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 by 和田非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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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 by 和田非玉(2)
·“嘘——”贺泽西躺在地上,认真地竖起耳朵,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你刚刚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笑没”·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花枝:“……”好生气·树影间突然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贺泽西心中一惊,“你快起来,这林子里面有东西。”
那东西不是鸟,好大……绿色的,速度很快地在树枝上跳跃行动·花枝不以为然地看了眼天上,“不就是面婴而已·”·贺泽西挣扎的动作停住,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花枝,问道:“……你说什么东西”·花枝看了贺泽西一眼,暗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鄙夷,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博识多见,突然之间想起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的事情。
顿时闭紧了嘴,感受到贺泽西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花枝忍不住内心开始膨胀··过了一会儿,他耳朵尖微微发红,瞥了一眼一脸渴望和好奇的贺泽西,收回自己束缚着贺泽西的触手,扭扭捏捏地小声嘀咕:“………”·贺泽西没听清,“啊”·花枝气恼地瞪了贺泽西一眼,然后死猪不怕开水烫,闭着眼睛耍流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贺泽西提着缺水缺得快死的花枝去海边泡澡,远远的看见海滩上一堆燃烧着的篝火,一个漆黑的女人背影在火堆旁边孤独地坐着,背对自己,面朝大海··红色的火焰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摆,贺泽西不禁觉得有些意外。
走近了,贺泽西将手里面快干掉的花枝随手扔进海里,看了眼地上带凹槽的小木棍和碎木屑,然后对正望着海平面发呆的叶蔺道:“你居然会钻木取火”·“啊……”叶蔺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呃……是啊,以前学过一点野外求生的技巧……”·贺泽西沉吟,“这样啊……”·“是、是啊。
对了,你喝水吗”·说完,叶蔺用树枝小心翼翼地从火堆里夹出几块烧红的小鹅卵石,扔进了旁边一只装满了水的大贝壳里,很快,石头热量被水吸收,贝壳里面的水开始沸腾翻滚,发出咕咕嘟嘟的声音。
等到贝壳里的水停止了沸腾,叶蔺才用叶子端起贝壳递到贺泽西的面前,“这是我去那边的石水凼里面找的水,不是海水,虽然脏了点,但是消过毒以后还是能喝·”·贺泽西垂下眼睛,看了眼正仰头给自己递水,嘴唇已经干燥地起了皮的叶蔺,然后摇了摇头,一个人走回树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晕晕乎乎终于醒过来的花枝,看着越走越远完全没打算回头的贺泽西,暴怒·花枝:“贺泽西你把我落下了”· · ·第17章 暴露 ·夜晚的海水比空气的温度要高,暖融融的感觉从海水的四面八方传来。
花枝被贺泽西扔进海中,在海水中舒展身子,干燥缺水的身体渐渐补充了流失的水分,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原本暗淡下来的莹莹光芒也重新亮了起来··但是花枝并不开心。
他浮在海面上,直勾勾地盯着无情离去的贺泽西,脸色比夜色还- yin -沉··叶蔺正在喝水,从水凼里面舀起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的雨水,因为无法流动的原因积聚在那个岩石的小凹槽中,因为时间太久生了小虫子,水的味道闻起来也有些发臭。
不过,总比渴死要强得多·毕竟更残酷严峻的求生训练她都经历过了,现在这点困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突然想到了曾经令人怀念的时光,叶蔺本来寂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喝下贝壳里面的水,叶蔺起皮了的嘴唇终于得到了一些滋润·她放下手里面的贝壳,准备海边的沙砾滩上找点能吃的东西··今晚没有月亮,天色极黑,布满了- yin -云。
叶蔺心想今晚也许会下雨,她大概得找个干燥一点的地方过夜,否则夜晚会很冷·不过,得先趁着火没有被雨淋熄灭前烤点吃的填饱肚子··找了些耐燃的东西捆在一根木棍上做成小火把,叶蔺点燃火站起身,走了几步,叶蔺看见漆黑的近海里面有个发光的东西,她心中诧异,不由得好奇地走近。
火把凑近发光物体,叶蔺透过透明的海水,看见了一只长得异常漂亮的海洋生物··“一只火焰乌贼”·叶蔺忍不住有些惊叹,毕竟是个女人,再怎么坚韧沉着也免不了喜欢漂亮的东西,她的眼睛亮了一亮,然后蹲下来观察了花枝一会儿。
花枝脸色极臭,他很想要一触腕把这个正脸对着自己的女人淹死在海里面,但是一想到贺泽西警告不准随便伤人的话,只好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想法憋回去··“不怕人吗怎么不逃跑。”
叶蔺低声自语··花枝闻言,心底不屑地冷哼一声··呵……他不止不怕人,还能分分钟搞死一船的人·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叶蔺也没有对花枝做什么,毕竟火焰乌贼有剧毒,不能吃,她也不舍得吃,所以看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叶蔺饿了许久,白天的时间都用来收集木柴和钻木取火了,现在身体非常缺少能量··因为害怕不小心碰到刚才在水里面遇到的那只剧毒乌贼,为了防止自己中毒,叶蔺还刻意远离了花枝所处的位置。
她在火把燃尽之前,找到了一些蚌壳和牡蛎,然后拿到火堆里面烧熟··……·…·贺泽西回到树林··在一片漆黑中,贺泽西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棍,另一只脚踩在一根有小洞的木头上。
小洞的周围还有他不久前刚在附近收集到的干燥易燃的枯草··贺泽西抿着唇,神情坚毅地看着面前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搓、使劲儿搓·五分钟过后,没有一点儿火星出现,甚至就连烟的味道也没有冒出来。
贺泽西扔了手里的棍子,觉得有些失败,认命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天··他觉得叶蔺的力气挺大的……·“嘻嘻嘻~~~~哈哈哈哈~~~~~”·唰唰唰的树影在黑暗中疯狂摇摆晃动,树影晃动间,有凉飕飕的风从林子里吹过,莫名有点- yin -森可怕。
突然出现的声音贺泽西当做没听见,之前在花枝那里确认了,这东西只是顽皮,没有什么危险··贺泽西本来想要抓一只看看,但是它在树枝间窜动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住,于是只好放弃。
虽然晚上不需要光他也看得见,并且不觉得冷,但是不服输的贺泽西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钻木取火··只不过他尝试了好几遍,除了失败还是失败……贺泽西把手枕在自己的脑后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没做对,为什么叶蔺能把火燃起来,他却不行。
“啪唧~”·突然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从树上落了下来,掉在贺泽西的胸口··贺泽西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他先是一怔,然后抽出一只手把那玩意儿抓住,提起来拎到自己的眼前。
绿的,毛茸茸,皮球那么大只,没有翅膀,耳朵和五官都很小,被埋在厚厚的绒毛下面,除了一对粉嫩的小爪子正在空中上下扑腾……两只漆黑的眼珠子圆溜溜,正盯着贺泽好奇地看。
贺泽西愣了愣:“……面婴呃……小的”·绿毛球挥了挥爪子,- shi -漉漉的黑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张开小嘴,冲着贺泽西叫出声来——“嘻嘻嘻~~~哈哈哈~~~~”·运气真好。
贺泽西本来沮丧无比的心情被安慰到了一点,他提着小面婴坐起身来,然后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口袋里摸出袋子和刀子··“嘻嘻嘻~~~~哈哈哈~~~~~”·面婴挣扎了一会儿,挣扎不开铁钳一般抓着自己的手,于是不再挣扎,只是垂着两只小爪子冲贺泽西叫。
贺泽西面无表情,他一边割下面婴的一小撮毛放进袋子里,一边思考这只被称作“面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除了它的毛,能不能想办法带把它整个儿带回去。
突然刮起了剧烈的风,树林子里面的树枝丫开始疯狂乱晃,贺泽西抬起头,一滴雨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这场雨来得极其声势浩大,哪怕是贺泽西呆在树林里面,头顶上有茂盛的树叶遮蔽,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也还是被淋了个透彻··毛绒绒的小面婴也一样被雨水淋- shi -,浑身膨胀的绒毛- shi -哒哒地黏在身体上,露出瘦小的真实体型。
下雨了……·“轰隆隆——”·又是一阵剧烈的雷鸣··贺泽西的心脏被这雷声震得狠狠一跳,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好大的雷暴雨,第二反应便是——·跑快跑快离开树林·紧接着,又一声巨大的雷鸣划破天际,然后,天空中便出现了一条几乎要把整个世界照亮的蓝紫色闪电。
贺泽西拼命往海滩边跑,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他回过头,就在离自己五十多米远的树林深处,一棵长得分外挺拔高峻的树被雷劈中,然后倒了下来··在那棵大树倒下的地方,微有弱红色的光芒在黑夜里出现。
红光越来越剧烈,不一会儿,贺泽西便看见森林的中央燎起了高高火舌··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火势就完全蔓延开来,燃烧整片小岛中央的高地树林,有鸟扑棱棱地从树林中逃窜出来,飞向别的地方。
漆黑的夜被完全点亮,倾盆大雨也不能淋- shi -这场大火,整个小岛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炬熊熊燃烧,在浩瀚的海洋中显得分外抢眼··“嘻——嘻、嘻哈、哈哈——”·凄厉的叫声从树林中传出来,是被烈火吞噬来不及逃生的面婴,它们没有翅膀,在地上行动迟缓,根本没有办法在这场大火中幸存下来。
贺泽西惨白着脸,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 shi -漉漉的额发线一样地往下流··看了眼手被吓得抱住自己的手一动不敢动弹的小家伙,贺泽西轻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今天算我俩命大。”
贺泽西平复完自己的心情,才缓缓抬头,想要看看海滩边的叶蔺怎么样了··然而当他朝着叶蔺那边看去时,映入眼里的一幕差点把自己的心都吓出来——·叶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脚边的火堆已经被大雨浇灭,长发被雨水濡- shi -黏在她的背上,雨水泼在叶蔺的身上,顺着皮肤往下流。
叶蔺双眼惊恐地看着前方,她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得宛如一个死人··她的面前,是一只高大二十多米的巨大怪物——·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浑身艳红,有乳白色的光点在夜色中莹莹发光,浅浅的海水遮不住巨妖长长的触腕,它此时正努力在浅海区撑起自己的身子,试图“走”上岸来。
该死——·贺泽西心中低骂一声,然后不顾自己刚才跑得有些酸软无比的两条腿,奋力朝着花枝和叶蔺的方向跑去··“花枝——”·贺泽西大喊了一声,然后冲到了叶蔺和花枝的中间,“别乱来”·花枝双眼赤红,正死死地盯着那片燃烧的树林,他努力地想要过去,突然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低头,看见自己正担心着的人此时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了三颗心脏,花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伸出两条触腕,将站在自己面前的贺泽西轻轻地捧起来,仿若珍宝般抱进自己的怀中,低声道:“你……没事太好了……”·花枝的身体骤然变小,微红的眼角混合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透明液体,他双手紧紧抱着贺泽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叶蔺的脸色越发地惨白,她死命地压制住自己几乎尖叫的欲望,双眸惊恐地看着贺泽西和那只由巨大海怪变成的、半人不人的东西··——“你们……不、不是人……”·· ·第18章 初吻·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贺泽西低下头,无措地看着紧紧抱住自己不愿意松手的花枝··他听见身后叶蔺传来的那声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声线颤抖的话,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喉结几度滑动,贺泽西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雨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下,划过下巴,划过锁骨,流进花枝墨云般浓密的发中·贺泽西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他的目光无法从花枝惨白却依旧好看的脸上挪开,他的身体无法从花枝紧拥的双臂间挣脱。
——或者说,他不想挣脱··“我好害怕,你就这么死去·”花枝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他双手攀上贺泽西的肩膀,伸出一只手勾住贺泽西的脖子。
一阵剧烈的雷鸣响起,紧接着是划亮黑夜的闪电,一闪而过的光芒中,花枝轻颤的睫毛像是狂风暴雨中苦苦挣扎的蝶翼,一翕一合间都带着脆弱和无助··眼睁睁看着这张漂亮地雌雄莫辨的脸缓缓凑了上来,贺泽西脑子轰然炸开,呆呆地立在原地。
下一秒,贺泽西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柔软,温柔·从未感受过的软热- shi -润轻轻舔舐因剧烈运动而变得苍白的唇瓣,贺泽西情不自禁地睁大了双眼——·黑暗中,花枝满面雨水,他紧闭着的双眼睫毛轻颤,破碎而虔诚的吻像是在触碰什么一触即碎的宝贝。
贺泽西怔然··这是,花枝第一次吻他··他甚至……没有像在树林里一样,推开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微小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贺泽西垂在身旁的双手十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曲起。
然后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贺泽西轻轻闭上了眼睛,微张唇瓣,任由唇舌暧昧地纠缠在一起··水渍声和轻喘声混杂在雨声与电闪雷鸣之中,不算大声,贺泽西却依旧听得双颊微酡,耳尖发烫。
理智回笼,贺泽西想起来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快被吓死的旁观者··他喘息着推开食髓知味的花枝,努力将两人分离开来,气息不稳地小声道:“别、别来了,还有人看着……”·花枝终于平静了下来,他下半身浸泡在海中,整个上半身占有欲极强贴在贺泽西的身上,双臂紧紧揽着贺泽西的脖子,因为情动的原因,眼角的红看上去暧昧而又糜艳。
他轻蔑地看了眼那边快要被自己所看见的东西折磨得疯魔的叶蔺,轻嗤一声,喑哑道,“看见就看见吧,吃了她就是·”·花枝的声音不大不小,穿透暴雨淅沥声,刚好传递到叶蔺的耳中,叶蔺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差一点就瘫软在地上,感受到花枝像是看死物般冷冰冰没有温度的视线,叶蔺脊背一阵发凉,她强撑着意志,惊惧地想要往后退。
那个漂亮得不似人类的怪物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会吃掉自己··“你有病”·仅有的一点温存消失殆尽,贺泽西狠狠地瞪了花枝一眼。
贺泽西转头,目光看向被吓得不轻的叶蔺,视线在她裸露的右腿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把花枝从自己的身上剔下去,从海中朝叶蔺的方向走去··花枝被贺泽西重新扔回海里,砸出一阵巨大的水花,他眼角微红,先是懵比了一瞬,然后就气不打一处来,睁着双几乎喷火的眼睛,朝着贺泽西的背影大喊:“贺泽西你到底几个意思”·花枝又气又恼,明明都那么主动和他亲热了,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刚刚接吻时,贺泽西他甚至还主动摸他的腰了,现在为什么骂他有病……·唇齿间还残留着和贺泽西接吻时残留下来的气息,花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都说人类忘恩负义,拔x无情,果然都不是空- xue -来风,贺泽西他也是这样子··怨念地看着贺泽西单薄的背影,花枝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渣男。
花枝游动身子离岸近了一些,然后伸出一条触腕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沙滩,虽然没有水,但是这么- shi -润的沙滩,他应该还是可以行动的……吧·毕竟今天还下大暴雨。
花枝刚探出两条触腕,想要再试一下能不能追过去,突然听见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贺泽西那个渣男的声音··“花枝,你先在那儿等我一下·”清朗干净的声线。
花枝一愣,然后收回了自己的两条触腕,整个人重新泡回了海里··“……好·”·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疾风骤雨中,花枝忍不住委屈,他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天,觉得自己真听渣男的话。
贺泽西上岸,缓缓走近叶蔺,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和善一点,一边出声安抚道:“叶蔺,你别怕·”·“你……你又是什么东西滚开——滚开——别过来离我远点”叶蔺尖叫起来,她抓起旁边还未燃尽的一截木柴,正对着贺泽西,挥舞着警告他不许靠近。
贺泽西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你别怕,我是人·”·“胡说”叶蔺的眼神依旧恐惧,她的目光落在那边泡在海里的长发怪物身上,然后飞快地闪了回来,防御- xing -地盯着贺泽西,大声道:“那个是什么鬼东西你又是什么鬼东西你是人的话,怎么会和那怪物……那怪物……”·似乎是羞于开口,叶蔺的话没有说完,她咬了咬唇,把说不出口的话咽回嘴里。
