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店的香火钱 by 米粒儿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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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店的香火钱 by 米粒儿艾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文案· ·失去信徒供奉的神兽灵力日渐衰微,生命日渐流逝,只有靠着解决灵异鬼怪事件换取香火,清贫度日·· ·纵使有一副好皮囊,明焱的日子依旧过得苦巴巴,果然是落难凤凰不如鸡不如鸡· ·所以,是时候诓个- yin -阳眼来给店里打工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明焱盯上了一穷二白毕业在即的肖从朔,开始了各种意义上的套路· ·但随着被卷入愈发诡谲的事件里,明焱才意识到,自己套路到的搭档并不只是有- yin -- yin -阳眼这么简单…..· · ·- yin -阳眼记者攻X 赤色凤神兽受·前期攻稍弱,中后期会有大爆发~·受嘛一朝是神兽,注定是神受~·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异闻传说 ·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焱,肖从朔 ┃ 配角:萧韶,袁侯 ┃ 其它:· · ·第1章 他在你的手机里 1·“这条是事业线,虽然有些波折,不过都是小问题。”
 ·明焱坐在报社大堂一角的沙发上,正在给前台美女看手相·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都满是独属于太阳的气息·· ·小美女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在半个小时之前,就主动要上了微信号。
颜值至上的年头,好看的脸就好比通行证,尤其是在一个彻头彻尾的颜控跟前·· ·“再说说其他的,比如……爱情线”· ·“叮咚——”一声提示音响起,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肖从朔满脸愁云地走出来。
 ·明焱等到了人,匆匆说一句“下回再看”,就朝那人走过去:“这位朋友,你是不是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肖从朔也认出了明焱,短暂的惊讶后,又心虚地收回目光,默默点头——· ·昨晚,吃完烧烤赶回办公大楼的加班路上,肖从朔看见街角的路灯下,有人在揍熊孩子。
拧耳朵拽衣服打屁股一气呵成,揍的那叫一个流畅熟练行云流水·出于职业本能,他抄起手机就是三连拍·· ·#俊美男青年当街殴打熊孩子#,这个标题足够上社会新闻了,见习记者肖从朔想到明天的话题任务完美完成,内心还当真有点小激动。
 ·谁知道照片传入电脑的瞬间,就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相机只捕捉到了“施暴者”,熊孩子的影像无端变成一团青灰色的烟雾,只在留下一个扭曲的轮廓映在图片里。
 ·只有他一个人深夜加班的办公室里,空调冷风拂过耳畔,惊得肖从朔打翻了手边茶杯·· ·没错,他有- yin -阳眼,时灵时不灵的那种,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看见脏东西。
所以很多时候,他分不清路过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那时候我在打小鬼,本来就快收服了,结果——”明焱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修长的手指点在玻璃桌面上,拟作走路的模样,“钻到你手机里去了。”
 ·“什么”肖从朔几乎跳起来,陡然变大的声音也引得下班路过的同事频频望过来·· ·“淡定淡定。”
明焱扯着他衣服坐回沙发,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薄唇翕合着说出一句话:“这小鬼不害人,专爱恶作剧·”· ·撞鬼这种事情上,肖从朔算得上“饱经风霜”,被一句话吓到还不至于,但稍稍一想象,又心里发毛:“能不能收了他”· ·“能倒是能,但他得主动走出来。”
明焱摆弄着肖从朔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着今天抓拍的照片,“我昨天刚揍了他一顿,他应该不会想出来了·”· ·肖从朔欲哭无泪:“那我怎么办”· ·明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声叹息:“把你的手机交给我,然后,换个手机。”
 ·那也得换得起啊· ·肖从朔毕业在即,学校已经不能再住,面临房租水电生活费,实习工资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一点,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个月。
