌地邀请他下周到家里来拉小提琴给你听·”·天和:“不需要,在家听就不好听了。
拿点现金,快·”·天和摸了身上,没有现金,关越摊手,两人都没办法··“祝你快乐”那艺人朝天和笑着说,“漂亮的小王子,神的宠儿”·天和上前抱了下他,关越瞬间脸就黑了,下意识地做了个拔剑的举动,想上前用花剑捅那艺人,可惜这里不是击剑场。
看完歌剧后,天和与关越从剧场里出来,天和站在五光十色的喷泉前,从关越的裤兜里掏出一枚剧场送的金币巧克力,背对剧场外的喷泉站着··关越:“想许愿,你得去罗马。”
“心里有罗马,处处是罗马,”天和端详面前英俊的爱人,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关越:“许愿吧·”·天和说:“许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吗”·关越想了想,说:“那可不一定。”
剧院外放起了贝多芬的小步舞曲,在这音乐里,天和轻轻地说:“我还以为这世上会有一位神,愿意满足我的一切愿望·”·关越注视天和的双眼,稍稍低头,呼吸交错间,他凑到天和耳畔,用低沉的声音说:“只有一个愿望不能实现,那就是与你分离。”
天和搂住关越的脖颈,埋在他的肩前,笑吟吟地侧头端详他,关越吻了他的唇··“我想要一份生日礼物·”天和说··关越摇摇手指,说:“不行,神已经为你选好了。”
天和有点沮丧:“不要这样你……神还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呢”·关越说:“你可以许愿‘再来一件’,你是神的宠儿,我想他不会介意再给你一个。”
·天和想了想,拈着金扣子,说:“希望总统可以暂时放下学业,带我去环游全世界·”·关越想了想,怀疑地说:“你只是想逃学。”
天和看着关越,关越示意天和抛硬币,天和便知道关越答应了,手指一弹,将那金币巧克力弹得飞过头顶,飞向喷水池·关越敏捷伸手,在天和头顶一掠,摊手,居然凌空截住了金币巧克力·天和:“……”·关越低头看天和,天和带着怒意,两人对视片刻,关越忍不住亲了下天和的唇,把金币巧克力随手扔进喷水池里,牵着他走了。
“那个金币巧克力浮着不掉下去没问题吗”天和被关越拖进车··“现在回家就没问题·”关越答道··“这么急着回家做什么”·“你说呢”·天和带着笑意,自娱自乐,铲出茶叶,烧水继续泡茶喝。
普罗:“后来去了吗”·“当然,”天和说,“作为第二份生日礼物·”·普罗:“他已经准备好第一份生日礼物了。”
天和:“嗯,他另外送了我一个岛·”·那年生日,关越买下了一个大西洋的小岛送给天和,并亲自设计了岛徽,起名叫“米德加尔特”,意为北欧神话里,世界之树的中庭。
第二年开始,每年的暑假,天和与关越都会到岛上去度假··关越还给天和买了一套水上飞行设备,开游艇带他出去,让他在海面玩个够,看天和在海面上喷水并飞来飞去,高兴地到处大喊。
“其实我对物质没有什么渴求·”天和说,“我想要的,只是……”·关越:“你想要的是绚烂而短暂、唯美的东西,比如说在迪拜给你放一场烟花。”
“不是”天和生气了··那天从家里出发,直到港口,天和都没再理关越··关越其实一直知道,下车前才漫不经心道:“你想要的,只是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让天和消了气,说:“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关越说:“那你愿意有一天,与我一起死吗”·天和:“可以啊,换你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天涯海角吗”·喧嚣的码头上,天和面前出现了宏伟的豪华游轮“狄更斯号”,管家指挥人将行李送上去后,站在码头上朝天和告别。
汽笛鸣响,天和一身运动服,站在游轮顶层套房外的宽阔阳台上,吹着海风·为期两百四十天的环球之旅启航,关越也换了身运动服,来到天和身旁··“就像现在这样,”天和说,“不带任何人,只有你和我,背起包,去巴西,去阿根廷,去马达加斯加和好望角。”
关越说:“你只是想方设法地使唤我,让我来伺候你·”·“答对了·”天和给了关越一个赞赏的表情,但忽然他有点警惕。
天和狐疑地打量关越:“你应该没有把这艘船买下来吧”·“买了·”关越面无表情·示意天和看甲板上的客人,说,“还费了很大心思,请了这么多演员过来陪我演戏,薪水不菲。”
天和哈哈笑了起来,知道关越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关越便把天和打横抱起来,抱进房里,扔在床上,拉开运动服拉链,露出漂亮的胸膛与腹肌,抱了上去,与他在海风里接吻,褪去衣裤,在投入套房的灿烂阳光里放肆地做爱,注视抚摸彼此的每一寸肌肤,探索彼此的身体。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 ·第29章 ·游轮沿途停靠了六十个国家与地区,在天和的本科毕业间隔年里,他与关越只要在船上,便每天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除此之外,什么娱乐活动都不参与,就连在房间里看场电影,关越也不愿放过天和。
到了后面天和实在受不了,想去贵宾室里,和同样是客人的一位沙特小王子打几盘德州扑克,关越则如临大敌,时刻坐在天和身边监视着,只许每天玩一小时的牌··“我不”天和喊道:“我一定要下船玩了,我可不想在游轮上就这样环游世界。”
于是关越只得背起包,与天和下去玩··下船时,关越背着沉重的徒步旅行包,与天和换上运动服,暂时离开游客队伍,像两个背包客般,观赏各地的风土人情。
他们在哥伦比亚买下了一只鹦鹉,在马达加斯加买下手工工艺品来装饰船上的房间,在埃及逛黑市时,关越终于,难得地对天和的购物欲表现出了一次犹豫··关越试图阻止天和买一个黑市里拿出来拍卖的木乃伊:“别买干尸,不吉利。”
天和一本正经道:“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我自己出钱·”·天和心里快要笑翻了,他对木乃伊毫无兴趣,且觉得毛骨悚然,却竭力假装出对它的热爱,我让你买,你把这个买回去试试·关越:“算了,这个多少钱宝宝,能不放在家里吗捐给大英博物馆,空了去看也是一样的。”
天和:“可我很想抱着它睡,能让我玩一段时间再捐出去吗”·关越:“……”·关越终于知道天和在耍他,拖着他走了。
去新西兰霍比特村时,关越的脑袋在门上碰了一下,天和正哈哈哈地笑他,没想到一转身,自己也碰了一下,关越顿时心痛不已,再逛时一直用手护着天和的头··“你真的会吗”·皇后镇,教练拉开飞机舱门,狂风卷了进来,天和与关越牢牢地系在了一起,关越朝跳伞教练比了个“OK”的手势,张开手臂。
“不会,全是骗你的·”关越冷漠地答道,戴好额头上的跳伞风镜,最后检查一次把自己与天和绑在一起的绳索,拉紧,令天和的后背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胸膛前。
“愿意陪我一起死吗”·继而带着天和,跳了下去··“啊啊啊啊——”天和要疯了,从万丈高空与关越一起跳了下来。
那一刻,整个世界随之远去,云雾刷然穿过他们的身体,天和唯一的记忆,就是关越有力的心跳,以及在他耳畔的一个吻··紧接着伞呼啦拉开,关越两手从身后环抱着天和,于风中缓慢降落,皇后镇的田园、湖泊,远方的城镇,漂亮而玄奇的大地,与紧紧抱着他的那个人。
“不断地、不断地听着你坚定的呼吸·”天和侧头,低声说,“就这么活着……”·关越略带急促的呼吸屏住了,低声道:“或是坚定地死去。”
“以后不能再玩跳伞了·”数日后回到船上,大船再次启程,天和觉得实在太玩命了··关越正在翻译一本诗选,把众多诗人的不朽名篇翻译成中文。
他们在悉尼听了跨年音乐会,倒数来临时,激昂的交响乐声中,天和、关越,以及贵宾厅里的观众们纷纷侧身,望向观景平台外,大海中升起的璀璨烟火··他们在横滨上岸,天和去逛了公园的跳蚤市场,找到了心仪已久的一幅浮世绘,让关越挟在胳膊下,走了一路。
作为奖励,天和则边走边喂他吃章鱼烧··他在富士山下与关越泡了温泉,那天关越口渴,喝多了几杯清酒,傍晚时脸色发红·落地窗外是宽广的湖泊,远方是夕阳下的富士山,那天的记忆,仅次于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对天和来说,最美妙的一次。
烟火大会后,看萤火时,天和总忍不住打趣关越,关越居然被天和揶揄得红了脸,抓了只萤火虫给他,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许多个在茫茫大海上暴雨倾盆,雷鸣电闪的夜晚,天和便蜷在关越怀里,两人看着远方的黑夜与闪电。
关越一手抱着天和,一手摊开诗集,给他念普希金的诗歌··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体验,仿佛在这远离尘世与喧嚣的小天地里,能窥见茫茫海面与天空深处的众神·天和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关正平朝他说过的话,他离开了Epeus,离开了他的故乡,从此一去不复返,也再无任何消息。
这个时候他在远方,是否也仰头眺望着一样的漆黑雨夜·他们在仁川与首尔……老有游客想找他合照,关越被合照的人搞得很不高兴,路上还吵架了。
香港的夜市、雅加达的灯火、芭提雅的霓虹灯、恒河灯节纪念杜尔迦的璀璨火光,晨浴的修行者……·哈利法塔下的音乐喷泉、阿布扎比沙漠中的卢浮宫、马尔代夫繁星般的小岛。
离开马累的第三天,在广袤的印度洋上,天和看见了旋转着跃出水面的巨大鲸鱼·从房间看出去,发现鲸鱼的一刻,天和马上拍拍关越,说:“快看”·关越抬起头,天和靠在关越怀里,一起怔怔看着远方那只跃出海面的抹香鲸,它是如此庞大、如此震撼,导致整条船上的游客一起大喊起来。
天和笑了起来,鲸鱼落回海中,关越则不受干扰,继续低头吻他··“然后呢”·“鲸鱼啊”天和指着落地窗外,又抬头朝关越惊讶道。
他不是没在水族馆里看过鲸鱼,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关越命令道:“看我·”·维多利亚瀑布大桥,关越与天和面对面地绑在一起。
“怎么不问我会不会了”·天和:“蹦极的安全系数很高的飞喽——”·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天和展开手臂,一侧身,带得两人从蹦极台上坠了下去。
“哇哈哈哈——”天和大喊,关越恼火地抱着天和,发现跳伞的小浪漫似乎无法故技重施,但就在跳完收绳时,天和在关越唇上亲了亲,关越便着迷地吻他,直到被拖上软垫,教练们纷纷鼓掌,天和才满脸通红地起来,与关越牵着手离开。
他们在坦桑尼亚开着车,跟随大迁徙的动物,跋山涉水·天和拿着望远镜,半身探出天窗,朝开车的关越喊道:“快一点要追不上了”·关越:“后面还有很多,别着急快下来,你这顽劣的小孩”·他们在冰岛瀑布前被淋得浑身- shi -透,在苏格兰长城下依偎在一起,于寒风里等待那一抹曙光。
“你最喜欢咱们一起去过的哪个地方”天和说··关越把天和搂在怀里,天和忽然开始想念家里了··关越:“还是中国。”
天和喃喃道:“我也是·”·苏格兰高地的日出释放出了万缕红霞,就像照在关家大宅盖着白雪的瓦片上的落日余晖,过去与当下像一杯鸡尾酒,被奇妙地搅在了一起。
天和说:“我实在觉得,关越和他的父母,没有特别相似的地方·”·普罗:“也许他像他爷爷·”·天和想了想,答道:“他在对待世界的看法上,确实像他爷爷;但在对待自己上,我觉得像另一个人……”·天和想起的,却是关越的叔叔关正平。
他们叔侄二人有着相似的气质——一种诗人的气质··“闻少爷,”老管家亲自过来,说,“老爷请您过去用饭·”·普罗:“这个地方的网速实在太慢了。”
天和说:“因为家里来了很多人·”·老管家:“因为正是,闻少爷,这几天里,有招待不到的地方,请闻少爷多包涵。”
天和知道老管家也很难过,他的步履十分蹒跚,岁数已经很大了·关家老祖父去世,亲戚里真正摧心断肠的想必不会太多,大多都是来凑个礼数哭几声,而关越与这老管家则是真正的强忍悲恸。
老管家陪伴了关家祖父几十年,想必现在已非常悲伤,却还要强撑着打点待客,协助准备后事··更难得的是,除了刚从院里出来那次,其余时间,都是这位老管家亲自来请他,可见关家对自己的重视。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关越正等在门外,朝老管家点头,将天和带了进去·一张小桌摆上了菜,关母正等着··“天和·”关母说了声。
“妈·”天和考虑良久是叫她“罗阿姨”还是沿袭上次的称呼叫“妈”,不知道关越告诉父母他们分手了没有,看上去不像,可安排相亲又是怎么回事最后决定还是不挣扎了,相亲权当不知道,上回过来怎么叫,这次就怎么叫吧。
天和先是朝关越的母亲罗绮芬问好,佣人端上洗手盆,三人各自洗手,喝茶,都不动筷子··罗绮芬问:“你那个E什么的公司怎么样了青松呢请假了没有”·天和说:“正放假呢,都很好。”
关越没说话,也没喝茶,天和把茶杯拿过来,撇掉浮着的茶叶,递给关越,关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复又转过头去,但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愿让天和看到,更不愿被母亲看,两相权衡后,还是稍稍侧头,朝向天和。
天和心想我为什么这么自觉,一下就进了少奶奶的角色里·关正瀚来了,一句话不说,洗过手,拿筷子,关母与关越、天和才跟着动筷子·夫妻二人前些天得知司徒静那边辗转托媒人转达的消息,已经崩溃过一轮了,现在情绪暂时还算稳定,表面上保持了基本的客套。
“亲戚来得太多了,”关正瀚用山西话说,“明天还有政府的人上门吊唁,晚上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关越“嗯”了声,天和熟门熟路,给关越挑掉鱼骨头,挟了点鱼腩肉给他。
罗绮芬用汤勺舀出鱼翅尝了口,看了眼,说:“喝点汤,外头没人管你吃饭,回家一次比一次瘦·”·关正瀚道:“给你派个人过去伺候着,你又不让。”
关越没说话,天和大约能猜出这家人的方言,答道:“越哥上班太忙了,晚饭有时候在我这儿吃,方姨做的饭还行·”·罗绮芬道:“你俩还住一起不”·“住。”
关越替天和答了,天和便不戳破他··关正瀚说:“天和,你哥哥呢”·“没消息,”天和答道,“两个都没消息,正找二哥呢。”
关正瀚鼻子里哼了声,摇摇头,这个语气助词相当微妙,但总之不会是褒奖··罗绮芬换了普通话:“你爸爸知道天岳的事儿,还说呢,让你要么别管那公司了,把钱还了,来太原……”·“还完了。”
关越冷不丁又说了句,四人便静了··“德国那边帮他还的·”关越又补了句··天和心想冲着你这句话,这几天你无论需要我怎么配合,我都会全你的面子。
关越知道天和不吃鱼翅,把自己那份汤里的鱼翅挑出来,清汤换给他··“累了吧,”罗绮芬道,“吃了就早点休息·”·天和点点头。
“你大哥呢”关正瀚说,“那个什么航天飞机,登月基地,研究出来了没有”·“也没消息·”天和如实道,“好多年了,我总提心吊胆的,怕他……”·“嗐!”罗绮芬打断了天和。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爸爸有关系的话帮我问问吧·”天和说··关正瀚“嗯”了声,对天和的示弱基本满意,关越吃了一点便放下筷子,天和说:“多吃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关越说:“吃不下·”·“不行,”天和道,“把这碗饭吃完·”·父母都看着关越,关越只得又拿起筷子,缓慢咀嚼,吃完一碗饭,天和说:“再吃点吧。”
这次关越没有抗拒,又勉强吃了一碗,关正瀚放了筷子,余人便纷纷放筷子··“去和李家的打个招呼·”关正瀚朝关越说,“天和不用去了,回房收拾下,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
“我去找秋姐吧·”天和说··这话一出,关越的父母顿时现出惊恐的表情··罗绮芬努力镇定下来,声音里带着畏惧:“她也正陪着客人,什么时候不能见,明天再说,你也累了。”
天和点点头,关正瀚起身,晚饭就散了,天和连吃的什么都不知道,下午灌了一肚子茶,待会儿饿了再让厨房做吧··关府已经全部换上了白灯笼,天和太久没来,快认不清路了,关越说:“晚上你睡我房。”
“那你睡哪儿”天和问··关越不答,去见客人了,关越房间天和是记得的,找到路后径直走去··普罗:“关越家里的Wi-Fi现在至少连着四百个手机。”
天和:“你用卫星信号,不要再玩他家的Wi-Fi了·”·普罗:“这个局域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亲切的感觉·”·天和:“因为是我上次来他家,帮忙重新架的。”
普罗:“我发现关越了,他刚走过B-26摄像头·”·天和:“也不要玩他家的摄像头·更不要去偷窥他家的亲戚,这很不礼貌·”·普罗:“我还听见他父母在讨论你,你想听听吗”·“千万不要”天和说,“上回无意中听他们家亲戚朝他妈说了几句话,害我心理- yin -影挥之不去。
