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 by 和田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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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 by 和田非玉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 ·文案:·cp:科研狂x触手怪· ·西元275年,一艘科研船遭遇海洋风暴沉没海底··从此,全海洋的鱼都知道深海里那只- xing -格超古怪的坏脾气大佬恋爱了。
恋爱对象是一个没有尾鳍也没有触腕还像冰山一样冷冰冰的人类··——我有三颗心脏,每一颗都在疯狂叫嚣着爱你··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传奇·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泽西 ┃ 配角:花枝 ┃ 其它:·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被国家高级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收养的贺泽西,在一次随科研船出海考察时遭遇海洋风暴被大海吞没,醒来之后身边多了一只长相妖美的漂亮乌贼。
从此,一个个的谜团不停地朝他扑来:他不是人类教授的- yin -谋被关押的恶神累满白骨的深海沉城……还没有弄清楚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海洋危机却又来了。
奇幻而美丽的深海世界,神秘又强大的深海巨妖,漆黑的深海,迷雾重重的离奇遭遇……本文乍一看,属于暗黑克鲁苏风格的文章,实际上却是披着克鲁苏的壳子,走不一样的可爱路线,又暴又跳的二百五恋爱脑乌贼倾心不慎掉落深海的科研狂人,每天都在吃醋和气死的边缘徘徊……整篇文章行文轻松有趣,剧情紧凑引人入胜,带给读者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 · ·第1章 失事·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疾风骤雨携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朝着巨轮拍打过来,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世界一片灰暗,猛然间,贺泽西看见海面上突然弹起来的一个黑色巨影,他瞬间瞪大了双眼,就连呼吸也似乎停滞。
黑色怪物在越出海面十秒之后又重新落回了海洋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砰的一声巨响,船晃动了一下··贺泽西站立不稳,栽倒在了地上··“泽西撑不住了,船体漏水,我们现在立即上救生船回去”教授的声音从船舱门口处传来,他紧紧地趴着门框,大声地呼喊着。
“你快过来,换上救生服·我们赶紧撤离”·“教授……”贺泽西的声音在汹涌澎湃地海浪中显得微弱又渺茫,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说:“教授,我看见他了·”·“看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赶紧回来不要站在那里”·黑色巨物再次跃出海面,朝着科研船的方向移动过来,越来越近。
贺泽西不再理会教授的呼叫,抓过旁边的电子记录仪,疯狂地开始输入自己所看到的信息··“距离船体约30米东北方向,肉眼勘测长度约为35米,由于天气原因无法观测气体形状,有触腕,疑似章鱼,弹跳力极佳,可在海面快速移动,表层自己带发光物质……”·海上的浪墙越来越近,汹涌澎湃的大浪翻滚着袭来。
眼见甲板上的黑发白衣青年即将被吞没,老教授忍不住着急的大骂起来:“贺泽西你是疯了吗你不要命了赶紧过来危险,待会你会被大浪卷到海里去的”·[人类。
]·一个如大提琴般华丽低沉的声音从海洋上传来,直接传进了贺泽西的脑海··贺泽西蓦然僵住,手上记录数据的动作一顿··它、会说话·[人类——]、·那声音再次响起,贺泽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它会说话甚至能通过脑电波传递信息,它果然是和人类一般的高智慧生物!不,有可能是比人类更高等的存在一想到这个事实,贺泽西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沸腾起来,就连手也在激动地颤抖。
船身前半部分猛然一沉,船体似乎被海洋里什么沉重的东西缠住,缓缓往下坠·紧接着,一只带着淡红色光晕的触手缓缓从科研船爬了上来··[人类,你过来。
]·低沉磁- xing -的嗓音再次响起,仿佛世界上最完美的恋人在耳边亲昵的低语,贺泽西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迈开腿,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突然一阵巨大的浪花溅上甲板,打到了贺泽西的身上。
贺泽西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盯住前方那条巨大的触腕,往后退了两步,稳住心神,牢牢抓住身后的绳索站稳了,继续在电子仪器上记录··“男- xing -嗓音,能进行精神沟通,语言具有迷惑- xing -……”·“教授船快沉了,要是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身后的助手焦急地催促着,躲在船舱后面的科研团成员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焦虑··他不能只考虑到贺泽西,他要为全部成员的- xing -命负责……老教授再次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的贺泽西,心中狠狠一痛,然后咬咬牙,下达了弃船撤离的指令。
巨轮几乎完全没了,只剩下尖尖的一头露出海面,而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天空墨色浓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正微微弯着腰将自己固定在两条绳索之间,手里拿着电子笔在狂风暴雨中拼命地记录着什么东西。
救生艇进入水中,科研队的所有成员都穿上了救生衣,动作迅速娴熟地跳上了救生艇··“贺泽西”老教授再次大吼了一声,然后便要朝着他跑去。
他还是没有办法直接抛下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海水已经没到了贺泽西的腰部,几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淹没他整个人··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不要过来”贺泽西大喊一声,阻止教授的行为,“教授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游过来”·——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取个样本……·贺泽西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离他越来越近的四条大触腕,手里捏着的取样刀又紧了紧,艰难地疾风骤雨中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间,又一道极其凶猛地巨浪朝他劈头砸来贺泽西心头一紧,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将手中的记录仪器朝着救生艇上等着他回去的教授扔了过去·“教授接住——”·记录仪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曲线,然而在半空时却被一个黑影陡然击中,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落入浩茫大海。
与此同时,乌墨般的海水顷刻席卷而来·船上的人们在狂风骤雨中看着巨轮在海中沉没,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被海浪击倒,然后一秒吞没··“贺泽西……”·风平浪静之后,教授助理眺望着宽广无垠的海面,轻叹了一声,但很快被一声呵斥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老教授神情悲哀地地盯着助理,语气却异常严厉,“贺泽西的事情,今天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出去”·救生艇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死寂般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周围。
现在救生艇上的所有人,都签了绝密条例·为了这个所谓的寻“神”计划,早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人··每一次伙伴的死亡,他们都必须守口如瓶,每月的家属薪金照样发放,因此除了他们见证死亡的这群人,就连亡者的家人,也不会知道。
贺泽西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只是依旧有些可惜,这科研队里,又少了一个鲜活人··救生艇缓缓往回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又一个伙伴的离开让他们也产生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亡的会是谁··“教授,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短头发的年轻男孩靠在气垫上,满面倦怠。
老教授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眺望远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悲凉··男孩沉默半晌,抬起手覆住自己的眼睛,说:“教授,我累了,我反悔了·我想回家……”·声音有些变调。
教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和贺泽西差不多大的大男孩,被白大褂袖子拢住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两下,然后闭上了沧桑的双眼··他轻轻说:“……好。”
……·…·咸腥的海水灌入耳喉,贺泽西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无尽的黑暗里,他感受到自己的衣服在水中飘扬,拂过皮肤又荡了回来··似乎有什么滑腻腻的软体触到了他的皮肤,卷住他,贴着他。
混混沌沌中,那根柔软的软体组织沿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动,一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贺泽西的脖颈··[我的……伴生·]·花枝身上的淡红色光晕因为极致的喜悦而变得宛如琉璃般流光溢彩。
下一刻,一个硬硬的尖锐东西抵在了贺泽西的脖颈间,紧接着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嘶”·是牙齿·它咬了他。
贺泽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完全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唔……昏过去了·]·花枝看了眼被自己的触腕紧紧缠绕的黑发清俊男子,微微动了动眼睛。
一条触腕往上,像是轻柔触吻般碰了碰贺泽西苍白精致的脸··他的目光缓缓往下,看见了贺泽西身上穿着的白大褂··花枝心中一动··下一刻原本带着红色光华的身体骤然变成了乳白色,表层带着星星点点的红光,看起来分外美丽,和怀中的男人也更加的和谐。
再次缠紧了怀中青年,巨大的海妖速度极快地朝着海洋更深处游去·· · ·第2章 深海·因为缺氧而产生的休克状态随着一点一点氧气的弥补慢慢缓解。
贺泽西渐渐苏醒过来,眼皮却依旧沉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压过,想要睁开眼睛变得很困难·脑子里想起了之前掉入海那一刻的感受,黑暗、痛苦、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贺泽西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太久溺水的缘故,身体器官对上一阶段的感觉依旧残存,贺泽西竟然觉得自己似乎吸进了一鼻子浓稠的海水,里面还带了点腥咸的味道。
虽然感觉依旧困难,但是对比之前的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的窒息感来说,已经让他幸福地几乎掉落泪,贺泽西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太好了,得救了……·意识逐渐回笼,贺泽西费劲地睁开了眼睛,在看清了自己眼前所出现的景物之后,贺泽西的瞳孔瞬间放大、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一阵冰凉。
想象中的天花板和白床单都没有出现,展现在他眼前的画面第一时间吓到了他,等缓过神来之后,贺泽西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阵惊叹:·太不可思议了……·你亲眼见过超深渊吗·你想象中的深海超深渊带是一种什么样子·名字中蕴含着死亡之所涵义的超深渊,是不是漆黑昏暗又带着刺骨的寒冷强大的液体静压力包裹着被海水腐蚀的深海黏土以及一些远古的海底沉积物,死气沉沉却又充满危机·不是,都不是。
这些刻板印象都是残存在多数人心目中关于深海最表面的外貌·真正的海底超深渊,寂静却绝不平静,充满杀机但却绝不死气沉沉·相反,甚至可以说在迷惑人心的深海超深渊表象后面,隐藏的是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都顽强的生命体,正如贺泽西现在所见——·眼睛在渐渐适应了海底昏暗的环境,却依旧看不见任何的光,不仅是海底蓝光,甚至就连微弱的紫光也被海水吸收的一干二净一——这足以说明现在他所处的位置,至少是位于深海之下六千米以下的一条深海沟壑中。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远古沉积物的附近攀附着一些经过了亿万年的时间迁移也没有得到进化的原生生物,许多的端足类、、多毛类以及底栖生物在寒冷且盐度极高的深海中栖息着。
还有体态奇怪、颜色艳丽的深海鱼类在剧毒的海葵周围穿行,巨大的嘴,尖锐的牙齿,看上去有些狰狞,其中甚至还有一只浑身扁平背上尾根处长着一排毒刺的巨大深海琵琶鱼。
它长大概有一米八长,就在离贺泽西不远处的海葵附近游荡,上下颚微微张开着,两排尖锐的牙齿看上去就像是生了锈的锋利钉子··看着比自己还大的琵琶鱼,贺泽西立即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弹。
这种鱼有着“海底恶魔”的称呼,令人闻风丧胆的不只是琵琶鱼那狰狞恐怖的外形,还有它凶狠好斗的习- xing -··如果他盯上了自己,贺泽西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就算侥幸逃脱,受了伤散发着血腥味的自己依旧会引来更大的深海猎食者··“哗——哗——”巨大的体型在游动时不可避免地发出阵阵水声。
摇头摆尾的模样看上去嚣张且不可一世··下一刻,贺泽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它在朝他的方向游来··“哗哗哗——”·耳边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响,琵琶鱼的距离贺泽西半躺着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跑、跑——快跑·贺泽西听见自己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叫,然而还没等他做出行动,琵琶鱼却如闪电般朝着贺泽西窜了过来,贺泽西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直了……·“哗啦啦——”·激烈的水花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挣扎。
待到半分钟之后,深海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许多串水泡从海底飘出来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然后继续往上升,往上升……·强烈的水流从贺泽西的头顶上经过,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半透明痕迹又快恢复了原样。
贺泽西惊魂未定地转过了头··他的后面,那条巨大的大嘴琵琶鱼正优哉游哉地吞咽一条比他身体还大上三分之一的巨型深海鱼,在锋利的啮齿撕咬下,那鱼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正往外流出鲜红色的血,然后很快溶散在海水中消失不见。
它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只不过很快就停止了挣扎,除了长鞭般的尾巴不时抽搐一下——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人类濒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看着琵琶鱼进食,贺泽西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刺激得人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刚才那条鱼本来潜伏在自己的身后,却不知为什么被琵琶鱼发现了行踪·还好有它这个比自己大了许多的猎物在,琵琶鱼选择了更好的,否则进入它嘴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等到琵琶鱼离开,贺泽西才敢喘大气··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一小片区域的生物都被吓走,除了一些棘皮动物以及类似的行动迟缓的海洋生物外,便没有其他的大型动物,食肉动物们的离去,也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出来。
直到这时,贺泽西才静下心来,有了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自身的情况··没有受伤,也没有因为磕碰产生的淤青,就连身上的研究服也完好如初没有一丝破损·除了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导致皮肤有些水肿发皱外,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问题。
不过正是这样,就更显事情太过于不合常理——而且他在漆黑昏暗、不见光线的海底下视力好得有些不正常··贺泽西目测了一下,哪怕没有光,他依旧能看清十米开外的东西,虽然不比在陆地上的视力,但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除此之外,他甚至可以在海底像鱼一样自由的呼吸——这太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即意味着出现了问题,至少对于他这个人类来说是出现了问题··此时,一个明显的事实摆在了贺泽西的面前,那就是——他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想到这里,贺泽西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似乎忘记了什么··研究所、出海、科察、海洋风暴、沉船、未知不明生物……对未知生物,形似章鱼。