叶蔺手中的木棍依旧正对着前方,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贺泽西,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悚还是惊悚·本以为贺泽西和她一样,同是海上的逃生者,没想到却并不是这样……·鬼东西那种怪物·听见叶蔺的话,贺泽西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看了,他站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蔺,冷笑了一声,“不管我是什么鬼东西,我救了你是事实。”
“……”·叶蔺眼中闪过几分挣扎,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不过依旧神情戒备地盯着贺泽西不许她靠近自己··贺泽西不再说话,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叶蔺裸露在外面的光洁小腿,将自己的白大褂的下摆撕下一大块布料,扔给叶蔺,然后转身。
叶蔺看着地上的布料,微微一怔,一低头,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小腿处不知何时被划了一条约十厘米的深深伤口,伤口很深,可见血肉肌理,殷红的鲜血流了满腿,还在汩汩的往下流,顺着雨水落在沙滩上浸没不见。
而刚才自己移动的距离,一条被雨水冲刷的浅浅血迹还隐隐可见,血痕出现的位置,一支燃烧过后的木棒随意地倒在地上,它的尖端处是被火烧成的尖锐形状··这个时候,叶蔺才感觉到了小腿处传来的深刻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颤抖着手捡起了贺泽西扔给她的布料,哆哆嗦嗦地季在自己的小腿上。
系好了伤口,叶蔺抬起头,看了眼站在海潮中的贺泽西,叶蔺抿抿唇,内心感到有几分复杂··贺泽西自认为自己是个挺善良的人,刚才叶蔺的话其实在正常人看来并没有错,他也不该为此生气,毕竟任谁在被二十几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熏陶过后,亲眼看见花枝变成这种样子,都会是叶蔺这种反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鬼东西”和“怪物”两个词从叶蔺的嘴巴里面冒出来的时候,贺泽西不否认自己内心感到非常非常地不开心··这信号很危险啊……·想到不久前那个令他失控的吻,贺泽西微微失神,脑子再一次有点发胀,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变得不正常起来,将自己从虚幻的愉悦感中抽离出来,贺泽西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贺泽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魔怔了··这他妈的是条墨鱼啊,还是条公的有毒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啊单身了二十几年,已经饥不择食到不论男女不论物种,只论死活的地步了吗·“你在想什么”花枝游近了贺泽西一点,仰头看着贺泽西,见贺泽西沉一脸悲痛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花枝沉吟片刻后,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叶蔺,他表情- yin -恻恻地道,“是她让你不开心了我就知道大胸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吃掉她。”
贺泽西急忙伸手,捞住一脸凶残,想要去替自己找回场子的花枝,觉得内心一片荒芜··他将花枝扯到自己的面前,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漂亮得过分招摇的脸,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痛苦之中,“……不是她,是你。”
被贺泽西硬扯了回来,花枝还有些不满,但还是很听话地一动不动地待在贺泽西的面前··看贺泽西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花枝有些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贺泽西扯近花枝的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破罐子破摔,突然听见海洋上传来了两声长长的尖锐刺耳的汽笛声。
贺泽西猛地抬头,看见狂风暴雨中,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轮船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巨轮的顶端,一个大大的猩红色尖刀标志狰狞地立在风向标上方··——海盗来了。
· ·第19章 海盗 ·朦胧的雨雾中,巨大的轮船从海上缓缓驶来,尖锐的汽笛声在海上久久飘荡·随着大船越来越近,跟在它后面的十几艘小一些的船也露出了它们的身影。
打头的海盗船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黑底骷髅旗帜和尖刀标志·船头的甲板上,站满了高声呼叫的海盗,他们冒着雨,手里拿着刀和枪,欢呼着迫不及待地从船上跳下来。
“快跑”叶蔺冲贺泽西大喊了一声,然后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想要往小岛内部跑去,但是抬头一看,满目的烈火,又绝望地停了下来。
前面是火场,后面是虎狼,她该怎么逃,又逃到哪里去……·这燃烧的海岛就像是黑夜里面的一把火炬,照亮了整个小岛,给海洋中搜寻她踪迹的海盗们指引了方向。
察觉到海盗来袭,贺泽西第一时间拉着花枝躲在旁边的一块礁石后面,他侧着头偷偷看着从海里面游过来的大批海盗,脸色有些不太好··花枝则不以为意地靠在礁石上,双手搭在自己的脑后,十条触腕悠闲地轻轻拍打着海水。
“杀啊啊冲啊哈哈哈……把他们都抓起来”·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残暴的口号声越来越近,一大批海盗冲上了沙滩,朝叶蔺的方向冲去;另一部分人则踩着海水朝贺泽西藏身的礁石冲了过来,手中长枪刀棒挥舞不停。
他们刚才发现他了·贺泽西急忙转过头,按住花枝不停拍打的触腕,伸手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的怀里,催促道,“快,花枝你快变回去,先躲起来。”
“小虾米,不躲……”花枝鄙夷道,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泽西一扯,整个身子冷不防地被贺泽西圈在了怀里··大雨滂沱,贺泽西身上的衣裳被雨水和海水- shi -透,黏在贺泽西的身上,花枝上身紧紧贴在贺泽西的身体,隔着一层形同虚设地布料,温热的触感,轻喘的呼吸,跳动的胸腔,凹凸不平的两点……·花枝小腹一热,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蹭了蹭贺泽西胸前那两点,然后特有骨气地收回了自己的话,娇羞地应了一声,“好。”
胸前两处难以启齿的部位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强烈的感觉从尾椎骨顺着脊背窜上来,在贺泽西的脑子里烟花般般炸开··“唔……呃~~~”·贺泽西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将差点溢出口的呻吟努力憋回去。
贺泽西的整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几乎黑成了锅盖··他伸手将胸前那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感觉狠狠揉掉,然后脸色难看地拎起落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火焰乌贼,耳根子发红地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你脑子有病”·花枝一只触腕被贺泽西抓着,拎在半空中,他正努力蜷缩自己另外九条触腕,试图缠绕上贺泽西的手指头。
听见贺泽西咬牙切齿的话,整个身子顺势荡了荡,才毫不知错地轻飘飘地回了句:“啊,什么”·“谁准你……”贺泽西脸一红,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戳了下花枝,然后压低了嗓音道,“谁准你这么对我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花枝说完,若无其事地伸出触腕绞上贺泽西的食指,触腕吸附上贺泽西指尖肌肤,整个身子缠住贺泽西的手指··手上传来紧致黏滑的感觉,贺泽西莫名地想到了那个暧昧的吻……这次不仅仅是耳根,贺泽西整个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羞恼地将花枝从自己的手指上捋了下来,扔进上衣口袋··花枝蜷在贺泽西的衣袋中,十条触腕绞在一起,满脑子都是贺泽西的样子·不知道脑子里幻想到了什么场景,花枝原本乳白色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粉色。
因为衣服口袋贴着胸口处,贺泽西还感觉到花枝他身体有点微微发烫甚至还在抖·“真可爱……”·“……”贺泽西低头,- yin -森森地看着衣袋里团成一团的粉色小火焰乌贼,感觉自己也许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贺泽西一瞬间脑仁疼得不行,暴躁得想打人。
“啊哈哈哈哈哈找到了,这家伙藏在这里哈哈哈哈咦,原来只有一个,隔着雨看不清,还以为有俩,哈哈哈哈……”·突然,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头顶出现,贺泽西抬起头,只见身前出现了一个头顶没有多少头发,满嘴黄牙的男人。
他的手里托着一杆长枪,正盯着贺泽西张扬地大笑,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唾沫横飞:“哈哈哈,小子居然不跑哈哈哈·”·“长得倒是不错啊,嗯~”又是几个手持刀棒,一身粗布烂衣的海盗跑了过来,挥舞着武器包围贺泽西,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笑。
“既然船长的女人找到了,这个海兔要不然就送给舵手好了我记得他就是喜欢这一挂的”难听的公鸭嗓肆意地大笑着,手里的长枪对准贺泽西的脑袋。
贺泽西沉默不语,在听见海兔一词时,神情有点难看·海盗口中的海兔,当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海蛞蝓,而是类似“兔儿爷”的意思··作为烧杀掠抢、作女干犯科的海盗,男- xing -的比例远远大于女- xing -,再加上出海的海盗年龄大多是二十七八岁的凶狠青壮年男- xing -,旺盛的荷尔蒙催使下,海盗间的同- xing -- xing -行为是一件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因此,海盗船上的一种男- xing -,便被称作“海兔”··“刘老哥你也真是挺仗义啊干嘛送给舵手啊,自己留着不好嘛”·“仗义,快别说了哈哈,谁不知道我们刘老哥牛逼,和姓李的干架把人家右手给打折了,舵手正替姓李的主持公道,刘老哥也怕被赶出大东洋帮,正想方设法地给舵手拍马屁呢哈哈哈哈”·听见这话,被称作刘老哥的海盗脸色变得又青又白,他举枪往海里虚放了几枪,冲那说话之人怒骂道:“滚蛋,你他妈的是在找死”·“呜——”·“呜呜——”·远处的岸上,大东洋海盗的号角传来,被刘老哥威胁的海盗看了眼集合的方向,然后往海水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切,跟我来这套”·说完,将火枪扛在肩头,冷笑着离开。
其余人也跟着过去,刘老三神色难看地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低声怒骂道:“狗娘养的,老子改天不弄死你,就不叫刘老三……啊看什么看海兔子给劳资站起来”·刘老三把气撒在了贺泽西的身上,他用绳子将贺泽西捆起来,连拖带拽地扯着贺泽西朝集合地走去。
花枝趴在贺泽西的衣袋口,脸色- yin -沉,他现在恨不得把前面这个粗鲁的男人给宰了··“先等等,”贺泽西悄声安抚道,“我暂时不会有事,待会再找他们算账。”
刘老三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头打量了贺泽西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凶狠地扯了一把绳子,怒道:“唧唧歪歪什么呢你他妈的给老子走快点”·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勉强站稳身子,沉默着跟在刘老三的身后。
先忍一忍……忍一忍……他要救人……要救人……·暴雨逐渐停止··漆黑的夜里,海岛上的空气没有因为雨后而变得清新,小岛中央的那一大片树林经历了一场浩劫后化为焦炭,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烟味。
夜色里,烧焦的树林中有小面婴几不可闻的稚嫩叫声,在吵闹的沙滩衬托下显得冷清且孤寂··突然间,又一声微弱的面婴叫声响起,音色明显不同于前面那只从贺泽西手里又跑回树林去的小面婴的声音。
贺泽西先是一怔,紧接着心中心中升起了一股庆幸··还好,你终于不是孤独的一只了··沙滩上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火光中,几百个海盗在进行狂欢。
离贺泽西不远处的十几个暴徒肆意地谈笑辱骂,其中刘老三正低着头跟一个看起来身高体壮的青年刀疤男人热烈交谈,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贺泽西,目光- yín -秽,令人作呕。
[真想剜了他们的眼珠子·]·花枝浑身艳红,语气- yin -森,压抑不住的狂暴情绪正往外涌··贺泽西垂下眼睛,动了动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轻声道:“好,但是……再等等。”
转过头,贺泽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边六七米左右的叶蔺身上··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上,此时叶蔺正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如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子,神情愤恨地盯着她前面的男人。
“啪”·一个耳光落在了叶蔺的脸上,叶蔺的嘴角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带着海盗帽的中年船长收回手,冷笑了一声,捏住叶蔺的下巴,“逃啊,再逃啊”·叶蔺将自己的头狠狠扭向一边,挣脱他的钳制,咽下满嘴的血腥味,看他的眼神中充满恨意。
“滚·”·叶蔺的话并没有让海盗船长生气,他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欣赏之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蔺,说道:“漂亮的女人数不胜数,不过我就是喜欢你的眼神和身上这种韧劲。”
·另一边,与刘老三结束交谈,正歪头看戏的刀疤男人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片刻之后,他起身走到船长的身边,说道:“老炮儿,休息够了就该走了,我们还得趁着明天天黑之前赶回去。”
“行,让兄弟们收拾行头,回家·”·小岛上的篝火熄灭,巨大的海盗船上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呜咽声··“嘟——”·“休息够了吗上船——”·· ·第20章 关押·一群亡命之徒浩浩荡荡地上了船。
贺泽西被扔到了一间充满难闻的霉臭味的屋子里,与他一起被丢进来的,还有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叶蔺··叶蔺嘴角的血渍已经干涸,挨了一巴掌的脸却开始发红发肿,但是她却紧咬着牙关没有喊出一个疼字,她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处理右腿再次撕裂的伤口,面上表情无悲无喜。
“呜呜呜……不要打我,妈妈,宝宝好疼,疼”·隔着一层木板墙,隔壁不时地传来混乱的低泣声、小孩子的哭喊声,除了孩童的哭喊外,还有一个低沉咒骂的男人声音和母亲声嘶力竭维护孩子的叫喊。
“不要打他了,他不哭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他了……乖孩子不哭啊……”·“疼、疼……”·“狗娘养的小崽子,再哭闹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隔壁的吵闹声平静了下去,男人离开,只剩下孩子和母亲小声的抽泣和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安慰。
贺泽西的眼底沉下一抹暗色,这船上果然还关了一堆无辜人··“隔壁关着的,都是在商船上劫持下来的妇孺儿童·”叶蔺垂着眼睛,专心致志地重新将右腿绑好。
“叩叩……”隔着木板传来了两声轻敲,“蔺蔺我听见了你说话的声音……是你吗那群挨千刀的又抓了人吗”·叶蔺苦笑着回应了两声,道:“王阿姆,对不起。
答应了带人回来救你们,结果……”·“唉,说什么对不起,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大伙都很感激你,而且,为了我们·你已经付出很多了……”·那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气氛变得沉默。
贺泽西抬起头,目光看向叶蔺,沉默片刻后,才出声问道:“隔壁,有多少人”·叶蔺扯了扯嘴角,嘴角疼痛感令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轻嘶了一口气,然后对贺泽西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加上孕妇肚子里的生命,总共有五十六个人。”
“男人全部被砍断了手脚扔进大海里,留下来的全是没有威胁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叶蔺眼底闪过浓浓地憎恶和嘲讽,继续道:“她们全部人被关在一间拥挤的小房子里,作为肉票等着她们岸上的家人拿重金来赎回去。”
贺泽西思索片刻,“她们的家人,会来救她们吗”·叶蔺轻叹了一口气,仰头闭目背靠着墙壁,“有的会来,有的不会·没人赎买的,海盗们会把人直接扔进海里,任其自生自灭。
你知道的,普通人被丢进这汪洋海里,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女人和孩子·”·只有死路一条么·听见叶蔺的话,贺泽西想到了她竟然能在海上活下来的事实,最令人惊讶的,是她超乎常人野外求生能力——钻木取火、脏水消毒……思及此,贺泽西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叶蔺的身上,再次打量了一番。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她的身材无疑很好,腰细腿长,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身上偶尔可见的细小伤疤,也许是因为受伤时间久远的缘故,这些小伤痕颜色已经和肌肤原本的肤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贺泽西心底隐约升起了一个猜测,他迟疑地看向叶蔺开口道:“你……是军人”·叶蔺掀了掀眼皮,“以前是·”·“你真的是人类”叶蔺重新睁开了眼睛,她坐直了身子,看向贺泽西,漆黑的眼底带着探究和不解,“你为什么会被抓起来,那只……嗯……按理来说你根本不害怕他们。”
一句半遮半掩的话,不过贺泽西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贺泽西知道,叶蔺对自己还保持着相当高的警惕·因为直到现在,她也没主动帮助他解开束缚着他手脚的绳子,她怕他伤害她。
不过这对贺泽西来说也无所谓,他要是想的话,随时可以让花枝变成人形帮自己解开绳结··贺泽西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瞥了叶蔺一眼,淡淡地道,“我只是想救人。”