我认真的,普罗,并不想听任何人在背后议论我·”·普罗:“上次来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我不想再回忆它,可以不要问吗。”
天和答道,并走进关越房里··佣人送了东西过来,那是天和与关越的两身黑衣服,以及关越的笔记本电脑··普罗:“还有人现在正在讨论,关越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遗产。”
天和:“讨论既成事实并没有多大意义,只会增加嫉妒心而已,嫉妒是万恶之源·”·天和把关越的电脑拿出来看了眼,收好,放到书架上去,抖开衣服,挂进衣柜里,忽然在衣柜下面发现了一个很旧的小木箱子。
普罗:“你为什么不澄清,你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了·”·天和:“因为我心疼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制造不必要的尴尬·”说着打开那个箱子上的密码锁,无奈道:“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它,原来是二哥寄回给关越了。”
箱子里装了厚厚的一叠信、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以及两台很小的发报机装置,天和把发报机拿出来,接上电源,敲其中的一个,另一个便传出了“嘟嘟嘟”的声音。
再敲另一个,先前那个也开始“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普罗:“摩斯密码通讯器·”·天和沉默良久,合上盖子,没有看那些东西,把它放了回去。
普罗:“我还听见关越的堂叔讨论关越的祖父,怀疑遗嘱是伪造的,因为他不识字·”·“关越不会太介意的,”天和说,“如果他介意的话,陪他回来的就会是处理法律问题的佟凯,不会是我。
对他来说,这个家里最重要的,是亲情·不过我想他爸妈有时候也不太理解他,正平叔叔倒是很疼他,可惜他也没回来·”·天和推开房门,进了浴室,水已经放好了,总感觉这里像个酒店,洗过澡,吹过头,躺在那张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天和有点困了。
普罗:“关越回来了·”·“普罗,你自己玩吧,”天和说,“我知道你对新接触的东西很好奇,但请注意,别伤害到任何人,人类的情感比你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
天和摘下耳机收好,按了下床头的按键,把关越放进来,关越长吁一口气,坐下··房内沉默··天和起身去浴室放水,找出关越的内裤与睡衣裤,挂在浴室里。
“凑合着住吧,”关越衬衣还没换,边解袖扣边说,“就几天,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回去都可以·明天开始,你名下的资产全解冻,方姨正在准备搬家。”
“知道,”天和答道,“她通知我了,我还帮你给佟凯和马里奥发了消息,八号再回去·”·关越的手指一直有点发抖,天和知道他今天整个人濒临极限,神情有点恍惚,便伸手替他拆袖扣,解衬衣领扣,摘皮带,利落收走。
关越穿着西裤,赤脚站在地上,敞开衬衣,当着天和的面脱衣服,天和转身出了浴室,把衣服放好,叫佣人过来,拿去洗熨,就像小两口相处般自然,完了又回到浴室,问:“水温合适么”·关越赤身裸体,躺在浴缸里泡着,用毛巾搓了下脸,天和也不避他,进来伸手试了下水,说:“别泡太久,十五分钟起来。”
天和把刮胡刀放好,出去躺在床上,随时注意着浴室里动向,怕关越太累了泡昏过去,但很快就听见吹风机与电动刮胡刀的声音·关越换了睡衣出来,天和便朝里挪了个位置,关越睡外,天和睡里。
床很大,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互相几乎碰不到···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今天来的亲戚实在很多,想必所有客房都住了人,天和倒不担心这八天里会发生什么——亲人去世,头七还没过,关越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心情。
两人安静地靠着床头,天和知道关越需要安慰,只是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谢谢·”关越朝天和说··“不客气·”天和平静地说。
关越侧头,望向天和,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关越说:“方姨说得对,我该多回家·”·天和不想让关越再沉浸在愧疚里,说:“对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天和跨过关越,跳下床去,从衣柜底下将木箱里的信、本子拿出来,回到床上。
关越:“……”·天和:“收到它的时候,你重新看过吗”·关越摇摇头:“不知道密码,箱子是天岳寄过来的,我打不开,就寄回家了。”
这是许多年前,关越写给天和的信,天和把它收在家里的小箱子中,出国以后没带在身边,全给忘得一干二净·结果闻天岳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箱子寄回给关越,当时关越刚回国,还没住处,便直接寄到了太原关家。
天和展开最底下的一封,念道:“宝宝,倘若不是惧怕不可知的死亡……”·关越与天和坐在床上,埋头看信··“……惧怕那从来没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秘之国……”关越低声说。
天和端详信件,递给关越一封,又拿起另一封,说:“我们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所以不必难过,众生只是人间的过客,唯流传隽永的爱,方是不朽与永恒。”
关越沉默··天和说:“都是你写给我的·”·那一年父亲去世,恰好正是暑假,天和还只是个半大的小孩,十岁的他对突如其来的死亡,一下彻底蒙了,关正平把十四岁的关越从伦敦叫回来,协同打点闻元恺的后事。
葬礼后,关越陪着天和,在闻家住了接近一个月,每天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大哥没有任何消息,闻元恺的后事全部由关正平与天岳、关越亲手- cao -办,关正平还要负责帮助打理他与闻元恺的公司。
天岳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家强忍悲痛,甚至没力气去察看天和的情况·关越便在每个晚上抱着天和,直到他入睡·等到所有的事情结束,开学时,关越才只身回往伦敦。
大家都要读书,天和虽然已修完了义务教育的几乎所有课程,在情感上,却远远还没长大到能坦然承受的地步··于是在伊顿上高中的关越,每一周都会给他写一封信,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中文。
关越的英文字体写得非常漂亮,天和的字就是跟关越学的··那个时候的他们,随时可以通过视频聊天,关越却采用了这种古老的方式,写下了他在修习哲学课程里,涉及生与死、涉及人生与世间悲欢离合的感受,盖上他的私人火戳,贴上维多利亚女王的邮票,让邮差不远万里远渡重洋,送到了天和的手里。
信中有莎士比亚,有苏格拉底,有萧伯纳,有纪伯伦,有孔子、老子、释迦牟尼、施洗者约翰、琐罗亚斯德;有梵高与贝多芬、普希金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信中遍布着人类历史上璀璨的星辰,拆开信时,天和仿佛能听到生与死那道宏大河流彼岸所传来的声音。
“还有这个·”天和端详那本黑皮笔记本··关越:“”·天和先是躲到床脚,再翻开,说:“来,让我大声地念出来……”·关越:“”·关越想起笔记本里的内容,不顾一切地去抢,天和只不住躲,念道:“图灵密码,是关于爱的密码,在爱的面前,死亡的- yin -影……”·关越险些两眼一黑,按住天和,一手锁他双手手腕,两人就像小孩子一般,开始争夺笔记本,关越手脚并用,说:“不要念了”·“你干什么想动粗放手”天和一脚踩在关越脸上。
关越敏捷地锁住天和脚踝,伸腿侧绞,锁住天和,一脚踩住笔记本,用力踢到床下·天和拼命挣扎,咬了关越脚踝一口,关越一声怒喝,缩回脚,天和不依不饶,抓着关越的睡裤还想抢,差点把他的丝绸睡裤扯下来。
·天和:“你先动粗的”·关越终于如愿以偿,放开天和,躬身拿起黑皮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那表情简直是崩溃了,侧过头,天和好奇观察他,忽见关越努力控制着笑,终于破功,笑了几声。
那是小时候,关越为天和写的一本小说,小说的内容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去世了,却与他玩了个游戏,把他所有的记忆,留在一个虚拟网络游戏里,让他进入游戏,以寻宝的方式获得父亲的陪伴。
关越先是给了天和封皮,小时候的天和收到时,有点莫名其妙,接着关越每写一页,就寄给天和一页,一页一页的故事从伦敦飘洋过海飞来,天和读完以后,把它装订在了这个黑皮笔记本里。
那年关越只有十四岁,获得推荐信后,第二年将进入牛津PPE本科,他的文学与戏剧课自入学后就是全级第一·稍逊一筹的中文,也能写出许多简单朴实,却直指人心的句子。
于是他在学业最繁忙的时候,每天晚上用小灯照着,在床上抽空为天和手写下了这本二十四万字的长篇小说··小说里的主角,就是以天和为原型··哪怕是十四岁写的小说,天和觉得现在拿去发表的话,凭着优秀的文本与情节,一定也是畅销书,而且根本看不出是十来岁的人写的。
而关越在间隔年陪他环游世界时,还利用在船上的时间,翻译了一本西方诗摘,并出版了,用稿费给天和买了一只小蓝猫,就是现在家里的小田··但对关越来说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再回头看中二期写的东西,只想赶紧挖个坑,把它埋……不,必须烧成灰,再绑在火箭上,发- she -到太空里去如果可能,最好把火箭也一起- she -进仙女系的黑洞里永远、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还想再看一次,”天和说,“给我看看吧,很多情节我都记不清了”·关越把东西全部收回箱子里,密码打乱,扔进衣柜最底下,想了想,又提着出来,打开家里保险柜,把箱子扔进去,一脚踹上保险柜门,手指飞快地转了几下密码锁。
“改天得让人把这个保险柜,沉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关越四处看看,最后说··天和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哈哈哈地笑··关越如释重负,喝了点水,冷静片刻,坐回床边上。
“在爱的面前……”·天和说了半句,忽然自觉打住,那是关越写给他的小说里的第一句话,在爱的面前,死亡的- yin -影终将退去,伊甸园的光辉朗照大地。
然而在这个夜里,说到爱情,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似乎不太合适··“睡吧·”关越说,继而关了灯,与天和盖着同一张被子,稍稍分开,窗外响起大雪的声音,天和便在这黑暗里入睡。
 · ·第30章 ·翌晨,天和醒得很早,因为上次来时在关家睡到早上十一点,被说教了一顿的事情令他很在意·大家族的习惯相当复杂,稍一不注意就要出错,早饭时天和与关越换了衣服,先去问候关越的父母,正厅里来了不少客人,政府的、商界的,正与关正瀚闲聊,关正瀚对天和的介绍,是:“关越的同学。”
早饭后关越去接待客人,家里灵棚已经搭起来了,罗绮芬与几个马来西亚的远亲正喝茶闲话,双方语言不通,便叫天和过去当英语翻译·陪远亲们用过午饭后,大家各自回去睡午觉休息,才把天和放回来。
客人一拨接一拨的,天和起得早了有点困,到灵堂里看了眼,师父们正在念经·天和稍坐了下,便依旧回到茶室去,关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他只得喝杯茶打起精神,免得下午又派他事。
奇怪,今天一整个上午,普罗都静悄悄的,该不会是在作什么妖天和倏然警惕起来,走到茶室外,忽然听见了相当诡异的对话··普罗:“所以你的逻辑有问题,像亲戚、关越的爷爷、关越,他们就不会爱上你。
而且根据最新的统计,地球上的同- xing -恋达到……”·女孩:“这是一个夸张的修辞当我说‘没有男人不会爱上我’的时候,是为了彰显我自己的魅力。”
普罗:“你确实很有魅力,但这么说是不合适的·作为男人,我也不会爱上你·”·女孩:“你怎么能算是男人”·普罗:“当然,是的,你不觉得我很有男人味吗”·天和:“普罗你在干吗秋姐……好久不见。”
一个长发的女孩穿着黑色汉服,坐在茶室里,用一个小磨弄咖啡粉,一旁放着个小音箱,她正在与音箱闲聊··普罗:“我在与张秋讨论要如何让喜欢上她的人与动物彻底死心的办法,包括四十七个人类与一只公雪豹。”
“等你好久了·”张秋说,“给你带了点咖啡,我就知道你要回来·普罗米修斯是你的电子宠物吧”·普罗:“确切地说,我是天和的男朋友。”
张秋:“程序就程序,吹什么男朋友,你去买根糖葫芦拿过来给我看看”·天和万万没想到,普罗居然会找关越的表姐搭讪,幸而张秋对人工智能没有认识,而普罗的表现,尚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你们聊多久了”天和说,“我就说普罗怎么一直没给我惹麻烦·”·普罗:“因为你不想听到他们对你的评价,所以我觉得你也许暂时不那么需要我为你翻译山西方言。”
天和在茶案前席地而坐,心想太好了,正犯困就有咖啡喝··张秋说:“一上午了,他一直在努力地朝我证明,他是你的男朋友·”说着把手伸过来,天和便吻了她的手背,张秋说:“昨晚就想找你聊天,不过我猜你得陪陪关越。”
张秋是关家的亲戚里与天和关系最好的,也是唯一一个与闻天衡、闻天岳都谈过恋爱的女孩,细想起来天和也觉得相当神奇,自己的两个哥哥,居然都会爱上张秋。
张秋曾叫“关秋”,当年关越的一名堂姑嫁给了一名院士,夫妻俩都是研究古代服饰与民间风俗的知识分子,醉心于学术的小两口某天突发奇想,打算生个小孩继承两人的优秀智商。
生下来以后却被折腾得焦头烂额,于是把这个包袱扔回了关家,把她强行过继给了关正瀚··关正瀚明显不太喜欢这个脾气诡异的女孩,又把她塞给了关越的爷爷奶奶,关秋便与关越以姐弟身份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关秋的亲生父母因一场车祸逝世,便改回本姓,继承家业,毕业后便开始做甲骨文研究··张家不算富有,胜在稀奇古怪的古董多,张秋资助了一百二十个小孩,除了偶尔视频看下小孩子们,剩下的时间就是在书堆里研究她的甲骨文。
钱花得差不多了,就让拍卖行的员工上门来收个明清的古董去拍卖,关正瀚三不五时在拍卖会上看到张家的古董,实在气得够呛,却又拿张秋没办法··当年张秋在哈佛读甲骨文专业时,回北大交流,恰好天衡去拜访高中同学,顺路去找张秋打了个招呼,并约好一起去听克林顿的讲座。
在对莱温斯基的评价上,张秋愤怒地与天衡在会场第一排用英语大吵,克林顿在台上听见后差点被当场气得不能自理,最后把两人一起赶了出去··后来两人就认识了,那会儿天和还很小,张秋参加学术交流会时,每次都主动来闻家拜访,一来二去,天衡便开始追求张秋。
张秋长得不算漂亮,至少不能说是通常意义上的“美人”,出现在天和面前时,总是像个疯子一样,头发乱糟糟的,随便绾着奇怪的髻,就像刚从废纸堆里爬出来的年轻巫婆。
戴着厚厚的眼镜,额头宽且高,皮肤不注重保养,又长期不出门,带着病态的白皙,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犹如语文课本上的李清照配图··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张秋虽然成天在家做学术,人情世故却一点也不含糊,她读了太多的书,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中,尔虞我诈的算计与争斗,都铭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八百度近视外加散光的眼镜下,一双灵慧的眼睛常对这个虚伪的人世放- she -出毫不留情的嘲讽,说起话来,常常让人下不了台··以前关越对天和某一部分评价就是:你嘲讽人的时候,有些想法很像我姐。
当然在表现上也有区别,天和是隐晦的嘲弄,张秋则是直白的讥讽·天和就像个顽劣的小孩,总喜欢给人下套,就像三不五时喜欢伸脚,偷偷绊对方一跤·张秋则像是看什么不顺眼了,上前直接一耳光。