对于一穷二白的学生而言,换手机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他的职业又注定离不开通信·· ·“别怕,最多就是走夜路的时候多出来个影子,扬声器半夜唱歌而已,你应该都习惯了。”
明焱说话间忽然笑了,浅浅的双眼皮褶,略略飞眺的眼,即便笑意里含着调侃的意味,却怎样也无法让人讨厌·· ·肖从朔明知道自己被嘲弄了,却不生气,只是嘀咕着吐槽:“这种事情根本不想习惯……”· ·最终,明焱留下自己的手机号,表示愿意为此事负责到底。
 ·肖从朔脸似苦瓜地目送他离去,看着玻璃茶几上的手机,心里头一声长叹——· ·我去你大爷的- yin -阳眼· · ·作者有话要说:· · · · · ·第2章 他在你的手机里 2·朔,即农历每月初一。
 ·肖从朔是农历十月初一的生日,十月朝,又称寒衣节·也许正是因为鬼节出生,他从小就能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缥缈虚无,或是青面獠牙··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小时候,乡下的外婆总会搂着被吓哭的他,用苍老而温和的嗓音哼着无名的小调,哄他入眠。
泛黄的记忆在梦境里重演,肖从朔昏昏沉沉地睡去·· ·手机闹铃骤然响起,打断肖从朔的好梦,一看时间,正好凌晨4点44分·· ·本还睡眼惺忪的肖从朔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如果他没记错,睡前已经把手机关掉,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锁在了抽屉里。
 ·而现在,这部陪伴了他大学四年的老爷机,正安安静静躺在枕头边,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闹铃声·不等肖从朔把闹铃掐断,手机就像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自行解锁,跳转页面——· ·最后肖从朔一脸无奈地看他打开XX人格,上去就连输三场。
 ·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给老子出来”肖从朔对着手机怒吼·· ·一声怒吼以后,手机彻底白屏,伴随着微弱的光亮,扬声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必定要被吓得一个激灵晕过去·· ·可肖从朔是谁见鬼跟吃饭一样频繁,只要不害人,他都不带怕的·· ·“老子见的鬼多了。”
肖从朔对着手机冷笑,“就你这样的还能吓到我”· ·“小哥哥不让我打游戏·”手机里,小男孩见吓人无果,突然哭得撕心裂肺,“又不是打排位,你急什么”· ·扬声器一炸一炸,刺耳异常,肖从朔没好气地问:“小孩子不投胎,学什么大人打游戏”· ·熊孩子还在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yin -间不能打游戏。”
 ·跟小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肖从朔终于明白,明焱昨天为什么要揍他·要不是换不起新的,肖从朔真想怒砸手机·· ·晓之以理已经行不通,肖从朔决定动之以情:“别哭了,我给你烧个纸iPhone”· ·果不其然,手机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小男孩立刻说:“我不要X,齐刘海挡屏影响打游戏。”
 ·“烧了以后你就出来了吧·”肖从朔赶紧补充道·· ·“一言为定·”小鬼满心欢喜地应下·· ·肖从朔送了一口气,又说起白天遇到的男人来:“我说,那个男的为什么要揍你”· ·“这个嘛……”小鬼支支吾吾半天,经不住肖从朔追问,才把原由说出口,“我撩了一个小姐姐的裙子,结果他刚好路过,差点被人当流氓给揍了。”
 ·对于这样的行为,肖从朔只想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看你小子才五六岁,没想到这么早熟·”说完,肖从朔联想到自己被打搅的好梦,不由补充一句,“该揍”·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肖从朔大青早就去了纸扎店,选了个iPhone 8匆匆付钱,紧接着就去街角无人处烧了。
 ·纸张在火焰中全去,发出特有的焦枯气味,清晨的风忽然刮过,带着纸灰回旋飞舞·· ·欢笑声在耳边响起,肖从朔定睛一看,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正拿着手机冲他道谢。
没等肖从朔把“不用谢”三个字说出口,就见小鬼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知什么时候,昨天那个男人又出现了,还拧着男孩的耳朵,笑眯眯地问好:“肯出来了”· ·“呃——”小鬼自知溜不掉了,满脸堆笑地望向明焱,“小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心灵也一定很美”· ·“给我投胎去”明焱一打响指,只见男孩已无影无踪。