叶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贺泽西和叶蔺两人相视一看,都默契地闭了嘴··从外面上了锁的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一个端着水和食物的青年刀疤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手里的食物是米饭和一些鱼罐头和熟食,其中甚至有一小盘绿色蔬菜,这是作为海盗都难以享受到的优待··他把门重新上了锁,然后才将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走到贺泽西面前给他解开捆绑着手脚的绳索。
他咧了咧嘴,对贺泽西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来,“饿坏了吧,要乖乖吃饭·”·贺泽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他顺从地点点头,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摆着的饭菜上。
见贺泽西这么听话,舵手的脸上笑意更浓·他转过头,目光狠戾地盯着靠在墙边的叶蔺身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不识抬举·”·“待会再好好睡一觉,不要想着逃,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舵手离开,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上了锁··舵手前脚一离开,贺泽西后脚就正襟危坐在了桌子前··“叶蔺,吃饭吗”·“不饿。”
说完,叶蔺神情怪异地看着端端正正坐上饭桌的贺泽西,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他的想法·刚刚还说要救人的人,就……就因为一顿饭屈服了·这也太没骨气了,比她一个女人还不如。
贺泽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叶蔺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为饭投降的软男人·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饭菜,甚至快要忘记熟食在口中的感觉了··端过桌子上的一碗水,贺泽西先喝了一口,然后把衣袋里的花枝放进水里去。
花枝冷着一张脸,整条仰面躺在水碗里,心情极度不爽,[他叫你乖乖·]·“不是,你听错了,他叫我乖乖吃饭·”贺泽西拿起筷子往嘴里喂了一口饭,尝到米饭的味道时,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这米饭的味道有点怪··见贺泽西一本正经地替那满脸疤的丑男人辩解,花枝暴怒,“那你为什么还听他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乖乖吃饭,我也会听你的话。”
贺泽西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喂进嘴里,眉头依旧狠狠皱着··青菜的味道也是怪的··[……贺泽西你这个渣男·]·花枝憋着一肚子委屈恶狠狠地将这话说完,整个身子埋进了水碗里,喷出一团墨水将水搅浑,他暂时不太想看见贺泽西的脸。
贺泽西尝了两口,干脆扔下了筷子·他神色怪异地看了叶蔺一眼,心道怪不得她不吃……这饭菜,根本吃不下去··叶蔺觉得有点懵比,本来一边喜滋滋吃饭一边还自言自语的贺泽西突然放下筷子不吃了,还用一种很令人费解的目光看着她。
她又怎么了,难道她的有什么很让费解的行为吗相比之下,贺泽西他自己才更让人觉得怪异吧又是自言自语又是和妖怪接吻·思及此,叶蔺也毫不畏惧地对上了贺泽西的眼睛,两个人都用一种很难具体描述的目光瞪着彼此。
五分钟后,叶蔺有些受不了了,她开口问贺泽西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贺泽西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没啥·”·叶蔺:“……”神经病啊·桌子上,花枝待着的那个大碗里,原本澄澈甘甜的水变成黑乎乎的一片,贺泽西用筷子试图将生气中的花枝捞起来,但是夹到了又被他溜走。
“花枝,救人么”·[……]·没理他··贺泽西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盛满墨水的水碗,然后开始撸自己的袖子。
三秒之后,花枝被他整个儿捏在手中··整只乌贼被暴露在空气中,大眼对小眼对视了一会儿,花枝终于反应过来,压抑着怒意道:“贺泽西,你这个混蛋,赶紧放我下去。”
“谁在说话”叶蔺被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吓了一跳,朝着贺泽西的方向看去,看见了贺泽西手里面抓着的乳白色火焰乌贼··叶蔺呆住,目光落在贺泽西指尖的漂亮小乌贼身上,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只白色火焰乌贼,我抓牡蛎的时候,在海里见过。
刚刚……是他在、在说话”·听见叶蔺的话,花枝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想回答··贺泽西还记恨着叶蔺不提醒他饭菜难以下咽的事,缓缓扭过头,抓着花枝的手朝叶蔺晃了晃,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是呀,你不止见过,你还被他吓得不轻。”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叶蔺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突然想起了那个让自己世界观崩塌,把自己吓得几乎半死的海怪,然后反应过来贺泽西话里的意思,脸色在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
贺泽西收回花枝,内心:呵呵呵……·被贺泽西拿去恶作剧,花枝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他偏过头,木着脸,“你放我下来·”· · ·第21章 交战 ·“呜呜……妈妈,我饿,我饿。”
隔壁又传来了小孩子的小声哭闹声··“不饿不饿,囡囡乖不哭啊,等爸爸来救我们了就带囡囡去吃汉堡和炸鸡腿·”·“要不然,把我的给孩子吧。”
无力而疲惫的女声··“囡囡,不准接大姐,这怎么可以,总共就这么点饭菜,你自己吃……”·叶蔺的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听见隔壁的声音,她收起眼底的胆怯之色,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慢慢地朝着贺泽西的方向走来。
贺泽西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叶蔺颤抖的两条腿上,觉得她怕得有点过分了··花枝正等着贺泽西把自己放下来,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抬眼一看,却发现贺泽西正津津有味()地盯着那女人长长的大腿看。
花枝瞬间忍不了了,直接变成人,落在了贺泽西的怀中,整个身子挡住贺泽西的视线,脸上带着薄怒,“你在看什么”·“妈呀——”·叶蔺被突然出现的花枝吓到瘫坐在地上,神情惊恐地看着饭桌前的二人。
她想去端饭菜,可是现在她双腿发软,根本不敢过去··贺泽西没逗她,它果然是那只怪物·本来抓着乌贼的黑发青年,怀中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墨蓝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大片裸露的肌肤,面容犹如俊美的神祇,下半身却拖着十条长长的触足,细长的触腕如蛇一般扭曲攒动,其中几条正紧紧纠缠在贺泽西的腿间腰间,张扬跋扈地圈住贺泽西整个人。
隔壁屋子里,拥挤在一起的女人们也听见了叶蔺惊惧的叫声··她们纷纷停住了各自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脸上是浓浓的担心和忧虑··两间屋子隔音效果不好,彼此之间都能听见声响。
但是女人们却不敢大声声张··曾经叶蔺也发出过声嘶力竭的叫喊,她们也试图帮助叶蔺,却被三四个闯进来的海盗用刀棒逼在房间中警告安分一点,不然的话就割掉不听话的耳朵和舌头。
“砰砰砰”·几声重重的敲门声,带着警告的意味·紧接着门外传来了看守俘虏的海盗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又狠狠地砸了几下门,道:“叫春吗给老子安静点叫得老子耳朵疼。”
叶蔺闻言,猛地捂住了嘴,定定地待在原地··动物变成人这种事情,不管再看几遍她都觉得惊悚无比·她不是小孩子,聊斋志异里妖精修成人形都是骗人的鬼话,她从来不信,可是当这件事一而再地发生在自己眼前……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呜呜……妈妈,我饿,我没吃饱……”·“嘘,囡囡小声点……待会坏蛋要进来打人了·”·隔壁小姑娘稚嫩的童声带着微弱的哭腔,叶蔺虽然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站身起来,朝着饭桌上走去。
叶蔺压力十足地顶着花枝- yin -恻恻,近乎实质化的视线,飞快地拿过桌子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然后退回到了屋子的一角··花枝鄙夷地瞥了叶蔺一眼,收回视线,对贺泽西凉凉道:“这个人类除了胸大腿长,真是没有一点用。”
贺泽西:“……”·身体传来一点怪异的感觉,贺泽西红着脸扯出两条探进自己衣服裤子里面,正摩挲着肌肤上下乱摸的触腕,咬牙切齿道:“你够了。”
叶蔺的一张脸一阵白一阵红,她装作听不见花枝对自己的评价,平静下来,蹲下身子,低下头,将散落脸庞的几缕黑发捋至耳朵后面,然后伸手推开挡住墙边的一小块木凳子。
木凳子被移开,原本被遮挡住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破洞出现在叶蔺的眼前··叶蔺轻轻敲了一下木墙,然后朝着另一个屋子的人小声道:“囡囡不要哭了,不饿,不饿,姐姐给你吃的。”
说完,叶蔺将手里面的一小盘鱼罐头从洞口塞过去··“那饭菜,味道很怪·”·身后传来黑发青年迟疑的声音,叶蔺抬头,见贺泽西正歪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端的饭菜看,神情几分怪异。
“你……先自己尝尝·”贺泽西说完,不再言语··他有些不能理解,看叶蔺对待她们的态度,并不是那种己所不欲施于人的人,难道她不知道这饭菜有问题么·就连自己一个那么久没吃过正常饭菜、并且从不挑食的人都觉得难以下咽,叶蔺她还期盼一个小孩子能吃掉它·叶蔺递送饭菜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贺泽西一眼,然后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喂进嘴里。
哪里怪了,不怪啊……挺好吃的··把手上端的所有饭菜都通过小破洞送了过去,隔墙传来细弱蚊蚋的稚嫩童声,“谢谢蔺蔺姐姐……”·叶蔺递完了饭菜,抱着自己的腿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离贺泽西和花枝二人的位置挺远,瞟了一眼贺泽西,耳尖一热,然后赶紧低下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饭桌那边两个人的拥抱姿势并不是很清水——·贺泽西坐在椅子上,花枝整个人几乎是骑在了他的身上,墨色长发铺陈,张扬的脸上是一双漂亮的暗红琉璃眼,眼角一抹绯红看上去奢靡且妖冶。
他上身挂在贺泽西的身上,双臂将人圈住,垂落地上的细长触腕像是活的树根,弯弯绕绕地缠着桌脚和椅子腿,霸道地将贺泽西牢牢地嵌在椅子上和自己之间··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很奇幻、暧昧的一副画面。
叶蔺耳朵依旧在发热,她决定选择- xing -眼瞎装作看不见··怕归怕,但叶蔺终于知道,他们确实不会伤害自己·或者换一种说法——贺泽西不会让它伤害到自己。
甚至,贺泽西还准备救她们,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类又怎么可以和怪物搞在一起……这些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想通了这些,叶蔺闭上了眼睛,她有点累,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饭桌前,贺泽西紧锁着眉头,盯着桌子上自己那份只动了两筷子的饭菜,第一次对自己的味觉产生了怀疑··难道说是他自己的问题吗……·贺泽西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一副很专心的样子,垂着眼睛,薄唇紧抿,眼神专注。
好可爱……·花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他低下头凑近贺泽西的脸,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贺泽西翕动的长睫和眼睛··眼皮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濡- shi -,贺泽西抬眼,将思绪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身上衣服的扣子被摩挲开了,衣衫也有些凌乱。
贺泽西打量了一圈不知何时布满全身的触腕,耳根子瞬间变红··他张张嘴,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下去·”·相比内心的燥热,贺泽西的语调反而没有什么温度和起伏,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花枝先是想生气,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触腕,抱胸看着贺泽西,压下内心的不满,漂亮的眼睛微微挑起,“行·”·顿了顿,花枝继续道:“待会儿想让我救人的话,你再求我上来。”
求你……上、上来上啥来啊·贺泽西被花枝的发言刺激得不轻,他偷偷看了眼远处的叶蔺,见她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的样子,忍不住心虚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不着痕迹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变小了身子正努力往墨碗爬的花枝,觉得痛心疾首,这只墨斗鱼也许真的有病··……·…·海盗船的甲板上··几个年轻的海盗正围坐在一起赌博,下注的叫喊声和摇骰子的声音盖过了海浪和风的怒号。
船长屈膝坐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眺望远处··天色渐明,橘黄色的日出从海平面上升起,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海面变得波光粼粼··突然间,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东方海平面升起,黑影棱角分明,朝着海盗船队的方向行驶过来。
船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重新观察那道黑影,在看清了那是一艘挂着鲜红旗帜的军舰后,船长急忙跳下甲板,挥手朝着手下船员们大喊了一声,“快,通知舵手转换航线前方有敌情”·“报告船长东北方向,西南方向都有军舰的影子”·“奶奶的谁他妈报警了……”船长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他蓦然想到了前日在关叶蔺的房间里遗落过的手机,眼里闪过一阵- yin -翳,他狠狠啐了唾沫往船里走去。
“二舵,指挥作战”·“是船长”·所有的海盗船在很短的时间里进入了战斗状态,海盗们聚集在船上,神情狰狞,手中拿着枪支弹药,甲板上放置着大炮。
“嘟嘟嘟——”·“前方船只注意,我们是央国海军,你们已经被包围,请尽快投降并且释放人质前方船只注意,我们是央国海军,你们已经被包围,请尽快投降并且释放人质再次警告请尽快释放人质”·严肃的警告声从军舰上响起,穿透整片海域,被关押在小房子里的人们也跟着激动起来,看守的海盗进到屋子,神情狰狞地朝着其中一个兴奋的妇人- she -出一枪。
“都他妈的给老子安静点”·妇人的脸上还保持着看到希望的喜悦,她倒在地上,血液迸溅一地,鲜红的血液仿佛符咒,落地便封住了所有人的口舌。
·骚动顿时平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之色,瑟瑟发抖地拥在一起··叶蔺靠着墙壁,一声枪响后,她蓦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咬牙切齿道,“这群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砰”·一声巨响,门被人踢开。
船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长长的刀子,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叶蔺,神情- yin -狠无比··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贺泽西:“呵呵,警察叔叔来救我了。”
花枝冷笑:“呵·”·后来·贺泽西:“我错了,求你救我……”·花枝:“怎么求”· · ·第22章 逃命·外面枪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战斗正式开始。
海盗船长神情- yin -翳,他手里提着长刀,径直朝着叶蔺走去··“臭婊子,是你报的警”船长伸手拽过叶蔺的长发,往地上砸去,心中愤怒无比。
贺泽西见状,想要去帮忙,却被海盗船长身后跟着的两三个身材壮硕的海盗拿住,一动也不能动弹··“看好那个海兔,别让他趁乱溜走”海盗船长发号施令,然后一下两下,硬拽着叶蔺的头发往地上狠狠地砸。
她好痛、好痛……·叶蔺的脸贴在木质船板上,砸的生疼,额头已经开始渗血,她依旧咬牙强撑着身体,奋力反击,却遭到了更加粗鲁地殴打··“敬酒不吃吃罚酒,哪只手报的警”海盗船长脸上挂起嗜血的笑,他将叶蔺的右手扯出来,手上锋利的长刀按在她的五指根部,“这只手”·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狗畜牲,你放开我”叶蔺拼命地挣扎,手上传来了刺痛感。
“啊——”·殷红的血从她的五指和刀刃相接处溢出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叶蔺挣扎地更加厉害。
血撒了一地,叶蔺痛苦地在地板上滚动,海盗船长凌虐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他将刀子插回刀鞘,硬拖着叶蔺往外面走去··“把那小白脸也带上,跟着我”·船身在波涛中晃荡,花枝从水碗了探出一个头来,他看见贺泽西被强行拉出去,他听见外面传来军队的声音。
花枝面色- yin -郁,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十条触腕,再一次恨自己没有腿的事实··他想要直接变大弄死这帮海盗,把贺泽西抢回来,但是理智告诉他,海军也在这里,他不能暴露……否则会被抓走。
花枝从碗里翻出来,落在地上,摔得有点疼,花枝努力试图翻个身,但是没成功,花枝憋了一肚子的气,他在海里面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海盗船长来到甲板,迎面跑来一个海盗,他的右手已经被狙击枪- she -穿孔,无力地下垂着,正往地上不停地淌血,他的神色慌张,脸上大汗淋漓,“船长,不行,他们的人太多了枪支弹药也比我们的充足,我们抵抗不了多久了。”
船上已经很多海盗负了伤,有的甚至直接被打爆了头,倒在地上,其他的海盗将人从原地拖走,要么直接扔进海里,要么当作盾墙抵在自己的前面,挡住前面军队的- she -击。
船长扯着叶蔺站在甲板,冒着枪林弹雨,脸色铁青一片,他愤怒地看着越逼越近的军队,咬牙道:“把关押的肉票全部拉上来放在甲板上排成排,当人肉护盾,奶奶的,老子看谁还敢- she -我们。”