非常巨大,能不借助语言功能进行思想交流,然后他被卷入了海中……·贺泽西终于想了起来,他记得他在溺水之后,那只巨大的生物用牙齿咬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任何的感觉,也摸不到伤口,就好像之前被咬时产生的痛觉完全是贺泽西的错觉。
不过贺泽西直觉猜测一定是那一口的原因,否则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办法解释·那只巨大的不明生物,真的是教授耗尽了一生心血要寻找的“神”吗·贺泽西抬眼环视了四周,却没有看见那东西的影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他要是记忆没有出现混乱的话,他记得自己应该是被他带到这条深海超深渊来的,按理来说它也应该在这周围才对。
可抬眼在附近找了几圈却不见那东西的踪影——那么大的东西也没有地方供它藏起来··贺泽西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因为天色昏暗再加上暴风雨的原因,因此他并没有能够辨识出它的真正面目,只能确定它应该是隶属于二鳃亚纲。
贺泽西从头回想了一下关于那东西的所有相关记忆,意识到他之前怀疑那东西是章鱼,其实是不准确的·章鱼属于八腕目,- xing -懒喜爬行,而之前在海上贺泽西清楚地看见那二十多米长的巨大生物在海上闪电般地前行。
并且是以跳跃的方式,与其说那巨型海怪是“章鱼”倒不如说是鱿鱼或者乌贼来得更加准确··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先想办法回去·再弄一些珍贵的深海研究资料回去,教授应该会很开心。
打量了一眼这些行动迟缓的海底原生生物和深海沉积物,贺泽西看见了他的取样刀,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块褐红色黏土上静静地躺着——意外之喜··这刀子是他二十岁刚进入领域时教授送给他的礼物,有着很深刻的意义。
刀柄是温润的大理石制成,上面清晰地雕刻着四个正楷小字——真理至上··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站起身来,海水中浮力很大,地心引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变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与此同时液体静压力的增强又让贺泽西的行动变得缓慢而且困难。
然而刚立起了身子,从他身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漂亮的小玩意儿··落在地上,吐出一团儿墨汁··· ·第3章 切腕·落在地上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火焰乌贼,通体奶白色,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点点斑驳的红光——极其罕见的品种,应该是一只因为种种原因发生基因变异的火焰乌贼。
此时它的四只触腕纠缠着,身体因为受了惊蜷缩成一团,小巧精致,模样十分漂亮··它刚才似乎是在自己的头顶休息,不过贺泽西完全没有感觉到··没想到“礁石”突然动了,这只小墨斗鱼被摔得七荤八素还吐了墨。
不过令贺泽西感到惊奇的是它缓过来之后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反而是大胆地朝着贺泽西游了过来·速度不像是一般的乌贼那么快,优雅得像是个水中的芭蕾舞者。
也许是因为变异的缘故,它的行动力也比它的同族慢了不止一个节奏·要知道,无脊椎动物中游泳最快的便是乌贼,拥有十条触腕的乌贼在全身触腕的推动下海中行动最快速度可达每秒15米。
而这只——看样子15秒每米都有点费劲··不像是游泳,倒像是刻意在水中展示自己婀娜绰约的身姿·美则美矣,但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深海之下,这么弱小的生命注定要被淘汰。
贺泽西心中遗憾,一秒之后他开始摸自己的衣袋——随身携带塑封袋和多功能折叠钳随时收集偶然遇到的研究材料是贺泽西多年来的习惯·幸好,东西都还在,没有因为风暴和沉水而遗失在深海之中。
火焰乌贼有毒,剧毒,它也是目前所发现的海洋中唯一具有毒- xing -的乌贼·游了一会儿,这只白色火焰乌贼似乎有些累了,停了下来用自己的两只腕足在海底挪动,一点点朝着贺泽西的方向移去。
贺泽西必须很小心,才能防止自己被这只乌贼的毒素毒到,要知道它的毒- xing -可以与海洋中最毒的生物——蓝环章鱼相媲美··为了使贺泽西能够安全地在深海存活下来,花枝不得不以耗费自己为代价改造贺泽西的身体。
为了快些恢复,花枝将身体变小了一些,节省体力的同时也带了一点不方便——比如视线范围不如以前那么广阔··因此花枝并没有发现贺泽西现在的举动,他只想用自己最优雅最完美的姿态走向贺泽西。
因为外表十分美丽,陆地上的人类也很喜欢捕捞他们用作观赏,那群人很喜欢他们的长相··不过在看见刚才贺泽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花枝觉得这外表也不那么该死了。
贺泽西……这是他的名字·花枝记得当时船上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在叫他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花枝从自己的思维中抽离出来,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钳子夹住。
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此时正凑近在他的眼前,用一种打量极有价值物品的审视目光盯着他看··最最恐怖的是,贺泽西一只手用钳子夹着自己,另一只手正在打开一个塑封袋,看这样子似乎是要把他装进去!·贺泽西从没想过这条墨斗鱼会这么好抓。
他已经做好了任由它溜走的准备,但是直到他伸出钳子的那一刻,这只因为基因突变而变得有些迟钝的乌贼也没有做出什么应激反应··也许是真的因为进化过程中的基因突变而产生了一些缺陷。
不过现在,似乎有点反应了,贺泽西冷静地打量着在他的钳子下开始费力挣扎的火焰乌贼,看着他通白的躯体在五秒钟之内疯狂变幻各种颜色·直到最后,十条触腕的尖端开始亮起点点红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漂亮火焰。
“现在才像只真正的火焰乌贼·”贺泽西心中想道,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却并不慢,尽管深海中行动力因为环境的原因遭到了大大的限制,贺泽西还是用了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将钳子上夹着的火焰乌贼送到了装满海水的塑封袋边。
正准备往塑封袋里面塞进去,冷不丁耳边传来一道很低沉磁- xing -的男声,似乎还压抑着些微怒意,“放我下去·”·这声音……贺泽西动作一僵。
似乎是以为他没有听见,那如大提琴般华丽丽的声线又喊了一声,这一次那声音没有压抑愤怒的感觉,而是真的很直白很暴躁很愤怒··——“快放我下去”·贺泽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开始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就像是神秘古老的巫术仪式中敲响手鼓所发出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是他捏着钳子的手却依旧稳稳没有一丝颤抖。
半分钟后,贺泽西慢慢地将那只通体发红光的火焰乌贼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目光落在这只奇怪的火焰乌贼身上,贺泽西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发热,血气上涌,甚至就连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是……那只……巨型……海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变得这么小,但是刚才的那声音绝对是它发出来的没错,和他在甲板上听见的那只巨大海怪的声音一模一样。
再对比它的长相和形态,以及它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机,捋顺了逻辑,一切都衔接上了,贺泽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天,他抓到它了·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贺泽西开始冷静地思考问题。
这个东西很危险,虽然活体研究价值更高,但是如果没有教授和团队的帮助的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安全的运回研究所——因为贺泽西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得像之前那般大。
而且从这只海妖刚才的语气听来,它的- xing -格应该是十分暴躁易怒的那一类·贺泽西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样一只体格巨大且拥有着不输人类的智慧的生物手中活下来,要知道他连之前那只比他身高长一点点的琵琶鱼都打不过。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虽然没有能得到活体是一大损失,但是带它的尸骸回去对于研究也有着非凡的意义——这可能是整个生物学领域史诗级的发现,这是教授他追求了一生的研究成果。
想到这里,贺泽收起了塑封袋,然后捡起了取样刀·取样刀刀柄光泽的大理石经过海水的浸泡温度变得很低,握在手里给人一种凉透心扉的感觉,刻在刀把上的几个小字因为海水波动的缘故似乎有些变形,但还是依旧能看出“真理至上”这四个字。
“真理至上·”贺泽西在心中默念,手里的取样刀随时准备下手··花枝瞬间不好了,他现在没有办法挣扎开,眼看着那刀子就要下来,他的心比海水还凉了一百摄氏度。
“啊——”·身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花枝猛地挣脱了钳子的束缚,整个身子倏地一下蹦出了十来米的距离,绿色的血液像是一条漂亮的绸带,在海水中被拉的又细又长。
可惜了这些血……贺泽西心想··不过——乌贼在海底果然能达到每秒十五米的速度,这只的速度也许更快··贺泽西若有所思地下了结论,然后把刚从火焰乌贼身上切割下来的半条触腕放进了密封袋中,装好,塞进口袋。
动作娴熟,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他热爱科研,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为了科研而无视一切生命的地步··“你的再生能力很强,一条触腕你很快就能再长出来,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它真的很重要,希望您不要记恨我。”
贺泽西说完,收起自己的小刀工具,起身朝着海洋上方游去··他需要尽快回去··海底资源固然珍贵,本来贺泽西准备先收集一些深海研究材料再离去,但是没想到会抓到意外之喜,现在贺泽西当务之急是需要把身上的这条珍贵的触腕赶快送到教授的手中。
·花枝没有阻止贺泽西离开,只是努力将自己变大了一些,然后冷着一张脸蹲在原地,捂着自己断掉的一条胳臂仰头“看”上面··说是看,其实并不准确,他的视力并不算好,只有在靠近时才能看清自己想要看的东西,所以花枝并不靠眼睛来看物体的,而是靠感应。
大概蹲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影从上方慢慢沉了下来··花枝见状,急忙游了过去,手速极快地捡起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衣青年·这么深的海底,贺泽西又不是鱼,体力不支怎么也游不上去。
旁边有鱼群经过,看见往日理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深海大佬竟然断了一条胳膊,不由得有些惊异,又看见他护食似的抱着个看样子像是死掉的人,就更加觉地神奇··被鱼群围观,花枝脸直接沉了下来,触腕裹紧了怀中抱着的黑发青年,他恶狠狠地朝路过的鱼群威胁道:“看什么看快点滚,不然我待会儿吃了你们。”
· ·第4章 留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实也没过多久·因为体力不支昏迷过去的贺泽西悠悠转醒·贺泽西算是明白了,他可能回去不去了——至少,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游死自己也绝对到不了海面上。
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大深海,还是熟悉的超深渊……·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小小个的火焰乌贼变得比贺泽西人还大上了一圈,此时用他的九条手紧紧搂着他··其实贺泽西很不愿意用搂这个词来形容它的动作,但是搜肠刮肚了半天,神奇地发现他居然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不知道是因为海底氧气过少的缘故还是这鬼东西用劲儿太大,贺泽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过尽管如此,贺泽西可以感觉得到的是,这只大得离谱的墨斗鱼对他没有丝毫的伤害之心。
察觉到贺泽西醒过来,花枝心中高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堂堂海底霸主,这片辽阔的海域有哪条鱼敢来招惹他·而贺泽西呢,不仅对他毫无意思尊敬之意,甚至还切了他的一条腿(手),这让花枝觉得脸上很没有光彩。
可是在怎么教训不听话的伴生这个问题上,花枝陷入了久久的纠结之中··纠结地思索了一会儿,花枝眼睛转了转,然后冷漠地朝着贺泽西喷出一口墨汁··被黑黢黢的墨鱼汁糊了一脸的贺泽西:“……”·花枝松开搂着贺泽西的九条触腕,对贺泽西警告道,“这算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对我敬重一些。”
贺泽西:“……”·贺泽西抹了一把被喷得黑乎乎的脸,看向用两条腕足站在自己面前的火焰乌贼·然后非常诚恳地道歉,“伤害了您,真的很对不起。”
虽然这么说,但是贺泽西实在是没有办法像神学派虔诚的宗教徒一样对这只变了异的大墨斗鱼顶礼膜拜,他只对真理保持敬畏··贺泽西表示:科学万岁。
贺泽西觉得,这只科研队寻找了近一百年的被教授称作“神”的神秘生物,应该只是一只变了异,并且得到大自然垂青完成神奇进化的大乌贼——·虽然它能进行交流,但人类的语言天赋也是长期生物进化的成果,谁又能保证没有第二种生物和人类一样得到基因进化的眷顾神秘、未知、超自然……这一类不可捉摸的形容词在他们科学研究者的字典里面都是不可以存在的。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唯物主义者,贺泽西相信随着研究的深入,人类将会越来越深刻地认识世界,了解世界·贺泽西相信,只要他把手上的这条断腕送回研究所,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们就能破解其中基因排列的秘密。
想到这里,贺泽西回到陆地回到研究所的心情变得更加地迫切·于是,他看向了前面正在背对着他把自己身体变成白色的火焰乌贼··它对白色似乎很执着·感觉到自己突然被贺泽西盯住,花枝“换衣服”的动作一僵,然后狐疑地扭过了头,他这么看着他干什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我的名字是贺泽西。”
花枝正解开自己打结的两条触腕,闻言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道,“花枝·”·“花枝,”贺泽西清了清喉咙,然后故作不知地问道:“是你救了我吗”·“当然。”
花枝语气颇为自傲,很有种看你拿什么报答我的意思在里面··要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他绝对会像大多数人类一样坦坦荡荡地说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话来。
贺泽西:呵呵,当然个鬼,要不是它把他们的科研船撞沉了,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救好么·贺泽西十分配合,惊讶地问,“这么说的话,我能在水底下自由呼吸也是因为你当初咬了我一口的原因吗”·花枝动动触腕,“没错。”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花枝原本也没打算隐瞒,就算贺泽西不问,找到机会他也会主动说··“很厉害·”·“当然·”·被贺泽西夸奖,花枝觉得自己心情有点飘,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从他说话时的语气上并没有体现出来,依旧是低沉磁- xing -并且华丽丽冷冰冰。
贺泽西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是不是你给每个人咬一口,所有人都能变成水陆两栖”·“你在想什么呢别想拿我去做那些古古怪怪的科学研究。”
听见贺泽西的话,花枝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贺泽西有些遗憾,“真的不行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伤害你,只需要你帮忙咬几个人。”
“没用的·”花枝看贺泽西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土包子:“不是所有人被咬之后都能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可以”·花枝动了动眼睛,认真地说:“因为你可以,你是独一无二的。”
听见这有点肉麻的话,贺泽西觉得自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没得到花枝的同意,贺泽西也不沮丧,因为他也没有期望花枝能答应他把自己贡献出去做研究这么过分的要求。
心理学上有一个著名的效应名叫拆屋效应——·意思就是说,一个人想要在房子的一面墙壁上开一扇窗但是害怕别人不同意,于是他可以先提出想要拆掉房子的屋顶这种要求,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出来阻止进行调和。
等到这时候,你再退让一步,表示自己可以只开一扇窗户透透气,这种时候,其他的人出于折中调和的心理,很大程度上就会同意你的请求··贺泽西就是小小地运用了一下这个心理,所以等到他接下来提出希望花枝能够帮助他离开的请求时,花枝虽然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花枝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又对贺泽西说道:“这几天的天气很差,我很难把你安全地送回去,希望你可以再等几天,等天气转好·”·贺泽西想起那日的巨大暴风雨,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他是在求人帮忙,哪怕他再怎么急着回去,也不得不考虑下别人愿不愿意的想法··在离开海底之前,他可以充分利用一下时间,收集一些珍贵的海洋生物以及软脊椎动物的残骸。
这些东西平时一般是很难弄到的,而他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毕竟现在的他可以在深达六千多米的海底生存一段时间··要知道,人类获取海底超深渊的信息多年来一直依靠的是深海摄像机的帮助,并且只能捕捉道图片,而他现在不止看见了深海之下,甚至还能够听见,并且能够参与进去。
简直神奇又令人恐惧··贺泽西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次确定脖子上面真的没有伤疤,也感觉不到被咬过之后的疼痛··虽然外表上看来他依旧像个正常人,但是贺泽西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在某些方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要是现在有个手术台,贺泽西也许会忍不住主动把自己推上去为科学研究事业献身。