 ·这小鬼虽然熊了点,但也没做过穷凶极恶的事情,肖从朔一惊,生怕男人伤害男孩,赶紧追问:“你别把他——”· ·“别担心,我今晚送他投胎。”
明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iPhone”,叹了一口气,“他已死去两年零八个月,再拖下去,你喊和尚道士来超渡都送不走了·”· ·今晨是肖从朔借邻居电话找来的明焱,借着烧纸扎iPhone的机会把小鬼引出来,两人里应外合,终于逮住了熊孩子。
 ·肖从朔自知昨天的偷拍不仅坑了自己,还给人家添乱,实在过意不去,主动邀请明焱吃顿鲜虾小馄饨当早点·· ·明焱就着路边摊坐下,等着早点时和肖从朔说起小鬼的故事来:“两年多以前,那个街角发生过一起车祸,车里的一家三口无一幸存。”
 ·“这小鬼就是车里的孩子,大概在等他的父母,所以一直徘徊在死去的街角,不肯乖乖去投胎·”· ·肖从朔追问:“他的父母呢都投胎去了”· ·“不知道,总之,他等了两年零八个月,一直没有等到。”
明焱一声叹息,“我想啊,他一直在附近作天作地,也许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 ·不多时,热腾腾的鲜虾小馄饨就端上了桌,半透明的面皮裹着粉嫩嫩的馅儿,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一整只虾仁。
明焱当即捧着碗开吃,一口一个,欢快得很·· ·肖从朔往他碗里添了些醋,又说道:“认识这么久我还没介绍自己,我是肖从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额叫明焱。”
吃得正欢的男人含含糊糊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嗯,你是挺明艳的·”肖从朔没想到,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竟会有这么个名字,憋着笑低下头,往嘴里送馄饨。
 ·“三把火一个焱,你想什么呢”明焱似乎已经习惯被这么调侃,一脸无奈地解释·· ·渐渐地,上班时间已经到来,路上行人匆匆,车鸣不止。
明焱站在街角,朝刚认识的朋友挥挥手,笑容灿烂,仿佛融融春光·· ·肖从朔一怔,小声嘀咕:“还真是人如其名·”· ·肖从朔转身离去以后,一只赤色飞鸟落在明焱肩头,叽叽喳喳说的是人话:“老大不是缺个打工仔吗,不谈谈招揽录用”· ·“不急,还有机会。”
明焱弹了弹鸟头,只见飞鸟好一阵扑棱翅膀,“这个人天生招鬼,将来还会回来求咱们·”· ·“走着,回去超渡小鬼·”· · · · · · ·第3章 她潮- shi -的足印落在你的门外` 1· ·“漂亮哥哥,我已经帮你找到他了,你帮我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绿萝爬满墙壁的屋子里,小鬼可怜巴巴又满怀希翼地望着明焱。
 ·明焱把肖从朔刚烧的iPhone物归原主,摸了摸他的头,也有些不忍心告诉他实情:“也许你的父母已经投胎去了·”· ·“朱离飞遍了整个城,也没打听到半点消息。”
· ·说话间,赤色的鸟儿落在檀木架子上,不住点头·· ·明焱劝道:“听哥哥的话,投胎去吧·”· ·“我想等满三年。”
小鬼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低垂了脑袋,连手机也没心思多看一眼,“还有四个月,如果还是等不到,我会主动回来找你·”· ·“好。”
 ·对于任何人而言,转世就是与今生告别,这个小孩只是想跟生前的父母道一声再见,明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也不忍心拒绝·· ·老城区的花鸟店里,青碧色的吊兰攀爬在花架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明焱倚在藤椅上,伴着鸟鸣渐渐入睡,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叮”的一声打破了午后的安宁,明焱一看手机,原来是肖从朔发来信息·· ·“明大帅哥,小于想约你。”
 ·明焱蹙眉思索小于是谁,半晌无果,顺手回了短信:“哪个小于”· ·“就是前台那个小姑娘,昨天你还加了人微信,这么快就忘记了”· ·明焱恍然大悟:“哦,昨天给她看过手相。”
 ·“周末部门组织风岛湖两日游,野餐漂流大别墅,可以带家属·小于以为我和你很熟,非缠着我叫上你·”· ·“所以,大帅哥你去不去”· ·不去白不去,特别是包吃包住还有的玩。
 ·明焱唇角含笑,手指飞快的打出一个字:“嗯·”· ·周五下午,发车在即,于丽丽极力向着车窗外张望着,焦急地等待着那个人出现。
 ·“也不知道肖哥有没有约到人……”这句话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肖从朔正准备打电话给明焱,便看见高挑的男人一路快步走过来,正冲着自己挥手。