“是”·很快,被关押在船上的女人孩子们被绑上了鲜红惹眼的布,强行拉了出来,她们被勒令排成一排站在甲板上·四五岁的小姑娘不懂事,不明白她们现在的危险处境,一张漂亮的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抱着母亲的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远处的军舰,语气天真,“妈妈,警察叔叔来接我们了吗”·面容悲伤的女人拉过孩子,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后,紧闭着双眼艰难道:“囡囡,好好躲在妈妈身后,警察叔叔来救我们了。”
“诶……妈妈,地上有只海鲜在爬·”·花枝动作一顿,脸一黑,然后察觉到一双小手把自己捧了起来··“囡囡不要乱跑”·女人大叫一声,满眼惊恐,焦急地想要下来拉回自己的孩子,却被海盗手中的枪支重新驱赶回原位。
女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双手捧着花枝,声音稚嫩而童真,“妈妈,囡囡没有乱跑,囡囡是在救小动物,你看它都爬得流血了·”·“小崽子,回去站好”粗糙暴戾的呵斥声。
紧接着,捧着自己的手一阵剧烈抖动,花枝感觉到人类幼崽在挣扎时将自己奋力抛了出去··天旋地转中,花枝重新落进了海里,溅出一小撮水花··……·“大炮,轰”·海盗船上,海盗们受伤的哀嚎声不绝于耳,神出鬼没的大东洋海盗遭遇了十几年来第一次大规模围剿。
打劫央国商船时遭遇的抵抗已经耗掉了他们一部分枪支弹药,依照现在这种消耗速度,他们必败无疑··一直在指挥作战的二舵抹开一脸的血,跑到船长的身边,焦急道:“船长,他们还在继续逼近,我们快抵挡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船长神情莫测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军舰,低声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逃”·炮弹发- she -的声音太大,二舵没有听见,手放在耳朵边完成喇叭状,提高了音量问道:“船长你说什么”·船长一把揪过二舵的衣领,- yin -森森地小声道:“你快去告诉舵手,准备弃船逃命。
我在船尾等你俩……”·“那……那兄弟们怎么办”·海盗船长狠狠地踢了一脚脚边的船锚,怒道:“管他娘的怎么办”·二舵犹豫片刻,然后低低地应了声,“……是。”
趁着船上的人不注意,船长偷偷放下了救生艇,两个舵手将贺泽西和叶蔺硬扯了上去,带上几个打手,翻身上船··“开快点”·海上烟雾缭绕、枪林弹雨,船长回过头,看了眼央国军舰,忿忿地往海中吐了一口唾沫,往远处逃去。
·十几艘海盗船被全部包围了起来,惊觉没了指挥的海盗们纷纷反应过来,他们停止了战斗,慌慌张张地穿上救生衣,扔下救生艇四窜逃命··海军大部队终于攻上了大船,女人孩子们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煎熬和折磨后,总算是等来了国家的救援。
船长捏紧拳头狠狠得锤了下船舷,忍不住一阵肉疼,“奶奶的,好不容易搞来的肉票子就这么没了还他妈的把大部分身家给折了进去·”·叶蔺目光直直地看着被解救的人,突然满足地笑了起来,她蜷缩着身子,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比纸还苍白,连带着那笑容也变得有几分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听见这令人毛骨肃然的笑声,二舵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那么多的兄弟跟着他结果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搞出来的祸端·他伸手扳过叶蔺的下巴,锐利的鹰隼眼带着憎恶和反感,“你这个令人恶心的女人,我们该怎么折磨你才解恨”·听见这话,旁边正闭目养神的舵手睁开了眼睛,推开二舵捏着叶蔺的手,凶狠的刀疤脸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别对船长的女人动手动脚。”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二舵看了舵手一眼,虽然不服气,但还是没有再继续为难叶蔺··谁都知道,船长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喜欢··不过,船长的喜欢,没有哪一个人能经受得住吧上一个女人坚持了多久来着,十天还是十二天·二舵轻蔑地看了眼叶蔺鲜血淋漓的右手,露出一个冷笑来——她也一样,是活不了多久的。
船在海面上晃晃荡荡,波涛起伏,海风低号··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贺泽西觉得有些头昏和恍惚··他刚才在混乱中被人拖扯着撞了头,额头上似乎有液体流下来的感觉,贺泽西条件反- she -- xing -地想要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手脚再次被人绑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四下寻找花枝,然后猛地想起来自己被海盗强行拉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端上装花枝的那只碗··贺泽西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花枝要被海军发现然后送进实验室里解剖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薄的调笑,“一舵,瞧你的小兔子醒了·”·贺泽西转头,便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的船头三个人··其中两个海盗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另一个戴着头巾的海盗船长手里正拿着一条软鞭,半蹲在叶蔺的身前,手中的刀子正一点一点地在叶蔺的胸口处刻字。
叶蔺被拷在船头,整个身体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她紧咬着牙关,目光憎恨地盯着船长··看热闹的鹰隼眼海盗发现贺泽西醒过来,吹了声哨子,用胳膊肘拐了拐一旁的刀疤青年,目光低俗、令人作呕,“快去看看你的小宝贝儿。”
贺泽西忍不住觉得有些反胃,他抿着唇,别开眼,不去看那几个海盗,目光落在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上··大海波光粼粼,炙热的阳光洒在海面,海水开始蒸腾,海面上方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海浪随风波动,掀起一阵浪花,浪花破碎,巨大无比的黑影出现在海水下方··[不要怕·]·脑海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贺泽西微微一怔··另一边,二舵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看好戏般盯着扭开头的贺泽西,开口道:“哎呀,看来他很恶心你啊。”
舵手面带笑意地抬腿踢了一脚鹰隼眼,骂骂咧咧道:“滚开,他恶心的明明是你,看你这眼神下流的……”·贺泽西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垂着眼睛,尝试着挣脱捆着自己手的绳子,没成功。
刀疤青年见状,几步走到贺泽西的身前,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地帮贺泽西解开绳子,轻声安慰道:“宝贝儿别怕,我不像船长那样,你要是乖乖的跟着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贺泽西抬了抬眼皮,松了松手腕,朝舵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真的吗”·“当、当然是真的·”·贺泽西突如其来的奇怪微笑,让刀疤青年有些发愣,紧接着,他看见了一条暗红色的触腕如活物般从贺泽西的身后沿着船身缓缓爬了出来。
· ·第23章 全灭·不、不止一条,还没有结束·- shi -漉漉的,混合着海水的触腕还在一条条往船上爬,那暗色触腕宛如野蛮生长的巨型藤蔓,很快便缠上黑发青年整个身子,然后继续往船上蔓延……·船身开始缓缓下沉,舵手惊悚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巨大的怪物一点点浮出海平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连话也开始不利索起来,“这是什、什……什么东西”·花枝巨大的眼睛- yin -森地盯着船上的几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低沉又冰冷:“你叫谁宝贝儿呢”·“海……海妖啊——”·船上的所有海盗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抱起自己的防身武器往后缩。
没有人在去关注叶蔺的状况,贺泽西趁机解开了她身上的桎梏··开船的海盗企图再加快航船速度,甩掉攀附着他们船只的巨大海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办法让船再前行半步。
伸出一条触腕卷起那刀疤青年,花枝- yin -恻恻道:“吃了你·”·“啊~~~~”·惨烈的叫声响起,几秒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船上所有的海盗双腿都开始发软起来。
船长想起了小时候海盗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海上怪事,想到了无故失踪的那些船只,他颤抖着双手举起手中的枪··“砰”·霰弹枪一枪,没有命中。
那只巨大的海妖被他激怒,浑身变得如火焰般艳红,它伸出一条细长的触腕朝着他快速袭击过来·手中枪支掉落,海盗船长脸色一片煞白,他知道,今天算是躲不过了——·惨绝人寰的喊叫此起彼伏,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海面上飘起了海盗们的断肢残臂,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海域,只留下一片无人驾驶的船飘零在海上,船身上四处迸溅着红色的血渍,看上去恐怖又无比的血腥。
解决掉了海盗们,花枝才缩小了身体,游到船边上,翻身上去··他变回了人形模样,来到贺泽西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问道:“疼吗”·贺泽西点点头,一个疼字还没说出口,余光越过花枝,他突然发现前方海面上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模样像是暗灰色的小帆船,大约二三十来个的样子。
贺泽西定定的看着小帆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冲过来··怎么会这么快……贺泽西心中疑惑,猛然间,贺泽西的瞳孔骤缩,他意识到海里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帆船,而是海底大白鲨露出水面的背鳍·“花枝”贺泽西神色难看的提醒道。
“嗯·”花枝应了一声,他的的神色不是很好,他也发现了鲨鱼群,他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追赶贺泽西,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再和这群无耻之徒来一场厮杀缠斗,尤其是数量还这么多……·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花枝脸色奇臭无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群鲨鱼,这群总是乘人之危的海洋渣滓。
大白鲨的嗅觉异常的灵敏,它们是循着海水中浓烈的血腥味而来的··贺泽西紧紧盯着海面上的鲨鱼群,沉默不语,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努力思索着三人该怎么逃命。
“噗通”·一声剧烈的落水声从前面传来,紧接着贺泽西便感到身下的船一阵晃动,然后便开始晃晃悠悠地朝前方行驶。
贺泽西猛抬头,只见叶蔺已经跳进了海中,她浮在海面上,身上的血渍融进海洋,很快在海水中散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艳丽玫瑰··叶蔺仰起头,朝着贺泽西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船我已经设置好航行方向了,总之,谢谢你救了我,现在该轮到我救你们了。”
叶蔺说完,咬咬牙,一边拼命地撕裂自己身上腿上血淋淋的伤口,一边径直朝着船行的相反方向奋力游去··“哗啦啦——”·几头强壮的大白鲨猛地越出了海面,然后落回水里,在布满残肢断臂海面大嘴一张,血盆大口里露出一排排尖锐的牙齿。
它们在吞吃了一部分碎尸体否,进食的疯狂欲望仍没有得到满足,一个个摆着尾巴,循着海水中飘散的浓重血腥味朝着叶蔺的方向追赶过去··“救她”·贺泽西吼道,然后立即跑到船头抓住了船舵,硬生生将快速航行的船改变了方向,朝着叶蔺的位置开去。
花枝脸色- yin -沉,他跃下海中,重新变回了巨大无比的模样,他在海洋中快速游动,试图挡住鲨鱼群的前进··[滚开]·带头的那头巨大的鲨鱼张开了强健有力的上下颚,朝着花枝一口咬去。
花枝已经没多少力气,但是他看了眼不远处正试图将叶蔺从海中拉起来的贺泽西,神情一暗,咬咬牙,整个身子缠上了一条大白鲨的身体··释放的毒素进入大白鲨的神经系统,密集的触腕纠缠住大白鲨的鳃,那头被缠住的大白鲨开始在海中痛苦挣扎,掀起巨大的波涛。
大白鲨最终窒息而死··花枝松开死去的大白鲨尸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在海中缩小了一圈·他不是打不过,只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全部的鲨鱼,也没有那么多的体力。
贺泽西跪在船上,拉着叶蔺的手拼命地往船上拽,“快点上来”·叶蔺神情感动,但是眼神却毅然决然,她挣开贺泽西的手,任由自己缓缓沉没海底,海水没过她的脖颈时,她的脸上带着饱受折磨后终于得到了解脱的微笑,她张了张嘴,海水灌入了她的口腔。
她在说——“快跑,你要活下去·”·“哗啦——”·一只鲨鱼在叶蔺沉没的位置出现,长满锯齿的大嘴猛然张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阻碍,鲨鱼大张着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三秒钟,然后才哗的一声合上了血盆大口。
他烦躁地在原地转悠了半分钟,然后改变了攻击目标,·他的头部狠狠地撞向贺泽西所在的救生船,像是发疯一般进行袭击··其他的鲨鱼也围绕在船的四周,背鳍在海中快速游动,虎视眈眈。
“啪哒”船桨被一头大白鲨咬断,船尾被一头大白鲨咬住,船体传来了刺啦断裂的声音,贺泽西手一抖·下一刻,船被翻了个身,他也随之掉入了海中。
大白鲨们更加兴奋,尤其是那头撞翻船的大白鲨,摇头摆尾,张着大嘴,朝贺泽西咬来··贺泽西猛吸一口气,急忙往旁边游去··突然间,那大白鲨停住了游动,就像刚才咬叶蔺时发生的情况一样,停在了海中。
不过眨眼功夫,他开始死命挣扎起来,扑腾地水花四溅·它红着眼,调转了攻击目标,开始无差别袭击海域中的其他大白鲨··它呕吐掉刚才吃进胃里的海盗断臂和一头被消化的差不多的海豹,锋利的牙齿撕咬上一头成年大白鲨的躯体。
大白鲨开始内斗,猩红的血染红了整片海域··贺泽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内心震愕无比,这条凶狠的大白鲨是……疯了吗·花枝有些气喘地游到贺泽西的身边,大眼睛盯着那头失常的疯鲨,嘴里吐出三个字:“中毒了。”
“你的毒”·“……不是·”·有几头凶残的大白鲨躲过了疯鲨袭击,朝着贺泽西他们游来,贺泽西来不及追问是中了什么毒,立即抱住花枝,沉声道:“先往深海区跑。”
花枝闻言,不再犹豫,十条触腕紧紧缠上了贺泽西的身体,拥抱着他迅速往深海沉下去··大白鲨紧追不舍,试图吞吃掉前面的猎物,但是深达两三千米的深海区超强静压力却让它们不得不望而却步。
大白鲨大多栖息在海洋的近表层,也时常到近海浅水区猎食,但总体来说,它们至多下降到海深一千米左右的区域··不甘心地在上方游动了十几分钟,这几头大白鲨见再无追上他们的可能,才摆动着巨大的身子缓缓离去。
危险解除,贺泽西松了一口气··下一刻,紧紧缠着自己的触腕突然消失,贺泽西低下头,只见花枝无力维持大的形态,缩回了正常火焰水母的大小,正软哒哒地落在自己脚边。
他周身闪着红白色的光晕,两条乳白色的触腕高高翘起,在海水的流动下微微摇摆,看起来就像朵花,还挺好看··花枝伸着两条触腕等着贺泽西把自己捡起来,等了半天,没见他动静,把他气得不行。
收回自己的触腕,花枝别过头冷哼了一声··贺泽西反应过来,才知道花枝是在张着触腕求抱抱……贺泽西有些无奈地把花枝捡起来,开口道:“你可不可以直说”·贺泽西你这个蠢货花枝又怒又气,黑着脸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说出口的话还能叫暗示他难道不要面子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噗嗤……”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意识到刚才毒到疯鲨的家伙过来了,花枝的脸色变得更黑··发出笑声的温柔男声再次响起,悠悠然中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面,“花枝,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臭脾气”·· ·第24章 超好看der~·贺泽西抬头, 循声看去, 只见昏暗的海洋中, 一个黑红色的大发光大圆伞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游来, 圆伞的下端,拖曳着四条飘逸的幡布状东西, 就像是四条巨大的床单,长约六七米的样子, 随着漂亮圆伞的移动在海水中轻轻飘荡, 摇曳生姿。
花枝看了眼大圆伞,然后默默抱紧自己的十条奶白小触腕, 躺在贺泽西的手心中翻了个身,语气硬邦邦道, “大床单, 滚远点·”·贺泽西双眼发光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 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生物……这是, 神秘的冥河水母·而最让贺泽西感到惊讶的是, 冥河水母半透明的发光伞状体内,居然包裹着一个人·冥河水母的伞状体内, 包裹着一个长发女人,她屈膝环抱着自己,就像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
女人的一条胳膊是断的,森森白骨露出体外, 胳膊处的血却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止住了·她蜷缩着身子, 神态安详地闭着眼睛, 身上的累累伤痕却还是在往外渗着少量的血丝。
贺泽西先是一惊,然后脑子里涌上来的便是欣喜,因为他发现那水母的伞状体里面装着的人正是叶蔺·她没有沉没海底被鲨鱼咬死,她被这只冥河水母救了·冥河水母缓缓游到了贺泽西的眼前,停住,巨大的身体漂浮在贺泽西的面前。
冥河水母黑红色的半透明表层星光点点,他没有眼睛,但是贺泽西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只冥河水母正在“看”着自己——又或者说,在细细的打量自己。
这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非常强烈,不像是冥河水母说话时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视线锐利得近乎实质化,贺泽西忍不住手抖了一瞬,急忙收回了盯着叶蔺的目光··花枝察觉到了贺泽西的异常,他从贺泽西的手掌心里爬起来,挡在贺泽西的身前,对着前方巨大的冥河水母放狠话:“别欺负人,否则等我休息够了就起来宰了你。”
冥河水母收回威慑的目光,看着堵在自己面前这条气焰嚣张的小火焰乌贼,忍不住轻笑了两声··他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动了动身体,飘荡在海水中的床单状触角便随着海波铺天盖地地荡了过来。
花枝躲开冥河水母这窒息的“拥抱”,脸色变得又黑又臭,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令他非常难堪的事实——自己暂时打不过这只冥河水母··贺泽西头疼不已地把花枝捞回来,低声道:“花枝,别搞事情。”