“走吧,带你去我的领地·”·听见花枝的的话,下一秒,贺泽西感觉到几条迥劲有力的细长触腕缠绕过来,圈住了他的腰,紧接着一阵大力扯过··贺泽西整个人都被卷了起来,然后在水中快速地穿行前进。
原来,刚才那一处海底超深渊并不是花枝生存居住的地方,他仅仅是在那里做短暂的休息和停留·经过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后,展现在贺泽西眼前的,是一处他从未见过的“失落世界”。
这里是一处海底洋盆火山的顶部,它隐藏在至少七八千米的大洋深处··这座火山的年份看上去已经不小了,但是依旧还保持着较高的活- xing -,时不时会断断续续地喷泄一些高温热液和黑色烟柱。
零星的高温热熔物质在被喷出后被海水吸收热量,光芒变得暗淡,最终冷却凝结在火山的周围,而在这个冷却凝结的过程中,漆黑的深海世界被点缀地如梦似幻——不过也相当危险。
而在这座活火山顶部的火山口,数以千计的白色螃蟹秘密麻麻的攀附在上面,他们的腹部长着茂盛的白毛,用以培养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细菌··在他们的周围,是颜色艳丽的巨大海葵和漂亮的藤壶。
这些长相看上去宛如植物花朵一般的食肉动物长长的触手在海水中慢慢摇曳,借此捕猎食物··它那像是花瓣一般的触手遍布微小的刺细胞,这些刺细胞所释放的毒素足以毒死任何一只无意间从它身边游过的小鱼——它们是深海中最懒的猎食者。
贺泽西注意到,花枝生活的这一带的海洋生物群落,几乎全部都是以前从未被人类发现过的新种类·不管是螃蟹还是章鱼亦或是其他的棘皮动物,个头都要比普通的大上许多。
看着贺泽西站在地上和雪白的雪蟹和谐相称的画面,花枝突然觉得心里面有点不爽··他不动声色地伸出触腕把贺泽西附近一带白白胖胖的雪蟹全部赶跑,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到了贺泽西的旁边。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 · ·第5章 抓鱼·这些对于花枝来说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贺泽西的眼中是他二十多年来所见过的最神奇的景象··作为深海研究人员,贺泽西并不是那种对深海一无所知的门外汉。
恰恰正是如此,他才能更直接地感受到现在他眼前所见有多让人惊叹··随着自己在深海中的时间越来越久,贺泽西发现他的视力也变得越来越敏锐·原本刚醒来时他只能看见十米左右的距离。
现在却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细微之物,甚至就连百米开外的东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比如,在他左手边四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只橘红色的巨大海盘车五角海星正在缓慢地吞食一只满身是刺的海胆;他的斜前方是一株深海巨藻,巨藻的下面,卧着一条约半米长、长相丑陋的水滴鱼。
不管怎样,出现这种情况暂时看来对贺泽西有很大的帮助,因为这大大方便了他对海洋生物的观察··因为海底火山活动的缘故,贺泽西现在所在海域附近的海水相较于其他地方的海水要暖和了不少。
尤其是海底火山喷泄口,那里的温度按照正常情况计算,估计至少达到了两百摄氏度·按理来说,如此恶劣的气温条件下,应该很难再有生命存活,然而事实却并不如此。
除了火山周围的海葵、藤壶以及其他的无脊椎生物群外,在火山的喷泄中心,还有几株巨大的紫红色海葵生长栖息在附近··突然之间,远处的火山喷泄口一阵黑色烟柱再次喷出。
那几株紫红色的海葵几十条触手随着热流的方向波动起来,然后隐藏的巨型海葵中的四五条红蓝相间的奇特小丑鱼便从海葵中露出了头来··生长在那里的海葵竟然还有共生鱼贺泽西惊讶不已。
到底是怎样的基因,才能孕育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贺泽西盯着那边海葵和小丑鱼的方向看了半晌,然后凝重地转过头问花枝:“我可以过去吗火山入口的高文熔浆会不会烫死我那些黑色毒雾会不会使我中毒”·现在最了解贺泽西身体的不是他自己,他的身体被花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改造过,因此虽然心中隐隐感觉他应该可以过去,但为了保守起见,贺泽西还是决定问下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大墨斗鱼。
正费力驱赶螃蟹的花枝闻言,抬起头看向贺泽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颇为自傲地回答道:“当然不会·你是我们火焰乌贼族的伴生,区区海底熔浆毒雾又怎么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这里虽然看着离火山的中心口很近,实际上是很远的·当然,你要是请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带你过去,毕竟你知道我的速度很快……”·贺泽西脑子里完全屏蔽了花枝后面所说的话。
在听见“当然不会”四个字后,他就摸出了衣袋里装着的取样刀,然后自顾自地朝海葵和小丑鱼的方向走去了··眼睁睁着贺泽西白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花枝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小声,最后索- xing -- yin -沉着一张脸不说了。
贺泽西他根本没在听·花枝突然想到了以前偷偷跟踪海上巨轮时,他曾经在巨轮上的人类口中听到过的一句话——这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花枝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不知道棉花是什么东西,但是花枝觉得自己现在很能体会到这句话的涵义,大概就跟他一头撞上海绵是一个意思··而贺泽西就是那块海绵。
花枝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时,又一只毛茸茸的小雪蟹爬了过来,停在了花枝的触腕边上··花枝低下头,恶狠狠地赶走它,又暴又跳地挥舞着细长的触腕迁怒:“滚开,小玩意儿。
谁准你也穿白衣服的,赶紧给我脱了”·小雪蟹:·听见这句话,原本正努力爬回自己繁衍栖息地的雪蟹群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一秒过后,所有的雪蟹纷纷横跑着躲进了旁边的海藻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不远处那只一言不合就伸腕,疯狂拔它们族人胸部白毛的十爪鱼··十分可怕。
贺泽西完全不知道,由于他的不配合而导致了一只雪蟹的悲惨蟹生·经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几株巨型海葵的前面··站在这里,除了周围温度变得比之前其他的所有海域高了一些外,贺泽西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一阵强烈的暖流经过,海底火山再一次喷出一阵热流,然后海水发出了低沉的、独属于它的声音——·“哗——哗哗——咕噜噜……”·贺泽西小心翼翼地用夹子夹住巨型海葵形状长得像是花瓣一样的一条触腕,轻轻地切了下来,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装进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透明塑封袋中。
这时候,藏在海葵中的一只小丑鱼从里面溜了出来·它游到贺泽西的面前,圆圆的小眼睛盯着贺泽西,然后在贺泽西起身的那一瞬间,闪电般窜回了紫红色巨型海葵中,只露出一只小小的头窥探外面的世界。
小丑鱼虽然名字叫做小丑鱼,但实际上它们长相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很漂亮的一种鱼类·因为它们与海葵相互依存的关系,又被人们形象的称谓为“热带海葵鱼”。
海葵为小丑鱼提供庇护所,小丑鱼为海葵引诱猎食者,而海葵进食后残留下来的残渣又反过来小丑鱼提供了食物——这是大自然中的生物为了生存,在一系列的复杂进化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套共存法则,毫不相干的两个物种,为了生存下去,形成紧密的共生互利关系。
其实人类也是共生生物,在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生存方式生存时,都在有意或无意地帮助着另外的个体,哪怕他们对此并不知情——·贺泽西又靠近了几分,仔细地观察这些胆小的漂亮家伙。
要知道,目前人类所发现的世界上最耐高温的鱼,是一种生活在伊都普鲁岛的小鱼,它们生活在水温高达七十多摄氏度的伊都普鲁岛附近海域··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而这里的海水温度明显超过了八十摄氏度,这群小丑鱼却生动的生活在这里,这实在是太……除了神奇,贺泽西找不到任何能表达他感想的词语。
贺泽西目光惊艳地盯着这些藏在海葵中的生灵,激动的心情仅次于发现花枝的时候的心情··贺泽西其实很想带一只回去,但是这种奇特品种的小丑鱼体积相对塑封袋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装不下。
就算勉强装下了,塑封袋中空间也太过狭小密闭,这也许会导致它死亡··贺泽西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因此不如放弃·毕竟采集到了耐高温巨型海葵的样本就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收获了。
不知何时拔完了雪蟹胸毛的花枝凑了过来,见贺泽西一直盯着那几只连条触腕都没有的小丑鱼看,不由得有些鄙夷:“你喜欢它们”·花枝冷不丁地出现,吓得贺泽西忍不住手抖了一下,镇定下来之后才点点头,说道:“它们很神奇。”
闻言,花枝微微动了动眼睛,然后伸出了他罪恶的触腕,他说——“我帮你抓几只·”·然后,在不到30秒的时间,原本生机勃勃的海洋生物群遭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
抓完最后一条小丑鱼,看了一眼被他蹂躏得惨不忍睹、破烂般在海水中飘荡的凄惨巨型海葵,花枝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触腕,将小丑鱼扔到了贺泽西的面前··“全抓给你了。”
花枝轻描淡写道··闻言,贺泽西僵硬地低头,看着脚边被摆成一排整整齐齐、一动不动的小丑鱼,贺泽西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几分复杂··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默。
半晌之后,贺泽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话:“事实上,我更喜欢活鱼……”·花枝:“……”·花枝垂下眼睛,不说话,直接伸出九条触腕抽了几鞭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小丑鱼,其中有的小丑鱼跳动了几下,然后翻着白眼吐出个小气泡泡。
花枝嗤笑道:“装死”·没想到话音刚落,就看见一条条原本还有一点生气的小丑鱼开始缓缓浮了起来,翻着白肚皮朝上面飘去··贺泽西:“……”·花枝:“……”·贺泽西仰起头目送小丑鱼们的离去,捏紧了手中的取样刀,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新发现的物种在他眼前遭受了灭族的厄运……· · ·第6章 噩梦 ·看着天上越飘越远的小丑鱼们,花枝甚是尴尬,甚至连莹白色的身躯也开始神奇地泛起点点淡粉。
贺泽西盯了他半晌··花枝被盯得浑身不自然,挥了下自己的一条触腕恼羞成怒道,“谁知道他们这么脆弱·”·贺泽西幽幽地笑了,“呵呵。”
花枝不说话了,眼看着贺泽西手里的取样刀越捏越紧,从来不慌的深海大佬莫名觉得心慌慌··然后,他突然开窍了··花枝举起一条触腕指着天上越飘越远的小丑鱼,问贺泽西:“尸体要不要拿去做研究。”
“……”贺泽西,“要·”·花枝闻言,“噌——”地一声往上面窜去·他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好几条触腕同时工作,很快就把死的差不多的鱼全部抓了回来。
·贺泽西挑了一条小一点的小丑鱼塞进塑封袋里面装好·小丑鱼把塑封袋装的鼓鼓的,贺泽西尝试了一下放进衣服口袋,但是没放进去,于是贺泽西直接拿在了手上。
尽管不方便,但是这么珍贵的样本让贺泽西就这么直接丢了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为了让贺泽西在海底下住的舒服,花枝去搬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搭房子··贺泽西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毕竟他又不在这里长久地居住,专门为他搭个房子显得有些浪费了,但是花枝死活不同意。
见花枝这么主动热心的帮忙,贺泽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贺泽西有点怀疑花枝有没有见过房子·他一直生活在深海之中,连浅水区都很少去,真的会搭“房子”吗·事实证明贺泽西多虑了,花枝还真会搭房子,尽管那看上去方不方圆不圆好像海浪一推就要倒下去的建筑物丑得难以入眼,但是经过仔细辨认,确实还是看得出是一个房子。
花枝撘的“危房”由一堆海底废弃物组成··有巨大的死鱼骨架,有沉船的几片甲板遗骸,还有一些贝类遗弃的壳,除此之外,还有一架缺了半条胳臂的人骨架。
这具骨架看上去有些年份了,被海底微生物腐蚀地有些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骨头架子被厚厚的海底微生物占据,排泄物长年累月的堆积在它的身上,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骨架被嵌在了一块厚厚的石板上。
他没有断掉的一只手保持着“抱”的姿势,低着头,空洞的眼眶朝的方向,刚好就是他的怀中··就像是……抱着一个孩子·看着人骨那空出来的怀抱,贺泽西心里面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贺泽西原本想说那副骨头就别要了,看起来怪怪的,但是看花枝忙忙碌碌特别认真帮他搭房子的样子,贺泽西又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看了眼架在小房子门口的那副骨头架子,贺泽西决定无视到底。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胆子小的人··然而令贺泽西没想到的是,在深海之下居住的第一个晚上,贺泽西就做噩梦了··他梦见门口的那尊骷髅半夜复活了·它偷偷站起来溜进了屋子里面,然后两个空洞洞的眼眶盯上了熟睡的自己。
它管自己叫宝贝,它说自己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海底好孤单,想要他和它一起永远留在深海之下·然后,它压在了他的身上用手掐住了贺泽西的脖子,寒冷刺骨的骨头紧紧贴着他的脖子肌肤,贺泽西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窒息了。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这一觉,贺泽西睡得很不安稳··相反,花枝很开心··挥舞着“鞭子”赶走几条胆大妄为试图钻进房子的小黑鱼,花枝冷漠地警告他们“小心长针眼。”
感受到触腕下紧贴的裸露脖颈肌肤传来的属于贺泽西的体温,花枝的触腕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直到所有的触腕偷偷缠上贺泽西的身体,花枝才舒服地轻轻叹了一声……·第二天,全海洋的鱼都在沸沸扬扬地传论一条爆炸- xing -的消息——·脾气暴躁又古怪的大墨斗鱼在他的领地里搭了个不伦不类的房子,并在里面藏了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人类。
对此,贺泽西毫不知情·他现在正在被另一件事情烦心··顶着两只大大熊猫眼的贺泽西站在房子前面,抿着嘴,凝重地盯着靠在他门口的“断臂维纳斯”。
早早出去捕食回来的花枝在贺泽西面前丢下了几只鲜美可口的蛤蜊·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贺泽西,花枝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要把它扔了。”
贺泽西平静地做下了决定··贺泽西不相信鬼神,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鬼压床”事件后,他觉得也许自己的胆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如果天天进门就要面对这样一具森然的死人骨头,贺泽西觉得自己接下来可能还会做不少的噩梦。
可是令贺泽西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他把那副死人骨头丢到了五百米开外的偏僻角落,接下来几天他依旧在做噩梦,那种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手脚掐住脖子的感觉越发的真实,从刚开始的时有时无到后来几乎能伴随他一整晚直到醒过来。
贺泽西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是在又经历了一晚上的梦魇后,贺泽西准备去把那具五百米开外的白骨架扛到更远一些的地方扔掉··花枝把贺泽西的行为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很招摇地跟在贺泽西的后面,好心情地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
路上遇见几条不知名的深海小黑鱼··看见贺泽西又扛着骨架去扔,小黑鱼们摆动着自己的尾巴和透明鱼鳍围绕在贺泽西的周围吐泡泡,“我们看见晚上坏墨斗鱼偷偷溜进你的房子啦~~~我们看见坏墨斗鱼晚上偷偷溜进你的房子啦~~~”·贺泽西听不懂鱼的话,只以为这几条鱼单纯地好奇才围着自己转。
花枝跟在贺泽西的身后,趁着贺泽西不注意,偷偷伸出自己的触腕赶走那几条多嘴的小黑鱼,凶巴巴地恐吓:“闭嘴,黑黢黢的丑东西”·“哗哗哗——”·几条小黑鱼害怕地四下逃窜,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花枝沉着脸,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吃掉这几条小黑鱼才行··走了很远,贺泽西才停下脚步,把骨架放在了一处长满深海植物的地方··正准备回去,贺泽西一转头,突然看见了远处一个模模糊糊的巨大的漆黑影子。
它就像是一只匍匐在深海中的巨大怪物,漆黑的身影后面笼罩着枯朽和死亡的气息··贺泽西心中一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轮。
一艘沉没深海不知多少年的巨大游轮··残破不堪的船体早已被不计其数的海洋生物所占据,在船中游荡的、生生不息的海洋生物不仅没有给沉船带来丝毫的生气,反而增添了几分颓败和腐朽。
锈迹斑斑的船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一排文字·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文字的大部分早已剥落,所以内容写的是什么贺泽西已经辨认不清,但是贺泽西依稀认出来那是一串英文。
除了一些木质的部位被海水和微生物腐蚀损坏,这艘巨轮的船体保存的相当的完好,就算是放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艘沉没海底至少一百年的巨轮也是一艘世界级的豪华游轮。