当年张秋差一点就成为了天和的大嫂,但不久后,天衡与张秋因感情不和而分手,张秋毫不犹豫地退了天衡的婚·过了数年后,天和的父亲闻元恺逝世时,张秋前来吊唁,葬礼后天岳突然就对张秋动心了,开始疯狂地追求她,两人便谈起了恋爱。
这场恋爱持续了半年,最后张秋又把天岳甩了·冷战时,天岳已经准备好朝她求婚,泪流满面地取出戒指盒来挽回,张秋正气不打一处来,顺手甩了天岳一巴掌,当场把戒指盒连着钻戒一起打飞出去。
闻天岳酝酿这么久,本想痛哭一场,说不定就成了,没想到长这么大,求婚还被对象当众掴耳光,这走向完全不合逻辑,当场就蒙了··都说人生最美好的事,是在闻家三兄弟里,与闻天衡结婚,与闻天岳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与闻天和谈一场浪漫唯美的恋爱——张秋却明显把剧本拿倒了,先是退了闻天衡的婚,再与闻天岳翻脸,最后和闻家老三成了闺密,简直是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
天和坐下后,一时无言以对··“你的宠物说……”·“男朋友·”普罗纠正道··“他说他可以帮我把文献重新录入,还能修复龟甲。”
张秋说,“你给我设置下”·“呃,”天和说,“我觉得普罗不太会辨认甲骨文,不过可以试试·”·普罗说:“我保证这不是问题,你太抗拒信息时代科技了。”
张秋说:“如果电脑软件都像你一样方便,我也不会太抗拒,现在随便装点什么就给我绑一堆东西,太烦了,而且- cao -作系统也很不友好·”·天和知道张秋理想中的“- cao -作系统”是那种坐在家里翻书的时候,只要说一句话,智能AI就会把所有的资料都找出来,显示在屏幕上的那种,这确实很不容易。
她就像大部分的历史学者一样,一千多平方的家被改造成了图书馆,一到四层全是书架,各种古籍、孤本,上面插满了批注与便签,碰到疑难时她宁愿去拉开一个巨大的柜子,拿出对应抽屉的书卡,到书架上找到那本书,坐下来研读,也不喜欢用互联网与信息库里的文件检索功能。
“我试试·”天和说,“但这需要花点时间,也许夏天能给你一个更方便检索的软件·”·“不着急·”张秋说,“关越那死小孩帮你忙了吗”·天和说:“帮了不小的忙,青松出手救了Epeus,谢谢秋姐。”
继而接过咖啡,说:“我正在考虑,是不是得去美国一趟,找找二哥的下落·”·张秋显然已经从普罗那里得知天和家里的情况了,淡定地说:“什么时候出发我陪你找,当地华人很多我都认识。”
张秋有不少同学留在波士顿,都是出身于学东方文化的华人显贵·天和忽然想起了别的事,说:“你知道一个叫佟凯的吗好像是和你一级的,学法律。”
“啊”张秋想起来了,说,“那个讼棍,第一天入学就和哈佛打官司的·”·天和:“……”·张秋又说:“官司还打赢了呢,我记得他喜欢男生,还参加了LGBT的平权运动,把我们学院的快餐厅也告倒了。”
外头一个外卖小哥在佣人的监视下来了,紧张地说:“那个……关家叫的跑腿,两串糖葫芦·”·普罗:“我随便入侵了一个人的手机,用他的外卖软件叫的,现在你应该愿意承认我作为天和男朋友的身份了。”
天和:“……”·张秋:“……”·天和接过糖葫芦,与张秋对视,张秋只得说:“好的,弟夫,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
普罗:“我帮你们烧开水吧”·天和:“可以的,麻烦你了,男朋友,话说佟凯他……好像是荷兰籍”·“嗯啊,家中世代以挤奶为生。”
张秋说,“祖母是公主,家里女孩子当家,有个姐姐,继承家业后成为了德林的掌门人,整个哈佛没人能吵得赢他·”·天和心想佟凯听到这话估计得吐奶,又问:“感情生活怎么样”·张秋:“处男。”
天和:“你连这个都知道”·张秋:“长着一张处男脸我就当他是处男,你要学会透过现象观察本质·”·天和道:“好吧,能不能给我说说他读书时候的事”·张秋回忆片刻,想起少许片段,她与佟凯不熟却也打过几次交道,印象是这个人很烦,因为太吵了。
打交道的原因是几次慈善活动里,佟凯帮一群黑人小孩打官司,恰好张秋是这个慈善项目的捐助者之一··后来他们还在一个中国画的艺术沙龙上碰过两次面,当时佟凯非常绅士地在给一个西班牙小男生讲解国画的散点透视技法,在一旁的张秋嫌他话太多,把夹头发的塑料夹拔下来,夹在了佟凯的嘴上。
“人品应该不错·”天和说··“一个善良的、有钱没地方花的小处男吧,”张秋点评道,“理想主义者,家里和荷兰王室还是亲戚。
怎么,他在追求你么”·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说:“他和我最好的朋友在谈恋爱·”·张秋便点点头,一人喝茶,一人喝咖啡,相对沉默不语。
“你哥……”·“我哥……”·天和与张秋同时开口··天和哈哈笑,趴在茶案上,张秋想了想,说:“我决定还是嫁给你哥好了。”
天和说:“哪个现在大哥二哥我都不知道下落呢·”·张秋爽快地说:“随便,哪个先回来就嫁哪个吧,对我来说都一样。
因为最近我发现拿书的时候没人给我扶着梯子,差点摔骨折了,太危险了·”·天和:“你需要一个助手或者管家,不是结婚·”·张秋:“我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我家里,丈夫的话,勉强还可以忍受。”
天和:“秋姐,你真的想好了,要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吗不是扶梯子的问题,我总觉得这个决定稍微有一点草率……”·张秋理直气壮地说:“想好了啊,只要他长得还行,注意下保养别发胖,平时在家里别开口来打扰我,需要的时候喊一声过来帮我扶下梯子,就好了,我可以忍受一个这样的丈夫一辈子。”
天和:“好吧,不过看到爷爷和奶奶,我觉得还是……嗯,这种感情挺美的·”·张秋淡淡道:“你知道吗奶奶去世后,爷爷好几次自杀过。”
天和:“这个……秋姐,也是喜丧了,你觉得我二哥会躲在什么地方”·天和想把话题强行转开,却被普罗硬生生又转了回来。
普罗:“为什么”·张秋无视了天和,朝音箱说:“因为他觉得一个人活着没意思·”·天和道:“秋姐,不要听亲戚们胡说。”
张秋说:“我过来看爷爷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的,有一次他想跳井,有一次想上吊,都被我拦下来了·”·天和:“……”·普罗:“分离一定让他很难过。”
张秋:“对,可老爸不想让他这么早走,你知道为什么吗天和,不要这个表情·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活到老,学到老嘛,人情世故,世间百态,就算你不想去了解,它也在那里,不会消失,这么接地气的人家,回来一趟,又有免费的小品看,何乐而不为呢”·普罗:“为什么”·张秋:“因为如果爷爷走了,遗嘱就要公布,里面有一笔钱是给关越的,爷爷最疼他了,爸不想让他翅膀太硬,否则人一跑,家里就再也管不着他了。
他们也不希望你俩结婚,因为遗产里还准备了给闻家的聘礼·”·天和一手扶额,说:“我对钱真的没什么兴趣,而且同- xing -婚姻和传统婚姻不一样,聘礼嫁妆什么的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一定也有亲情在里头吧,你别把叔叔想得太……”·张秋说:“可见一大家子人之虚伪,现在亲戚们都在拼命讨好关越·”·天和知道张秋一直不喜欢过继后的养父母,当年关正瀚与罗绮芬很艰难才生下了关越,张秋过继来时,老太爷的本意是一子一女,成一“好”字,没想到关正瀚并不喜欢这个女儿,连表面上的疼爱都懒得给,最后还是扔回给父亲养了事。
张秋就像个被嫌弃的皮球,到处被踢来踢去,而关家又过于讲究礼教,表现得相当重男轻女·天和不想问关家祖父有没有给张秋留嫁妆,毕竟打听钱的事情很不礼貌,但看张秋过来参加葬礼,明显对亲戚们都有点不爽。
张秋:“我只是觉得爷爷太可怜了,到最后什么都记不得,还被儿女这么对待·”·普罗说:“每个人对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理应有自主选择权。”
张秋答道:“是的,现在关越自由了,不用再在意他们的想法了·”·天和看张秋每天埋在书堆里,估计并不知道内情,便小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秋姐。”
“哦·”张秋点点头,说,“因为他们那天说你的话吗”·天和:“那些我都没放在心上·”·普罗:“可是你明明说了不想再回忆的。”
天和:“……”·张秋:“普罗,我现在发现了,你是不是经常拆天和的台”·“是的”天和道,“他简直是拆台高手,不过告诉普罗也没关系,上次回家,公开了我们在一起这件事,他父母和他舅妈吃饭的时候……评价了我几句,以为我听不懂,其实我听懂了。”
普罗:“如果关越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天和:“当时他不在,去陪他爷爷了,不过我不想告诉他,免得待会儿别人家吵起来,更烦了。”
普罗:“不必难过·”·天和:“没有难过,我认真地请你保密·我很喜欢爷爷奶奶,所以这种不快是可以冲抵的,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也就是了。”
张秋说:“老头子总算解脱了,这几年里孤苦伶仃的,我看了就不忍心,那天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让你俩‘牵好手,照顾好对方’,你听懂了吗”·天和没听懂,爷爷去世时说的甚至已经不是山西官话了,而是某个小山村里的土话。
这么说来,亲戚们铁定又兴奋地开始了新一轮传播··普罗:“关越来了·”·张秋:“不用每次都给我预告一下谁来了,这很无聊。”
普罗:“我只是想提醒天和·”·关越走进茶室,显得有点疲惫,朝张秋点了点头,一瞥天和,天和还在想关爷爷临终前的那句话,有点难过。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佣人捧了别在袖上的黑纱与方麻,放在桌上··“下午还忙吗”天和朝关越问··关越摇摇头,表情木然,早上天和睡醒的时候,关越已经起床去陪客人,被窝里还留着他的体温。
茶室外下起了雪,关家大宅近两万平方米的所有房间,连着室外长廊都有地暖,连花园底下也有暖气管道,保持泥土不结冰,倒是很暖和··张秋拿起黑纱,别在胳膊袖子上,关越拿了块方麻,打开别针,天和接过,关越便侧过身,让天和摆弄。
天和别上去时,针在手上轻轻地刺了下,再看关越,关越英俊的面容带着少许茫然,天和见过他爷爷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既高又帅,与关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天和忽然间悲从中来,抑制不住眼泪,哭了起来。
“怎么了”关越神色一变,不知所措,先看张秋,再看天和··张秋却一脸淡定地喝茶,天和擦眼泪,关越伸手想抱下他,天和却示意别动,把孝麻给他别好。
张秋递过来一块布,关越接过,给天和擦眼泪··张秋:“小弟,这是擦茶案的抹布·”·关越:“……”·天和笑了起来,挡开关越,很快就好了。
关越不安道:“姐,你们聊了什么”·“没什么·”张秋自若道,“再问揍你了·”·关越最怕就是张秋,小时候一路被张秋教训到大,导致现在还有心理- yin -影。
一时三人表情木木的,只坐着喝茶··“过段时间,你去把天岳找回来·”张秋朝关越说··关越“嗯”了声··“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照顾天和的”张秋说,“就抠成这样”·“没有。”
天和说,“关越出面给我担保了,现在家里正常了,挺好的·”·张秋:“呸”·张秋又毫不留情地教训道:“当年要不是小叔和元恺叔出了这笔救命钱,关家这堆破纸,拿去给人擦屁股都……”·“姐”天和说,“太粗俗了”·张秋:“亏你们一个两个这么会算计,好几亿的钱,一借就是三年,还了本金,利息呢现在倒是没人提了,爷爷忘事,大伙儿就跟着一起装傻”·天和忙道:“Epeus当年就是爸爸和正平叔合开的,正平叔有权抽调资金,利息肯定早就抵了,别这么说。”
张秋又朝关越说:“别人家的公司里,小叔有股份,就合该元恺叔也欠你们的,对吧·”·“姐”天和终于听不下去,“别说了,太尴尬了。”
关越喝了点茶,又看天和,天和说:“爸爸和正平叔怎么商量的,我不知道,这不归我管,我也没权管·过去的事,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解决方式,私底下也一定有说法,轮不到咱们- cao -心。
咱们两家向来是世交,从爷爷辈就认识了,互相帮过忙,不存在谁欠谁的,关越,你别放心上,帮我担保,我已经很感激了·”·“自己瞧瞧人家说的,”张秋无奈道,“死小孩就知道拿你们老板的钱做人情。”
天和笑了起来,张秋- xing -格实在是太彪悍了·又坐了会儿,大雪沙沙地下着,让人感觉平静而美好,张秋便拿了几本书,分给他们,坐在案前看书·张秋读一卷上上个月不知道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竹简拓本,关越读《芬尼根的守灵夜》,天和不想看太难懂的书,拿了本《傲慢与偏见》,看得津津有味。
当天关越父母、张秋、关越、天和,名义上的一家人总算开始共进晚餐时,高潮来了·天和简直不敢回忆那顿饭吃了什么·张秋蓄力两个整天后放了大招,几乎是毫不留情,借与天和闲聊的机会,讽刺养父母,且金句频出,不是暗中嘲讽关家忘恩负义,就是指责爷爷没人管,不如一个未出阁的孙女回来探望得多,顺带着把关越也一起嘲讽了一顿。
反正来来去去,话里话外,丝毫不给养父母与弟弟留半分情面··关父关母早有心理准备,倒是很淡定,在张秋气定神闲、既不耽误吃饭也不耽误嘲讽人的机关枪面前,努力地维持了涵养。
关越只是沉默地吃着饭,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天和快要尴尬疯了,只好努力打岔,想方设法地把话题转走·奈何几句话一过,又被张秋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最后张秋先告辞时,关家父母明显地松了口气。
这下完了,天和心想,待会儿铁定觉得,张秋是来替他闻天和出头的,算了,反正印象已经这么糟了,随它去吧··时间一眨眼就过去,有客人时,天和便被罗绮芬叫过去当翻译,关家移民海外的亲朋好友陆陆续续回来,大多在美国。
罗绮芬的态度则是“这是关越的朋友,从小就和我们家孩子一样的”,大伙儿对天和的谈吐与礼貌也很喜欢··没客人时,天和便与张秋坐在茶室里读书,七天里雪化了又下,出殡以后,张秋也不告别,自个儿走了。
送完爷爷去祖坟的第二天早上,关家人把罗绮芬准备的行李箱送到机场,关越与天和便上飞机,一同回家··阳光灿烂,这座城市迎来了冬季最冷的季节,天和昨夜睡得太晚了,一直在想张秋的甲骨文分类与检索软件架构,翻来覆去一整夜,搞得关越也没睡着,半夜天和还热得蹬被子,关越只好一头毛躁地起来,把被子拉好,盖在天和身上。
这几天里与关越睡在一张床上很有意思,天和能清楚地从呼吸声里分辨出关越有没有睡着·大部分时候,关越都醒着,只是为了保持安静,侧躺在床边面朝外,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背对天和,只给他一个孤独的背影,静悄悄地睡。
这令天和总想恶作剧地伸脚一踹,关越就会失去平衡“砰”一声滚下去··两人都直到早上才睡着,关家的飞机又碰上天气管制,中午起飞,抵达时已是下午三点了。
离开机场时,天和收到了司机小刘的消息,自己家的宾利就在停车场等着··“哟,回来啦”天和笑道,再见到小刘,心情还是很好的。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小刘在车旁鞠躬,说:“一周前接到方姨的通知,就赶紧回来了·”·“中间几个月的薪水,让方姨补上吧。”
天和上了车,小刘把关越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答道:“薪水这几个月都开着呢,方姨只是让我回家休息几天·”·天和问过才知道原来家里佣人、司机、园艺师、保安统统没有解雇,方姨只是暂时打发他们各自回家休息,薪水照开,等她的消息,再让人随时回来。
小刘放了首巴赫,说:“方姨说这几个月很重要,太铺张了被人指点也不好,稍微低调点,只要公司撑过去就好了·”·天和心想你当着关越说这个,别人不知道怎么想,旋即看了眼关越。
两人坐在车后座上,关越只是沉默地看着车外景色··天和只得说:“方姨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的·”·小刘道:“大家都觉得闻总一定能撑过去,你们闻家人,都是是天才啊。
老天爷赏饭吃的人,不会去讨饭·”·天和答道:“你们真是太乐观了,要不是关总,现在我真的一定在要饭·”·小刘笑道:“也谢谢关总疼我们家闻总。”
关越:“不客气·”·“还是叫我名字吧·”天和心想这个疼是什么意思,能别用这么暧昧的动词吗,也实在不习惯小刘从他接手公司后,强行改的这个称呼,“可以不要放巴赫吗,听到巴赫就想起滚筒洗衣机,又想起了我的可怜的小金。”