花枝不愿意在贺泽西面前失了面子,羞恼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能行·”·贺泽西:……你看你都成这幅比样了,能行个屁啊·听见花枝的怒吼,贺泽西觉得自己的太阳- xue -在隐隐作痛,他一鼓作气直接将花枝捂进了上衣口袋里,用行动来警告他安分一点。
被贺泽西强行拉回去,花枝内心并不服气,他攀附在贺泽西的衣袋边缘,露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冥河水母,- yin -森森道:“要是换做平时,我这一触腕下去,这条大床单就得变成半个残废。”
听见花枝这仇恨值满满的话,贺泽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伸手捂住口袋里的花枝,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荒芜··大爷您可赶紧闭嘴吧您·再次被贺泽西强行按回口袋里,花枝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顿时又气又怒,他板着一张脸蹲在贺泽西的口袋里,十条触腕狠狠打成结,一句话都不想说。
见花枝真正地安分了下来,贺泽西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捉摸不透的冥河水母,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走还是该留··贺泽西的踟蹰落在冥河水母的眼里,他笑了笑,尔后才开口继续道:“不用担心,我和他是朋友……嗯,虽然他从来不承认。”
话落,冥河水母身体渐渐被一层淡色柔光包裹,光芒越来越盛,刺得贺泽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等到感觉前面的光芒黯淡下来,贺泽西透过指缝,看见了一个长相好看,温柔似水的男子出现在光芒中央。
他的怀里抱着叶蔺,从海水中款款走下来·有手也有腿,甚至还穿着得体的衣服,一头柔软的黑发随着海水飘荡··花枝下身是长长的触腕,上身虽然是人样,但依旧不同于人类的长相,妖美得能让人一眼看出不是人类。
而冥河水母却和花枝不一样,他和普通人一般无二,并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强的亲和力··尽管如此,贺泽西也知道这只冥河水母绝不是什么温软可欺的对象,刚才被他注视时那种威慑十足的感觉,直到现在都清晰地残留在脑海中。
若非要形容的话,贺泽西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海……平静时包容万物,愤怒时摧枯拉朽··也许是察觉到贺泽西看冥河水母的时间太长,憋着一肚子火不想说话的花枝还是没能忍住,他冒了出来,心情不爽地靠近贺泽西的耳边,黑着脸幽幽地质问:“好看吗他难道比我长得好看吗”·贺泽西:“……”·好看,他看起来好像人,而你不正常,像妖精,还没有腿。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贺泽西还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抹了一把脸强行安慰花枝,也欺骗自己,“不好看,讲道理他比你丑多了,他那张脸完全不符合咱们主流审美·”·花枝被贺泽西的话取悦了,身体变回了原来的颜色,他垂眼环视了自己一圈,觉得贺泽西这话是大实话,自己确实长得很符合主流审美。
触腕多好看,嗯……变成人也好看···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花枝游回贺泽西的口袋,调整好姿势,才轻哼了一声,鄙夷道:“我当然知道,这只水母确实长得不符合主流审美。”
贺泽西一脸黑线··似乎是习惯了花枝的脾气,冥河水母脸上并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看了眼花枝,悠悠然道:“嗯,我没你长得好看,但是我有腿,我能上岸。”
·被戳到了痛点,花枝瞬间炸了,恼道:“滚回你的魔鬼三角去,别在大东洋晃荡,碍眼·”·“呵呵·”冥河水母笑得一脸无害,“再见。”
“等一下”贺泽西叫住了冥河水母,他纠结地盯着冥河水母怀里抱着的人,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她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把她留下或者送她回去。”
叶蔺是个好姑娘,她现在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去医院治疗,贺泽西不希望看着她死去··冥河水母动作一顿,他低下头,神情温柔地看了眼怀中沉睡的女人,然后朝贺泽露出一个微笑,“不可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也会在海底渐渐适应,因为她啊……和你是一样的·”·和我是一样的·贺泽西他看着冥河水母渐渐飘远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生,脱离了他的掌控。
[谢谢你救了她,如果你还想要回到人类世界,我愿意帮你……]·脑海里传来了冥河水母远远的声音,贺泽西不由得愣住··[给你三天的时间思考,趁你现在还能做选择,不然以后就算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冥河水母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他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像从来没有在贺泽西脑海里传达过信息般,在贺泽西和花枝二人的面前消失了踪迹。
莫名的,贺泽西感到自己的内心一阵惶恐,冥河水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趁他现在还能做选择,不然等以后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你在想什么”外界传来花枝的声音,打破了贺泽西内心气泡般越升越大的惊慌感。
他低下头,注视着好奇的花枝,思索了半晌,才试探- xing -道:“花枝,送我回去·”·“不好·”花枝一口拒绝了贺泽西,他仰头贺泽西,心中- yin -郁,“是不是冥河水母对你说了些什么”·贺泽西神色复杂地看着口袋里的花枝,喉结滑动了两下,才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花枝不信,他从贺泽西的口袋里跃了出来,- yin -恻恻道:“不行,我要找他算账去·”·算什么账啊你这小样根本打不过人家,眼睁睁看着花枝又要去送人头,贺泽西的头再一次疼了起来,他赶紧追上花枝,把他抓住,低声道:“回来,你去怎么算账被算吗”·花枝躺在贺泽西手里,忍不住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团成一团,他的声音闷闷的:“可是他在怂恿你走……”·“……”贺泽西,“没有。”
“你当我是傻子吗”花枝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贺泽西,又不说话了··贺泽西这次是真的头疼,自己这还没生气呢,他倒还委屈上了·贺泽西轻轻喊了声:“花枝”·“……”没有回应。
“花枝”·“别叫我”·贺泽西无奈地伸出食指戳了戳花枝的脑袋··“也别碰我·”·“……”贺泽西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张开手,扔掉手里的奶白色小乌贼,抱胸站在原地,“好,不碰你。”
仰面躺在海泥床上,花枝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死掉了一样,内心一片凄凉,“贺泽西,你简直是个混蛋……为什么一定要走,我难道对你不好吗”·花枝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堂堂一个大乌贼,都纡尊降贵地亲自下海给贺泽西抓螃蟹了,贺泽西他一点也不懂得满足。
贺泽西蹲下身来,还是有点不忍心··他提起死气沉沉的花枝,扶额道:“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教授,他年纪大了,没有我不行……”·“……我比他年纪还大,我都一千八百岁了,我也没有你不行。”
贺泽西:“……”·贺泽西扶额,试图跟花枝讲道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突然间发现前面鱼群突然往他们的方向冲来··各种各样的鱼与贺泽西擦身而过,急切地摆着尾巴离开,就好像它们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一样。
整片海域变得躁动起来,气氛变得很奇怪··贺泽西一惊,看向远处,什么东西·因为有过经历,贺泽西第一反应是海底火山,但是他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没有感觉到地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先兆··过了没一会儿,贺泽西远远地看见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的方向缓缓移来··那群黑压压的生物越逼越近,贺泽西终于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无数条面目狰狞的魔鬼琵琶鱼,他们大小不一,大的长达约三四米左右,小的连半米都不到的样子,一个个的头顶都着巨大的肉瘤,摇头摆尾地朝着这边缓缓移动,它们巨大的头颅上长着和身体不成正比的大嘴,又长又尖锐的牙齿就像是一根根倒刺竖在上下颚。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好多鱼……”·贺泽西神情恍惚,怔怔的说完这句话后,抓起花枝加入了逃命的大部队中··身边“哗啦啦”的海水流动声越来越大,贺泽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并且将一众逃命速度相对较慢的鱼类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回过头看了眼缓慢移动的“海底恶魔”群,贺泽西平静了下急促的呼吸,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花枝被贺泽西提在手上,在逃命过程中被甩得七荤八素,他忍住要吐墨的冲动,紧紧挂在贺泽西的手上,板着脸,心情既沉重又复杂。
要换做平时,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这群小虾米根本就不敢过来,还用得着依靠贺泽西逃命这群该死的丑鱼,等他休息够了就把他们统统吃进肚子里。
贺泽西不能体会花枝的复杂情绪,他休息了一小会,四下看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躲避琵琶鱼的庇护处··运气很好,就在他的右手方向,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海底沉积物。
像是海底的珊瑚礁,又像是什么沉船之类的木质遗骸,因为年份久远的原因早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黑乎乎的,只有一些贝类和软体动物附着在上头,就像是一座微型城堡。
·这尊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遗骸非常脆弱,贺泽西伸手一触就碎成粉末,沉积物的底下有一个被经年累月海水侵蚀留下的洞,大小正好够一个成年男子钻进去。
贺泽西弄开挡在洞口处的棘皮海星和几节植物般吐着蕊的深海蠕虫,没什么心理压力地缩了进去··一条琵琶鱼都已经很难缠,更别说这么大的数量,贺泽西可以想象到,要是被和它们正面对上的话,三秒之后自己就能变成一副白骨架,一点肉渣都不带剩的那种。
不,也许连骨架都不剩,深海琵琶鱼能伸缩的胃囊和可以开合的颚部会将自己整个儿都吞下……·贺泽西挥开和自己争夺生存空间的小虾小鱼,把手里的花枝放了下来。
花枝落在地上,看了眼小小的空间,憋屈道:“没想到我竟然也沦落到了钻狗洞的地步·”·闻言,贺泽西驱赶海鲜的动作一停,低下头看着某人,露出了一个狠温柔善意的笑——·“……请你好好说人话,谢谢。”
微型城堡的外面,深海琵琶鱼群乌压压地移动,它们一个个摇头摆尾,搔首弄姿,就像是平时一鱼的时候一样,企图用自己做诱饵来引诱猎食者捕杀自己··但是它们不明白,它们这么大一群琵琶鱼集结在一起,场面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恐怖,任什么东西都不敢对他们兴起半点觊觎之心,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在狰狞的琵琶鱼群之中,一台深海摄像机缓缓降落,它一边下潜,摄像头一边咔嚓咔嚓地捕捉着海底的奇妙景象··海面上,一艘巨大的科研船正静静地漂泊在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中央。
船上,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忙忙碌碌,手中拿着试管记录仪之类的仪器,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工作··科研船上,信号接收室内,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端坐在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是深入深海的摄像机不间断传送回来的深海画面。
站在教授身边的,是他的两个年轻的助手,其中一个是失去了男朋友的姑娘,另一个则是曾经说过要离开研究组的年轻男孩··他最终还是没有走··科研人都是偏执狂,他也一样,他热爱这份职业,这份热爱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爱它胜过生命。
“贺教授,琵琶鱼群挡住了摄像机的视野·”·女助手皱起细细的眉毛,深海摄像机属于一次- xing -消耗品,除了需要防水以外,还必须能抗住深海中的强压力、海中供电、信号……等等问题。
由于种种限制,每一台深海摄像机的成本都非常高,只要它一旦下水,就代表着寿命的快速耗损,因此它在深海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传送回来的数据都无比的珍贵··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传送回来的几百张图像里,琵琶鱼的黑影占了一大半··贺教授没有说话,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深海图片··巨大的显示屏上,一张一张深海之下的图片被传送回来,在数据显示终端停留十秒钟左右的时间,然后换下一张。
“等等”·贺教授突然出声了··男助理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向旁边神情变得严肃的贺教授,“教授怎么了”·“切换,换到上一张图片。”
“哦,好的·”·“不是这张,再往上翻、再往上,停”·贺教授激动地喊了一声,“就是这张,就是这张”·两个助手不解地围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凑到图片的面前,“这张图像怎么了”·和深海摄像机传送上来的其他图片没有两样,整个画面几乎被密集而巨大的琵琶鱼填满,只剩下极小的一部分空白,但是那空白的区域,除了黑黢黢的海底泥床外,啥也看不见。
“教授”·“仔细看右下角·”贺教授目光凝肃地伸出了手指,指向图像上的一个地方··助手们闻言,凑到了图像的面前。
像素极高的深海图片被放大了十倍,在教授手指所示意的地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这个怎么了”女助手感到不解,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努力分辨那道模糊的白影。
“这是什么生物有点,看不清·”·贺教授收回了手指,认真道:“我觉得那像是一个人·”·贺教授的话其实没说完,他慢慢地翻看着深海摄像机传输上来的照片,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那一闪而过的白影,心中有强烈的感觉,那是一个人,那个人是贺泽西。
两个助理同时沉默了下来·他们相视一看,然后收回了落在图像上面的目光··年轻男助理手里捧着自己的记录册和签字笔随意地写了两笔,目光落在仅仅因为一道白影就激动不已的老教授身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男助理合上了手里的本子,他神情悲哀地对贺教授道:“教授,我知道您思念泽西,可是他已经失踪了近三个月了·您请不要这样,我们看着难受。”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男助理用的是“失踪”,但是其实所有人经历了那一场事故的人都知道,失踪二字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而已,它们的分量和“死亡”一词一般无二。
女助理也点了点头,“教授,我们不该为了私人感情搁置寻‘神’计划,请您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继续寻找贺泽西的下落了·”·听见“大局为重”四个字,贺教授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画面上转移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年轻的助手身上,皱着眉,打量了许久跟他不短时间的年轻小辈身上,半晌之后才低声训斥道:“你们懂什么”·被德高望重的导师呵斥,两个助手都低下了头,虽然二人不再说什么,但也没为自己的越举行为道歉。
他们理解老教授,但是绝不赞同··贺教授没继续训斥二人,他只是转过头,目光眺望窗外的湛蓝大海,眼神中透着固执和冰冷··“泽西,我一定要找到你。”
……·…·海底的琵琶鱼潮半小时后总算过去··贺泽西从洞里面钻了出来,拍打掉身上的渣渣灰,然后转身把花枝从洞里面拖出来。
他休息够了,又重新变回了半人模样,只是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被琵琶鱼追杀到躲进洞里这个事实··花枝动了动触腕,恶狠狠地看了眼四周路过的好奇鱼,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他挥挥触手,恼怒地将好奇心极重的鱼全部轰走,“看什么看没见过大佬钻地洞”·贺泽西掀了掀眼皮,心想,哟,他还知道大佬这个词。
周围的鱼群被驱赶得一干二净,花枝才慢吞吞地挪到贺泽西的身边,憋着一肚子气开口道:“不要呆在这里了,走吧,我们回去·这片海域的海水被污染了,有很多细菌,待久了容易生病。”
知道花枝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丢了面子,所以现在心里面别扭得不行,但是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贺泽西虽然无语,但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不戳穿他的小心思··“好,回去。”
贺泽西说完,看了眼暗自喜滋滋的花枝,觉得自己真的是善良得不行··贺泽西小时候养过一只京巴狗,取名叫“二货”,每次给二货喂食的时候,它都摇着尾巴睁大了眼睛特别期待的蹲在地上。
贺泽西一般将手中的食物抛出去,二货会喜滋滋的跑过去叼走,藏在一个角落里吃掉·但有时候贺泽西不会扔掉手里的食物,他经常往空中做出抛的假动作,二货依旧会跑出老远去找吃的。
不管多少次,二货就从来没有不上的当··贺泽西一直觉得,二货是他所养过的生物中智商最低的了,没想到花枝比它还不如··不过转念一想,贺泽西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较真,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商什么的,还真是挺无所谓的。
更何况花枝他就是一动物,动物界又没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要什么高智商-_-||……·“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花枝被贺泽西盯着有些莫名其妙。