巨轮沉没时似乎是撞上了冰山,它的船体被整齐的切开,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首尾分离重重地插在海底,看上去就像是两块埋葬在泥土中的悲凉的墓碑,曾经的无限风光和奢侈都随着沉入海底而彻底终结。
·贺泽西突然想到了上个世纪的那起沸沸扬扬的沉船事件··贺泽西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沉船一点·正在这时,脚下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浪,原本就不平坦的海底突然波动起来,霎时间原本还算透彻的深海被搅得浑浊不已。
贺泽西勉强站稳脚跟,待到眼前遮挡视线的泥浆稍微散去了些,贺泽西看见了从浑浊的海水中露出来的一双直径约达半米长的眼睛··那双大得离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泽西,里面散发着凛凛寒光。
贺泽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刹那间,跟在贺泽西身后的花枝浑身警铃大作,他动了动眼睛,原本雪白通透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火焰般艳丽的红色·他伸出一只触腕缠住贺泽西,嗖地一下退后了五十米远的距离。
等到海水中所有的泥沙沉积下气,海水重新变得清澈,贺泽西才看清了刚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什么样的东西··约莫二十米长的身体,十条触腕,和花枝艳丽的颜色不同,它浑身是一种接近猪肝的暗红色,眼睛奇大无比,看上去分外恐怖——大王乌贼·贺泽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艘沉船的附近,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一只深海怪兽·· ·第7章 露馅·“咕噜噜噜……”·大王乌贼往前挪动了两步,大的有些恐怖的黑眼珠子贪婪地盯着贺泽西。
这感觉就像是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深渊凝视着,在海底都从未感觉过寒意的贺泽西猛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蓦然间,大王乌贼说话了,“把他交出来。”
声音低沉如洪钟,和他的长相一样不惹人喜··花枝将贺泽西牢牢地缠在身后,听见大王乌贼的话之后,身子没动,只是抬眼朝那只大王乌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这蔚蓝大海之下像花枝一样能和人直接交流的生物不多·因此,在这只大王乌贼吐出一句话之后,贺泽西哪怕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内心之中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异样的激动。
教授,您知道吗您所追寻的神秘生物,原来不止一只··看着那只体型巨大的大王乌贼,贺泽西的眼睛在发光·如果记录仪没有丢失、如果记录仪还在身上的话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录下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这只大王乌的体型和目前已知的大王乌贼差不多大,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似乎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斗,大王乌贼身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虽然已经没在流血,但伤口处的皮肉依旧往外翻着。
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叫危险的气息,比陆地上一般的汽车轮胎还要大的两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不像花枝对自己那么友善,贺泽西知道这只大王乌贼目前对自己虎视眈眈——它想要吃了自己。
大王乌贼一步步逼近,两大海底霸王的战斗一触即发··花枝身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亮丽,警戒意识达到了最高·随着大王乌贼的靠近,二者的体型差距也变得越发地明显,花枝脸色沉了下来。
他动作温柔地把贺泽西推开远远的地方··下一秒,花枝的身体骤然变大··贺泽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贺泽西第一次见到花枝时的模样——二十多米长的大家伙,比那只大王乌贼还大了至少三四米的样子,花枝身上的色调不再是像初见时那么简单的暗色,周身火焰般通红的颜色照耀地整片海域闪闪发亮。
沉船附近的游鱼全部躲了起来,附近海域因为两大强者的对峙变得一片空旷,海洋似乎在瞬间宁静下来··看着突然变得巨大无比的火焰乌贼,大王乌贼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胆怯的心理。
前些日子他追杀一头怀孕的母抹香鲸到这片海域,受了严重的伤才暂时留在了这里·他只能算是普通的体型,但是这只火焰乌贼很明显已经脱离了“普通”火焰乌贼的范畴——他实在是大得太离谱,甚至快赶上了大王酸浆鱿。
第一眼看见它跟在这个人类身后的时候以为只是个火焰乌贼族一个变了异的小不点而已,没想到还是大意了,这原来是个不知道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海族老妖怪··大王乌贼心中闪过万千思绪,衡量了一番利弊后,他收起了一身的戾气,然后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花枝语气冷漠,“滚出这片海域·”·大王乌贼没想到花枝这么强硬不给他面子,他在海族中的地位不低,从没有遭受过这么赤裸裸的轻视,压抑着胸中几乎快要喷出的怒火,大王乌贼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分了他,我愿意送你一半抹香鲸。”
大王乌贼说完,目光贪婪地看向贺泽西··贺泽西可能不知道,但是大王乌贼却能嗅到他身上浓烈、诱人的味道·那是比抹香鲸的身体中含量还要高的虾青素的味道。
虾青素是海底最强的抗氧化剂,是花枝为了保证贺泽西能在海底存活下来,给他身体注入的物质之一··见那大王乌贼依旧贼心不死,花枝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海族的挑衅。
因为身体内存在的羁绊,花枝在贺泽西出海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暂时离开了几天自己的海域,没想到回来之后他所管辖的海域就多出来了这个鬼东西,甚至还公然地觊觎属于他的东西,想到这里,花枝的心情变得极端不好起来。
“不愿意走,是需要我送你吗或者……想要一直留在这里”花枝低低地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但是听在耳朵里莫名地多了些- yin -恻恻的味道——这是他即将发怒的前兆。
局势扭转,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花枝这一边——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贺泽西偏了偏头,看向因为暴怒反而变得极端平静的花枝·他突然发现,原来火焰乌贼真的是大自然中一种非常狡猾,非常善于伪装的生物。
大王乌贼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类被这只海族牢牢地保护着,虽然不甘心,但意识到双方不可逾越的差距,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花枝冷眼注视着前方,目送着大王乌贼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直到确定他不会再回来,花枝才收起了一身警备和攻击架势。
没有了威胁,本就还未痊愈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庞大的消耗,花枝像是失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了下去,后倾过程中,身体陡然间缩小到了只有拇指大小的模样··贺泽西急忙过去。
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掉落在地上的火焰乌贼身上··贺泽西说:“谢谢·”·花枝微微动了动眼睛,没有回答,他现在已经连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泽西弯下腰,将他捡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的小口袋里休息··花枝这一觉睡了很久··他醒过来的时候,贺泽西正坐在房子的外面仰头看“星星”。
漆黑的深海,此时正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飘动着的光,大部分是浅蓝色和浅绿色,夹杂在浅蓝色和浅绿色光中间的还有一小部分粉色的光……这是一群正在随着洋流迁徙的发光栉水母。
它们透明的身子在白天像是穿了一身隐身衣能够完全隐藏在海水中不被发现,但是一到了夜晚,透明的身子就会在黑暗中散发出鲜艳美丽的光芒··察觉到了身后多了一个花枝,贺泽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上方自语道:“不知道现在天气开始好转了没有”·花枝:“我问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条巨大的蓝鲸从遥远的地方游了过来,庞大的身躯人绕着贺泽西和花枝的上空游了几圈后离去··花枝:“没有·”·贺泽西仰头看着头顶上随着水流方向缓缓飘动的美丽生物,轻声自语道:“真美。”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在漆黑的深海里,不需要区分什么白天黑夜就能随时能够看见这样的景色··随着在海洋深处呆的日子越来越长,贺泽西身上最初的水肿和皱皮现象已经消失,身体变得像适应陆地一样渐渐的适应了海洋,可是贺泽西心理上却开始慌张起来,因为他惶恐地发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逐渐丧失关于时间的概念——深海之下,没有白天。
看着头顶美丽的“星星”们,贺泽西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察觉到贺泽西的沮丧,花枝忍不住用他已经新长出来半截长的新触腕安慰般碰了碰贺泽西的肩膀,然后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做完这一系列,花枝情不自禁地自我陶醉,他真是个体贴温情的好伴侣··感受到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万分熟悉的柔滑凉意,贺泽西本来沮丧无比的心情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在花枝还没有受伤前那段时间,入睡之后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他好久的噩梦··脑子里灵光一现,贺泽西突然想通了点东西·于是,他缓慢地扭过头,- yin -沉着一张脸看向了正十爪并用准备缠上自己的花枝。
花枝:“……”·温情时刻被打断,已经搂了一半上去的十只爪子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目光慈祥地盯着企图用温暖的怀抱安慰自己的大墨斗鱼,贺泽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花枝啊,人类有一种你们海洋生物所没有的特异功能,就是‘做梦’·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反复地做一个噩梦……”·花枝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贺泽西身子凑近了花枝几分,继续说道:“我梦见我被门口的死人骨头压着掐脖子·”·要是换做平时,如果贺泽西主动靠近,花枝心里会高兴的要死,但是现在……·花枝收起了绕在贺泽西脖子上的触腕,嘴硬:“你做噩梦,关我什么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并且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给自己贴的体贴温情好伴侣标签这回事。
贺泽西狞笑起来,“可是,好奇怪啊,自从你受伤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了呢·”·· ·第8章 缺爱 ·最终贺泽西也没有把花枝胖揍一顿。
一个原因是他确实打不过花枝,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人家不久前才救了他一命,现在刚醒过来,用人类的说法来讲,花枝他现在还是个大病初愈的病号··对一个救了自己- xing -命的病号动粗不管怎么看都有点过于狼心狗肺了。
更何况——喜欢抱一下就抱一下吧,又不会少块肉,贺泽西这么安慰完自己,又轻飘飘地看了眼花枝,心道一只乌贼而已,生物基因不同,它又能做得了什么·然而很久很久以后,每当贺泽西回首往事时,都觉得当初抱有这样想法的自己还是太单纯了一些。
既然现在还不能立即回去,那就意味着深海生活还得继续·贺泽西也不是个喜欢虚度光- yin -的人,在肚子发出了咕噜噜一阵叫声之后,他觉得自己该吃点东西了。
前面几天他一直是吃的花枝捕猎回来带给他的牡蛎之类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难以下咽·没有佐料相配的生鲜一点也不好吃,再加上担心寄生虫之类的,贺泽西吃得心惊胆战。
但是吃多了也就麻木了,比起生病,活下去这几个字就显得有分量得多··不过在花枝昏睡的这些日子,他以前带回来的本就为数不多的贝类已经被贺泽西吃完·现在,贺泽西决定自己出去找点吃的。
花枝瞥了贺泽西一眼,见他一个人离开房子,十条触腕打了好几个结,然后硬生生憋着没管他··他其实很想要跟着贺泽西,但是自己刚刚被他训了一顿,现在他有点拉不下脸来。
那几条总在附近游来游去的小黑鱼又跑过来了,一边晃荡着尾巴一边在花枝的周围大喊,“完蛋啦~完蛋啦~~~那个人类要死啦~~~那个人类要死啦~~~~”·花枝一触腕甩过去,打中其中一条小黑鱼。
其余的小黑鱼见自己的同伴被打中了,吓得哇哇大叫,四处乱窜,嘴巴里喊得更起劲了,“那个人类要死啦~~~~那个人类要死啦~~~~~”·花枝转过身去,傲慢道:“死就死吧,别来烦我”·五分钟过后。
贺泽西还没有回来··花枝慢吞吞地从房柱子上滑了下来··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地上,那条被花枝打得七荤八素过去的小黑鱼回过神来,眼冒金星地晃了晃自己的鱼脑袋,嘴巴里继续叨叨:“那个人类要死啦~~~~那个人类要……要、要死啦~~~~”·“啪~~~”·又是一触腕摔在了小黑鱼的身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黑鱼又被抽晕乎了过去。
花枝收回自己的触腕,神情凝重地盯着贺泽西刚才离开的方向,他觉得不行,他得跟过去看看··……·贺泽西没有遇到危险··深海中贺泽西能直接下口的食物不好找,这一片海域很大,除了躲避一些凶猛的深海食肉- xing -鱼类,贺泽西还要一边前进一边沿途做记号,以免到时候在海底迷了路。
走了许久,他才在一处海底泥床中找到了一种可以吃的大螃蟹··贺泽西认识这种螃蟹,名叫帝王蟹,又称拟石蟹·青灰色的壳和海底淤泥颜色差不太多,蛰伏在海底一动不动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认为它只是一块海底烂石。
泥床中这样的大螃蟹大概有二十来只的样子,每一只个头都有脸盆那么大·六条比一般的螃蟹长了不少的步足盘曲在身体的两侧,一对螯足在前面张牙舞爪地夹取些海藻一类的水生植物正往嘴巴里送。
帝王蟹不论是步足还是螯足,都非常地长,又细又长的八条腿盘在两侧,导致它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陆地上的蜘蛛··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虽然长相丑陋了一点,但是帝王蟹的肉质却非常的鲜美,是不可多得的海味,最重要的是,只需要抓到一个,就能够贺泽西吃很久。
可是这些帝王蟹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挥舞着十几对比成年人手还长的大钳子,似乎在警告靠近的人,只要他胆敢过来它们就把他的胳臂夹成一节一节的·根本不好下手,必须想办法把它们驱散开,才好抓一些。
贺泽西靠近泥床,在距离帝王蟹三米远的安全距离停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刚才随手捡起的一块滑腻的海底顽石朝着帝王蟹群栖息着的泥床掷去··石头在海水中行进,划出一道透明气泡轨迹,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帝王蟹群中——没有一点力度。
其中一只帝王蟹很幸运地被砸中了壳,石头落在身上,帝王蟹两只螯足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进食··贺泽西无奈了··深海中物体的浮力实在是太大,再加上海水阻力,他根本没办法惊吓到帝王蟹群。
贺泽西站在原地,看着泥床中安安静静进食的帝王蟹,思考自己直接跳进帝王蟹群去抓一只出来的可行- xing -··静默了半分钟后,贺泽西决定换个猎食目标··刚一转身,正对上一双盯着自己背影看的大眼睛。
贺泽西:“……”·他怎么来了·视线往下,大眼睛的触腕上拎着一串儿半死不活的帝王蟹,大概有四五只的样子··察觉到贺泽西的目光,花枝心中嘚瑟不已,刚才贺泽西想要抓螃蟹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花枝觉得贺泽西果然没了自己不行。
但花枝还是特别作地把拎着的蟹往自己身后一放,语气十分恶劣地对贺泽西道:“别以为我会给你吃·”·贺泽西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哦,好。”
看着贺泽西真的就这么走了,花枝暴跳如雷,气得连身上的颜色都变了,难道就不会求求他吗这鬼螃蟹他才不喜欢吃··贺泽西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花枝没有义务帮自己寻找食物,况且他也不能一直依靠花枝,他需要学会自己在海底生存。
走了一会儿,贺泽西一回头,发现花枝还提拎着一串儿帝王蟹慢吞吞地跟在自己的后面,不由得有些诧异·又走了挺远的路,贺泽西回头再看,花枝依旧跟着自己……·见贺泽西老转过头来看自己,花枝不由得有些羞恼,抻着几条触腕强行为自己挽尊:“你看什么顺路不可以吗”·贺泽西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可以。”
可以是可以,就是没想到您老的速度原来比我还慢··虽然心中这么吐槽,但是贺泽西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暖意,那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听着身后花枝拖拽着螃蟹一路跟随自己所发出的沙沙声音,贺泽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了起来··贺泽西一直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花枝手里的帝王蟹是专门为他抓的,他也知道花枝跟在自己后面是为了保护自己。
毕竟那日的大王乌贼事件还历历在目··人类虽然自诩为万物之灵,是陆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但是在这偌大的深海之下,当危险来临之际,他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面对危险时就好像茫茫宇宙与沧海一粟相比较,渺小的可怜。