肖从朔接过他的背包,领人上车:“上车,就等你一个了·”· ·明焱虚心接受批评,一路跟着肖从朔上了客车:“抱歉,店里有些事情要交代,毕竟要走两天。”
 ·在明焱出现在中巴车里时,原本叽叽喳喳聊欢快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间·约是因为世上男人多而帅哥少,所以明焱总是格外受关注。
 ·“明焱,我兄弟·”肖从朔把背包塞到行李架上,故意抢先占领靠窗坐,把靠着过道的位置让给明焱·· ·于丽丽收到信号,忙不迭挪了位置,这样一来,她和帅哥只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吃点小零食·”于丽丽把吃的递到朝思暮想的人的跟前,笑得眼睛弯得似月牙·· ·“谢谢·”明焱随手挑一个,也没多看,撕了包装就往嘴里送。
 ·下一瞬,咳嗽声惊天动地·· ·“辣——”· ·肖从朔赶紧拧开矿泉水递过去,还不忘送片纸巾·· ·于丽丽懊恼地问:“肖哥,你朋友不能吃辣”· ·“你不能吃辣”肖从朔也懵了。
 ·明焱捂着嘴咳嗽,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欲哭无泪,能吃辣的还会咳成这样· ·于丽丽更加懊恼起来,不好意思再与明焱攀谈。
肖从朔也是一脸尴尬,无奈地朝女孩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而明焱在半个小时以后突然开始晕车,靠着一颗晕车药度过漫长的旅途··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就这样,三人一路无话,心里面也各自有些尴尬。
 ·风岛湖是Z市郊外有名的风景区,山水相依,风景优美,算得上本地公司组织活动的最优选择··直到日薄西山,中巴车才停在湖景别墅前,三层楼的洋房还带大花园,足够一车年轻人住下来。
 ·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明焱已经浑身发酸,随便挑了间房就在床上躺成大字型·· ·肖从朔推开半掩的房门,探头进来:“我住隔壁,不舒服就喊一声。”
 ·明焱已经累到不想说话,腹诽坐长途客车真是遭罪,更要命的是,他还晕车··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被夜幕吞噬,落地窗外的光线从晦暗彻底变作漆黑。
明焱睡得昏昏沉沉,寂静的房间里,除了他绵长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滴答——”不知何时,一片寂静里忽然传出水滴滴落的声音,迸溅出小小的回响。
 ·冰凉的水滴落在额头上,刺骨的寒意立刻从那一点散开,仿佛要沁入脑仁,冷得明焱一个激灵,猝然睁开眼·他抬手一摸额头,指尖并没有半点- shi -意,这才稍稍松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可是,被冻到刺痛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明焱心底发毛,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敲门声打断思绪,是肖从朔在叫他参加篝火晚会:“再不去烤肉就没了”· ·烤肉没了还得了既然还没发生什么,明焱也懒得多想,顶着乱发就开门跟出去:“来了。”
 ·烤肉的香气徜徉在花园里,明焱肚子实在不争气,才嗅到一丁点香味,就开始咕咕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肖从朔把半生半熟的羊肉串塞到他手里,说话时还不忘撒一把孜然。
无知的凡人·· ·明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朝着木炭打了个响指,就见火苗骤旺,烤得肉串香油直冒·油汁落在木炭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肉香引得人馋虫都快爬出来。
 ·肖从朔一脸惊讶地看着炭火,明焱若无其事地把肉串递到他嘴边·· ·于丽丽眼尖得很,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明焱,捧着盘子挤过去:“今天在车上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没关系·”明焱还没回话,倒是肖从朔回得快,“你明哥没那么小气·”· ·于丽丽把餐盘送到明焱手边,笑眯眯地说:“都没放辣。”
 ·“多谢·”明焱对美食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尤其是盘子里那个大生蚝,看着就十分美味·· ·“小于对你有意思。”
肖从朔看着于丽丽喜滋滋的模样,和明焱耳语,“你觉得姑娘怎么样”· ·“你改行做媒婆了”明焱挑眉望向肖从朔,含着些嘲弄的意味,他还不知道,原来男人也能这么“热心”。
 ·明焱虽然没有正面拒绝,但态度也十分明确了·肖从朔心中了然,不再提小于的事情,转而招呼明焱吃东西·· · · · · · ·第4章 她潮- shi -的足印落在你的门外 2· ·水渍如一层一层晕开,在墙壁上晕出一片漆黑的涟漪。