“小金已经好了,”小刘说,“吃得比以前还多呢·”·车下高架,天和看了关越一眼,只觉得他今天又有点不对劲,早上被闹钟叫醒后,关越上飞机,下飞机,全程一句话没说。
“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吧,”天和朝关越说,“住到元宵节过完”·关越转头,打量天和··天和说:“后面公司的事,还有一些经营方向的问题,我想请你教教我,在公司的管理上,我觉得我就是个白痴。”
亲人离世的悲伤就像一壶后劲强大的酒,初初难以感受,在那冲击之下只会觉得茫然,过后的半个月到一个月里,梦见回忆,走在家里时,那种伤感才会缓慢地释放出来。
当初父亲离世时,天和直到将近半年后,才意识到父亲已经真正地、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关越比他更孤独,天和去过他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猫在回太原那天已经送回来了,他觉得现在的关越,需要人陪伴,暂时搬过来住到春节后,起码家里能让他感觉热闹点。
关越答道:“公事去公司谈·”·天和只得说:“真的不来吗方姨也希望你来住段时间,昨天特地帮你准备了起居·”·关越答道:“改天我会去看她。”
天和只得吩咐小刘先送关越回家,到得高层公寓前,车停下··音乐停了,天和与关越之间持续了一段漫长的沉默··两人只是互相看着,不说话。
小刘下去把关越的行李箱取出来后,便站在一旁耐心等候··关越想起了什么,伸手进西服内袋,天和眉头稍稍一抬,望向关越,但很快,关越就停下了动作··最后,关越开车门,下车。
“回头见·”天和轻轻地说··关越推着两个箱子,公寓里的保安忙出来接过,关越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厦里··天和正回忆着那沉默的滋味,普罗在车载音响里忽然说:“他今天为你准备了戒指,出门前,我从摄像头里看见他沉默再三,最后把戒指收进了西服的口袋里。”
“谁谁在说话”小刘被吓了一跳··天和解释道:“我爸设计的人工智能,你把它当Siri就行。
普罗,不要突然开口,你会吓到他们·”·普罗说:“因为你没有戴耳机,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事实,现在你只要追上去,进公寓里,从背后抱着他,再顺势滑下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天和:“普罗”·小刘:“……”·普罗:“我正在努力地让他等不到电梯,你现在去的话,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让他进不了电梯,他已经非常不耐烦,按电梯键按了二十二下。”
天和:“你还是把电梯放下来吧,我觉得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人静会儿·”·普罗:“本来他准备在今天寻找合适的机会,朝你求复合,可惜被你那句‘关总’激怒了,你不该这么称呼他。”
天和:“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在意一个称呼”·普罗:“你们的谈话所透露出的巨大的信息量,也让他觉得很难过,他应该是误会了,认为你先前破产的窘迫境地,都是装给他看的。”
天和:“你又学会了一个词‘巨大的’,算了,礼拜一也得上班,我再去解释清楚,重新邀请他一次吧·不过他要是过来住,听见小金一直骂他,只会更生气。”
普罗:“我想不会,听见小金骂他,他应该会很快乐,如果你的鹦鹉愿意追着他骂,效果就更好了·”·天和:“有病吧你觉得这可能吗”·普罗:“当然,因为这意味着……”·“停。”
天和说,“我今天本来心情很好的,不要再说了,普罗,我快要郁闷死了·”·普罗提完关越后,天和整个人都快爆了,原本家中资产解冻的快乐,一下就跌进了谷底,更有种挥之不去的负疚感,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给关越发了条消息,朝他道歉,解释司机的话。
小刘当兵出身,既保护天和两兄弟的安全,又给他们开车,做人不太油滑,更没意识到这么说会让关越误会,但天和也不打算责备他,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写完一大段解释以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只觉得这么解释更加欲盖弥彰,便停了下来,正想删掉改成明天面谈时——·小刘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天和不小心一侧身,碰到发送键,那条信息“叮”地发了出去。
天和这下真的爆了,怒吼道:“小刘”·小刘精神抖擞,高兴地喊道:“到”·天和:“………………”·天和满脸抓狂,突然想到撤回,正要- cao -作时,关越却已经看见了,回了个【垂眼微笑】表情。
“交给你一个任务,普罗,”天和深吸一口气,怒吼道,“给我黑进腾讯的服务器,我要这个表情从此消失在世界上”·普罗:“现在进程开得太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停掉一个的话,你可以自己选停哪个。”
天和:“你到底都开了什么进程”·普罗:“你的旧家电器和新家电器、青松资本日光灯控制系统、咖啡机、关越办公室的烧水壶与数控门、汇丰大厦的六个电梯、美国国防部的后台、太原关家大院的所有摄像头与家用设备、江曼酒店总店的十二个电梯与奢侈品店的摄像头、关越家的电影存储盘与烤箱、‘美好时光’足浴城的下单系统、江子蹇的连连看游戏,佟凯的荷兰养殖场猪栏的摄像头……”·“你跑到佟凯家里去看他的猪干什么”天和难以置信道。
车开过市中心安春路中林华府,抵达种满女贞树的一处闹中取静之地,大铁门打开,轮班的保安在门口朝天和躬身行礼··车停在别墅的大门口,天和下车,方姨站在门外,带着六名佣人、厨师、园艺师、杂工,等候已久,小刘关上车门,走到队伍一旁。
保安快步过来,十二人排齐队列··“小天回来啦”方姨笑道··“欢迎三少爷回家·”所有人齐声道,同时鞠躬。
天和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当真百感交集··“谢谢大家·”天和伤感地笑了起来·· · ·第31章 ·终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整整四个月里,二哥留下的烂摊子,简直是天和这一生所面临过的最棘手的难题。
游泳池放好水,二十四小时恒温,方姨把后院的温泉准备好,毛巾与浴衣叠得整整齐齐,放上一杯冰滴咖啡··每个地方都插好了开得绚烂明亮的郁金香,充足的光照下,巴赫的乐声在家中流淌。
佣人们在这一周里打扫了里里外外,擦拭了家里的画与相框、摆设,天和与兄长们、父亲的合照重新上了相框,被摆进了书房··门口的喷水池清理过,延伸开去的池子里,锦鲤吐出几个泡泡游走,蓝猫蹲在温泉池畔,一脸呆滞地看着天和泡澡。
镁温泉洗过以后非常舒服,天和洗完澡,陷在沙发上,抬头望向小金··“小金最近不说那三句话了·”方姨说,“不过饮食很正常,小林来看过几次,认为没有大问题。”
“太好了·”天和说,“我也不想再听见关于A股的任何消息·”·有许多东西,直到失去了,才发觉它的重要,天和环顾家里,还记得这房子是四岁半时,父亲在市中心买的,当时大哥与父亲都很喜欢这个地方,于是父亲从一名外交官手里,把它买了下来,翻新,重做。
地上三层,顶楼是父亲的房间与大书房,以及工作间、读书间与天和小时候的玩具室··二楼是三兄弟各自的卧室、客房、方姨的卧室,与一间小书房,供私下会客使用。
一楼是餐厅、客厅、酒吧、厨房与室内、户外两个游泳池,花园里还做了个小温泉,侧院有另一栋小建筑,以前是外交官会客的茶室与娱乐室,现在被改成了十间佣人房。
地下一楼则是Imax的私人影院、健身房与藏酒室··地下二楼是杂物间与车库··二十年前的房价,不过是现在的一个零头,但父亲与大哥亲自装修它,花了很大的心思。
母亲离婚后,天衡与天岳决定,以后大家能住就尽量住在一起,哪怕成家以后,这样也好照顾爸爸··小天和当然没有问题,在他的世界里,一家人分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直到今天,信誓旦旦大家要在一起的天衡与天岳,都不知所踪,幸好天和竭尽全力,终于守住了这个家,回想起过去的四个月,天和才渐渐地有点后怕··翌日,所有为闻家服务的机构、私人委托者全部到齐,天和坐在餐桌一头,面朝理财顾问、律师、基金负责人、公益组织负责人等等,开了一个简单的小会,一切照旧。
闻家来了好几批人,上门后天和简单会客,准备了礼物,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付出,再把人一个个地送出门口··最后在客厅里,天和留下了那姓白的老律师,以及理财顾问,这两人都为闻家服务了超过二十年,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了。
“当务之急,”理财顾问说,“是调整您的资产结构·”·天和说:“现金流还有点吃紧·”·白律师喝着葡萄酒,说:“最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了,天和,你很了不起。”
天和手里转着一支铅笔,抬头看两人,现出温柔的表情··“你很了不起·”方姨放下咖啡,笑着摸了摸天和的后脑勺,“闻家的孩子,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您很了不起·”理财顾问说,“多少家庭,一夜间说倒就倒了,虽然我们一致认为,以您的力量,东山再起不是问题,却至少也要等个三五年时间。”
“要不是关越伸出援手,我不可能成功·”天和伤感地笑道,看完了资产结构调整报告,签字确认,把它交给顾问··“你太谦虚了。”
白律师说,“如果愿意朝江家求援,江潮生一定也不会坐视不管,再怎么样,还有你的母舅家·”·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说:“只是……”·理财顾问说:“青松资本决定为Epeus注资,这是个双赢的决策,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尤其在产业峰会上,新的软件版本显示出了强大的实力,业界有多家公司决定投资Epeus,只是最后您把它交给了最合适的人而已。”
“连这个都知道·”天和笑道··白律师又道:“恕我直言,天岳的作风相当目中无人,无论取得什么成就,都喜欢归结于自身,这是一个极端。
但对于天和你来说,你却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成功,归于他人的帮助,这又是另一个极端,你需要调整心态·”·天和只得点头挨教训··白律师说:“相信你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你通过自己的打拼与努力得到的,外部环境确实给了你机会,但我相信,无论处在什么逆境下,哪怕关越不投,江家以及其他基金,也会来投。
资本市场的规则是赤裸裸的,利益是所有决策的出发点·”·天和沉默了··“资产结构经过新一轮调整后,”理财顾问收起授权书,说,“年盈利率可以达到10%到12%,我非常高兴,咱们双方能够在这样一个情况下,重建对彼此的信任。”
“这真是一个‘惊人的’的比例·”天和笑道,这家银行曾经被天岳毫不解释地换掉过,原因是他需要更多贷款——这导致双方维持了将近二十年的关系险些彻底破裂。
但这家银行,天和向来非常信任,对方则积极、主动地重新为天和设计了方案··解冻后,现在天和名下的资产收益,一年可以维持在1.8到2亿这个区间,只要别再像天岳一样作大死,跑去投什么不该投的或是帮人担保,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再有大问题。
把律师和理财顾问送出去时,一辆二手的东风马自达上全是泥,停在门口,车头还蹭了几道痕,江子蹇手摇下车窗,朝天和露出灿烂的笑容:“宝贝”·天和:“……”·江子蹇:“新买的车,喜欢吗过几天我准备用它接小凯去自驾游”·天和家里这几天客人上门一拨又一拨,现在总算消停了,江子蹇也算好他的办事时间,亲自登门。
“我爸妈说过来看看,我说别了,你这几天铁定得忙死·”江子蹇朝方姨问好,说,“方姨,车千万别洗,我好不容易才蹭成这样的·”·天和:“……”·来到天和家里,江子蹇轻车熟路地朝沙发上一躺,开始喝爱尔兰咖啡。
天和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把公司亏损抹平的问题··现在破产担保有了,青松为Epeus注资将在一个月之内到账,对赌条款是在明年的一月一日前,创造不低于七千万的利润,否则Epeus就会被青松整个收走,天和将失去所有技术专利的拥有权。
接下来,他需要重新寻找合适的办公场地,办完所有的手续,并在春节后开始招人,组建技术团队,找到合适的产品经理,带领他们完成整个量化交易与分析系统,测试,修改,在十月前完成第一批试用投放。
再在第四季度通过软件销售与维护,来赚到这笔钱··任务依旧繁重无比,天和有时甚至心想,我现在宁愿自己花钱买自己的软件,说不定还能快点完成对赌··“开个party”江子蹇说,“庆祝一下”·“请谁咱俩吗”天和淡定地说,“现在不就在开party了”·江子蹇说:“请几个朋友,我把主厨叫过来”·天和:“哪几个朋友”·两人都沉默了,天和的朋友大多在国外,国内的朋友几乎全是二哥的朋友,Epeus破产后,朋友们的态度显而易见,压根就没人想和闻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江子蹇想了想,说:“吴舜可以吧”·天和:“现在叫他过来,直接就可以开了·”·江子蹇:“跳个舞,喝喝鸡尾酒。”
天和:“三个人,两个人跳舞,一个人在旁边看吗”·江子蹇:“……”·“还可以叫关越·”江子蹇说。
天和拿起手机,说,“你想和关越跳舞吗想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江子蹇:“我不想……”·天和:“那让关越和吴舜跳吧。”
江子蹇:“……”·“还是算了·”江子蹇说,“最近我碰上了一个大麻烦·”·“普罗,”天和说,“帮我搜一下这几个人,有合适的也请给我推荐。”
天和准备开始组建新的技术团队,瞄准了本地与北京的几个计算机大牛,但不少人都已经是高级工程师级别,要挖回来,也许会相当费劲,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现在的问题在于,自己实在太年轻了,恐怕开再丰厚的薪水,对方也不太会相信自己··江子蹇:“我告诉我爸小凯的事了·”·天和从电脑里抬起头,诡异地看着江子蹇,说:“你不该现在就朝家里说的。”
江子蹇:“我爸问我为什么要开二手马自达……我就坦白了·”·天和:“你疯了这种事你不该先找我商量下吗”·江子蹇:“你去太原奔丧啊我觉得他可以理解,毕竟他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喜欢,我哪知道他不允许”·天和:“详细过程说了么”·江子蹇:“那倒没有……”·江子蹇几天前告诉了父亲自己的恋爱心路,江潮生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掉地上,母亲也震惊得打麻将连点三家炮,最后一炮还被胡了个杠上开花。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不行,绝对不行·这就是江家对此的态度·本来江子蹇正策划着,过完春节就朝“小凯”摊牌并表白,这下被泼了一头冷水。
只得郁闷地来找天和搬救兵,希望他能帮忙说服自己的爸妈··酒店大亨江潮生,本地名流界外号为“儿控狂魔”,从家大业大、名下连锁酒店遍布全世界,却只有一个独生子的现象就能看出来。
通常稍微有点家底的富人,都是一生两三个,更有人恨不得生个合唱队或是团体- cao -队,反正养得起,人丁兴旺·但江潮生只生下了江子蹇这一个,理由是:要是有弟弟妹妹,就会分掉父母对儿子的爱,于是为了确保自己一辈子除了老婆只爱儿子,结扎了事。
基于这种父亲对儿子近乎丧心病狂的疼爱,江子蹇成为了一个极易沟通的爸宝,不缺爱的小孩总是很好相处,什么事都愿意与父母说··家里对江子蹇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行为管制判断的基础只有一个——你喜欢就好。
做什么都别委屈了自己·江潮生除了每天种种他的爱花以外,每天就是琢磨着怎么讨好这个宝贝儿子,让儿子高兴,儿子高兴他幸福,儿子低落他沮丧,儿子流泪他受惊,儿子快乐他欣慰,人生只靠哄着江子蹇过活。
江子蹇想学哲学,好,学,你喜欢就行·和男生谈恋爱,没关系,可以,你喜欢的,爸爸妈妈就能接受,只要对方爱你,我们就爱他,接受他成为我们的家人··神奇的是,从小到大,江子蹇不仅没有在这溺爱下长歪,反而还培养出了阳光灿烂、善良有道德的美好品格。