所以那日在看见花枝保护自己挺身而出的样子,贺泽西的内心真的很震动··看着花枝体力不支倒在自己的脚边,贺泽西的那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贺泽西是个孤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是教授把他从河边的桥洞下捡了回去,这个世界上,除了教授,再没有第二个人对他这么好。
现在,好像又多出来一个了,虽然花枝可能算不上是一个人·想到这里,贺泽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不明所以的花枝浑身一紧,捏住触腕上那串企图挣扎逃跑的帝王蟹,十分怀疑地看向贺泽西:·他在笑什么·贺泽西方向突然一转,和花枝撞了个满怀。
没料到贺泽西突然转身,正闷着头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低声下气不要面子的花枝朝着贺泽西直接撞了上去··幸好两边的力气都不大,贺泽西只是觉得被撞的胸口有点闷,抬眼,看见花枝像是拎着堆包袱离家出走一样提着一串儿脸盆大的帝王蟹杵在原地,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贺泽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够了,贺泽西捏了捏花枝刚长出来的那条新触腕,说道:“走啦,回去了·”·花枝跟在贺泽西的身后,第一反应是真的很像撞上海绵,软软的暖暖的。
第二反应是,——“你不抓螃蟹了吗”·贺泽西笑道:“你不是抓到了吗”·花枝顿时回过神来,抱住自己的几只帝王蟹,一点也不妥协地对贺泽西道:“哼,求我我才给你吃。”
贺泽西从善如流地道:“好好,求你,求求你·”· · ·第9章 老贼·回到住的地方,贺泽西手脚麻利地处理了一只帝王蟹··今天从醒过来一直到现在,贺泽西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现在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也许是因为肚子太饿的原因,本就鲜美肥嫩的蟹肉似乎也变得格外美味··啃掉一只帝王蟹的两只螯足,感受着食物进入腹中之后的饱肚感,贺泽西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远处,有漂亮的蝴蝶鱼在摇曳着的海藻中穿行游弋,海底泥床上散布栖息着各种虾、蟹、贝类……几只深海虾在试探- xing -地往前挪动着,就在他们的前方,一直蛰伏着一动不动的章鱼突然吐出了一个泡泡。
·浮游生物们随着海水的暗流涌动,水母们半透明的身子在海水中上下浮动……各类海洋生物们在深海中野蛮生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深海就像是一个辽阔巨大的舞台,在没有天敌威胁的时候,所有的鱼都自由自在,进食、休憩、求偶、窃窃私语。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所有的一切都在透明的海水中进行,也许深海不透阳光,但是相比人类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少了些- yin -暗··动物世界相对于人类的世界来说,总是要简单得多。
填饱了肚子,贺泽西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面整理这些日子他在深海之下收集的各种东西——一条死去的小丑鱼、紫红色巨型海葵触腕、一片从没见过的深海贝壳、一只雪蟹、看“星星”时捉到的一只活着的球形粉红栉水母……等等等等,其中最珍贵的,是贺泽西贴身带着的,花枝的一条缩小版断腕。
整理了一遍之后,贺泽西小心地把它们挂回墙上——挂了满满当当的一面墙··随着收集的样本越来越多,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了贺泽西的面前,那就是——他发现,自己身上带的塑封袋明显不够用了。
自从那日去沉船遭遇了大王乌贼后,贺泽西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再去过沉船那边·一是他一个人去害怕大王乌贼杀回马枪,不安全;二是因为他一直守着花枝,没有时间。
因此那艘沉船上的古老遗留物以及沉船中的海洋生物,贺泽西一样都还没有来得及收集··那艘奢华古老的沉船很明显有大来头,不管怎样贺泽西他都没办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可是没有塑封袋或者容器装样本,就算自己去了沉船里面,并且有所发现,也还是没办法带走……·想到这里,贺泽西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就在贺泽西快要放弃采集,决定等到了陆地上,再去通知有关部门进行沉船打捞相关事件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贺泽西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能解决他现在所面临问题的地方。
不再犹豫,贺泽西直接推开了吱嘎作响的破门,他想叫花枝带他去个地方,那里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门外,花枝正整个儿靠在房柱子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上的一只帝王蟹壳看。
看了眼被靠得有点歪的房柱子,贺泽西觉得这“危房”没倒塌也算是一桩奇事··建筑房子用的各种废弃物,所以经常有各种形状怪异的边边角角从房子里抻出来,不过这似乎给某只墨斗鱼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不论是房柱子还是房顶棍子,只要能落脚的地方,花枝一定会缠上去。
不过转念一想,贺泽西觉得敢住在“危房”里面的自己也是挺奇的··见花枝在那儿眼睛都不眨地一直那蟹壳看,贺泽西觉得他可能是馋着了,不由得有些愧疚,刚才就顾着自己吃了,看把孩子给虐待的。
“要吃吗我还留了挺多蟹肉没吃完,要不我给你拿一点”不自觉地,就连语气也变得有温度了许多··花枝没注意贺泽西什么时候从房子里出来了,自然也就没有听见贺泽西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他的一腔注意力都落在地上的帝王蟹大壳里——准确的说,是帝王蟹壳中的小黑鱼身上··他带着贺泽西回来的时候,房门口那条被他抽过两触腕的小黑鱼还没有离开,也许是花枝打的有点狠的缘故,它吐着泡儿眼冒金星地在原地打转儿。
“死啦~~~人类死啦~~~啦~~~~”·花枝不由得恼火,这小东西还没被他打服,竟然还敢说这话·于是,见那边贺泽西处理好了螃蟹,花枝就去把螃蟹壳给搬了过来,直接往那似乎是脑子出了问题的小黑鱼头上盖了过去。
被突如其来的一张罩子给盖了顶,迷迷糊糊才醒过来不久的小黑鱼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用力地顶自己头上的螃蟹盖儿··“坏墨斗鱼放我出去~~~坏墨斗鱼放我出去~~~~”·花枝靠在一边儿,看它在螃蟹壳里面费劲儿地往外撞,完全不为所动。
“坏墨斗鱼放我出去~~~~~坏墨斗鱼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里面~~~~呜呜呜~~~~我要出去~~~~~”·听见平时烦人、嘴碎又爱偷看的小黑鱼在里面凄惨地哭,花枝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被这哭声吵得有些心烦,花枝直接伸出一条触腕啪的一声敲打了下螃蟹壳,吓唬得里面的小黑鱼一动也不敢动弹··见里面的小黑鱼不出声了,花枝才戳住螃蟹壳恶狠狠地警告道:“敢嘴碎,在里面反思。”
“……嘴碎反思”贺泽西看了看花枝,又看了看被他恶狠狠按在地上的螃蟹壳··过了一会儿,贺泽西反应了过来,盯着地上的螃蟹壳,问花枝:“里面是什么东西”·花枝咬牙切齿道:“一条屡教不改的无耻老贼。”
一条……屡教不改的无耻老贼贺泽西狐疑地看向花枝··被贺泽西用这种眼神看着,花枝觉得自己头一次遭到了质疑,“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你不信”·“……没有。”
贺泽西从善如流··花枝冷哼了一声,“不信自己看·”·见贺泽西似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花枝沉着脸不说话了,心道这黑鱼- xing -格蔫坏,不止嘴碎爱偷看,还骂你了。
贺泽西只犹豫了三十秒钟都不到,就果断地掀开了脸盆大的帝王蟹壳··然后,露出了趴在里面一动不动的一条小黑鱼··贺泽西:“……呃”·这鱼,明显是只幼苗,还挺小的啊,哪里老了……·小黑鱼看了眼贺泽西,又看了眼花枝,反应过来之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坏墨斗鱼~~~~~坏墨斗鱼~~~~~打一辈子光棍的坏墨斗鱼~~~~~~娶不到老婆的坏墨斗鱼~~~~~”·贺泽西微微晃神,“……速度真快,这是什么鱼”·花枝恨恨道:“该死的鱼。”
贺泽西:“……”·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花枝咬牙切齿,“果然还是教训得太轻了,屡教不改,下次我一定饶不了它·”·感受到花枝浑身的低气压,贺泽西不禁有些好奇,“它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没有”花枝一口否认。
见花枝这么着急着否定,贺泽西奇怪地看了花枝一眼,道:“是么看你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它说了什么话戳到你的痛处·”·花·此地无银三百两·枝:“……”·贺泽西不再纠结这事儿,他话锋一转,跟花枝说起了正事:“花枝,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沉船的地方在哪里吗”·花枝一脸古怪地看着贺泽西,心里面在打鼓,贺泽西他别是又想回去吧·“现在天气不好,我没办法送你回去。”
硬邦邦的语气,像是有人在逼着他去死··这会儿轮到贺泽西一脸古怪了,“我没让你现在送我回去·”·听见贺泽西的话,花枝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以后也不行。
贺泽西继续道:“我的塑封袋用完了,如果这里离当初我们科研队沉船点的距离不算远的话,我想让你帮忙带我过去·船上应该还有许多我能用得上的东西。
要是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当时掉进海里面的记录仪·”·一提到记录仪,贺泽西就想起了当初自己掉下海时满头花白的教授一脸崩溃的样子··这个科研项目对教授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当初他就是为了记录花枝的信息才在那破船上捱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依旧记录仪没能交到教授的手中,就连自己也折了进去,现在一个人被困在了这海底。
不知道教授现在怎么样了,他身边无儿无女,自己又这么突然没了,他会不会很受打击·教授的年纪也大了,不能让他等太长时间,他等不起··想到这,贺泽西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向海洋上空,有些忧虑,这鬼天气怎么总也不见好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贺泽西(期待):“今天天气好吗”·花枝(冷漠脸):“不好·”·贺泽西(继续期待)“今天天气好吗”·花枝(冷漠脸):“不好。”
贺泽西(冷漠脸)“那今天天气呢”·花枝:“还是不好·”·贺泽西:“呵呵,放屁,天气预报告诉我都出了大半个月太阳了。”
 · ·第10章 地震·当初贺泽西他们沉船的地方其实离花枝的领地很远,但是耐不住贺泽西“软软”恳求的眼神,花枝同意了带他去他们的沉船点。
大自然永远是公平的,在给予了火焰乌贼剧毒和速度的同时,也消减了他们的其他能力——比如体力··火焰乌贼的体力在动物中算不上好,所以花枝在海中游一会儿就得休息一阵子。
又一次体力耗尽,花枝软哒哒地落在了一处海底珊瑚上··“累了,在这里休息·”·“好·”贺泽西点头同意,顺便看了花枝一眼,觉得他的体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察觉到旁边贺泽西在看自己,花枝第一时间误解了他眼神中所蕴含的意思,以为他在鄙夷自己的体力··见花枝在十条触腕不安分地在那儿扭来扭去,贺泽西不由得问:“怎么了”·正思来想去给自己游不动找什么借口的花枝闻言一愣,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这么重。”
贺泽西:“……”·“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我挺瘦的·”·“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花枝恼羞成怒,对贺泽西道:“按照我们海族的标准,你特别的胖。”
贺泽西特别吃惊,“是吗”·这些他倒是不知道,海洋生物对人类也有一套研究标准·涉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贺泽西就变得特别话多而且好学。
他凑到花枝的身边,好奇地追问:“海族是所有深海生物还是像你和那只大王乌贼这样的存在还有你说的海族的标准是什么样子的,你们是不是也会对地球上的其他物种进行研究,并且成立了专门的研究机构要是可能的话,你可以带我去看一下你们深海的研究基地吗”·花枝:“……不知道,不可能,不可以”·被三连拒绝的贺泽西有些可惜。
花枝余光瞟了眼贺泽西,又补充一句:“我虽然很想告诉你,但是不行,这是我们海洋的机密·”·贺泽西点点头,表示:“我能理解·”·忽悠了过去,花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人类很笨。
旁边的贺泽西并不点破,只是淡淡瞥了花枝一眼,慢慢地开口道:·“不过,我的体重在成年人类男- xing -中确实偏轻,这是事实·而且据我了解,火焰乌贼本来就是一种体力不好的海洋生物,花枝你的速度很快,在深海确实非常强大,但是盲目自信是不对的。
如果你不能正确地评估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甚至有可能还会因此丧命·在体力方面,我希望你能正确认识自己·”·刚觉得人类笨的花枝被瞬间打脸,沉默片刻,垂死挣扎:“……我体力很好。”
贺泽西摇头:“而且火焰乌贼不止体力不好,繁殖能力也是所有乌贼中最差劲的,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雌- xing -火焰乌贼一次发情只产一颗卵,是动物世界中名副其实的独生子女光荣家庭。”
花枝又羞又恼,瞬间炸毛,“我是雄- xing -”·言外之意,能力差的是雌- xing -火焰乌贼,和雄- xing -无关··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一样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花枝全身变得通红,这次不是遭受威胁,而是被贺泽西这话给羞的·他十条触腕打结又解开,最终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句话:“我们海族和普通火焰乌贼不同,你要是喜欢小墨鱼的话多生几个也没关系……”·没有注意花枝说的那个你字,贺泽西只是条件反- she -- xing -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墨鱼,相比起来,我还是觉得鳕鱼的味道更加鲜美。”
话刚说完,贺泽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扭头,就看见花枝一脸恐怖的看着自己··贺泽西:“呃……”·貌似一不留神说错了话的样子。
***·走走停停,也算是到了目的地··科研船刚沉没不久,船体完全翻了一个面,倒扣在海底泥床上··虽然船体里面已经被海水浸没,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海洋生物开始居住。
贺泽西打开船舱,小心翼翼地进入··花枝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神情有些恍惚,他还没能从刚才贺泽西说的话里恢复过来··因为船身翻个了个儿,船里面变得乱糟糟的一片,而且行动也变得非常的不方便。
科研船里面的大多数器材都已经因为浸水而变成废物,不过依旧还有一些防水的工具能用··贺泽西在门口处捡了一个以前用来装海底生物的巨大敞口水箱,然后轻门熟路地往船的里面继续搜寻物资。
很快,贺泽西就找到了一些玻璃以及陶瓷器皿,还有一大堆能用来装样本的瓶子和塑封袋··贺泽西把这些东西统统都装进水箱里,然后才拖着大水箱往船的外面走。
路过休息室,一只倒挂在生了红锈的铁杆上的破烂美人鱼布偶落入了贺泽西的眼中··这是他八岁的时候,教授第一次带他出海时送给他的礼物··贺泽西觉得自己脚下的船似乎在上下波动,时光似乎回到了他曾经在研究船上生活的时候,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浪轻轻晃动,船也跟着上下起伏,小小的他站在船上,脚下就像是踩着一块不稳的棉花。
贺泽西摘下已经被损坏被腐化得不成样子的小美人鱼布偶,把它放进了水箱中··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船突然开始了一阵剧烈的的震动,船里面各种各样的废弃物开始往下掉落。
贺泽西差点摔倒,眼尖地抓住旁边的一个把手,大惊道:“什么东西在摇船”·花枝被晃得回过神来,眼见一个贺泽西头顶上一个摇摇晃晃的东西就要砸下来,急忙一把缠住贺泽西和他的大水箱,飞快地往船的外面游去。
本以为遭受了什么奇怪生物的袭击,但是出来之后贺泽西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平静··所有的海洋生物都像是疯了一样惊慌不安,拼了命地往远处游,海底开始咕噜噜冒出许多泡泡,整个海底世界都在剧烈震动,所有的东西都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这幅场景,贺泽西猛地反应了过来,“海底地震”·“快跑”·贺泽西抓紧花枝,主动地抱紧了他的身子。
***·于此同时,海面上一座新形成的火山岛出现在海面··火山喷- she -还没有结束,炙热的红彤彤的火山熔岩从火山口喷出,然后在半空中溅开,然后顺着火山岛流入海中,因为高温作用,海水瞬间蒸腾,蒸汽升上天空变成好看的云彩。
海啸还在继续,巨浪滔天,这对海面上的捕鱼船和其他的船只来说是一场毁灭- xing -的打击·距离火山形成地不远处,一艘来不及逃难的海洋考察船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被蒸汽和灰烬吞没,从此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
伴随着海底火山喷发而产生的有毒气体开始扩散,海面上开始出现许多的死鱼尸体,它们翻着白肚皮,任由疯狂翻滚的海浪肆凌··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包容的大海,在这时变得异常凶残并且充满杀机。
D港深海考察中心··一群人微聚在办公厅中,目光紧紧地盯着再也没有数据传回来的终端显示屏,气氛变得异常沉默··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老教授把注意力从显示空白的传输终端收了回来,扶正了自己的老花眼镜,“请进·”·进来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默,但还是喘着气对着坐在上位的两鬓花白的老人汇报道:“徐教授,海洋地震了。
震源是北纬32°20′,西经64°45′,同时伴随大型海啸和海底火山爆发,并且形成了露出海平面的小型火山岛,火山活动活跃,根据雷达显示的火山灰云层计算,爆发的火山位于……”·艰难地咽了咽喉咙,那人一脸悲痛地继续道:“爆发的火山位于距离我们C组考察船不到三公里的位置。”
话落,偌大的房间变得一片寂静,可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失了言语··终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开始崩溃地哭泣,她的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在她的手背上溅开。