从刚才离开那洞开始,贺泽西他就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似乎很嫌弃的样子难道自己出来的时候脸上不小心蹭到了灰身上沾了脏东西·花枝迟疑地探出一条触腕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低头检查了一遍全身……·“对不起,没忍住。”
贺泽西默默地收起自己视线,面无表情地抱着花枝,放空自己,目光看向远处,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别动来动去,专心点儿游,免得待会又累了·”·话题转移的很成功。
因为在听见贺泽西嘴里那句“免得待会又累了”的话之后,花枝的检查自己身体的动作直接顿住了,本来挺白净的一张脸再次转换成又黑又臭的模样··贺泽西就是在变相地说他体力不行,作为一只公乌贼,他最听不得这句话。
不管是不是事实,花枝都不想听··要是换做是别人,花枝直接就一口吃掉是了,但是说这话的是贺泽西·……没办法,花枝只好把火气憋了下去,只是一路上都黑着脸,一句话没说。
也许是为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体力真的还可以,花枝这一路回来硬生生地没休息,落了地,贺泽西先是觉得有点惊叹··游了这么远的距离,花枝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其实也还可以啊。
贺泽西回过头,刚准备比个大拇指,就看见花枝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海底泥床上··贺泽西:-_-||……·默默地收回刚伸出的大拇指,贺泽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脸疼。
他就不该高估火焰乌贼的体力,毕竟生理限制摆在那里··见贺泽西在看自己,花枝顿时有点生气,耳根子变得通红,羞恼地别过头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重”·贺泽西沉默着抹了把脸:大哥,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一次了,换换,行么·贺泽西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倒塌的房子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散落一地的塑封袋已经在海水里生了菌。
而离房子不远处的那头死去的大王乌贼尸体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些难以消化的部位留在原地·它的肉已经被深海中的其他食肉- xing -鱼类啃噬地一干二净,还有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正在啃地上的海泥,企图寻找一些遗落在海底的残羹冷炙。
活着的时候,它是恐怖的深海巨无霸,但当它死去后,身体却被这些小鱼小虾给分食,贺泽西忍不住有几分唏嘘··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理,贺泽西准备去捡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珍贵标本。
然而当贺泽西捏起一个长满白毛菌的塑封袋时,手中传来的空瘪瘪的触感让贺泽西不由得心中一紧,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贺泽西急忙捡起塑封袋,举高了拿到自己眼前,只见原本密封着的袋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出了一个个小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袋子里面空无一物。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心疼地几乎快哭出来··他的标本,没了·满地的空塑封袋,除了一些不能吃的非生物外,袋子里装的所有的标本全被吃掉了。
贺泽西气愤地赶走一只躲在塑封袋下的螃蟹,觉得自己的心在狠狠地滴血··花枝休息够了,大摇大摆地挪到贺泽西的旁边,见他一脸肉疼地蹲在那里,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由得有些鄙夷,心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稀奇。
看着蹲那儿丧得要死的贺泽西,花枝突然想到了自己看见过的船上人类男- xing -哄伴侣的场景,脑子灵光一闪,他硬邦邦地凑到贺泽西的面前,准备依样画葫芦:“乖啊,别哭了,想要什么我再给你抓就是。”
贺泽西:“……”·啥玩意儿·心情本来就不好的贺泽西听见花枝这话,更加不好了·他幽幽地转过头,指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问花枝,“你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哭”·他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不能轻易落泪。
哪怕贺泽西现在是真的特别想哭……·塑封袋也用光了,标本也没了,他留在海底的这些日子所做的工作全都白费了··看着眼前贺泽西放大版的冷脸,花枝知道自己也许可能没学成功。
维持了一小会儿的尴尬后,花枝恼怒地扭过了头,抱胸站在原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些垃圾玩意儿,也值得你这么看重”·“呵呵……里面有你的触腕。”
“……”·“我想要你的十条触腕……”·花枝的表情一僵,侧过头,便看见贺泽西拿着刀子丧心病狂盯着自己的模样。
·花枝脸上恐怖的表情太过真实,贺泽西不再吓他·低垂着眼睛,把刀子擦了擦然后默默地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安慰花枝:“别怕,我逗你的。”
[我、我、我来啦……]·隐隐约约,贺泽西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别出是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贺泽西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看向深海的某个方位。
“哗哗哗——”·海水突然开始快速流动,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贺泽西他们的方向游来··黑影逐渐变得清晰,一条巨大的深海蓝鲸缓缓游到了贺泽西的面前。
贺泽西一怔,视线落在了停留在自己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上··刚刚,脑海中听见的声音,是它在说话吗·[我、我来看你啦~]·蓝鲸甩了甩尾巴,从头顶喷出了一小圈龙卷风形状的水柱,它鼓动着鲸鳃,圆圆的眼睛盯着贺泽西。
[开、开心,好开心……看、看见你了,好开心]·花枝堵在蓝鲸和贺泽西的中间,警惕地看着巨大的蓝鲸,“我没叫你过来·”·蓝鲸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眼花枝,然后往前游动一小段距离,不客气地将他挤开,硕大的头蹭到了贺泽西的面前。
“呃……”·贺泽西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蓝鲸,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迟疑地伸出了手,然后轻柔地摸了摸蓝鲸的头。
[喜欢]·蓝鲸蹭了蹭贺泽西的手,再次喷出了一小撮水花··[最喜欢了]·贺泽西果然没有听错,刚才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童声就是前面这头巨大的蓝鲸发出的声音。
他第一次,听见了除海妖之外的正常海洋生物的声音··蓝鲸这一次的声音足够清晰明亮,除了贺泽西以外,就连被它挤开在一边的花枝也听得一清二楚··他黑着脸看了看贺泽西搭在蓝鲸头上的手,又看了看高兴地找不着东西南北的蓝鲸,脸色哐当一下就掉了下来。
气恼地游到贺泽西的身边,花枝一把搂住贺泽西的腰,把人直接拽了回来,护食般抱在怀里,暴躁地盯着蓝鲸,花枝的眼神- yin -恻恻地:·“谁准你喜欢了”· · ·第25章 依旧好看哦~·贺泽西被花枝护犊子地搂在怀里, 蓝鲸的小眼睛转了转, 再试着往前游了几步,凑到贺泽西的面前。
[喜欢你, 摸摸·]·摸摸·色胆包天·贺泽西都没摸过他的头, 这小鱼苗还想来第二次·花枝脸一黑, 把贺泽西搂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 “啪”的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蓝鲸的脸上。
出乎贺泽西的意料,皮糙肉厚的蓝鲸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印·贺泽西目光神色复杂地落在花枝干净白皙看上去柔弱无骨的手上,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对他的力量重新进行评估。
花枝收回自己的手, 冷笑着发出警告:“小东西, 谁准你喜欢了他是我的,懂吗”·说完,花枝双臂搂住贺泽西的脖子, 几条触腕紧紧地缠上了贺泽西的腰,强行把他摁在自己的怀里宣誓主权。
蓝鲸被花枝打得有些发懵,它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张张嘴, 发出了[哇……]的一声哭喊, 摆动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可以放开我了吗”·怀里传来贺泽西极度不爽、瓮声瓮气的声音。
花枝低下头,只见贺泽西整个人被他闷在怀里, 一副快要憋坏的样子, 花枝忙松开自己的手和触腕··贺泽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目光凉凉地瞥了眼花枝, 但是没说啥。
花枝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手和触腕,抬头望天,“今天天气不错·”·贺泽西:……·有毛病··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哗啦啦——”·又一阵水声传来。
贺泽西明显感觉到整片海域的水都涌动起来,就像是什么体积庞大的东西在把海水往一个方向推动似的··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海水中传播时带着点嗡嗡的回响。
[乖乖,打你的人在哪里]·[妈妈,就在前面·]·稚嫩的孩童声,委委屈屈,和刚刚离去的小蓝鲸一毛一样··[他以前也经常欺负我,总是指使我做这做那的……]·[乖乖不哭了,妈妈去找他算账,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好不好。
]·[嗯]·贺泽西顿时反应过来——·啊呀~不得了,这是小蓝鲸带着他妈回来找花枝麻烦了··思及此,贺泽西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旁边正装模作样欣赏“天气”的花枝。
花枝明显也听见了这声音,他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花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居然还敢叫家长要来找我算账”·语气- yin -森森的,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
听得出来,花枝对蓝鲸不肯闭嘴闷声乖乖挨打这件事情很不满意··花枝抱着胸站在原地,冷着脸看离他越来越近的两个巨大身影··贺泽西目测了一下越来越清晰的蓝鲸妈妈的体型,再心中对比了一番花枝的大小……觉得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正思索要不要拉花枝避避风头,一抬头却看见已经游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的母蓝鲸停了下来··母蓝鲸在看清楚了正前方是什么玩意儿后,猛地闭上了嘴,尾巴一甩,直接扭头就走。
[妈妈]·小蓝鲸似乎不明白母亲怎么不过去了,疑惑地跟在她的身边,一边追问一边用头去拱母亲的身体··[妈妈,就是前面那个家伙打的我。
]·[乖乖,快点走,前面是大恶魔,以后不要来这边玩·]·母蓝鲸看见那边脸色看起来要吃鱼的某乌贼,差点被吓死了·她猛地调转鲸鱼头,一边带着自家小孩赶紧跑路,一边小声批评,[谁让你来这里玩儿的,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是小鮇鮇在那里……]·[没有,不在,小鮇鮇早就死了,那不是小鮇鮇,听妈妈的话……这里有大恶魔要吃鱼的,我们以后不要来这边·]·母蓝鲸语重心长地告诫小蓝鲸,带着它急匆匆地离开了这片海域。
·另一边··贺泽西看着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就不见踪影的蓝鲸母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拉住花枝的手··见蓝鲸被他摄人的气场吓回去,花枝脸上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光彩。
花枝轻飘飘地看了眼贺泽西默默收回去的手,张扬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高傲和鄙夷,整个人都在释放着“我就是如此强大”的讯息··“要是没有我,你今天就要被这两条鱼找茬了。”
语气自豪,还挺得意··贺泽西满头黑线,觉得花枝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他收起仅剩无几的标本,面无表情地替花枝捋清楚因果关系,“打人……鱼的是你,该被找茬的也应该是你。”
“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花枝盯着贺泽西,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祸水”两个字··“你是祸端,是源头,斩草除根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贺泽西:“……”·花枝还在神他妈认真地解释,贺泽西忍住动手的冲动,对花枝露出了一个微笑:“……对,你说的好有道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真想拿把榔头敲开你的脑袋,看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豆腐渣工程··自觉终于在智商和逻辑上碾压了一把贺泽西,花枝内心十分自得,余光一瞟,看见贺泽西在海水中翘起的一缕黑发……·花枝眼睛一亮,然后伸手慢吞吞地把那根呆毛压下去,顺势摸了摸贺泽西的头。
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贺泽西面无表情地瞪着花枝··五分钟后,花枝终于收回了爪子,但在离开之前拍了两下贺泽西的头··这一刻,贺泽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条狗。
……有毛病··收回手,花枝招招摇摇地从贺泽西面前走过,自个儿一人蹲到了破房子那儿——开始替贺泽西这个“祸水”修葺烂房子。
太久没有吃东西,贺泽西也有点饿了,在附近随便找了点吃的东西,打算填饱肚子··坐在不知道花枝从什么地方搬来的砗磲贝壳桌子前,贺泽西从砗磲桌子上提起一块处理干净的新鲜刺身,内心复杂无比。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真的很美味,这让贺泽西有些难以接受,因为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在海盗船上的饭菜他下不去口,反而这些未加工的海洋食物更能激起他的食欲。
贺泽西又想起了冥河水母离开时的话——以后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其实每一天,贺泽西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比如,在海水中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挨饿能力越来越强,以及不需要饮水……现在,他竟然已经能听懂蓝鲸的交流。
是不是等到哪一天,自己最终就变成了一个只能在深海中生活,再也无法上岸的怪物··不人不鱼——·贺泽西放下手里的食物,觉得有点难以下咽··躺在花枝替他新搭好的小房子里,贺泽西心绪万千,整夜难以入眠。
突然间,一只莹莹发光的粉红色小水母飘了进来,在贺泽西的眼前游动了两下,然后朝着窗外游去··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东西,在不惊动旁边蜷缩成一团的火焰乌贼的情况下,抬脚追了出去。
小水母在前面缓慢地游,贺泽西跟在它的身后··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后,粉色小水母停住了游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小小的蓝鲸,大概也就十五六米的长度,看上去还十分稚嫩年幼。
它睁着- shi -漉漉的眼珠子打量了一会儿贺泽西,然后发出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鮇鮇·]·贺泽目光越过挡住他们去路的小蓝鲸,却并没有发现冥河水母的身影。
心中不禁疑惑,难道不是他指引自己过来的·[鮇鮇,理理我嘛]·贺泽西左右看了一圈,除了旁边忽上忽下的粉色小水母,并没发现其他的生物。
贺泽西看向小蓝鲸,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开口验证道:“你是,在叫我吗·小蓝鲸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将头凑到了贺泽西的面前,[摸摸。
]·熟悉的话,以及熟悉的交互动作,贺泽西心里面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伸出了手,轻柔地摸了摸小蓝鲸的头··贺泽西抬眸打量了面前奶奶的小蓝鲸一圈,然后试探- xing -地开口道:“你是,昨天来找我的那头蓝鲸”·小蓝鲸没有回答贺泽西的问题,只是再次用头拱了拱贺泽西的身子,[喜欢]·[蓝鲸喜欢鮇鮇,最喜欢鮇鮇了]·果然是……·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只是贺泽西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变得这么小,又为什么叫自己“鮇鮇”·看着眼前的小蓝鲸,贺泽西沉思了片刻,然后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一步,再次揉了揉小蓝鲸的头,沉声道:“小蓝鲸,你可不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小蓝鲸似乎没料到贺泽西会说这样的话,它疑惑地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理解的神情,“鮇鮇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是你的家吗”·贺泽西心中下了决定,神情坚毅道:“去岸上,去陆地。”
“鮇鮇不能去陆地,鮇鮇的手断了还没有好·而且鮇鮇要走的话,小宝宝怎么办”·莫名其妙,什么手断了,什么宝宝怎么办贺泽西有些不解。
小蓝鲸摆了摆尾巴,苦恼地道:“鮇鮇肚子里的宝宝啊,鮇鮇要是离开深海的话,他会死的·”·肚子里贺泽西低下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薄薄的肚皮被撑得鼓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变成了几乎半透明的样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生命活动的痕迹,带着点点红光乳白色的小触腕四处攒动,时不时地用软软的触手顶一顶圆圆的肚皮,撑出一个可爱的凸起。
可爱个鬼啊·贺泽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从噩梦中惊醒,吓得连砗磲贝桌子上未吃完的食物都被他推到了地上。