于是江潮生看到儿子这么帅这么优秀,喜欢得不知道怎么说,又导致了江子蹇更随- xing -、更快乐,如此无限循环··但是江潮生与老婆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江子蹇看样子是不想继承家业的,还很烦和各种俗务打交道。
最疼爱的宝贝小驴,等爸妈挂了,以后要怎么过日子钱会不会被人骗光去要饭·江潮生不得不担忧起来,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儿子不想继承家业,可以指望儿媳妇的嘛。
儿媳妇完全可以把企业做大做强只要江子蹇能找到一个有本事、又爱他的男/女朋友,帮江家打理一下家业,最好是学管理的总裁世家,这样儿子下半辈子,就可以继续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会被人欺负。
这个儿媳妇嘛,理想状态下,自然是——出自闻家··两家小孩同为竹马,江子蹇与闻天和上了同个幼儿园,又都喜欢男生,一个是攻一个是受,完美互嵌……天和的哥哥天岳还是打理家业的好手,把当年闻元恺留下的公司做得这么好,忽悠了这么多钱,虽然后来玩不下去跑路了,闻家的优秀基因不容忽视,又是清贵出身,能够极大地提升社会地位,这样江家也可以沾点光,和买不起的航天飞机扯上少许关系了。
只要江子蹇和闻天和结婚,两家当真称心如意,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婚姻了,钱不是问题,江潮生有的是钱,公司破产小意思,而且闻天和这么温柔的男生,一定不会欺负江子蹇。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先一步解决角色问题·”天和看着屏幕,飞快地修改代码··“啊,”江子蹇轻松地说,“我决定到时候再说,只要相爱,这个原则还是可以妥协的。
大不了我想想办法,好好地开发一下他的身体,再让他朝你请教一下经验·”·“这个说法真是太色情了,”天和额头上三条黑线,“我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分享。
有也不会和那个……家伙分享·”·普罗:“改造他不如改造你自己,你要知道,大多数时候,开发自己明显更不容易遭到暴力抵抗·”·江子蹇:“现在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很爱我,相信他总有妥协的一天,关键在于这个摊牌……天和,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不不,免谈·”天和听到江子蹇的请求时,终于从电脑里抬头,“为什么你想和他结婚,要我去朝你老爸当说客这太扯了,而且我周一还要上班。”
江子蹇忙道:“我的意思是,请你帮忙改造一下他,只要达到爸妈能接受的地步就行了·”·“可是真正的爱情,是容不下半点虚伪的·”天和耐心地朝江子蹇说,“我不管他原本是个怎么样的人,假设是我,未婚夫也好,男朋友也好,为了让他们接纳我,去乔装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虽然因为“喜欢”,大家都愿意去演一下不属于自己的剧本,但天和已经受够了在关家的大家族面前那种时时注意别人眼色的表演,对于任何恋人来说,这是相当不尊重的。
江子蹇想了想,承认得倒是很爽快:“你说得对,我错了,是我忽略了他的感受·”·天和朝江子蹇笑了笑,江子蹇现在很头疼,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我需要创造一个我爸和小凯平等沟通、互相了解的机会。
只要有了这个机会,我相信我爸一定会喜欢小凯,看到他在满是尘埃的外表下,那颗闪闪发光的内心”·“还是那句话,”普罗说,“改造他不如改造自己,你可以考虑循序渐进,尝试说服你的父亲,请求他从财富的宝座上走下来,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
天和倏然有不妙的预感,马上道:“普罗,不要再给他出馊主意了”·天和的制止显然已经晚了,啊啊啊啊——先是江子蹇和佟凯互相演戏,接下来江子蹇说不定要拖上他爸过来一起演穷人,再接下来会不会是佟凯从荷兰把家里人叫过来……天和已经不敢想未来会发生的事了。
“嗨,小裁缝”·礼拜一,青松资本··佟凯满面春风,走进关越办公室里,朝天和打招呼的时候,天和正在忙他的招聘与修改公司章程,一见佟凯,马上说:“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这个合同。”
天和对公司管理的了解,仅限于在二哥身边的耳濡目染,毕竟当初两兄弟说好,天和回国后,天和名为CEO,实则负责所有的技术,天岳则负责其他所有工作··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两兄弟分工合作经营Epeus,现在天岳跑了,天和需要面对太多事情。
首先得在春节前找到新的办公场地,从青松搬出去··其次招募核心技术团队与行政团队成员,财务、法务、商务部门都要重组·普罗排出的日程简直密密麻麻,且大部分都是天和不擅长的事务。
今早天和刚到公司坐下,财务长就通知他去找关越述职,汇报第一季度的公司规划·天和心想你是我的投资人不错,可Epeus也不是青松的分公司,怎么感觉现在你变成我老板了。
天和一边逐条对内容,一边观察关越的脸色·关越看上去似乎很正常,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调整回了平时的精神状态,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感,正在与印度那边的负责人即时沟通,并听着天和的汇报。
“大概就是这样·”天和最后说,“春节前搬离青松,一月三十号前确定技术团队人选,节后正式重新开张·关总,您有没有在听”·佟凯看完了天和的第一季度规划,岔开话题,说:“我觉得你还需要一个副总。”
天和说:“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要来吗”·佟凯:“我竞业,当当你的顾问是可以的·”·关越不看天和,按了下桌上一个按钮,继而飞快打字,继续回他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停下动作。
智能办公桌上升起一个屏幕,朝向天和,上面开始滚动另一个规划,在天和的原计划案上做了改动与逐条批注,包括对Epeus过去四年里经营失误的人事、行政、战略- xing -错误的总结,以及改进方式——批注发起方是“关”。
昨天晚上,天和已经把这个类似于BP的报告发到关越邮箱里,虽然他觉得关越根本不会看,但没想到这家伙连夜看完了,还给出了七十多条批注,提醒他不要再犯与兄长一样的错误。
普罗:“我不得不承认,关越在这件事上,比我做得更好·”·天和只得说:“谢谢·”·关越又不说话了,聚精会神地与印度那边谈事,天和与佟凯一时无话。
佟凯想了想,没话找话说:“也许我们的关总可以为你找一位有力又可靠的副总,如果你不怕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青松的监视下的话·”·天和:“我不介意,反正就算有人把显示屏抬到他的面前,他也看不懂我的公式和算法……话说你的相亲怎么样了”·天和已经提醒过关越不要戳破江子蹇,顺其自然还好点,否则他俩知道对方身份后,万一最后走不到一起,就实在太可惜了。
佟凯:“这是一场盛大的人间喜剧,你要不要一起来”·天和:“我对演戏没有任何兴趣”·“出去。”
关越突然说,“佟凯留下·”·天和只得起身,离开办公室前,他忽然回头看了眼办公桌后的关越,关越抬眼与他对视,但很快就转过视线,按开办公室的门。
出来时,天和与普罗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关越碰上了不小的麻烦·”·普罗:“我以为你没有发现·”·天和:“感觉到了,他今天非常生气,打字的手有点发抖。”
关越的情绪非常激动时,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就会稍微发抖,这是在某次车祸后的后遗症,天和对此非常注意,并找到神经科的医生为他会诊,再三确认·在一起的时间里,天和始终提心吊胆,时刻注意着关越的情况,今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普罗:“关越认为你在破产危机结束后,便急着离开青松,离开他的身旁,更令他恼火的是,对此他毫无挽留的借口·亲人离世的痛苦,与你的自立门户,以及最近遭遇的攻讦加诸于一起,我想他现在应该相当绝望。”
天和:“那你要我怎么办赖在青松不走吗或者在饮水机后面塞三五十个人,当做我的新团队”·普罗:“呃,这不是个好主意,需要我为你搜集一下来自华尔街的信息么”·天和:“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我授权你。”
普罗:“现行的人类法律对我是无效的·”·天和:“总之不要害我做出什么犯法或者违背道德的事情来,也不要给关越帮倒忙·”·普罗:“人类是口不对心的动物,有些事你看上去像在帮倒忙,但事实上……”·天和道:“好了,普罗,开始吧,我感觉你聪明了不少。”
普罗:“最近我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新的技能,我想我已经能够以一个备胎的身份,来为你提供有力的经济援助了·”·天和在办公桌前坐下,说:“我收回先前的那句话,你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而且备胎这种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普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让人送上门。
我现在可以为你调用七亿人民币左右的流动资金,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中·”·天和:“”·“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天和惊到了,旋即意识到声音太大,忙收小音量,说,“你入侵哪个银行了”·普罗:“不,我只是获得了几个期货交易系统的权限,我可以帮你开一个期货户头,并登录其他交易员的账户,让你通过合理合法的交易,从他们的钱包里把钱挣到你的手上……资金还在持续增加,现在有八亿的资金可以调用了。”
天和:“不可能你怎么破解他们的- cao -作密码的”·普罗:“我只是入侵了楼下几个公司里的摄像头,通过玻璃窗倒影,偷看粗心大意的交易员在键盘上输入的密码,只要等一个他们没有把秘钥拔走的时机,就能……”·天和:“……”·天和不是没有幻想过,也许有一天普罗能入侵央行,直接给他送钱。
他猜到了送钱的结果,却万万没猜到这过程,居然是以偷看输密码的方式·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整个人都不好了。
“永远不要这么做,”天和说,“这会害死无辜的人·不过这确实是个漏洞,我得非常注意·”·普罗:“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天和:“正经事不做,跑去偷看别人的密码,我能高兴才有鬼了”·“闻天和·”马里奥一振袖子,露出他四舍五入后四十万的百达翡丽,华丽而优雅地按着饮水机后的吧台,一手游移,折- she -落地窗外的阳光,“铮”地一下晃在了天和眉眼间。
天和:“……”·马里奥:“准备什么时候搬离青松”·天和合上电脑,说:“也许下周,这段时间里,我会出去约人面谈,开始组建我的新团队。”
马里奥想了想,说:“关总让我来帮你的忙,需要做什么吗,小少爷”·“谢谢·”天和笑道,“暂时我能自己解决。”
午休时间,青松的员工纷纷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本周公司热门话题榜的top1是关越与天和同时消失了整整七天时间,是否一起出去了,去做什么,没人知道。
爵磊说:“闻天和回来了啊,你消失好久了”·天和点点头,望向关越办公室,等待方姨让人把午饭送过来,今天他特地让家里做了三份便当。
“你的午饭,天和·”前台买完便利店的午饭,把天和的保温盒与家里给泡的热咖啡拿过来·天和道谢,放在桌上,等佟凯出来吃··总助说:“天和,有个男生,问你一般什么时候下班,是他亲手做的爱心饭吗”·天和:“”·HR主管笑道:“天和,我也看见那男生了,好高好帅,穿一身阿曼尼的定制西装,戴个墨镜,好像明星哦,手上还戴个和Mario同款的百达翡丽限量款”·马里奥:“哟——那是你什么人”·天和:“……”·爵磊:“男朋友”·普罗:“我建议你最好什么也别说。”
天和心想“是的”,闭着嘴,嘴唇稍稍朝里抿着,现出尴尬的表情··这下同事们开始小起哄了,前台说:“是你男……男朋友吗”·马里奥一抖手腕,百达翡丽光芒四- she -,侧身坐在吧台上,优雅地笑道:“闻天和,那是谁”·天和:“不是男朋友,对了,你们圣诞假期出去玩了吗”心想佟凯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我快不行了。
“别岔开话题,快说”爵磊道,“英国人交男朋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天和:“我是中国籍。”
马里奥:“别让他岔开话题,男朋友这么体贴,叫上来喝杯咖啡认识认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看到人了,他帅点还是我帅点”·“差不多吧。”
前台笑道,“马总嗯……年纪比人家大点儿,不过气质很像,还真不好说·”·HR:“对对,你们气质有点像·”·马里奥:“哦因为同款表吗天和,你必须给我们介绍下,否则今天大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天和一手扶额,见众人确实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得老实交代道:·“那是我家的司机小刘·”·气氛突然安静,足足十秒钟后,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打破了这沉默而尴尬的气氛,大家各自去拿便当,散了。
马里奥拉了下袖子,也转身走了··天和心想我真不是故意的……尽力了,刚好佟凯出来了··“嗨,小裁缝,”佟凯说,“关越的午饭你给他送进去吧”·昨晚荣和牧场刚宰了羊送过来,方姨便选了羊腩肉里最好的部位,切出来十二块,配上老腐乳、胡萝卜与上好的香料,让厨师做了一份红焖冬腩,外加蔬菜冬笋等等,分了数格,搭上好米,打开饭盒时,还带着刚出锅的香气。
“你拿给他·”天和说··佟凯:“他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应该不想看到我·”·天和:“不不,佟总,还是你去吧……”·佟凯认真道:“我说真的,我现在进去,说不定会挨上他迎面一法棍,但是只要看到你,硬汉就会变得柔情起来,俗话说,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但是绕着绕着,又突然会变回百炼钢……”·“别总是开这种粗俗又无聊的玩笑”天和怒道:“吃饭了”·佟凯:“哟,你听懂了”·天和马上不出声了,佟凯瞬间意识到不对,稍稍转头。
关越也出来了,接过饭盒,转身到吧台一侧的长餐桌前坐下,打开饭盒,今天他选择在外头与员工一起吃午饭··同事们纷纷朝关越问好,关越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
佟凯过去,坐到长桌前一脸沮丧的马里奥对面,开始吃饭··“这个月团建去哪儿,关总”有人笑着问道··关越没回答,一指长桌另一头的马里奥,示意你们自己决定。
“还有团建”天和坐在关越对面,说,“什么时候”·“下下礼拜开始·”HR朝天和问,“你去吗”·天和看看他们,又看关越,关越今天吃饭吃得很慢,紧拧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些许。
气氛有点僵,也许是因为关越来了,天和吃着饭,努力地让气氛轻松点儿,说:“去哪儿”·“没想好·”总助道,“关总很多地方都去过了,就是陪我们玩。”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平时不苟言笑,员工们却似乎都很喜欢他,天和也笑道:“他应该是负责去给咱们埋单的吧,关总”·说着朝关越示意。