她手里握着的一张两寸大小的双人合照,照片上,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恋人亲昵地拥抱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既甜蜜又幸福··看着痛哭的女孩,看着那一张张悲伤的脸庞,老教授缓缓站了起来,满是褶皱的手郑重地朝上举起,沧桑的目光看向天空,眼眶逐渐变得- shi -润浑浊——·“精神不灭,虽死犹生”·· ·第11章 离开 ·房间里面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声音肃穆,眼神悲伤:“精神不灭,虽死犹生”·科研的路上都是这样,无数前人倒下去,铺成一条通往成功的路,所有千载留名的英雄,他们背后都站着成千上万死去的战友。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迈,有的籍籍无名,甚至就连死去,也不为世人所知,不被人惦记·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人,他们都值得我们敬重,都是推动着我们时代进步的英雄·“三天以后,为殉职的英雄开追悼会”·***·另一边,贺泽西骑着花枝飞快地逃离火山大面积喷发的地方。
贺泽西的心里面很急,毕竟在人类看来这是一场毁灭- xing -的灾难,要是他稍不留神葬身海底,那他现在手里面的东西怎么交给研究所的同事·贺泽西想到这,内心更加焦急,所以一路上都在催花枝可不可以再快一些。
花枝:“我没力气了·”·贺泽西心中正着急,听见花枝的回答,还是忍不住一脸怪异——毕竟就在不久前,花枝还梗着脖子和他犟自己体力很行。
这个弯柺的如此触不及防,贺泽西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你不是很行吗”·花枝嗤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拖着你的大箱子。”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花枝本来想告诉贺泽西,这种小场面他们根本不用怕·但是当他发现贺泽西跳上自己身上的一瞬间,花枝忍不住的就鬼迷心窍了··贺泽西正双腿紧紧夹住骑在他的身上……·天啊……·伸出几条触腕紧紧地缠住贺泽西韧- xing -极佳的腰肢,感受着贺泽西腿上,身上……四面八方传来的温热和滑腻,花枝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伸出自己的触腕揽着贺泽西的腰和肩膀,花枝有些飘飘欲仙,移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贺泽西不知道花枝是在故意拖慢时间,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咬咬牙,“箱子扔了。”
现在他俩还是逃命要紧··“不能扔”花枝突然喊了一声··反应大得吓了贺泽西一大跳:“……”·花枝咳嗽了一声,瞪着眼睛斥责贺泽西:“扔了我们不就白过来了吗”·虽然有道理,但是……·贺泽西又气又急,“但是不扔掉的话我们速度很慢。”
花枝:“已经很快了·”·“……很快吗”贺泽西指了指他们下方那条朝着远处奋力蠕动的那条浅粉色海猪,黑着脸,“可是你现在的速度连只海猪都比不过”·龟速挪动的花枝:“……”·这只该死的海猪·“啪~~~”·正忙着逃命的海猪被冷不丁打了一鞭子,整个儿仰翻在地,整只猪都懵了,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泽西的脸更黑了,“你不是没力气了吗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逃命……”·花枝:“……”·这只该死的海猪·眼睁睁地看着贺泽西掰开自己的触腕,从自己的身上下来,拽走自己抱着的大水箱子,花枝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
这只该死的海猪·花枝一点一点慢慢低下头,眼神恐怖地盯着地上那只企图翻身继续逃命的粉红猪小妹,- yin -森森地吐出五个字:“我要吃了你。”
贺泽西以为花枝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下一秒,贺泽西就看见花枝触腕闪电般伸了出去,一下戳住地上费力挣扎的海猪,然后,啊呜一口喂进自己的嘴里。
嚼了两下……也许没嚼……直接给吞了下去··强行迁怒完毕,花枝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然后看见贺泽西正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看··大眼对小眼对视了几秒。
“呃……”花枝硬邦邦地解释:“平时我也算善良,经常送迷路的小蝌蚪回家……”·贺泽西默默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别慌,慢慢编。”
……·…·那场海底地震和火山喷发果然没有对花枝跟贺泽西造成什么影响,贺泽西心里面觉得越发的神奇··一个人在小房子里面的时候,贺泽西也会定时脱了衣服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但是除了皮肤越来越白皙细腻,身手越来越敏捷轻盈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花枝会装作不经意地靠在小房子的墙上,隔着一只小洞往里面偷看,身上的颜色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粉,和他身上的颜色一样善变的,是他此时的心情··海上都出了大半个月的太阳了,感觉快要瞒不下去了……一想到这个事情,花枝就忍不住忧虑。
有了从自己科研船里面带回来的东西,接下来的日子贺泽西的收集工作进展顺利了许多,所以一回来,贺泽西就开始了忙忙碌碌的资源采集活动··贺泽西这段时间一直故意没怎么理花枝。
自从上次“龟速前行”事件后,贺泽西就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深海之下没有阳光,所有贺泽西没办法计算时间·虽然花枝经常告诉他说没待多长日子,外面的天气还很差,但是贺泽西现在觉得他可能纯粹是在胡扯。
例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贺泽西穿上衣服,余光瞥见了堵在墙壁小洞上的一只大眼睛··贺泽西:“……”·他突然觉得,这只墨斗鱼不止不是教授要找的高智商生物,甚至还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贺泽西打开门,花枝反应很快地立即将自己从墙上强行撕了下来,假装看周围的风景·贺泽西不理他,他也决定憋着不主动找贺泽西··花枝觉得自己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墨鱼,还是要矜傲一些,不然以后面子往哪儿搁,还怎么在深海继续混下去。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盯着花枝:“……你刚刚在干什么”·他主动说话了果然还是要冷落他几天才行,恃宠而骄的行为必须要改,否则以后胆子肥了还不得再切他两条触腕·花枝强压着雀跃的心情,冷漠地睨了贺泽西一眼,哼道:“随便看看风景。”
“……”贺泽西:呵呵,信你我也是该死了··见贺泽西站那儿直勾勾地盯着他就是不说话,花枝面色微赧,但还是强行一脸地不敢置信:“怎么你难道以为我是在偷看你吗”·贺泽西轻飘飘地看他一眼:“难道不是吗”·“啪”被发现了,像是一只吹满气的气球被人戳爆,花枝的脑子直接炸了。
花枝瞬间全身变得通红,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死不承认:“我没有·”·“你知道吗,在人类世界里,像你这种行为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被送去坐牢的。”
贺泽西凉凉地说道,“知道坐牢么就类似你那次用螃蟹壳罩着小黑鱼不让他出来的那种感觉·”·花枝瞬间恼羞成,气急败坏道:“我说没有就没有”·贺泽西也不想跟他扯这些小事,从小房子里面拖出来一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花枝心中一紧,警惕地问道:“你要干嘛”·贺泽西抬头了眼花枝,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花枝狐疑靠近,然后贺泽西指了指两人的头上,笑着对他说道:“今天天气应该挺不错的。”
花枝:“今天天气不好·”·早就料到和花枝会这么说,贺泽西抱着胸问,“是吗,你怎么知道的”·花枝没说话,大眼睛倒是动了好几圈。
贺泽西也不催他,就靠在“危房”门口等着··果然,过了没多久,出现过好多次的那条巨大的蓝鲸从海洋中缓缓游了过来,靠近,然后停留在贺泽西的眼前。
花枝动了动触腕,道:“是它说的·”·“那行吧·”贺泽西点点头,然后开始拿自己的东西··花枝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贺泽西要把东西搬回屋子的时候,却看见贺泽西拎着大件小件地爬上了蓝鲸的背·“它既然不担心天气问题,那就让它载我一程吧。
花枝,在海底的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贺泽西说道,“我在海底待的时间太久了,我该回去了·外面,教授还在等着我回家,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
花枝的心情瞬间低沉下来··[把他放下来·]·一向温顺并且言听计从的蓝鲸第一次无视了花枝的指令,它放低了身子,方便贺泽西更好地爬上他宽阔的鲸背。
“不要走好吗”·贺泽西没有回答··他知道花枝想要把自己永远留在海底,但是他是个人类,花枝很好,但是……他是个人类。
贺泽西骑在蓝鲸的背上,目光悲伤地看着花枝,“花枝,我想家了,我想回去·”·花枝微怔,放弃了强行留下贺泽西的念头,静静地看着巨大的黑色身影消失在深蓝海底。
许久之后,久到看不见了蓝鲸的身影,花枝才轻轻开口:·——“那我怎么办……我等了你……两百多年·”·· ·第12章 ·贺泽西回来的时候,花枝正凄凉地躺在他给贺泽西盖的小房子屋顶上。
莫名的,贺泽西心里面升起了一种强烈的自我谴责··温柔地摸了摸蓝鲸硕大的头顶,贺泽西把自己的东西从他的背上搬下来··本来自己一个人也能搬下来,但是想了想,贺泽西还是抬起头望向房顶,对着花枝温声恳求,“花枝,过来帮帮忙吧,我搬不动。”
花枝甩了甩自己的触腕,一动不动,他以为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贺泽西走的第一个小时,想他··贺泽西:“……”·算了,也不是搬不动……不愿意帮的话他就自己来吧。
过了一会儿,花枝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瞬间腾起身子,盯着正一点一点往房子里搬东西的贺泽西,有些不敢置信··被花枝这么盯着,贺泽西也少见地脸红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呃……今天的天气确实不怎么好。”
贺泽西的运气极差,刚出深海没多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一瞬间变了脸,几秒钟不到就开始暴风雨,电闪雷鸣,狂风巨浪··冒着雷暴,贺泽西骑着鲸鱼在海面上游了好几圈,也没看见海面上有什么船能救救他,再加上蓝鲸体积实在是太太大,没办法带他去浅水区,所以贺泽西又抱着自己的一堆东西回来了-_-||。
之前花枝求着他不要走,他没理人家,现在被光速打脸,贺泽西内心既尴尬又复杂……·花枝紧紧地盯着贺泽西,半晌过后,他问:“你是不是过几天还要走”·贺泽西点点头。
花枝瞬间窜到贺泽西的身边,缠住他,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许走·”·痛·差点吐血·贺泽西低头,眼神恐怖地看了眼快把自己腰杆勒断的触腕,,“我……真的要……要死了,你给我……松开。”
花枝没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哼,我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你又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走了·”·“呵、呵·”贺泽西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然后- yin -森森地摸出了自己放在上衣袋里的刀子。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没有心软,手起刀落··下一秒,毫不意外地传来了一声惨痛的叫声··花枝收起自己的十条触腕,整个身子飘到三米远的距离。
被狠狠地戳了一刀,触腕开始流出淡淡的血··贺泽西戳他刀子的伤口不算深,按照他的愈合能力这根本不算事,但是花枝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抱着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触腕,看向贺泽西的眼神充满指责和怨念。
我爱你那么深,你却伤我这么深……·贺泽西收起自己手上的折叠刀具,放回口袋里,假装没有看见花枝控诉他无情··他整个人都快给掐断成两截了,还管什么有情无情·贺泽西解开扣子,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纤细的腰上,红得发紫的印子,那形状看上去就像是缠在他腰上的蛇一样。
盯着自己的腰,贺泽西整张脸都在发绿,“你是不是想弄死我”·难怪痛得要死··花枝心虚地看了眼贺泽西的腰,在看见那几条黑漆漆的勒痕后,忍不住有点心疼,还没心疼完就开始心猿意马。
发现花枝没吭声,贺泽西微愣,然后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腰杆上,贺泽西的脸更绿了……放下卷起来的衣裳,将花枝灼热的目光无情地挡在外面··贺泽西转过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狐疑地看向了花枝,“你……”·顿了顿,继续试探着问出了他一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题,“你别是,喜欢我吧”·花枝抱着自己受了伤的触腕,恶狠狠地瞪他:“怎么,有意见”·……还真是·泽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看看花枝,又看看花枝,再看看花枝,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所说的“喜欢”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想和我ooxx的那种意思·”·花枝浑身又变成了粉红,眼神闪烁,“你知不知道羞耻”·“……”合上自己不小心惊掉的下巴,贺泽西垂下眼睛,一边拖自己的大水箱一边说道,“物种不同,收收你的心。”
粉色瞬间熄灭,花枝看了眼神情寡淡的贺泽西,轻声嘀咕:“……谁说不同的·”·贺泽西睃了他一眼,抬抬手,“你有这个么”·花枝:“……可以有。”
贺泽西:“……”什么叫可以有··以为贺泽西不相信,花枝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也有手·”·贺泽西看了眼花枝十条触腕,心道行吧,然后动动脚,“你有这个么”·花枝黑着脸不说话了。
“你自己想想清楚·”贺泽西说完,往小房子里走去··花枝泄了气,他知道贺泽西很喜欢自己,但贺泽西的喜欢,和他想要的喜欢绝对不是同一回事。
其实要是他想,随时可以让贺泽西“爱”上自己,可是花枝不愿意·他希望贺泽西能够在长时间的相处中真心爱上自己,而不是靠什么外在的东西··看着贺泽西一个人走进房子,花枝心里酸涩得不行。
贺泽西没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有些事情可以含糊其词,有些事情却不可以,这是原则- xing -的问题·与其让花枝在这种畸形的爱恋关系中越陷越深,倒不如让他早点认清现实。
贺泽西的感情观一向这样,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绝不会拖泥带水,免得到时候害人害己··进房间放好了东西,贺泽西准备出去和花枝好好谈谈,开导开导暗恋失败的动物朋友,劝劝花枝顺应大自然找个母乌贼啥的,但是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花枝给堵在了房子里。
贺泽西被吓了一跳,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冰凉滑腻的触感,贺泽西对花枝警告道:“别乱来·”·花枝没有乱来,他只是将整个身子缠上了贺泽西的身体,轻柔地蹭了蹭贺泽西的脸,然后伸出一条触腕拉住贺泽西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闷闷道:“可是我有这个,而且有三颗……”·成倍的思念,成倍的爱慕。
感受着手掌的下方传来强壮有力的心跳,本来准备发火的贺泽西突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他别扭地抽回自己的手,按捺住心底里升起的怪异感觉,对花枝道:“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花枝没有放,柔软的触腕将贺泽西整个人缠得更加紧密贴合··刚才因为用力稍微有点过头把贺泽西腰勒出紫痕的事情花枝还记忆深刻并且相当自责,所以这次他的动作很温柔很温柔,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在里面。
触腕收缩环绕间,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摩擦着肌肤,贺泽西觉得自己的身上传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片刻之后,察觉到了什么,贺泽西耳根子在一秒钟全部红透,他羞愤地骂道:“花枝,你快放开我——现马上——”·……·其实花枝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但是正因为这样,贺泽西觉得越发地羞愧难忍,恨不得找个海洞直接钻进去。
贺泽西一边整理自己有些发皱的衣服,一边铁青着脸在心底怒骂自己身体不争气,敏感成这样他真想一头撞死自己··他现在有点没脸面对花枝··花枝站在边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觉得贺泽西害羞的样子非常可爱。
“别变粉色”贺泽西咬牙切齿道··能不能先控住了自己又粉又红的身体颜色,再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花枝:“……”·五秒钟过后,贺泽西大怒:“黄色也不行”··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过了很久,贺泽西才重新恢复了冷静,深呼吸一口气,贺泽西准备和花枝好好谈谈。
没想到刚一抬头,就察觉到花枝的目光一直在往他身上某个地方扫,贺泽西好不容易拾掇起来的理智瞬间又断了线··他猛地合拢双腿,神情- yin -森地看向花枝,“你在看什么地方呢”·花枝思索了片刻,“……人中”·贺泽西,“……”怎么办,好想砍死他。
他要淡定,要淡定……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他不懂事,他还是只小动物··贺泽西在心里强行给自己做了一万遍思想工作,然后才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花枝,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花枝把自己的几条触腕打了几个结,垂下眼睛,问:“谈什么,谈你要走的事情”·“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贺泽西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和花枝好好地讲讲道理,结果听见某人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话:·“我不想和你谈,我要囚禁你。”