 ·这浓稠如墨的水渍散发着恶臭,沿着墙壁蔓延,无视地心引力,藤蔓一般攀爬游走在壁纸上·· ·“滴答……”·“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可是寂静的下半夜,窗外并没有下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刮过。
 ·无端响起的脚步声伴随水滴声徘徊在漆黑的走廊,紧闭的房门外,感应灯忽然亮起来·· ·“谁”肖从朔打了一个激灵,骤然转醒。
空调设定的温度似乎太低了些,竟把一个裹着棉被的大男人冻醒·· ·门外的感应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亮顺着门下的缝隙映到地板上·他隐约看见,有黑影掠过这片昏黄光晕——似乎有一双脚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不敲门,也不说话。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出来乱逛· ·就在肖从朔垂眸望着门下的- yin -影,轻手轻脚下床,慢慢靠近门扉,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却不敢轻易拧开,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述的感觉,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被冰冷的石块压在心头·如果非要形容出来,那便是浓浓的窒息感·· ·蓦地,门外感应灯骤然熄灭,映入门内的光亮随之消失,那片黑影也融入夜色里。
 ·脚步声忽然又在门外走廊另一端响起,以一种缓慢而有节奏的速度前行,犹如木偶迈出僵硬的步伐,留下一串诡异的声响·· ·“滴答……”水滴声再度响起,与“木偶”的脚步声相伴,回荡在陷入死寂的走廊。
 ·刚才分明有人站在他的门外这个度假别墅宽敞得很,除非那人能做到瞬移,否则怎么能在短短两三秒之间,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那一头· ·又或许,那根本不是人。
 ·肖从朔心底一阵发寒,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又紧,却不敢用力拧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掌心变得一片黏腻,满是冷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就在此时,门外的感应灯又毫无征兆地亮起来,昏黄的光亮从门下的缝隙映在地板上,一双脚的影子清清楚楚落在光晕上。
 ·那个东西竟然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肖从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僵硬地站在门前·门把手在手心颤动,肖从朔一惊,心跳都快漏了一拍,慌忙用身子抵住门板——糟糕,有东西想要进来· ·几番力量角逐,门里门外僵持不下,肖从朔已经用尽浑身力气抵在门板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门扉敞开缝隙,开的越来越大。
 ·“是我,快开门”是明焱的声音·· ·低而急促的声音在门板的那一面响起,肖从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都是虚惊一场:“你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 ·看见明焱走进来的瞬间,肖从朔快要骤停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这会儿才发觉,身上纯棉睡衣已经吸饱了冷汗,手心更是一片潮- shi -。
他责怪地看着明焱,耗尽力气似的瘫坐在地上,不住数落明焱·· ·“不是我·”明焱的脸色凝重异常,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肖从朔刚刚放松的心弦又倏然紧绷:“真的不是你”· ·遇到不寻常的事情时,人的本能就是逃避,希望能用牵强的理由解释不合理的现象。
明焱一眼看穿肖从朔,坦言问他:“你撞鬼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别告诉我你还区分不出在外面闹腾的是人是鬼·”· ·“什么叫习惯了这种事情能习惯吗”肖从朔被他戳破了小心思,有点恼火的意味,立刻就把话呛回去,“我这是……”· ·“别做声。”
明焱一面示意他噤声,一面将门缓缓打开一个缝隙,蹙眉望向外面,良久不言··怎么回事· ·肖从朔壮了胆子也凑上去看,只见门外的走廊上,除了声控感应灯还没熄灭,没有一丝异样。
但实木走廊上,俨然印着一行漆黑如污泥的脚印,从他们所处的房间门口开始,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倏然之间,感应灯开一盏接一盏熄灭,从走廊的尽头开始,黑暗逐渐蔓延到他们的跟前。