长桌另一头,马里奥握着杯子,悲伤地说:“佟总,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佟凯点头,一边和江子蹇发消息,安慰地说:“不太能理解,正在尝试。”
马里奥:“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到头来居然和一个司机相提并论……我觉得我简直一无是处”·佟凯伸手过去,拍拍马里奥的肩膀以示鼓励:“小马,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你至少还会看人下菜碟啊。”
马里奥:“……”·“马尔代夫呢”总助笑道··天和说:“他好像去过了,你们想选个关总没去过的地方吗”·关越认真地吃着午饭,并不答话。
前台说:“至少也让他一起玩吧不要总是让他跟在大家后面·”·天和脑海中浮现出公司里一群人在罗马玩得正高兴,关越跟在后头,与一群男同事给女孩子们拎购物袋的画面,只觉得很有趣,当然也没人敢让关越拎包,只是要找个能让关越排解心情的地方,确实不容易。
青松每年团建旅行定在春节前,玩之前会发出年终,全公司分成三组,这一层是总经办,自然都归在同一组里,大伙儿投票决定··“阿根廷怎么样”·“上次去感觉不太安全。”
以前天和与关越去的时候,差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被抢,幸亏关越一对五,保护了天和,现在想想,天和还有点后怕,万一对方有枪就完蛋了··“莫斯科”·“去过。”
天和说:“相当不错,我最喜欢俄罗斯艺术了·”·关越似乎被勾起回忆,看了天和一眼,两人短暂对视,又把视线转开··“天和你快走了吧”总助又说。
“对啊·”天和忽觉有点不舍,虽只在这儿上了三个月的班,却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你了·”前台说:“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去好好玩玩。”
天和笑道:“好,我要去,关总也去吧”·爵磊提议道:“纽约怎么样你们都去过吗”·“不去。”
关越冷淡地说··于是餐桌上冷场了,天和很想笑,纽约对于他们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吵架圣地,所有争吵都发生在曼哈顿,关越一定有心理- yin -影了··“纽约和伦敦都没去过。”
又有人说:“不过关总应该两个地方都没兴趣吧”·“新西兰北岛或者南岛如何”天和说:“南岛可以看企鹅,皇后镇还能跳伞,北岛的罗托鲁阿的间歇泉和温泉,奥克兰天空塔蹦极,还有霍比特村都很不错。”
·众人纷纷道:“这个好”·关越又看了天和一眼,天和注意到所有人都在观察关越的眼色··“马达加斯加也可以的。”
天和又说:“动物很多·”·于是总助、HR与行政总监去商量了,马里奥依旧一脸沮丧,天和心想,许多年后,青松公司财务长一定会想起被自己家司机所支配的恐惧。
同事们纷纷散了,佟凯与江子蹇聊完,放空了一会儿,喝着天和家里送来的咖啡,陷入了思考中,桌畔只有关越与天和两人,天和注意到,关越把方姨准备的午饭全吃完了。
天和说:“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么”·“没有·”关越盖上饭盒··天和:“搬过来住几天昨天方姨又念叨你,你不过来,我想她应该是不死心的。”
关越没回答··天和想了想,又把手机上的迈巴赫照片给关越看:“你觉得这款好看吗”·他决定定制一辆,给关越当生日礼物,不要总开那辆奥迪,偶尔也换换车。
关越答道:“所谓的谢礼”·普罗:“你又不小心刺激到他了·”·天和:“……”·天和低头划了下手机,说:“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关越:“贵族的手段一套一套,你的组合拳,让我实在没法应付·”·普罗:“天和,不要动怒·”·“我没有”天和抬头,不悦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佟凯蓦然惊觉,忙示意两人声音小点,这是在公司。
关越冷漠地说:“要不是因为有求于我,今天你还会坐在这里还会想起我还会送我礼物暴发户连你家的门也进不了吧用我的时候把我呼过来,不用我的时候把我喝过去,闻天岳什么时候回家接下来还想让我为你两兄弟做什么”·瞬间整个青松所有员工同时竖起耳朵,稍稍侧向餐桌与吧台的方向,现出震惊表情,马里奥稍稍张着嘴,水杯掉在地上,浇花的HR转过头,把水浇在了同事的背上。
总助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 ·第32章 ·天和听到这话时,终于火了··天和笑道:“糟了,那我得怎么办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没发现呢,我这点小伎俩,怎么骗得过关总呢老板,您冷静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要么我看,我还是给您磕个头赔罪怎么样”·说着天和左右看看,正要找地方给关越下跪,佟凯瞬间惊了,没见过两人像神经病一样吵架的场面,赶紧道:“闻总使不得使不得完蛋了……”·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起身,回了总裁办公室,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天和收拾了电脑,抱着出去,佟凯看看办公室,又看天和,转身跟着天和,离开前台··普罗在耳机里说:“我搜集到了初步信息,华尔街总部对关越发起的跨国融资与并购,表示了很大不满,也许将派来一位副总,分散他的决策权。
他觉得自己到处被人利用,连你也……”·佟凯道:“天和,你去哪儿”顺手帮天和按了电梯··天和说:“找我以前的财务长。”
佟凯与天和进电梯,低头看手机,说:“关越这两天麻烦事儿有点多,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得对,”天和平静下来,说,“如果不是因为破产,我不会来求他。
眼下的这一切,全是他给我的·像我这种废柴,只能靠耍心机唤起前男友的同情心,利用他来帮我保住家业,作为一个依附者,有什么尊严可言”·佟凯笑着说:“生这么大的气。”
继而伸手捏了捏天和的脸··天和走出公司楼下,站在阳光下,普罗说:“我通知了小刘来接你,三分钟二十三秒后抵达·”·天和转头看佟凯,眼神十分复杂,忽然想告诉他许多事的真相,却终于忍住了。
“好好对你的男朋友,”天和说,“我能感觉到,他很爱你·”·佟凯说:“关越也很爱你,他只是小孩子脾气,一会儿就想通了·”·“我现在觉得,当初我该直接申请破产,”天和说,“像关正平叔叔一样,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住着,过隐居生活……算了,方便让手下的小律师帮我做两份合同吗我打算为Epeus重新招人,需要为聘请CEO和高级法务顾问做准备。”
佟凯说:“涉及股权结构调整,我建议股份不要给他们太多,我亲自帮你做吧,人选呢需要帮你介绍吗”·天和想了想:“有人选了。”
佟凯:“那行,合同明天发给你,空了和你商量个事儿,是这样的,我打算摊牌了,具体细节……我实在装不下去了,可是突然拆穿,又显得有点奇怪。”
天和:“你可以考虑下循序渐进,比如突然成为了暴发户之类的·”·佟凯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对”·天和朝他挥了挥手,车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汇丰大厦前,冷风吹来·佟凯正要转身过安检,关越却从里面快步出来,站在门外··佟凯:“已经走了,我帮你喊他回来”·关越沉默不语,稍低下头,两手搓了搓脸。
青松公司彻底炸锅了,整整一下午,通讯软件上全在讨论老板与闻天和的关系,许多问题一瞬间得到了最完美的解答··但下午关越没有回公司,只在金融区里走着,走到公园绿地里晒了会儿太阳,佟凯则跟在关越身后,说:“你会感冒的,外套也没穿就下来了,好歹找家咖啡厅坐着。”
关越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把印度发来的消息转给佟凯看,里面是长达数页的报告··“妈的·”佟凯看了个开头就说,“太赤裸裸了,这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关越转身进了咖啡厅,佟凯边看边走,险些撞上门,说:“你不能让那边派人过来,马里奥压不住这儿·”·关越没说话,侍应送上白水,佟凯随便点了两杯饮料,彼此都没有喝。
·“所以你看,你的个人风格导致了整个青松的高度集权化·”佟凯说,“你甚至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镇得住场面的副总,一旦你接受这次回调,华尔街对青松中国的接管,将毫无阻力。”
关越沉默,在沙发上稍稍躬身坐着,眉头皱了起来··关越反手,手掌朝向自己,手背朝佟凯,利落比了两根手指··佟凯:“快两年了,我还记得当初帮你给青松中国改组,那段时间焦头烂额的,简直不想再去回忆。”
关越侧头,望向隔壁的另一家下午茶店,不远处,天和与另一名穿着西服的男人进去,坐下··佟凯:“咦他又回来了”·关越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远远地看着天和在落地玻璃后的侧脸,他的五官漂亮而完美,天和的外祖父家好几代都有华裔血统,到了他的母亲身上,则是充满东方风情的黑发大美人,日耳曼裔特征已经很少了,唯独眉眼之间能看得出极其细微的混血特征。
闻家三兄弟一个比一个长得帅,闻天衡粗犷不羁充满浪子魅力,闻天岳则带点雅痞气质,到得天和身上,造物主将他所有的恩赐,都赋予了闻家这最小的儿子··佟凯起身,拍拍关越胳膊,说:“下午还有约,你再仔细想想吧,我知道一旦你下了决心,就不会再回头了。”
关越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天和··对面的西餐厅里,天和漫不经心地用叉子玩面前餐盘上的冰淇淋··Epues曾经的财务长梅西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在朝天和唏嘘自己的窘迫状况。
“……上厕所,只能用一格纸·”梅西说,“老婆要和我离婚,女儿问‘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梵克雅宝的项链,我也想要’,你说,当男人当到我这份上,我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连梵克雅宝都买不起……”·天和:“现在就连幼儿园都这么纸醉金迷了吗”·梅西又说:“对圣诞节,他们幼儿园组织活动,有个家长,包了一个俄罗斯的马戏团,我呢干脆自己上去,给小朋友们表演卷舌头,你说我惨不惨你看就这样……”说着梅西把舌头朝中间卷起来,指着嘴巴,让天和看。
天和:“……”·梅西叹道:“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别人家的孩子,暑假不是去卢浮宫就是去冬宫看画,我女儿只能在家帮她妈妈剥蒜;失业这事,到现在我都不敢告诉家里,圣诞节,老婆找我要礼物,我托人去买了个高仿的包,她高高兴兴地背了。
结果去幼儿园时,被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指着说‘阿姨,你这个LV仿得真好’·”·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你知道我老婆让我跪什么她让我跪跑步机跑步机最大档的你能理解跪跑步机的感受吗”·天和:“实话说我不太能……不过我正在努力地想象。”
梅西稍微镇定了点,说:“天岳有消息了”·天和:“这就是我约你出来的目的·”·天和约梅西出来,目的是闲聊下,他发现梅西正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梅西先前找了另一家游戏公司,没想到刚入职一周,公司就倒了。
再找,又倒,连着找了三家,统统扑街··每天梅西也不敢回家,带着电脑出来,投了简历,就在冷风肆虐的公园里坐着,毕竟老婆给的零用钱每天只有三十五块,这杯咖啡钱最好是省下来,免得女儿找他讨零花的时候拿不出来。
去好点的公司面试时,梅西又不想把Epeus差点破产的原因推到老板身上,于是就这么四处蹉跎了好几个月··天和也没想到梅西过得这么郁闷,但他目前还无法彻底决定,接下来要不要继续用他。
这名财务长是父亲去世以后,哥哥亲自招回来的,陪Epeus度过了许多个岁月,人品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像许多公司的财务一样,敢于当面怼老板··翻来覆去地说了快一个小时,天和让人来埋单,梅西说:“已经埋过了,我刷了信用卡。”
天和:“这样不好,还是我来吧·”·天和点了单以后就没碰过面前的冰淇淋与蛋糕,梅西只喝白水,结账结掉三百五··梅西说:“没关系,我慢慢还吧,也就十天。”
天和被这个举措彻底感动了··梅西说:“我还在打听天岳的下落,每天等面试之前,我都会给他打一个电话,总有打通的一天·”·这句话促使天和决定继续聘用他,说:“梅西,继续过来帮我公司管钱吧,年后上班。
我先给你开一份年终,好回家过春节,给你老婆买个真包·”·梅西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天和,眼泪流了下来··“打包两份甜品给他带回家,谢谢。”
天和朝侍应说··梅西马上说:“二老板,再来一份可以吗,我丈母娘今天晚上刚好过来·”·普罗:“天和,关越来找你了,我想他也许是打算道歉。”
天和埋过单,忽见关越朝着这家店走过来,不知道他怎么发现自己的··“回家休息,等我通知,然后就不要叫我二老板了,我现在是大老板……”天和朝梅西说,梅西握着天和的手不放,天和几次想抽却抽不掉,顺势胳肢了他一下,梅西顿时发疯般地哈哈哈大笑,笑声里洋溢着重获新生的狂喜,天和觑机礼貌抽开手,面无表情地转身,整理了下围巾,走出店外。
关越来到门前,推门,天和推另一边门,两人擦肩而过,天和话也不说,直接走了··关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来这么贵的地方”佟凯换完衣服,与江子蹇约在了绿地咖啡厅里。
今天佟凯穿了条紫色反光皮裤,江子蹇换了件七匹狠的羽绒风衣··江子蹇笑道:“因为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佟凯有点意外,侍应过来,两人同时说:“一杯白水。”
江子蹇马上道:“不不,不用给我省钱”·佟凯回过神,说:“真的喝白水就好了,第一次来,看看风景·”·“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
侍应说··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江子蹇咳了声,佟凯说:“今天我请你,来,我来·”接着点了饮料,江子蹇躺在沙发上,一脸舒坦。
·佟凯说:“我也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子蹇来了兴致:“你先说”·佟凯笑道:“你先说。”
江子蹇:“不不,还是你先说·”·两人推让了一会儿,决定江子蹇先说,于是江子蹇环顾周围,朝佟凯小声道:·“我家要拆迁了”·佟凯顿时惊了,想起江子蹇家里是本地人,居然拆迁了一夜暴富真心地替他高兴,忙问:“拆了多少”继而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好像有一千万·”江子蹇乐呵呵地,“前几天晚上全家高兴得一宿没睡,现在方案还没出来,不过我决定暂时不上班了·”·佟凯连忙点头,说:“那太好了恭喜你”·江子蹇说:“你呢什么好消息”·佟凯也认真地说:“我爸中双色球了”·江子蹇:“”·佟凯笑道:“缴完税,剩下大几百万呢,血压差点没稳住,现在他们正乐着。”
江子蹇忽然有点失落,说:“那你……打算回河南去”·佟凯说:“当然不,我还在等面试通知呢·”·“哦——”江子蹇旋即松了一口气,说,“自考还考吗”·佟凯:“……”·两人沉默片刻,都不想再折腾那个成人自考,但不考似乎又说不过去,佟凯想来想去,只得说:“考啊。”
江子蹇:“考吧,有钱也不能不读书,咱们先庆祝一下”·佟凯:“今天咱俩都可以随便点了·”·江子蹇笑道:“对来,庆祝一下吧晚上我带你逛街去,买买买”·佟凯:“我给你买”·天和跑完一整天,累得要歇了,十一点时回到家里,方姨正等着,说:“子蹇等你好久了。”
江子蹇在天和家的温泉里泡着,天和围了条浴巾下去,舒了一口长气,喝了点放在江子蹇手边的饮料··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大半夜的不回家,跑我这儿来做什么”天和一脸郁闷。