眼前是漆黑一片的深海,黑暗中,传来有海洋生物进食的细微声响··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花枝还在埋头搭房子,一条不规则的长条状“横梁”被他小心翼翼地架上去,摇晃了几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又掉下来,气得花枝伸出触腕直接将掉下来的“横梁”掰成了两断截。
·虚惊了一场,刚刚,他是做了一个梦·莫名其妙的,贺泽西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话——梦是愿望的达成··贺泽西捂着额头,心情特别复杂……·看了眼不远处暴跳如雷的花枝,贺泽西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这么重口才对……· · ·第26章 娇养·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当你希望它快一些过去的时候, 它总是蜗牛一般龟速前行;当你希望它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的时候,它却一晃眼便过去··深海之下没有月光,但是在粼粼的水波中,贺泽西却觉得花枝的脸比月色更迷人, 如花树堆雪, 唇瓣微微上翘, 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乌贼, 是不会做梦的吧·说起来也许太过巧合, 花枝似乎是心中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从来不会强求贺泽西的花枝昨日非要进屋和他同睡··贺泽西自然是不肯, 但是看着他红红的眼角, 莫名其妙的,一颗心就软了十分。
睡前贺泽西隔着长长的一条界限, 警告他不许逾越半分,花枝虽然不乐意, 但也冷着脸表示同意了··贺泽西垂下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不知何时双手十足全部缠上来的花枝, 心中升起了几分悲哀。
他凑下来, 亲了亲花枝的脸,低声道:“如果你是个人该多好·”·旁边漂浮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粉红色发光小水母, 它在贺泽西的身边环游了一圈, 然后落在贺泽西的面前, 摆摆触腕,贺泽西知道这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贺泽西睡觉总是很沉,他今天能在半梦中醒过来,是被这小水母给电醒的……·小心翼翼地将花枝缠住自己的十二条手弄开,花枝没有醒,贺泽西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醒,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花枝说自己要离开这件事情·不过看着花枝睡得香甜的样子,贺泽西又忍不住心里升起了一股涩意··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睡得倒是死沉,什么都不用管,却让他来做这么困难的取舍。
拿上自己仅剩无几的东西,贺泽西轻轻推开了门··小水母在他的面前荡了两下,然后指引着贺泽西朝一个方向走去··在贺泽西的身后,屋子里,花枝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半坐起身子,偷偷扒在窗户口,看着贺泽西旁边的那只小小粉色水母,暗地里咬牙切齿··——他就知道,冥河水母果然不是啥好东西,幸好他还没睡。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缩小了身子,花枝从窗户飘了出去··刚飘了两步,花枝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保存一下体力,否则待会找冥河水母算账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落了劣势。
“这该死的大床单……”·花枝- yin -恻恻地咒骂完,在附近转了两圈,在过一簇海葵,一抹与海葵颜色不同的尾巴落在了花枝的眼中,花枝眼睛一亮。
一分钟后,一条浑身漆黑,形状长得也奇奇怪怪的大黑鱼就被他从海葵里面驱赶了出来··大黑鱼摆动了两下身体,还在试图回到自己的海葵中去,但是一扭身,就看见了花枝恐怖的目光。
它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乖顺地一动不动了··目送着爸爸被那只大坏蛋带走,藏在海葵底下的另外三只小黑鱼不由得伤心起来··“大坏蛋~~~~呜呜呜~粑粑……”·“不要吵,你也想和爸爸一样被抓走吗”其中一只大一点的小黑鱼摆摆鱼尾,低声训斥了一番。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遭遇,那条原本呜呜哭泣的小黑鱼急忙用自己的鱼鳍捂住了嘴,一对鱼眼中闪着害怕的光,“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被螃蟹壳盖起来啦”·……·另一边,贺泽西毫无察觉身后鬼鬼祟祟跟了条尾巴。
随着小水母的前进,他的脸色渐渐地凝重起来··一路走来,路上所见的让贺泽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同样的报信粉色水母,同样的离开时间,同样的方向——这……好像那天的梦。
“哗哗哗——”熟悉的水声··贺泽西抬头,只见一条十几米长的巨大身影缓缓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来··贺泽西冷嘶一声,目光顿时变得惊悚起来。
幼年蓝鲸·接下来是什么,它会游到自己面前求蹭蹭,叫他鮇鮇还有大肚子,乌贼小宝宝……·想到梦中挺着大肚子的自己,贺泽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僵着一张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小腹依旧平平坦坦,贺泽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蓝鲸盯着- shi -漉漉的眼睛看了贺泽西一会儿,摆了摆尾巴,心中疑惑,难道说它长得这么吓人吗·想到冥河水母交给自己的任务,蓝鲸甩了甩鲸头,凑上去拱了拱贺泽西的身子,奶声奶气地催促道:“快上来吧,快上来吧~~~我带你去魔鬼大三角~~”·贺泽西歪歪头,看了眼指引自己过来的那只漂亮小水母,只见它在水中转了两圈,然后人- xing -化地伸出两条触手折了折,对着贺泽西“点头”。
贺泽西迟疑片刻,然后爬上了蓝鲸的背,小水母见状,也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小蓝鲸的头上,停落在贺泽西的旁边,像一朵粉色的花儿··蓝鲸转了转眼睛,微微摇晃身子,转过身,朝着它来时的方向折回去。
而在蓝鲸的后面,花枝气得整个乌贼身子都是铁青的,他眼睁睁地看着蓝鲸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大,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伸出触腕抽了一腕子座下狂奔的大黑鱼,怒道:“真是没用,你怎么连头奶鲸都追不上”·大黑鱼内心泪流满面,摆动着鱼尾再次加足了马力……·呜呜呜……救命·……·离开了一处海域,又来到了另一处漆黑无比的海域。
贺泽西不知道他们具体赶了多久的路,只记得中途蓝鲸曾经停留了一次,他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到了·”蓝鲸摆了摆尾巴,将贺泽西放下。
这里就是魔鬼三角·那个充斥着惊恐奇异传闻的神秘海域·和花枝所在的大东洋海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之前大东洋海域那边,虽然也是没有光亮,但是漆黑的深海中还能有一些明艳的生物颜色以及一些发光鱼类,因此并不算多凄寥恐怖。
但是魔鬼三角,却实实在在地让贺泽西一种胆寒的感觉··海域中也有一些发光的海洋生物,但是却寥寥无几,那幽幽的光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缓缓浮动,不仅没能带来一点生气,反而更增添了几分- yin -谲鬼魅。
海水中游荡着更多的是一些外表惨白,色调冷硬的深海鱼类,在没有阳光照- she -的海洋中,它们的眼睛已经完全退化,只剩下硕大的头和一张一合的嘴··四处都是- yin -沉的一片,无处不在的黑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潜伏在四周的一头巨兽,浑身散发着恐怖- yin -森的感觉,紧紧地注视着你,似乎是随时都会跳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魔鬼三角——它的存在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在贺泽西的前面是一座极其陈旧的古老沉船,和贺泽西之前看见的那艘沉船完全不一样,这艘沉船要小得多,外表看来也朴素得多——这是一艘很普通的商船。
沉船已经略微有些腐朽,但却没有什么鱼类栖息,贺泽西不禁有些困惑·开始思索是不是商船沉没时装载的是一些深海中鱼类不喜欢的商货……·“你来了”极淡的一声男音从那船里发出。
温柔又熟悉的男声,贺泽西顿时明白过来……船里不是装了什么不好的商货,而是住了个鱼们得罪不起的冥河水母··冥河水母从船里飘了出来,化成人落在贺泽西的面前,看了眼贺泽西,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不来”贺泽西反问,打量了眼冥河水母,确认道:“你说要送我回岸上去”·“嗯。”
冥河水母点点头,视线落在贺泽西收拾妥当的东西上,神色有几分复杂,“你想好了你舍得吗”·“我想好了,我必须回去,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贺泽西十指捏紧了几分,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冥河水母,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似乎是在努力地劝服自己··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没回答舍不舍得的问题。
“……好,我这就带你上岸·”·虽然是冥河水母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帮助贺泽西,但是看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花枝孤零零抛下时,冥河水母的内心也不免升起了几分沉重之感。
不知道他的她醒过来之后会不会也像贺泽西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冥河水母的轻轻转过头,目光温柔又哀伤地落在了身后的商船上··……人类是贼,窃取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走吧·”·“等一等·”贺泽西突然出声··“怎么了,你后悔了吗”冥河水母停住了动作,弯了弯嘴角,微笑着望向贺泽西。
贺泽西摇了摇头,微微皱眉,纠结地道:“不是,我想看看叶蔺·”·想起了叶蔺毅然决然跳下海中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的样子,贺泽西心中升起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冥河水母,再次要求道:“我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冥河水母说过她不会有事,贺泽西还是想亲眼目睹她还好好地活着。
知道贺泽西是出于对叶蔺的关心,冥河水母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沉船的内部和它外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里面就像是一个安置在水中的正常的家,铺满柔和发光物体的明亮内室,巨大的柔软的海绵,以及在海水中招摇的小型海带盆栽……·莫名其妙地,贺泽西控制不住地想起了经常惨白着小脸,一副“我好累真的走不动路”的样子,然后萎靡地躺倒海底泥床上脸着地休息的花枝。
再对比一下冥河水母休憩的房室,贺泽西忍不住扶额,白瞎了花枝那张像是娇养出来的脸……· · ·第27章 打架·“叶蔺她在哪里”贺泽西扫了一圈室内, 并没有发现叶蔺的踪影,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冥河水母该不会是在骗他吧·“嘘,小声一些, 她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再过几天或许就能醒过来。”
哪怕是听到叶蔺的名字, 冥河水母的神情也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走到靠着船壁的一个巨大蚌壳旁边, 蹲身轻轻敲了敲大蚌壳厚厚的壳··蚌壳像是接受了某种指令, 在水中缓慢地打开了巨大的上壳。
蚌壳粉白的软肉上, 躺着一个闭眼沉睡的黑发年轻女人··叶蔺蜷缩着躺在大蚌壳内, 呼吸平稳, 双眸紧闭·她身上换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浅蓝色睡衣, 裸露在外面的伤已经痊愈, 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白皙, 只是遗憾的是那截被鲨鱼咬断的手臂却是再也没有办法长出来。
冥河水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他偏了偏身子,给贺泽西让出一点空间··“她还活着·”贺泽西心道, 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她醒过来了,想要回到陆地, 你会让她走吗”·似乎很惊讶贺泽西会替叶蔺考虑到这么多, 冥河水母忍不住又多看了贺泽西几眼, “要是她亲口求我的话……当然会, 因为我爱她。
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 包括给她自由·”·贺泽西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于这种轻易说出“爱”字的人,还是带了一点天然的反感··冥河水母没有察觉贺泽西的情绪,他只是轻笑了一声,低垂着双眸继续看着沉睡的叶蔺,眸光中盛满了温柔,“我们和人类不同,海族的爱是与生俱来的,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带了灵魂的烙印。
一世一人,除非生命停止·”·海族的爱,一世一人,除非生命停止……·这句话的分量如此沉重,贺泽西沉默了片刻,然后艰难且缓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挪到了窗外。
恍惚中,他好像在窗口处看见了花枝那张总是招招摇摇、神叨叨的脸··一世一人……么·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然而还没等贺泽西醒过神来,下一刻,一句- yin -森森的话从窗外那张突然出现的美人脸嘴里挤了出来——·“床单,你找死”·贺泽西一惊,看着扒拉着窗口的花枝,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是真的花枝,不是幻觉·花枝一脚踢开脚下累得快要死掉的旗鱼,抻直了身子,直接从窗户口翻了进去··目光扫到窗户下面的盆栽架子上,贺泽西心中一紧,条件反- she -- xing -地喊了一声,“小心”·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哐当”一声,花枝从窗户飘逸地跃下,然后顺势砸在了房间窗户下面的大型物件上。
被挂在盆摘架上,海带海藻飘了一脸,本就暴躁的花枝脸色更加不好了,他站直身子,黑着脸挥手推开挡他路的东西,看向不远处的冥河水母,暗红色的瞳眸怒火中烧··“你吵到她了。”
冥河水母- yin -沉着脸扭过了头,对着花枝露出了恶魔般的笑··贺泽西顿时睁大了眼睛,冷嘶了一口气,内心也跟着颤了两颤,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完蛋·贺泽西无力地靠在船舱入口处,心如死灰地看着头顶上大打出手,搞得海域动荡不安、天翻地覆的两个海底触手怪,内心随着海水的剧烈涌动而跟着上下起伏。
海面上··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息风云突变,突然开始刮起了狂风,剧烈的海浪互相拍击着,天昏地暗,风雨大作··一艘路过魔鬼三角的捕鱼船在海浪中剧烈地晃动起伏。
皮肤黝黑的中年渔民惊恐地趴伏在驾驶台上紧张地控制着船舵,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办法调转船头,这一刻,船上的所有导航仪器全部失灵,整艘船在惊涛巨浪中任由海水的肆意摆布。
“爸爸”·年幼的孩子被颠簸得摔倒在了地上,他爬起来跑到父亲的身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渔民的腿,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捕鱼船在飘摇的风雨挣扎,半小时过后,浓云散去,风雨骤停,海面变得风平浪静,奇异现象全部消失··只是那片小小的渔船,离奇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中,就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海底,花枝和冥河水母终于停止了缠斗——速战速决结束··花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挪到贺泽西的身边,漂亮的脸上挂满了彩,他整张脸因为消耗过大惨白着,整个人软哒哒地栽倒在贺泽西的怀里,超小声地对贺泽西说了声,“疼。”
贺泽西:……·贺泽西抬头看了眼远处断了一条“被单”,浑身滴血却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冥河水母,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见贺泽西没看自己,反倒去看那边那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大水母,花枝顿时火了。
他黑着脸,伸手捧住贺泽西的头,强行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的脸,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大字——看、我··“怎么了……”·身后传来了女子清亮的声音,贺泽西未能回头,余光却扫见了一身浅蓝的叶蔺就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然后朝着冥河水母的方向走去。
冥河水母抬起了头,惊喜地看着醒过来的叶蔺,他变成人形,落在叶蔺的面前,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几乎断裂的手臂藏到身后,眼底温柔闪过,“吵醒你了·”·叶蔺微微歪头,专注地盯着冥河水母的伤势,问道:“疼吗”·“不疼。”
贺泽西凉凉地看了眼脸色奇臭无比的花枝,突然意识到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的涵义……·瞬间读懂了贺泽西这眼神里的意思,花枝的脸色一阵青红,他收回自己的手,撇过头怒道:“他不疼我疼,我痛觉神经发达”·贺泽西:……·作为经常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断腕逃命的乌贼,说这句话真的合适·“对不起,是我希望帮到贺泽西,才让冥河帮忙的,你别怪他。”
叶蔺突然转过头对花枝认真地解释道··花枝脸色依旧臭,他冷哼一声,鄙夷地看了眼叶蔺,口出狂言:“你算哪块小饼干滚远点。”
叶蔺停留在嘴角的笑容一僵,然后求助似的看向了贺泽西··“呵呵……”冥河水母的脸色也再次- yin -沉了起来,“花枝,再来”·“谁跟你再来,手下败将快滚。”
贺泽西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大爷的,花枝这脾气没被海妖集体恁死真的是世界奇迹··“闭嘴好吗”贺泽西强行将花枝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万分抱歉地跟两人说对不起,毕竟这事儿全都是因他而起。