恶臭越来越浓烈,是霉烂腐败的气息·· ·“关门”明焱一声惊呼,肖从朔“嘭”的一声关紧了门,紧接着反锁、挂防盗链一气呵成。
明焱单手抵在门上,隐隐有暗红色的光亮在掌心下散发出来,游走在门板,又在转瞬只见消失无踪··“今晚别开门,这个房间暂时安全了·”· ·不能开门,明焱自然也出不去了。
他倒不见外,抢先一步占领大床,伸了个懒腰,犹如一只慵懒的大猫·· ·“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的情景肖从朔看得一清二楚,确信自己没有眼花,更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产生幻觉。
 ·“很重要吗”明焱撑起身子望向他,眼里含着笑意·· ·的确不是很重要,肖从朔见的怪东西多了,心态自然也“佛系”了——只要不害人,爱是什么是什么。
 ·肖从朔俯身推了一把占领自己床铺的男人,一声叹气:“你给我留个位置啊,明大帅哥·”· ·明焱裹着被子勉强挪了挪身子,很不见外地表示:“一人一半。”
 ·肖从朔叉腰俯视着男人:“你对一半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明焱从善如流,又挪了挪身子,很是勉强的样子:“我可是为了救你才进来的,‘知恩图报’了解一下”· ·“你……”肖从朔一时语塞,郁闷地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曙光驱散黑夜,初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雪白的床单上·床上是呼呼大睡的两个人男人,一个人裹着被子占领大半个床铺,另一人蜷缩着躺在边沿·· ·“阿嚏”· ·一声喷嚏打得惊天动地,堪比炸雷落在耳畔,明焱惊得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
 ·“干什么呢”他望着捂着鼻子的肖从朔,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肖从朔捂着鼻子起床梳洗,又连打三个喷嚏:“还不是你,抢床位就算了,连被子也不给我留点。”
 ·明焱也跟着起床,打着呵欠开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乌黑的足印还印在走廊上·· ·肖从朔的同事们也陆陆续续起床,都发觉了走廊的异样,不知道哪个姑娘眼尖,忽然指着明焱锁在的方向惊呼:“好臭”· ·明焱也的确嗅到了恶臭的气息,他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回头一看,终于了然——乌黑的水渍印在身后的墙壁上,犹如半- shi -半干的污泥,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是不是水管坏了”男同事捂着鼻子上前查看,“待会儿找房东来修·”· ·明焱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实情,他还不想被当做疯子遭人嘲笑。
不过的确要找房东,这个房子不太平,房主必然脱不了干系·· ·“怎么了”肖从朔洗漱完毕,从房里出来,循着明焱若有所思的眸光望去,看见墙壁上黑糊糊的痕迹,被恶心地退开半步。
 ·明焱跟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多嘴·肖从朔心领神会,顺口扯了个谎:“一定是管道漏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但是脚印……”于丽丽指着一排漆黑的脚印,声音发颤。
 ·一时之间,人群都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肖从朔立即拨通房东电话,只说是管道漏水,请他立刻来看一下·· ·房东是个浑身名牌的小年轻,似乎只比肖从朔年长几岁,看到墙壁上的污渍与地上足印时,先是愣住,继而本能地退到几米开外,捂着鼻子阻隔恶臭。
 ·这一切都被明焱看在眼里·· ·拎着工具箱的管道工人面色煞白地问:“老板,这不会是水猴子吧”· ·房东脸色- yin -沉地低声呵斥:“别乱说。”
 ·“可是……”水管工还没说完,就被房东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多言·· ·水猴子,通俗来说,也就是水鬼·风岛湖景区三面环水,有水鬼作祟并不奇怪,当地人也时常告诫小孩子,不要往深水区嬉戏,小心水猴子拽腿。
 ·“你去查查管道情况,肯定是有地方破裂·”房东不耐烦地支派水管工去检修,又指着地上的脚印说,“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把客人吓得疑神疑鬼,最后查出来,是有人在水库游泳时脚上沾了泥,印得地上到处都是。”