江子蹇说:“我爸去华盛顿看地皮了,妈去拉斯维加斯玩,这几天家里都没人,你来我家住呗·”·“不去·”天和烦躁地说,“正忙着呢。”
江子蹇靠过来些许,说:“怎么啦谁又把你得罪了”·天和想起天岳告诉过他,永远不要把在外面的情绪带回家,于是笑道:“没什么,都是小事,折腾公司的事很烦。”
江子蹇说:“我正想找你商量,今天小凯告诉我,他家中双色球了……”·天和:“…………”·江子蹇把今天的事说了一次,拿起毛巾,拧了下水,露出漂亮光滑的锁骨与小胸肌轮廓,用毛巾在自己胸膛上搓了几下,说:“Epeus重新开张,能不能把他安排在你公司里,随便给他个位置”·江子蹇没说“薪水我来开”这种话,反正天和多养个人也不缺这钱。
天和心想你俩真是够了,忽然温泉边上的音响里发出普罗的声音:“我建议你介绍他到关越的公司就职,这样就完美了·”·天和灵机一动:“对让他去青松吧”·江子蹇道:“青松会要他”·天和:“没关系,我朝关越打个招呼,铁定要他。”
江子蹇:“那行那就拜托你给他介绍份工作了,我怕我或者吴舜找人,最后反而容易露馅·”·天和心想我倒是要看佟凯你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拖上全公司的人陪你一起演戏不成。
方姨现在很方··方姨朝小刘问了下关越的近况,小刘便将那天回家时,车上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糟了,”方姨道,“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说”·小刘:“我不知道啊。”
方姨说:“那傻孩子一定是误会了,你去开车,我得去他公司一趟·”·小刘茫然道:“不至于吧”·方姨差点要被小刘气死,说:“快准备车”·“关越的烦躁很好理解。”
普罗说··“能别提他了吗我好不容易才忘了,方姨呢也睡了”天和洗过澡,穿着浴袍,刚戴上耳机,在茶几前看章程与流程,江子蹇已经去客房里睡了。
天和抬头看那只金刚鹦鹉,小金自从那次进了洗衣机后,已经完全不说话了,天和还很是担心了一段时间,然而小金平时的表现却十分精神,不像出了什么问题··“说,关越死了,”天和朝小金道,“快说。”
鹦鹉保持了沉默··“不要坐在资料上·”天和把资料从猫屁股下抽走,那蓝猫一脸呆滞,用屁股对着天和,转头疑惑地看了天和一眼。
普罗:“他认为自己又要可预见地失去你了·”·天和:“他并没有‘得到’我·”·普罗:“Epeus重新开张后,你会收拾东西,离开青松。
作为投资人,他不能隔三岔五就去公司里看你,除了每个季度一次的述职,你也不会再去青松·他的人生刚走进阳光里,忽然之间便充满了云霾,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和说:“不、要、突然用文学- xing -句子来营造这种无聊的通感所以没人陪他玩,霸道总裁就要发脾气了吗我是人,我是Epeus的负责人,是分公司的老板,我不是他的宠物他帮助了我,这没错……可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他……算了,随便他们怎么想我吧。”
普罗:“不要生气,冷静一点,我注意到你的资料上显示,上一位总助似乎欠了不少钱·”·天和:“她拿太多微商的酵素了,现在全家只能把酵素当饭吃,还囤了些面膜,把她外婆的信用卡也一起刷爆了,我相信她会很愿意回来上班的。”
天和看着那乱七八糟的资料,初步配置已经结束,江子蹇给他介绍了一个从江曼离职的非常聪明的HR,以及一名行政管理人员·接下来,轮到技术团队,宽客实在太难找了,高手都去了摩根、IFC等国际巨头,必须想办法去挖。
·普罗:“如果关越愿意出面……”·天和:“不·”·普罗耐心地劝说:“今天他已经尝试着过来朝你道歉了,现在理应轮到你采取主动……”·“不”天和这次坚决地反对这个提议,怒吼道:“除非我死,也不会再去求关越”· · ·第33章 ·第二天。
“关总,开下门,”天和在CEO办公室门口说,“有事找你·”·关越正在与印度开会,把气势汹汹的天和放了进来·会议全程开了外放,一名印度人非常激动,噼里啪啦地朝关越解释,一股咖喱味的英文顿时扑面而来,天和差点就没崩住,笑倒在地上。
关越皱眉,要求那边再重复一次··天和只得找了个地方坐下,关越却走过去,把放在天和身后的东西收进衣兜里,天和注意到像是两个什么零件··关越显然很生气,却没有当着天和的面骂那名印度伙伴。
普罗:“你看,现在他的心情明显变好了,甚至没有在会议上骂人·”·天和听到那印度人所说的,关越发起的跨国融资案现在被搞砸了,对方已经辞职不干了,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
果然很有远东风格,可你在发起提案时就早该想到的,PPE优等生,居然会犯这种人- xing -上的低级错误,这下真是苏格拉底再世也帮不了你了··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相当烦躁,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
普罗:“注意他轻快的脚步·”·天和:“……”·那快速的充满咖喱味的英语噼里啪啦,就像在办公室里放炮仗,疯狂地骂华尔街总部一个叫Andy的人,英、印两大语系结合后的俚语与脏话在CEO办公室里飞快地弹来弹去,关越一时竟是插不进话去,手指稍稍痉挛,天和觉得他快被气疯了。
普罗:“注意他丰富的肢体语言·”·天和:“……”·关越手指隔着千万里,点了点位于孟买的那名戴着包头巾与纯金鼻环、手上戴了十枚宝石戒指,正舞动手指金光闪闪,圆瞪双目,朝他控诉总部的罪恶的合伙人,双眼紧紧盯着那人,眉头深锁。
普罗:“注意他欣喜的眼神·”·那边开始了一连串的“Fuck、Fuck、Fuck——”印度合伙人从纽约开始,把美国的五十个州挨个Fuck了个遍。
“Fuck yourself.”·关越冷冷道,在对方Fuck到宾夕法尼亚州时终于不想再听下去了,坐下,一按遥控器,“唰”一声视频页面、光屏上显示的所有资料,全部关了。
世界恢复安静,关越陷在了软椅上,吁了口气··“关总,同事们让我来问您,团建选择新西兰南岛可以吗”天和说,“或是你有更想去的地方”·关越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就像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和半点也不想来,但昨夜他想起了关越的那句“你是最优秀的”——他仍然承认自己的才华,于是天和决定宽宏大量,不和他再计较下去,就像普罗说的,总有一个人需要先开口,毕竟关越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天和给关越还下了一个套,不过他不准备提前朝任何人甚至普罗说,免得遭遇普罗“概率- xing -”的推测,将会动摇他的决心。
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天和心想··关越开始烧水,准备泡茶喝,焦虑感消失了··“不去·”关越冷淡地说··天和轻松地说:“那正好,我也不想去,最近确实相当忙。”
天和确实不想去,先前他是为了陪关越,才决定跟大家一起,现在正好了,招人都忙不过来··“另外,我想问问,能不能替子蹇求个事儿,为他的‘小凯’在青松里谋份混吃等死的差事。”
天和又说··“没空陪他们演戏·”关越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好·”天和没想到连这个都被拒绝了,于是礼貌地说,“我另外再想办法,约了人打牌,先走了。”
天和转身离开,关越则始终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后··元旦后,天和以最快的速度推进Epeus的复活,不停地把各项工作从日程表上勾掉·普罗作为智能程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编程,但它无法起到决定- xing -的作用,只能节省部分的人力成本,现在难度最大的,就是他必须找到合适的人。
不过他忽然发现,在闻家的光环下,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这么难··金融计算机工程师有自己的圈子,天和回国后便收到了俱乐部的邀请,这个俱乐部的主要活动只有一个——打德州扑克。
一如伦敦、纽约的小圈子一般,这些混迹于交叉行业中的工程师们,习惯在牌局上进行交流··天和资助了这个俱乐部一笔钱,却从未去过,直到破产后,需要重写系统框架与设计新算法时,才参加了几次。
天和无法解决的难题,其他Quant自然也无法解决,但同行在一起打打牌,可以激发些许他的灵感··普罗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你赢遍整个俱乐部。”
“不,”天和推开俱乐部的门,说,“我不想作弊,我想靠自己的技术获胜·”·“我考虑一下·”牌局上,一名Quant朝天和说,“我相信你能做出好东西,你爸当年写的书,我们到现在还在用呢。”
天和说:“我只想养家糊口而已·”并翻开底牌,认真地看了一眼,他的习惯是发到第四张时才开始看底牌··他知道这些程序员要的是什么:首先工作稳定。
其次,钱和股份给够·再三,别有什么职场斗争,搞些有的没的·比起一个八面玲珑的CEO,这些高智商人才明显更愿意追随技术出身的领导,因为事儿少··其后才是谈专业、谈理想,所以天和一上来就给出了140%的薪水涨幅,干股,以及稳定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产品经理找好了吗”另一名Quant问,“你当技术总监”·天和答道:“都没找好……我在想我宁愿当个CTO……梭哈。
产品经理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得找个好产品经理·”Quant们各自拿电子烟吸,一名在摩根上班的年轻人虽然拒绝了天和的提议,却给他提了个建议,说,“你二哥是个不错的产品经理。”
“是的·”天和说,“不过他的最大长处是玩资本游戏,简直玩得风生水起,可惜他太自大导致玩脱了,只好跑路把烂摊子扔给我·”·众人都笑了起来,各自开牌,大家发出抓狂的声音,天和又赢了。
“不打了,”年轻人说,“休息会儿吧·”·“你们两兄弟商量好了合谋吗”一名Quant忍不住问,“否则怎么说服青松出手的”·“啊不,”天和一怔,笑道,“二哥是真的人间蒸发了,我现在怀疑他已经去皈依了什么宗教。
青松投Epeus是认为我能把软件做出来,事实上也是这样·”·“不容易,你还真的做出来了·”众人又唏嘘道·天和在入职之后,便偶尔来找他们打牌,交易分析系统对于整个俱乐部的大部分程序员来说,都是一个堪比上帝造物般繁重的工作,最后天和居然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地通过了评估,这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CEO呢”又有人问··天和沉吟片刻,而后答道:“CEO……我有理想人选了,就是说服他有点费劲。”
众人点点头,天和知道他们确实还需要考虑,但这已经暂时足够··年轻人说:“为什么不考虑下廖珊呢”·天和说:“天才廖珊,她是一组项目负责人的最佳人选,可惜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就算有,传说她也不接陌生号码来电,唯一的办法就是攻破她的防火墙,直接往她的机子上发个offer……”·一名Quant说:“如果你能全面碾压她,她一定会带着键盘鼠标,抱着显示器来投奔你。”
天和说:“关键我做不到,我们旗鼓相当,国防部采用的,就是她十六岁时参与设计了一部分的防火墙,那鬼东西想破解,最快也要两百多年,我猜她现在还在不停地往上面打补丁,我更宁愿持之以恒地找她本人谈。”
年轻人说,“她不太喜欢投行环境,我觉得你只要找到她,就有很大希望,不过你的软件最好不要给她看,因为她会说……”·天和:“我知道,她会惊叹一声‘天底下居然有人用bug来写成一个软件,真是太神奇了’我们教授就被她这么嘲讽过,老头子当场就不好了。”
众人一致点头··“今天的目标是冯嵩……”天和看了眼日程,“普罗,你确定他一定会去那家鳗鱼饭吗”·普罗:“是的,他每天中午都吃一样的鳗鱼饭,已经连续吃了三年。”
天和走进鳗鱼饭店,普罗说:“我从没听你说过关于总经理的人选目标·”·天和答道:“嗯……这个目前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嗨,花轮同学,你好·”·一名染了黄毛、穿着越野军服、脸上带着少许雀斑的年轻男生正在角落里吃鳗鱼饭,抬眼一瞥天和,就像他不存在一般,继续低头看手机。
“滚·”冯嵩说,“闻天和,我不会去你家的公司·”·“帮我做个测试·”天和坐下,手指一点手机,说,“普罗,开始,做完我们就走。”
冯嵩:“”·冯嵩停下吃饭的动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的人工智能做出来了”冯嵩怀疑地打量天和。
普罗在耳机里说:“天和,回青松一趟·”·天和:“”·普罗:“听我的。”
天和莫名其妙,起身,收起手机,转身离开餐厅··“哈哈哈哈——”·“啊哈哈——”·佟凯与江子蹇在公园里坐着,整理LV的购物袋,面前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在打太极拳,这里是他第一次与江子蹇从足浴城里手拉手跑出来的地方,这张长椅也是他们最爱的长椅,只要天气好,又不想花钱,就喜欢来这儿懒洋洋地晒太阳,静静地看人打太极拳。
江子蹇总感觉看多了,自己都会打了,偶尔还和佟凯学着他们打上几招··佟凯电话响了··“我有事得回去一趟,”佟凯忽然道,“通知我去面试。”
江子蹇:“我送你”·佟凯马上摆手,纸袋都忘了拿,·江子蹇:“哎怎么了”·佟凯回身,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电话联系。
青松资本,天和刚进公司,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普罗:“华尔街来人了·”·天和:“关越上周末才回去述过职,你想让我做什么他还没有为上次的话道歉,我实在不……算了。”
普罗:“我想他们待会儿也许会叫你进去·”·天和回到工位上坐着,沉吟片刻,却知道现在不是和关越冷战的时候,私人的账可以慢慢算,但公司的事,必须顾全大局。
普罗又说:“往你的左边看·”·天和侧头,从饮水机左侧望出去,关越办公室里的落地玻璃墙变了颜色,反光智能玻璃被普罗调整为透明··天和:“这面墙居然是可以改透明度的”·普罗:“一天前我刚攻破了光控系统。”
关越的办公室里,情况一览无余,关越坐在办公桌后,财务长马里奥站在关越身边·五名中年白人、一名年轻华人呈扇形围坐在关越办公桌前,场面犹如一场听证。
佟凯几乎是跑着进了公司,四处看,天和抬起手,示意他在,佟凯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关越办公室··天和看见佟凯进去坐在关越身旁时,明显地,总公司代表都稍稍往后靠了点。
“他们居然会怕佟凯”天和低声道··普罗说:“青松中国重组的那段时间里,佟凯与关越联手把他们耍得团团转·那名华裔叫Andy,他的父亲是国会议员,今年四月也许将获得连任。”
天和想起来了,就是那名印度人疯狂Fuck的其中一个··天和:“情况这么严重吗”·普罗:“我偷听到员工的对话,华尔街要求关越回调一段时间,等待北韩局面稳定后宣布改革开放,进驻北韩市场。”
天和:“朝鲜……呃,我想他不会去的,不过这个战略决策确实有它的道理,青松如果能在一开始就顺利抢占朝鲜市场,也许能收割到相当丰厚的利润。”
“他们现在有好几个借口,其一是认为关越与Epeus有关联交易嫌疑,交给总部的报告有失实之处·”·“其二则是他的跨国融资案·”·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其三则是来自太原关家,华尔街认为关越在某个程度上违背了竞业协议,利用公司资源,协助他的父亲进行部分资产改组。”
“第一个指控虽然严重,但我想佟凯完全能化解并游刃有余,只是稍后也许需要你的配合,接受他们的突然质询·”·“第二个指控,则有点麻烦。
第三个指控完全是无中生有·他只是通过马里奥,对关家的资本结构,做了一点不太明显的调整,来帮助家族企业在未来顺利借壳上市,如果马里奥没有私下做手脚的话。”
天和大致明白了,总部希望把关越在中国大陆地区建立的成果,通过人事调动来牢牢控制在手里·这自然激怒了关越,并遭到了拒绝··“把合同调出来,我重新看一次。”
天和打开电脑,低声说··普罗:“……但马里奥背叛了他,把一些商业机密交给了总公司,并创造了许多无中生有的指控·”·天和说:“这就说得通了,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马里奥当作心腹。”