贺泽西:·啥玩意儿·· ·第13章 受伤·贺泽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提高了几分音量问,“什么”·于是,花枝黑着脸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说,我要囚禁你。”
贺泽西:……·一脸怪异地盯着花枝看了半晌,然后决定无视他的话··神经病啊,脑子坏掉了吧……囚禁他关小黑屋吗,关在这破房子里面吗·想到这里,贺泽西面无表情地踢了“危房”一脚,房柱子果然不负所望地晃了晃——好在没塌下来。
贺泽西:-_-||·指着房子,贺泽西看向花枝,再次认真地确认:“你刚刚说什么,要囚禁我”·贺泽西的举动意有所指,花枝的身子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恼羞成怒道:“你难道以为我就这点本事”·贺泽西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花枝:您请继续表演。
花枝冷哼一声,辩解道:“这房子我随便搭搭而已,就这种小事也值得我费心”·随便搭搭·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贺泽西更加觉得无语,这“随便搭搭”的房子当时颇费了花枝一番心思,贺泽西甚至枕着海泥睡了两晚,破房子才被花枝连夜搭起来。
只不过见花枝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贺泽西只好点头,“是,你说的都对·”·算了,看破不说破··知道贺泽西是在敷衍自己,花枝心里面很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觉得必要的时候还是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花枝看了几眼贺泽西,哼了一声,然后直接离开了··贺泽西诧异地看了花枝飘飘扬扬离去的身影,觉得有点奇怪,花枝除了肚子饿的时候会独自一只墨鱼跑去捕食以外,花枝他平时很少离开房子附近——·不,准确地说,是很少离开自己附近……一想到花枝喜欢自己这个事实,贺泽西就觉得糟心。
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一朵桃花没开过,现在好不容易开了一次,结果对方却不是人··要是花枝是个人的话,讲道理,贺泽西觉得自己也不是不会动心·虽然说花枝- xing -格又暴又跳,智商上也许稍微有点缺陷,脾气也不算好,但是……·贺泽西脑袋突然卡壳,费劲思考了半天,依旧没从花枝身上相处有什么特别戳人的闪光点……·瞪着眼睛望天,许久之后,贺泽西选择麻痹自己:至少他很会抓帝王蟹不是吗而且还有十条触腕,三颗心脏,多好不是·可是花枝不是人啊……贺泽西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将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贺泽西又看了眼花枝消失的方向。
按理来说,现在还不到肚子饿的时候,他去干什么了,刚刚不是还说要囚禁自己么-_-||·贺泽西搞不清楚花枝在想什么,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一直不一样。
贺泽西本来以外花枝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久久不见踪影·贺泽西开始思考是不是今天自己把话说得太重,态度太冷漠无情··贺泽西坐在房门口的大贝壳凳子上,等了很久依旧没见到花枝回来,他也等得有些累和困了,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然后转身回房间关上了门。
他一点也不担心花枝的安全问题,毕竟在深海之下,花枝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他远远要比自己安全地多,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想到这里,贺泽西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
……·…·睡意正浓时,贺泽西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在响,吱吱嘎嘎,噼里啪啦,像是房屋倒塌··身上传来几分微凉的感觉,贺泽西忍不住想要扯点什么东西盖住自己的身体,睡意朦胧地伸出手摸了半天,突然摸到一条冷冰冰滑腻腻的东西。
花枝……不对……·片刻之后,贺泽西瞬间惊醒··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和粗壮得足以碾碎自己的巨型触腕。
贺泽西瞬间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冷汗··房子已经被拆除干净,墙壁、屋顶以及杂物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偌大的海底泥床,只剩下贺泽西一人和不知何时盘踞在自己身前的大王乌贼对视,他长长的触腕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身边。
发现贺泽西醒了过来,大王乌贼发出了奇怪的笑声,他周身的触腕蠕动着纠缠过来,眼睛散发着凛凛寒光,贪婪且不怀好意地盯住贺泽西··贺泽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也被吓走。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他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衣袋里抽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刀藏在身后,紧紧握住,站起身子小心地朝后面退去,不小心踢到一块倒塌在地上的废弃物,贺泽西忍不住踉跄了几步。
“桀桀桀桀……”大王乌贼又发出了这种怪异的笑声,听得贺泽西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看我在小房子里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大王乌贼伸出一条巨大无比的触腕,将贺泽西卷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面前,巨大的眼睛里面折- she -出一种渴求的精光,“一只满身都是虾青素的美味。”
这只大王乌贼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他回到自己的海域养好了伤,然后不死心地回到了这片海域·为了得到虾青素资源,大王乌贼愿意和巨大的抹香鲸拼得你死我活,当然不肯放过贺泽西这个浑身充满诱惑力的美味人类。
更何况,杀他的危险系数要比追逐一头成年抹香鲸要低得多··真好运,他找到他了·更好运的是那只火焰乌贼没有在他身边,这倒是免去了他许多麻烦。
什么伴生,统统都是食物,被人类养大的愚蠢伴生配不上他们海族·不过,味道倒是十分的鲜美可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大王乌贼看贺泽西的目光越发地垂涎欲滴。
他好久好久没吃到过这种美味了··贺泽西费力地挣扎,却没有办法从大王乌贼的触腕中挣脱开来,他眼底一暗,手中的刀狠狠地插进了大王乌贼缠着他的触腕上。
“啊”·大王乌贼吃痛,发出一阵短促的叫声··趁着大王乌贼被刀扎中松懈的一瞬间,贺泽西猛地挣扎开他的桎梏,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没想到贺泽西竟然敢伤害自己,大王乌贼内心变得异常的狂暴和愤怒,他甩动触腕朝着贺泽西狠狠地抽去,硕大恐怖的眼珠子看向贺泽西时,眼底凛凛寒光更盛··“我~要~吃~了~你~”·大王乌贼卷起贺泽西,朝着自己的口器携裹而去。
眼看着黑压压的洞口朝着自己袭来,贺泽西突然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花枝”·贺泽西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发凉,心跳如雷··下一秒,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临,耳边反而响起了一声震破耳膜的惨烈吼叫。
贺泽西感觉到缠住自己的触腕猛然间松开了,就在他无力地往下坠落时,又一条冰凉的触腕缠住了他的腰肢,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他拉了过去··贺泽西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浑身颜色火红,暴怒的花枝。
而刚刚那只十分得意的巨型大王乌贼,此时正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十条触腕正疯狂地拍打着海底,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污浊海泥,在他的身体一侧,一个比他眼珠子还大的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血。
花枝收回滴血的触腕,将贺泽西牢牢护在自己的怀里,看向那边痛苦扭曲的同族,眼神比深海里的寒冰还要瘆人,“你想死”·“成全你。”
不等大王乌贼答话,花枝四条触腕仿佛尖锐无比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大王乌贼的身体里··大王乌贼垂死挣扎,用尽全身力气纠缠住花枝的触腕,蛇一般绞住花枝的触手妄图将它拽出自己的体内。
森冷寂静的海域因为大王乌贼的挣扎而翻涌起来,所有的海底生物都躲进了安全地带··折腾翻滚了十几分钟,大王乌贼终于失去了生机··看着轰然倒地,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贺泽西第一次明白了花枝在海底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当之无愧的海底暴君。
从没见过花枝这种样子,贺泽西承认自己有点被惊艳到··“你受伤了·”·耳边传来花枝带着低沉冷气的声音,贺泽西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流血。
鲜红色的血液往外面冒,很快被无处不在的海水稀释,然后消失不见·贺泽西把手靠近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血颜色有点奇怪,仔细一看又看不出什么不同。
“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被刀子割了·”贺泽西收回自己的手,表示没有什么关系··花枝没说话,但是缠抱着贺泽西的触腕更紧了几分,他很后悔离开贺泽西的身边……他明明知道,没有自己保护,对目前的贺泽西来说这深海还是过于危险。
一想到晚回来半步的后果,花枝就觉得自己的几乎快要窒息过去··贺泽西盯着远处的大王乌贼尸体半晌,然后微微动了动身子,“花枝,先放开我·”·说完,贺泽西转头四下寻找自己的取样刀,“那只大王乌贼我想带回去一部分。”
“等等·”花枝松开搂住贺泽西的触腕,缩小了自己的身子·他凑到贺泽西的身边,伸出一条触腕轻轻地触碰贺泽西受伤的手指,问道:“疼吗”·贺泽西刚准备摇头,便感受到指尖被一阵温热包裹住,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伤口。
贺泽西懵了,低下头,然后看见了令他心跳几乎停止的一幕··· ·第14章 变人 ·贺泽西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出现了一个半人。
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的,宽肩窄腰,线条优美,充满诱惑力,下半身却没有腿,而是由十条触腕取而代之··裸男柔顺的长发泛着墨蓝色的光泽,白皙的肌肤,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上是一双上挑的眼睛,眼瞳是暗红色的,就连眼尾处也泛着一抹妖异的红。
这是一种区别于人类的妖美··贺泽西脑子都炸了,呼吸停住,低着头看花枝,任凭着他俯身轻轻地吸吮他流血的手指·酥酥麻麻的感觉缓缓从自己的指尖传来,贺泽西忍不住一个激灵,他把手指猛地从花枝的口中抽了出来,然后顺便使劲儿推了花枝一把。
花枝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在了地上,他微张着唇,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仰着头看贺泽西,泛红的眼角和怔然的神色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柔弱无助的感觉,非常具有欺骗- xing -。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片刻之后,花枝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变得又黑又臭,他看向贺泽西,咬牙切齿道:“贺泽西,你在干什么”·贺泽西却松了一口气,听见这低沉的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他终于确定,这个家伙果然是花枝,还是一样的脾气。
指尖还残留花枝口腔的温存,贺泽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恶狠狠怒视着他的花枝,收回手,按捺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贺泽西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怎么可以变成人”·瞥了贺泽西一眼,花枝鄙夷道,“哼,我说过我可以有手。”
贺泽西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过来那日自己问他有手没有时他回答可以有的意思·原来他真的可以有手……·站直了身子,花枝慢悠悠地移向贺泽西,妖异冷艳的脸上带着点得意的表情,“我又救了你,我就知道你果然没有我不行。”
贺泽西没有回应花枝的话,他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花枝··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花枝的脸,漆黑的眼眸里带点惊艳和一丝别样的情绪,“为什么你可以变成半人呢不过你长得,很漂亮。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墨鱼,也没见过能变成‘人’的墨鱼·”·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花枝面色微赧,“我本来就可以变成半人的样子,只是不愿意而已。”
深海之下,还是本体来得更加方便和自在,而且半人形态如果被深海摄像机给拍到的话,接下来就比较麻烦··“你要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花枝轻咳了两声,眼神飘了过去,扭扭捏捏地看了看贺泽西,话还没说完,余光猛然扫到了不知何时被贺泽西握在手里的泛着寒光的取样刀。
花枝本来微红的脸瞬间变白再变黑,他飞快地往后窜出了十米远,离得贺泽西远远的··花枝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前一秒还在云端,下一刻就跌入了谷底。
看着不远处贺泽西手里提着刀子一脸可惜的模样,花枝气得不行,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的注意”·见花枝躲瘟疫似的躲开自己,贺泽西心中可惜,但是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取样刀,他朝着花枝慢慢走了过去。
花枝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护住自己,神情恐怖地盯着贺泽西,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六个大字——“你敢动我试试”··贺泽西看了一脸惊悚的美人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越过花枝,走到了死去的大王乌贼的面前。
大王乌贼已经死透,躯体僵硬地倒在海底,也许是因为临死前挣扎地太过用力的缘故,它身体底下的海泥被摩擦出一个大坑,大王乌贼的身子就躺在坑底,十条触腕胡乱地扭曲纠缠在一起,身上布满了森然的血窟窿,仔细看能看见它被捣碎的内脏和白森森的肉,死相十分凄惨可怜。
面对着这巨大的大王乌贼,贺泽西的内心毫无波澜,他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没有用过的一个塑封袋,然后去切大王乌贼身体重要部分的器官组织·贺泽西一个人蹲在那儿背对着花枝,一脸平淡地做着血腥的事情。
见目标不是自己,花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他双手抱胸余光偷瞄贺泽西解刨尸体,贺泽西的手起刀落,上上下下切割,动作娴熟行云流水··花枝身上冒出一股寒意,按照贺泽西的- xing -格,花枝觉得总有一天倒在地上的同类会变成自己。
“唔……还有这个要取一点·”贺泽西似乎是突然想起来某样东西··花枝忍不住好奇地瞥了过去,当看见贺泽西刀子切入的是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时,花枝脸上的面部表情骤然间变得扭曲起来。
随着贺泽西手上的动作,花枝不由自主地并拢了自己的十条触腕,眼角也跟着狠狠地跳了两下··想象了一下贺泽西手里面的那刀子捅在自己身上,然后剜下自己的某个身体部位,花枝十条触腕猛然间并得紧紧的,觉得自己瞬间就要窒息过去。
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很痛苦的样子·贺泽西将切下来的精囊装进塑封袋,然后就着海水洗干净自己的双手和取样刀·起身回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精囊的花枝。
贺泽西的目光下落,视线扫过花枝赤果果充满诱惑力的上身,贺泽西忍不住停留了一秒,内心觉得有点羡慕·继续往下,注意到了花枝并得死死的十条触腕··贺泽西:……·贺泽西看了看神情有些呆滞的花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沉默片刻之后,他决定安慰一下似乎受到惊吓的某人,“别怕,我不切你·”·说实话,面对着花枝这张脸,贺泽西觉得自己忍不住对他下手的几率比以前要小得多。
毕竟面对一只只会跳脚、暴脾气的墨斗鱼和面对一个长得好看、雌雄莫辨的大美人,谁更有优势不言而喻··想到这里,贺泽西收起了刀子,对着花枝点了点头,表示你的颜值我很满意。
花枝这时候也终于想起了正事,他摆着一张臭脸游到贺泽西的面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往海洋上方游去··见花枝游的方向是往上的,贺泽西也不介意他粗鲁的动作了,顺从地揽住了他的脖子,问:“你这是准备送我回去可不可以先让我把下面弄散了的样本带上。”
说罢,贺泽西指了指海底破烂成一片废墟的房子,那里面有他之前收集的深海研究样本··花枝觑了贺泽西一眼,冷笑两声,“天真,我说过我要囚禁你。”
贺泽西:“……”·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脑子不灵清··贺泽西觉得自己有点不是很想和花枝说话,于是沉默下来,冷眼看他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见贺泽西被吓得()瑟缩在自己的怀中不敢说话,花枝心中十分满意,觉得自己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站礁石上,波浪从海中翻涌过来,拍打在他的脚下。
他的眼前是一座小型岛屿,海底火山喷发熔岩堆积形成的火山岛··岛屿形成的时间应该已经十分久远,火山喷发岩浆形成的暗红色石头堆满了岛上,千奇百怪姿态各异。
大大小小的喷漆口群散布在小岛上,再往上一点,可以看见岛屿高处的的一小片森林和草地··咸- shi -的海风吹过来,身上的衣服也全部干透,贺泽西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的味道,却并没有觉得喜悦反而有几分风中凌乱。