见贺泽西这么认真地道歉,花枝不乐意了··他缓缓凑到了贺泽西的耳朵边,- yin -恻恻地小声跟他吹耳旁风,“不用跟他们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我打得过他们。”
贺泽西:……·卧槽,手好痒··将两个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家伙分别放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行隔离处理,贺泽西才跟叶蔺坐下来好好地交谈了一番。
原来叶蔺在掉下海水后,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着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虽然她知道外界发生着什么,却没有办法发出回应,能和她交谈的,只有冥河水母··“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陆地”·“嗯。”
接下来是一阵的沉默,许久之后,叶蔺才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回不去了·”·叶蔺习惯- xing -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抬眼对贺泽西道:“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冥河。
反正,我阿姆已经死了,我现在属于深海·”·贺泽西闻言,不由得抬眼惊诧地看向叶蔺,他对她这么快习惯了海底表示不理解——·因为哪怕适应力从小就极强的他,也是花了许久许久的时间才习惯了深海,习惯了花枝。
叶蔺摇摇头,上下打量了贺泽西一眼,露出了一个贺泽西看不懂的笑,“你真好运·”·贺泽西微怔,不是很懂叶蔺话里的意思··“虽然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花枝亲口跟你说来得更有意义。”
叶蔺说完,偏了偏头,对贺泽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对你真的,很好很好·”·“嗯,我知道·”贺泽西垂眸应道,“除了一直发脾气,不希望我离开海底之外。”
·“噗……”叶蔺突然笑了声··“其实,他要是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让你永远留在海底·”顿了顿,叶蔺在贺泽西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各种意义上。”
叶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贺泽西,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句话,“你觉得花枝厉害吗”·贺泽西点点头,“就是体力不行。”
这句话非常有歧义,叶蔺瞬间脸颊绯红,“我不是说这方面”·贺泽西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不擅长持久- xing -的运动,经常用完力气之后就一动不动地瘫着。”
“这不都是一回事儿吗”·叶蔺别过脸,不想和贺泽西说话,正经的人耍起流氓来也是一本正经的·贺泽西:“……”·越描越黑·不过叶蔺很快也意识到了是自己想歪了,毕竟要是他们两个真的进行到了那个地步,贺泽西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态度。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而贺泽西也终于想到了措辞,他抬眼注视着叶蔺,认真道:“我的意思是,刚刚他俩要是再打下去,花枝会输·”·“不,冥河会输。”
叶蔺摇了摇头,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散发,认真的对贺泽西道:“就连刚才,花枝也对他手下留情了·”·“花枝他……反正,你只见到了他的冰山一角,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恐怖。”
 · ·第28章 身世·“是吗”贺泽西不置可否, 他抬眼看向叶蔺,不咸不淡地道,“没想到你知道的挺多的·”·他讨厌故弄玄虚卖关子的人。
见贺泽西寡淡的脸色, 叶蔺也不去辩解什么, 她只是笑了笑,点点头道:“嗯,现在我知道的确实比你多很多·”·“不过, 虽然花枝的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但关于我们自身的情况我还是可以说的。”
叶蔺补充了一句··我们自身的情况·“你知道原因”·贺泽西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叶蔺, 这是贺泽西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 也是他一直担心着的问题。
“你知道伴生么”·贺泽西摇了摇头,但是恍惚间他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似乎在他从船上掉下海中时, 脑海中曾经出现过这个词,好像是从花枝的口中说出来的·“他果然没跟你说。”
叶蔺淡笑着摇了摇头··贺泽西顿时觉得有些胸闷, 这让他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微笑着的叶蔺, 脸色有点难看,“你直说吧, 不用跟我卖关子。”
“好, 那我就直说了·”叶蔺正经了神色,道:“伴生, 字面意义上的理解就是‘伴随而生’, 是海族类似伴侣的存在, 在人类口中属于海陆双栖生物,生长周期非常缓慢,每一族海妖都只有一个属于他们的伴生,因为珍贵,理所当然只配那一族最强者拥有。”
叶蔺顿了顿,余光小小地看了眼贺泽西,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变幻无常的表情··叶蔺忙安慰道:“别激动,我当时在冥河那里知道所以事情真相的时候也很震惊,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人类,突然换了种族是有些心情复杂。”
是有些心情复杂这不是复杂是世界坍塌好嘛·贺泽西没说话,他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终于缓了过来,冷着脸对叶蔺吐出俩字:“胡扯。”
叶蔺话里面到处都是漏洞,若是两栖,叶蔺她刚才怎么会说回不去了这种话要是生长周期缓慢的话,他从小就在研究所里生活,研究所里所有的同事看着他长大,都是他的见证,有问题的话早就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不是人类·他是教授从桥洞下捡回家的,他是个弃婴,怎么可能不是人类·贺泽西心绪万千,表情沉重,他看了眼静静地盯着自己微笑的叶蔺,怀疑叶蔺是不是被冥河水母动了什么手脚。
因为现在叶蔺的- xing -格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反倒和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冥河水母有几分像,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变得那么神似··贺泽西突然觉得,叶蔺她可能被冥河水母迷了心窍。
“我觉得你该跟我一起回去,你需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再给你的手臂装上义肢·”·被贺泽西用这种认真建议的目光盯着,叶蔺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对贺泽西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不想听·”贺泽西抱起自己的东西扭头看向窗外,目光空洞,面无表情:“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叶蔺:……·叶蔺深吸了一口气,面部表情狠狠地抽了抽,努力挤出一个淡定的微笑,不理会心理上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开始装鸵鸟回避事实的贺泽西,强行讲故事。
“从前有个年轻的渔家姑娘,有天她在沙滩上玩,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十几岁小女孩·善良的她把小女孩救回了家,本想等她苏醒过来就送她回家,却没想到小女孩是个智商只有三四岁的痴呆儿。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出于无奈,小女孩在渔家姑娘家暂时留了下来,半个月过去后小女孩的情况仍然不见好转,本就贫寒的渔家姑娘家人再也受不了了,呵斥她将小女孩扔回她出现的地方。
渔家姑娘迫于无奈,只好带着小女孩回到了沙滩上·只是在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见小女孩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泫然欲泣的样子,渔家姑娘最后终于还是心软地将人带了回去,渔家姑娘的家人不乐意养一个闲人,渔家姑娘就咬着牙自己带着小女孩独自生活打渔。
不久之后,渔家姑娘的未婚夫也离开了她,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无偿地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更何况那孩子还是个啥都不会的傻子··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女孩的智力变得越来越正常,那个渔家姑娘也渐渐老去。
在这个过程中,渔家姑娘发现了女孩儿容颜十几年都不怎么变化的问题,但是几十年来的亲情最终战胜了恐惧··她用温柔的母爱掩盖了女孩儿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事实,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单纯无秽的心,因此,在女孩的心里坚信着自己和世界上其他的人毫无差别。
她带着女孩一次次地搬家,一次次地入学,她用自己的行动教会了女孩善良、坚韧、永不言弃的品质……甚至后来,还将女孩儿送进了部队·”·故事戛然而止,接下来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结局。
叶蔺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某个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她的面部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另一边,贺泽西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讲故事的能力不行,语调毫无波澜起伏,语言平铺直叙不吸引人。”
叶蔺被噎到,再也保持不住优雅,黑着脸问贺泽西“你能不能抓住重点”·贺泽西僵硬地站直了身子,“我知道你想说的什么,你想说故事里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你,你的阿姆就是那个善良的渔家姑娘对吧”·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聪明·叶蔺点点头,然而还没等她笑出来,就听见贺泽西接下来的话,差点把她呕个半死。
“这种故事你以后少看,文字论坛上那些朋友即自己的帖子比你讲的精彩多了·”·叶蔺:“……”·“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叶蔺无奈了,她抚了抚自己的浅蓝色群摆,看着贺泽西,“你还没跟花枝交配过呢,怎么就开始和他越来越相似”·贺泽西:“……”·是在嘲讽花枝的智商低连带着他一起嘲讽么·还有……交配是什么鬼·难道交配了就会变得和对方越来越像·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贺泽西看向叶蔺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叶蔺翻了个白眼,也不装什么单纯无知了,她现在完全不想和贺泽西打太极,毕竟贺泽西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该说的还是得说。
“我不信·”·贺泽西话说得干脆利落,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叶蔺,“既然你说海陆双栖,那为什么冥河水母说我会回不到岸上去·”·“这个嘛……”叶蔺轻轻撩起了自己的睡裙,“你看我的脚踝。”
贺泽西低头瞥了眼,顿时被吸引住了,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虚空中出现的东西,手指却仿若无物般穿透了过去··“这是什么”·叶蔺光洁白皙的脚踝上,有一圈圈的白线缠绕,白线细细密密发着白光,线的一头缠绕在叶蔺的脚踝上,另一头在海水中延伸、无视了船内的墙壁,朝着某个方向连接过去。
贺泽西的目光随着白线扫去,直到它穿透墙壁消失不见,才回过头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叶蔺,迟疑着开口道:“另一头在……”·“对,在冥河的脚踝上。”
叶蔺将裙摆放下来,白线也随之消失,仿佛不存在一样··“认定后的双生,会从身到心都属于对方,接下来我们的身上就会出现这种看不见的线,将两人永远绑在一起,要是离得太远的话,我们也许会死。
也就是说,我们虽然可以上岸,但要在一起·”·泽西突然就懂了,所谓的认定就是那啥的意思也就是说不管叶蔺乐不乐意,她都和冥河水母绑定分不开了。
不管看上去叶蔺她还挺乐意的……·“那你可以和他一起回去,冥河水母有腿·”莫名其妙的,贺泽西潜意识里就接受了叶蔺不是人这个事实。
叶蔺摇头,“冥河他没办法上岸,魔鬼三角下面的那个东西需要他的镇压,他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我也不能离开这里·至于冥河说你回不去的原因,自然是从客观上来说,花枝他属于深海,上不了岸。”
嗯,花枝确实上不了岸,就连在那螃蟹小岛上他都差点干死掉·而且就算上去了,他的样子——唔……不论是他的那张招摇的脸还是下半身的触腕,都有点过分不正常了,迟早会被抓起来研究的。
贺泽西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叶蔺想到刚才贺泽西回避问题时装傻充楞的态度,现在又变得这么敏锐,不由得好笑,“你还是挺会挑重点的啊不过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冥河他也没有告诉我。”
贺泽西嗯了一声,不再追问··这一场对话下来,信息量有点大,贺泽西感觉的自己心里面有些乱乱的··教授,是在利用他吗·不会的,他清楚地记得童年的记忆,他还记得教授送给他的那个小美人鱼布偶,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完全是按照正常人的寿命轨迹在行走。
 · ·第29章 游戏·花枝一个人枯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 靠着墙面,睁着大眼睛百无聊赖,面无表情地等贺泽西来领他··等了许久还没见贺泽西过来,花枝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冥河水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偷偷带出深海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花枝瞬间不淡定了··他找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 怎么可以又给他送走, 花枝脸色一沉, 心道被单阳奉- yin -违,果然是在找打·花枝又气又怒,起身刚走到门口, 准备拉开门追人, 正伸手,门就自己开了。
露出门外贺泽西的脸和他面面相觑··花枝:“……”·贺泽西凉凉地看了眼怒气冲冲的花枝, 问道:“干什么,被罚不服气,想越狱”·花枝眨了眨眼睛, 收起了一身的戾气, 面上却还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别过头小声嘀咕道:“哼, 我自愿待在这里等你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贺泽西他没走,就很好了。
贺泽西的身后, 冥河水母也跟着叶蔺过来了··冥河水母在贺泽西和叶蔺交谈的空当, 已经洗净了身上的污秽, 对比惨兮兮一脸血的花枝,看上去要干净得体许多,站在那儿就是一副芝兰玉树的样子。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贺泽西瞥了眼身后他二大爷似的歪歪斜斜站的花枝,突然觉得有点嫌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花枝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贺泽西也没办法继续央求冥河水母送自己浮上海面。
离开时,冥河水母看了眼一脸不爽的花枝,然后诚挚地说了声抱歉,这也是当时他离开时只敢用精神交流告诉贺泽西自己愿意送他回去的原因··贺泽西摆摆手,死气沉沉地回答道:“这都是命……”·说完,领着花枝认命地离开商船。
一路上,贺泽西都在思考叶蔺说的话··虽然贺泽西并不完全相信叶蔺的片面之词,但叶蔺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就算贺泽西内心深处再怎么不愿意去相信,也控制不住它落入心底生根发芽。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传奇·贺泽西以前想要回到陆地,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是人类,就像飞鸟属于天空,麋鹿属于森林,他总该是要回去的,况且陆地上还有一个他所牵挂着的人。
而现在贺泽西迫切地想要回去,更多的却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一个原因··叶蔺说的是真的吗教授是在利用他吗·他对自己那么好,含辛茹苦将自己抚养长大,怎么可能是在利用他要是他真的不是人类,那他为什么会到了陆地上·不管真相是怎样的,他都希望听见教授亲口告诉他,毕竟教授是他父亲一般的存在,是他心中最信任的人……·想得出了神,不知不觉的,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凉滑的触感。
贺泽西低头,目光下移,落到了不知何时被花枝牵住的手上··贺泽西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动了,他的视线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像是要把它们盯出一个洞来··察觉到了贺泽西的异常,花枝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贺泽西他是不喜欢他这么牵着他吗·花枝迟疑片刻……然后换了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得寸进尺·贺泽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抬起头,狰狞地注视着喜滋滋的花枝,幽幽道:“松开·”·花枝:“……”·松开了贺泽西的手,花枝颓然地跟在贺泽西的身后,觉得贺泽西真的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贺泽西将自己的手捏紧了放到前面,不给花枝一点可乘之机··他想到和冥河水母亲近过后变得跟个笑面虎似的叶蔺,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可不想变成花枝这种- xing -格,非常嫌弃。
以前不知情,还可以亲亲摸摸,现在知道了情况,必须想尽办法杜绝一切肢体接触,一想到“交配”二字,贺泽西浑身一阵寒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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