普罗:“马里奥从关越还在康斯坦利就职时,就一路跟随他,虽然为人常常遭到嘲讽,但他的专业水平并不差·关越是一把刀的刀锋,没有朋友,马里奥与佟凯可以说是他唯二的伙伴。”
天和:“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情况只有一个,不存在最好或最坏·”普罗说,“这个情况发生的概率是100%。”
天和:“世上不存在100%的概率·”·普罗:“对关越来说存在·因为他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做任何更改,最后的局面,只取决于关越的目标。”
天和:“稍后他们最大的刁难,应该就在于关越为什么要投资Epeus的决策上·”·普罗:“我想是的·”·天和:“他们一定会拼命否认Epeus的价值,把它当作一个空壳公司,这样才有理由怀疑我们的关联交易。”
普罗:“非常合理·”·天和:“那么我需要玩一点小把戏,可以适当吓一吓他们·你能入侵他们的手机么”·普罗:“如果他们都接入了公司Wi-Fi的话,我正在搜索,但有指纹、人脸识别的软件,我目前能力有限。”
天和:“音乐播放系统我想问题不大·”·普罗:“小意思,我已经搜索到五部手机了,天和,你想顺便打印这份合同么”·普罗帮天和调出了另一份合同,天和沉默片刻。
“青松的融资还没到账,”天和说,“便宜他们了·”·普罗:“破产担保一旦解除,有一定的风险,不过我相信你能从其他渠道找到钱,再不行,我也可以通过偷看输入密码的方式来帮助你。”
“因为我最近正在尝试入侵ATM机附近的几个红外摄像头,发现通过车辆的反光镜,从某些角度能够有效地……”·天和:“不要再提抢银行相关我的人工智能程序居然用入侵街道摄像头并利用车辆倒后镜和玻璃的反光,通过偷看别人在ATM机前手动按键盘的方式猜对方的取款密码,简直是AI界的耻辱。”
普罗:“这个方法显然比攻破央行的防火墙要简单快捷得多,有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用,要用复杂的呢黑客们总是蓬头垢面,坐在电脑前一宿接一宿,作息紊乱导致激素失调,不停地分析各家银行秘钥,也许持续数年一无所获,也许随时会被囚禁调查,而我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偷看到了……”·“停。”
天和,“永远不要做这种事,把这份合同打印一下·”·静悄悄的办公室里,打印机突然自动响起,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文员正走过去时,天和却快步来到打印机前,礼貌点点头,把十来页纸一并收走。
今天的青松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氛,天和先是重新看了一遍他的担保合同,再看另一份··“不如再来一份”天和说,“反正已经出一份了。
普罗,把佟凯做好的合同也一起打印了吧·”·五分钟后,打印机又“唰唰”地响了起来,这次没人过去,天和拿走合同后,马里奥从关越办公室里出来,说:“闻天和,请你进来开个会。”
天和拿了个文件夹,将两份合同扔进抽屉,一锁,带着破产担保协议,径直进了关越办公室··关越办公室里:·“闻天和,”那名叫Andy的年轻华人说,“请你认真、如实回答我们的以下问题……”·天和坐到佟凯身边,刚坐下就朝Andy诚恳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听不太懂得克萨斯州话,能不能帮我找个翻译”·“哈哈哈哈哈——”佟凯忍了很久,终于在天和一句话下彻底笑疯了。
 · ·第34章 ·Andy顿时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一名白人适时岔开话题,显然这伙人并不想和天和在无谓的事情上纠缠,直接切入了正题,说:“我们怀疑你与关之间,以及Epeus的融资方案里,存在着某种关联交易。”
“他是亚太地区的监察·”普罗提醒道,“他们正在东拉西扯,目的就是为了逼关越回调总部,方便他们接管青松中国·”·“没有。”
天和知道这名监察一定是厉害角色,一口回绝·普罗开始在耳机里提示天和,天和便按照普罗的提示对答·佟凯本想说几句,但天和一开口,佟凯便将发言权让给了他。
另一名白人又道:“合同细则中不明显,但我们有权怀疑,在现实生活中……”·普罗:“这是他们的高级法律顾问·”·“这份”天和把佟凯做的合同扔在桌上。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佟凯:“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五分钟前达成了共识,这个融资案不存在任何关联交易情况·投资Epeus,我们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闻天和身为领航者,将成功引起整个产业的变革·”·“谢谢你的夸奖·”天和礼貌地朝佟凯说··佟凯轻松地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监察沉声道:“一个公司面临破产重组的困局,员工已经全部遣散,青松中国斥资4亿多人民币,仅投给一个人,你还必须解释的是,这个人的价值在于何处。”
Andy说:“还是说,他的身份仅仅是你的前男友,在迫不得已的局势下朝你求助”·佟凯漫不经心道:“第三方评估报告是最有力的证据。”
法律顾问又说:“我们仍然怀疑,第三方的评估结果出自关越的授意·”·“一派胡言”佟凯道,“潮汐成立已有四十年历史,是硅谷的第一批计算机软件评测公司,你这是对合作伙伴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天和说:“在对于计算机一窍不通的人来说,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佟凯接了话:“但是智商这么低的人还能当上高级法律顾问,就很费解了。”
天和:“也许就像他们怀疑我们这样,这也是一场关联交易”·“你这是人身攻击”法律顾问怒道。
佟凯说:“面对无中生有的指控,我只能怀疑你的智商·所有条款全是合理的,你自己也挑不出什么问题,现在只能死缠烂打,去怀疑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你到底是不是法务”·天和:“我们还是把话题回到所谓‘关联交易’上来吧,还想盘问什么有关我私生活的问题”·Andy道:“通过背景调查,我们得知你与关越从小就建立了坚固的、狼狈为女干的情谊,还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
这桩融资案,还是总裁关越亲自发起,交由财务长执行跟进的,这意味着什么”·天和:“事实如此,但就在他前往康斯坦利入职的第二年,我们就已经分手了,其后在美国青松的这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关越突然说:“我与闻天和曾经也是朋友,我认可他的才华,在计算机行业里,他是最优秀的,如果计算机行业像分析师一样存在着实力评估榜单,他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个,没有‘之一’。
我相信他为青松创造财富的能力,这笔投资源自我对他专业的信任,而非个人感情·”·天和有点意外,望向关越,心想这是你的真心话·“对我来说是‘最’。”
关越又补充了一句··办公室内沉默了一会儿··Andy说:“那么你为什么不早点投Epeus”·佟凯说:“你是白痴吗闻天岳作为CEO那段时间,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投”·“但我认为情感成为了很大的主导部分。”
监察说,“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认为是没有用的·”天和与佟凯几乎是同时说,佟凯笑了起来,天和补充了一句:“你必须拿出事实来佐证。
我与关越既无存续婚姻关系,也无亲缘关系·”·“他的叔叔和你父亲曾经合伙开过Epeus·”Andy说··佟凯:“你也知道那是‘曾经’,现在并不存在股份牵涉,我实在不想和你们耗了,要么还是上法庭吧。”
“如果选择上法庭,我们就不会来耐心地与你们沟通了·”法务顾问说··佟凯:“Yes因为你们知道,只有在办公室里东拉西扯,才能把我们的耐心彻底磨光,达到目的。”
天和与佟凯第一次打配合,简直就像机关枪,穷追猛打,毫不留情,天和都有点想和他击掌了··监察:“换个角度,如果闻天和与关越不存在私人关系,青松中国还会为Epeus进行破产担保,以及进行F轮融资吗我认为这是不存在的,过去的一年里,每个季度关越朝总部提交的报告,态度都相当清楚,短期内将战略调整为垂直方向上的第三产业,避开互联网概念创新、人工智能、VR等领域……”·天和:“您喝点水,润润喉咙,不要着急,慢慢说。”
监察:“……”·佟凯笑得快坐不稳了··监察突然被打断了一下,居然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法律顾问赶紧出来救场:“这和你的述职有违背之处。”
天和:“Epeus已有成果,并非概念·”·佟凯:“所谓概念,我想用不着我再解释了·”·Andy嘲讽道:“空壳公司能有什么技术成果AI叫你的AI出来下棋Epeus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现在你们三个,简直是在合伙骗钱”·普罗:“小把戏准备好了。”
“那就稍微做点演示吧,”天和冷冷道,“否则我看今天是没有结论的·”·天和抬起手,整个办公室里突然响起《巴赫平均律》,所有人同时吓了一跳,紧接着天和在这旋律中优雅地拈起一根铅笔,行云流水的乐曲下,稍稍一挥,灯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众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佟凯眼中充满了惊讶,关越只是安静坐着,侧头看天和。
紧接着,天和再用铅笔在关越的办公桌上一敲,三人背后的巨大落地玻璃墙唰一下变了颜色,隆冬季节灿烂的阳光照了进来,光芒万丈,关越的办公室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辉煌而华丽的神殿,《巴赫平均律》不断推进,激昂的乐曲重重迭迭,将气氛推向高潮,天和一手背在身后,将铅笔朝众人一划。
六名到访成员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巴赫平均律,且从中段开始播放,形成六个声部的共鸣·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佟凯:“……”·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受到了惊吓,扔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天和。
天和淡定起身,走过办公桌前,投影自动打开,开始飞速滚动Epeus的商业报告·在那轰鸣的乐曲结尾处,铅笔在天和指间旋转,最后一收,所有手机同时噤声,投影被关上,灯光熄灭,世界恢复了静寂。
·“好了,继续,”天和又坐下了,轻松地说,“刚刚说到哪了”·关越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天和··“坐。”
佟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请坐,继续吧·”·办公室里一片寂静··Andy说:“你只是控制了……”·天和打断道:“用手机进行金融交易的时候千万小心点,我的AI说不定在某个摄像头里,偷看你的密码哦。”
Andy:“……”·“这只是经过训练配合后的黑客技术·”监察说··天和答道:“随便你怎么想,或者我们顺便来给黑客技术估个值”·办公室内再次沉默,足足一分钟后,佟凯说:“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答案也出来了,在座的各位,想来都不会再质疑Epeus的价值,还打算问点什么”·众人互相看看,最后监察终于开口。
监察:“我怀疑这是一个交易条件,以此换取未来的家庭与婚姻关系·”·天和:“这太冒犯了,我拒绝回答这种问题,我要起诉你们,这是污蔑。”
佟凯:“还好有现场录音,我现在就开始写律师信,你们待会儿不要太着急走·”·“也许·”关越突然开了口,众人都静了。
关越终于说话了,一时办公桌对面所有人如临大敌,警惕地看着他··关越:“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容我为今天精彩的表演做个收场吧。”
关越把铅笔收回抽屉里,拉开抽屉,翻出几分文件,折上,一边交给佟凯,一边说:“原本我拒绝回调,但本次述职后业已决定,朝总公司提交辞呈,尽快离开青松。
辞呈在今天稍早时候,已经发送到boss的邮箱并抄送董事会,他现在已经起床,想必很快就会看见·”·马里奥稍稍张着嘴,关越扫视众人,漫不经心道:“同时,我还推荐马里奥成为朝鲜合伙人。”
马里奥:“…………………………”·Andy也有点傻了,没想到今天拉锯一整天,关越居然已经辞职了·普罗在耳机里说:“你看,天和,100%,我没预测错。”
监察用中文说:“我相信这不是你在冲动下的决定,关越·”·一时办公室内无人开口,唯独关越与监察对话··“早有此意·”关越沉声道,“迪兰斯,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换了从前,你不会与我费这番口舌。”
那名唤迪兰斯的监察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关越:“你被愚蠢的猢狲骑在了头上,蒙蔽了双目,沾沾自喜犯下无数愚蠢的错误而不自知;被苍老与固执束缚了思想,跪在权力的面前,朝你曾经最不齿的人发出了妥协的求饶;你的结局已变得可预知,你的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坟墓。”
天和心想你骂起人总是这么与众不同,不过我喜欢··关越:“你们显然犯下了一个最严重的错误,Epeus被签在我的名下,合同条款重新做了约束,明显不因关联交易,这叫‘以权谋私’。”
监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天和仿佛随之意识到了什么··这个融资只归属于关越关越才是对它有真正决定权的人换言之,关越如果辞职……·Andy看看监察脸色,再看关越,忍不住道:“你以为你离开了青松,还能做成什么你大可以把项目带走,所有的融资,青松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佟凯与天和同时现出了嘲讽的笑容,天和简直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
关越起身,按了下触控键,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两手稍稍按着办公桌,朝Andy略倾身,Andy马上惊恐地站了起来,以为关越想动手打他··但关越没有,他只是注视Andy的双眼,认真地、严肃地,用山西话说了一句:·“老子有的是钱。”
十分钟后,总公司代表纷纷离开办公室··“普罗,”关越说,“刚才是你”·普罗换了Siri的女声:“蓝牙连接已断开,请求执行下一步指令。”
天和:“继续装你的傻吧,不用管我们了·”·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佟凯说:“他们现在一定集体陷入恐慌,去商量对策了·”·关越安静地坐着,天和抬起手,说:“不管你们是怎么决定的,现在,来。”
“耶”佟凯抬手,与天和击掌,“太完美了对得克萨斯州的口音攻击简直伤害巨大”·天和:“真是太恶毒了,除非必要,我也不想采用人身攻击。”
下午六点,关越打开邮箱,等待boss的回信··“你们认真的”天和朝佟凯问··佟凯耸肩,摊手,说:“我猜团建去不了了,真可惜,还想找个理由,带上宝贝小江一起去玩呢。”
邮箱发出特别提醒的音效,boss的邮件来了··关越两根手指轻轻一滑,点了下,用了两秒时间阅读回信,点了关机,起身··关越走出他的办公室,环顾四周,下班时间已到,全公司的人却都还在,就在关越走出来的那一刻,大家仿佛已经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抬头,看着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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