四面是广袤无垠的海洋,蔚蓝的海水包围着小小的火山岛,海岛的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螃蟹、贝类、乌龟……·看着巴掌大的海鲜们张牙舞爪地守卫小岛,贺泽西觉得自己有点脑仁疼。
他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把- shi -漉漉的某人从海里面捞了起来··微红的眼角不明所以地对上贺泽西漆黑的眼睛··半晌,贺泽西才倍感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囚禁”·所有的海鲜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放开我”·感觉自己在一众海鲜面前失了面子,花枝不由得有些恼怒,他拍开贺泽西的手,重新泡回海水里,冷哼一声道:“你别想逃,它们很凶残的。”
似乎是为了证实花枝的话一点也不掺假,他的话音刚落,贺泽西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只海蟹举起了小钳子·“咔”地一声夹断了一只海虾的尾巴。
贺泽西:“……”·嗯,果然好凶残··花枝睨了贺泽西一眼,继续道:“这里是大洋中央无人区,除了水还是水,你别想有人……”·话没说完,花枝突然不说了,贺泽西奇怪地看了眼泡在水里的花枝,却发现他目光正注视着海面。
贺泽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发现海面上多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狭长的黑影,看上去似乎是一块浮木,浮木的上面好像还缠着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浮木随着海浪上下浮动,贺泽西有些看不清浮木上面纠缠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浪一阵一阵地袭来,浮木也飘飘摇摇地朝着小岛的方向游了过来,离贺泽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贺泽西定神看了许久,然后猛地从礁石上跳了下去,朝着浮木的方向跑去。
浮木上面,长长的黑发,手、脚……缠在浮木上面的,那分明是一个人·· ·第15章 妒恨 ·贺泽西游到海里,试图救下昏迷不醒的女人,却发现自己很难将她和浮木分离开。
被海水打- shi -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手脚紧紧地抱住浮木,那样子就好像是一条蛇,扭曲着身体紧紧地缠在浮木上··女人身上的黑色衣衫破烂不堪,布料被撕成长条将浮木和她的手腕脚腕捆绑起来,腰也与浮木紧紧地系在一起,看样子是害怕自己因为体力不支抓不住浮木,葬身海底,才趁着有力气的时候将身上的衣服撕扯下来把自己牢牢系住。
一阵剧烈地海浪又拍打过来,浮木也随着的海浪涌动翻了个身,海潮缓缓后退,浮木也往后移动,眼看着就快要随着浪潮退回海里··贺泽西急忙将整个浮木抱住,奋力抓紧不让它退回海里。
等到抱紧了,才借着一浪一浪的海潮使劲儿往岸边拽··围了小岛一圈的螃蟹见状,支棱着八条爪子纷纷绕道,给贺泽西留出一条路来·刚刚还在海水里面发呆的花枝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从海中慢慢游向贺泽西的方向,然后磨蹭着跟贺泽西上了岸。
贺泽西试图解开布结,花枝蹲在边上伸出手戳了戳女人的胳臂,见她一动不动,不禁心中一喜,“死的,快把她丢回海里去·”·贺泽西没理他,低下头抽出身上的刀子,割掉捆绑住女人手脚和腰肢的碎布条。
终于将女人从浮木剥离,贺泽西将人拖到了干一些的沙滩上··看样子她已经在海上漂流了许久,手腕上和脚腕上被布条勒出了很深的红痕,红痕处的皮肤被磨破,破损处因为太久浸泡在海水中的缘故,已经泛白没有血色。
昏迷过去的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蛋苍白干净,只是嘴角处有很重的青紫,眼睛一块乌青,裸露在外的肌肤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看样子像是受过凌虐。
女人的心脏还在缓慢地继续,但是跳动的力度却越来微弱·贺泽西伸出手使劲儿掐住她的人中,没有任何反应,她的鼻息消失,呼吸已然停止··这是溺水后休克的反应,一分钟内若不采取措施进行抢救,她接下来会死。
贺泽西见状,急忙掰开她的嘴,将她口中的异物清理干净,然后立即开始心肺复苏··一下两下……女人依旧毫无反应··贺泽西忙拨开散落缠绕在女人脸上的- shi -漉漉的长发,一边按压女人的心脏位置,一边捏住她的鼻子准备人工呼吸。
刚俯下身,还没触到那人的唇,就被一个凉冰冰的一只手背给挡了下来,贺泽西一愣,然后就要生气··“不准亲她·”·花枝冷着脸,把一脸怒意的贺泽西拉离女人面前。
他的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抓了一只长得像气球一样气鼓鼓的鱼··鱼也有些懵比,它只是不经意间游过,就被花枝从海里面捞了起来,但是又不敢使劲儿挣扎,于是只好瞪着一对圆溜溜的鱼眼睛不知所措地摆动尾巴。
觉得鱼有点滑手,于是花枝狠狠地瞪了一眼气球鱼,威胁道:“别动,不然我吃了你”·鱼浑忍不住身一凉,一动也不敢动弹了··花枝说完,把手里的鱼朝着昏迷在地上的女人脸上怼了过去,对着女人的嘴使劲儿一挤。
突如其来的一挤,鱼的眼珠子顿时瞪了出来,整个身体被挤压地变了形··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花枝一边捏着鱼挤气,一边木着脸看贺泽西,小声道:“别亲她,就这样子,行不行”·看着和昏迷女人嘴对嘴,被花枝挤得直翻眼白的鱼,以及疯狂挤鱼并且一脸“我很不爽”的花枝,贺泽西窜到嗓子眼的火,被这么硬生生地被浇灭了。
时间不等人,救人要紧,贺泽西急忙低下头,继续为女人进行心肺复苏··“咳咳……”·昏迷的女人吐出了几大口海水,发出一阵阵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
花枝见状,把捏在手里的气球鱼随手一丢,重新扔回了海里··结束了炼狱般的经历,终于喘过气来的气球鱼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挤得变形,几乎快要吐血,它晕晕乎乎地在浅海海水里面打了几个转,然后横冲直撞地往深海区游去,速度极快,像是在逃命。
见地上的女人睫毛开始微微翕动,似乎就要醒过来的样子,花枝不爽地哼了一声,然后身体变回了拇指大小的奶白色火焰乌贼模样,顺着贺泽西的裤管爬进了贺泽西胸口处的口袋里。
口袋在贺泽西靠近心脏的位置,贴着温热的胸膛,可以听见贺泽西心脏隔着胸腔传来强劲有力的跳动声,花枝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贺泽西低头,盯着花枝,迟疑地问:“你待在这里……可以”·花枝整个身子缩了进去,心中特别开心,语气却十分不着痕迹,“当然可以。”
过了一小会儿 ,贺泽西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小东西在戳自己··他低下头,只见花枝收回了自己闪着莹莹白光的小触腕,正探出一只被憋得有些红的脑袋,仰头对贺泽西发号施令:“你往口袋里装点水,我要窒息了。”
贺泽西:“……”·你不是可以吗·……·叶蔺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口腔鼻息似乎被浓稠咸腥的海水灌了个透彻,她被呛得止不住咳嗽,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睛,叶蔺却还是努力睁大了双眼,不愿意闭上。
当眼前一切雾蒙蒙的白光散去,视线重新恢复了清明,叶蔺看见的是飘着几朵白云的蓝天·身体没有随波逐流的感觉,现在的她正踏踏实实地躺在陆地··感觉到有风吹来,身上传来一阵凉意,叶蔺终于忍不住开始崩溃哭泣。
——老天,她……终于活下来了……·贺泽西正蹲在不远处的海边往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灌水,突然听见身后传哭声,贺泽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回过了头。
刚才被他救过来的女人正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泣声中压抑着的是经历无尽绝望之后,重获希望的喜悦··“你没事吧”清朗干净的声线。
叶蔺瞬间停止了哭泣,她胡乱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抬头,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形清癯的黑发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斯文干净的一张脸,整个人带着一股很浓的书卷气,身上穿的是实验室里的人经常穿的白大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白大褂有些破旧,上面还沾着一些海泥和污物,看上去应该也是从海上逃生的人。
“你没事吧”黑发青年重新又问了一边,并且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叶蔺伸手拍开贺泽西的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护住自己,警惕地看着他,方才哭泣时的无助在这一刻全部褪去,语气也变得狠戾:“你是谁”·“救你的人。”
贺泽西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的防备,站起身,将头转向了别处,不去看衣裳破烂,有些狼狈的叶蔺··叶蔺怀疑地看了贺泽西半晌,然后打量了一圈四周,没发现第二个人,才暂时卸下了浑身的防备。
她将散落身旁的大小布条布料捡了起,拼接成一块稍微大一些的布围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才站起来,撩开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我叫叶蔺,谢谢你救了我·”·贺泽西转过身,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贺泽西。”
贺泽西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满身伤痕,甚至就连嘴角和脸盘都带着青紫的女人··昏迷时不明显,醒过来后贺泽西才发现,这个自称叶蔺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和花枝张扬的漂亮不同,叶蔺属于干净明媚的类型,尤其是眼睛,大而有神,里面藏着一股令人欣赏的韧- xing -··“你怎么飘到了这里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
顿了顿,贺泽西狐疑地看着叶蔺,“你是逃犯吗”·听见逃犯二字,叶蔺的脸色明显变得惨白了一瞬,她目光看向一望无际、波澜壮阔的大海,没发现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她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贺泽西沉默着观察叶蔺的一系列举动,然后开口道:“你真的是逃犯,谁在追你”·叶蔺垂下头,紧抿着唇,不愿意开口,长长地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神情。
[不说就赶她走·]·花枝从贺泽西的口袋里又露出了一个头,扒在口袋边沿- yin -恻恻地盯着前面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他的内心隐隐有些危机感··他知道,陆地上的人类大多数都很喜欢这种样子的雌- xing -。
思及此,花枝伸出两条触腕摸了摸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心中更觉得胜算全无··重新将头冒出来,花枝看叶蔺的眼神越发妒恨,[她不打算说,快赶她走。
]·贺泽西伸出一只手指头,把花枝冒出来的脑袋又重新按了回去,淡淡道:“不说的话你就离开这里,我不喜欢做善事还要连累自己·”·· ·第16章 亲我 ·“既然同样是从海上逃生的人,互相不过问对方的过往不行吗况且这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土地……”叶蔺说出了这样的话。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很显然,她并不想告诉贺泽西追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贺泽西目光怀疑地看着她,听见叶蔺最后抵抗般的言论,不禁笑了,说话语气淡漠客气:“叶女士,请你想清楚一点,我要是不救你的话,你现在已经死在海里了。
想要知道你的底细只是不希望自己因为一时心善帮了别人,反倒惹来一身腥,在能力不够的情况下,我不想替人强出头,免得到时候被人拿来当枪使·”·“我没有拿你当枪使的意思,”叶蔺猛地抬头,急道,“我只是……”·“只是什么”·叶蔺不语。
贺泽西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然,“既然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可以发誓自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生命威胁,你又能否保证你招惹的人不会伤害到我”·叶蔺低下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神色纠结复杂。
她,不敢保证……·[快赶走她,她一定是想拿你当枪使·]花枝趴在贺泽西的口袋边火上浇油,本来好好的两个人一个岛,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碍眼的,这个碍眼的还很有可能抢走他的贺泽西……想到这里,花枝咬牙切齿,觉得今天必须要想办法把她弄走才行。
贺泽西没有理会花枝在自己脑子里叭叭的声音,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叶蔺··这里是海上无人区,汪洋的大海没有第二片孤岛来供叶蔺停驻休憩,如果真的要赶她走,那无疑是让她再去送死。
贺泽西既然救了叶蔺,根本就做不到真的赶她离开··只是叶蔺身上来历不明的伤痕……他必须要搞明白才行··一阵海风吹来,空气里带来- shi -润的咸腥气息,在沉默的空气中浸泡开来。
叶蔺再次咬了咬自己的唇,垂落身边的双手紧捏起来,似乎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叶蔺抬起了头,她看向贺泽西,目光中闪过一丝坚毅,“我告诉你·”·贺泽西弯了弯唇,“你说。”
“我是从海盗那里逃出来的·”叶蔺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追我的人是大东洋海盗·我是从他们的船上逃跑的,当时他们正抢劫了一艘商船,正在举行狂欢,我趁着这个时机从船上逃了下来。
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才飘到了这里··我得罪了他们的老大,他们不会放过我,一直在找我·不过我在海盗船上的时候想办法用他们老大的手机报了警,搜救人员也许很快就能来,我不会连累你的,我还能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一口气说完,叶蔺定定地看着贺泽西,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书,她的心情沉重,但是眼神却还带着最后一丝苦苦的期待··“大东洋海盗海洋刽子手带领的那一批么”贺泽西神情凝重。
叶蔺没有说话,扯出一个苦苦的笑容来··贺泽西皱了皱眉,没想到摊上的竟然是这么大的势力·大东洋海盗,最凶残的海盗集团··见贺泽西一直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叶蔺的心沉了下来,是啊,就连国家机器都害怕的海盗集团,又有谁敢沾染上它呢……何况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逃难者。
叶蔺目光苍凉地看向海洋,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难道到头来一切都是白费了吗·“总之,谢谢你救了我·”叶蔺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然后拖着疲惫的步子朝着浮木的方向走去。
漂吧……听天由命··“和我无关·”轻飘飘的话顺着海风传进叶蔺的耳朵中··叶蔺猛地停住了脚步,惊讶地转过头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贺泽西。
“你也说了,这里不是我的土地,你要留下来我也没权利不允许·”贺泽西说道,“不过你别离我太近就行了,我和你不熟·”·叶蔺呆愣住了,片刻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
看着贺泽西往小岛远处走的背影,海风萧瑟中,叶蔺默默地蹲下了身,然后抱住了自己发抖的身子··她还不能死……还有一船的人在地狱般的煎熬中等着她去救……·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有希望……·不再管叶蔺怎样,贺泽西一个人往小岛的中央走去。
花枝爬出了贺泽西的口袋,努力爬上贺泽西的肩头,- yin -恻恻地看着远处沙滩缩成一团的长发女人,开口道:“她也许是想要引诱海盗来害你,不过你不用怕,我待会就去把她弄死。”
“闭嘴·”贺泽西把花枝从自己的肩膀上面揪了下来,塞进一个小小的塑封袋中,然后扔进了宽大的衣兜··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花枝先是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整只乌贼都气成了红色·“贺泽西”花枝挤在狭小的塑封袋空间里面怒不可遏,生气地吼道,“快放我出去”·贺泽西不理他,葱茏的阔叶树林落叶堆积满地,贺泽西抬起头,试图在翠绿掩映中寻找到发出刚才奇怪声音的鸟类。
刚才在沙滩上的时候他听见了这边树林里传来的奇怪声音,有点像是襁褓中的婴儿发笑时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这声音很轻,两声过后就不见了,因此就连叶蔺也没有听见。
要不是因为太过奇特的缘故,也许贺泽西也会忽略掉它的出现··“嘻嘻嘻~~~~哈哈哈哈~~~~~”·又出现了·那声音就在耳朵边上响起,贺泽西猛然仰头,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只剩头顶稀稀疏疏的树影摇晃,洒落几丝斑驳的阳光,风一吹就发出“哗哗——”的声响。
·贺泽西取下了常年戴在身上的取样刀,正准备继续寻找,突然之间,听见了一阵布料碎裂的声音··他一愣,正要低头,冷不丁就被一个重物压倒在了地上。
花枝整个人突然凌空出现,直接砸在贺泽西的身上,他撑着自己的双臂,漂亮的脸上带着既愤怒又憋屈的表情,红红的眼角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委屈,“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对我做这种事”·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盯着趴在自己身上一脸“你今天敢不安慰我就要完蛋”的花枝,贺泽西静默了一秒。
一秒钟过后,贺泽西偏过了头,一边四处寻找那只奇怪的“鸟”,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花枝,“你不是也关我小黑屋了吗,咱俩扯平好不好”·“谁跟你扯平啊”·花枝大怒,触腕全部缠上了贺泽西的手和脚,整个人压在贺泽西的身上,威胁道:“贺泽西,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把你拴在树上,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下来。”
“嘻嘻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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