 ·末了,年轻的男人说话越来越冲,脸上- yin -云密布,怒气藏都藏不住:“都是来度假的,恶作剧请适可而止·”· ·不多时,维修工竟真找了水管破裂点,一时之间,除了肖从朔与明焱,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急匆匆赶来的房东,也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明焱不动声色地睥着他,若有所思·· ·“难怪我昨晚还听到‘嘭’的一声门响,原来是有人恶作剧,真无聊。”
于丽丽抱怨完“恶作剧”的人,转而跟明焱搭话,“你有没有被吵醒”· ·明焱实在不善于撒谎,只有扭头看着肖从朔,用于丽丽的原话问道:“你有没有被吵醒”·“没有。”
肖从朔咧开嘴笑得尴尬,谁让昨天关门的人是他呢·· ·于丽丽本还不懂明焱的逻辑,为什么自己问他有没有被吵醒,他却要反问肖从朔·但在灵光一现之后,她骤然发觉,今天早上大家都在围观污渍时,明焱似乎是从肖从朔的房里出来的。
 ·难道——· ·于丽丽觉得,她快要失恋了·· ·在明焱回自己房间洗漱的时候,于丽丽神神秘秘地溜进肖从朔的房间,笑得诡异:“肖哥,昨晚你和明焱——”· ·难道于丽丽也感觉到了异常肖从朔的心跳都快骤停,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于丽丽非但没有因为“失恋”而悲伤,反倒兴奋异常,眼里都散发出精光:“你和明焱睡在一间房”· ·肖从朔担心她在套话,故意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人思想很开放的。”
于丽丽挨着肖从朔坐下,满是兴趣地追问,“你们关系不一般呀”· ·“什么”肖从朔满脸疑问。
 ·“咱们什么关系,你可别装了·”于丽丽大大咧咧一拍肖从朔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我你也不看看我的业余爱好是什么·”· ·怎么越说越糊涂了· ·肖从朔刚要继续追问,忽然门又开了,明焱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朝他勾勾手指。
 ·于丽丽十分“懂事”地起身朝外走,满脸堆笑:“不打扰你们了”· ·明焱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茫然地望向肖从朔。
肖从朔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懂小丫头片子究竟在想什么·· ·明焱顺手关上门,显然是来谈正事的:“房东有古怪·”· ·肖从朔也发觉了异常:“他似乎在掩饰什么。”
 ·与其说是掩饰,不如用焦虑来得贴切·房东从来到走廊开始,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丝神情,都被明焱默默看在眼里·· ·这个房东一定知道什么,房子里出现的异常情况,肯定不仅仅只是因为管道破裂。
 ·“等下午你同事都去漂流的时候,咱们先偷偷溜回来·”明焱暂时还没有弄清楚鬼怪的来历,心里没底,只有抓紧时间调查·· ·明焱心中哀叹,谁知道今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分明是出来蹭车蹭喝的,偏偏又遇到鬼。
肖从朔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好·”· · · · · · · ·第5章 她潮- shi -的足印落在你的门外 3· · ·风岛湖漂流是最热门的旅游项目,年轻人早早换了泳衣往景点赶,过了午餐时间,别墅里就空无一人。
 ·为了不引起怀疑,肖从朔和明焱拖拖拉拉走在后面,佯装兴致盎然·走到半路,明焱使一个眼神,肖从朔心领神会,忽然捂着肚子□□·· ·不待他人追问,明焱故意高声说:“是不是烧烤没熟,吃坏了肚子”· ·“对对对。”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无间,肖从朔在明焱搀扶下往回走,“回去吃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于丽丽望着二人背影,感叹道:“基友情深,夫唱夫随啊。”
 ·“又在念叨什么呢”同办公室的小章勾着她的肩,遥遥一指明焱,故意问道,“机会来了,不跟着去瞧瞧”· ·“我是佛系心态,凡事随缘。”
于丽丽心态豁达,甚至不忘调侃,“再说了,我看他们挺配·”· ·“你个腐女”小章一戳于丽丽脑袋,带着她走向漂流点,“对了,新买的本子借我看看”·“我自己还没看完呢。”
 ·“借来看看嘛,你看你宝贝的·”· ·直到他们走远了,肖从朔才直起身子,与明焱一路赶回别墅·· ·明焱早已准备好香灰,让肖从朔洒在每一间房的门前,只需要一丁点,就能防住鬼怪的脚步。
 ·看着肖从朔质疑的神情,明焱无奈地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香灰,都供奉过神明的·”· ·肖从朔嘴里捧着一罐香灰,诧异地说:“我是在想,你出门在外怎么会带这些。”
 ·“今天早上现烧的,我房里到现在还有檀香味·”明焱勾唇一笑,反问他,“带着一罐香灰到处跑,你以为我傻”· ·听到这话,肖从朔不由吐槽:“带着神像和线香到处跑就不傻了”· ·嘴上虽这么说,活还是要干的,肖从朔捧着香灰去门外洒,谁知差点和房东撞了个满怀。
他定睛一看,那房东手里也捧着一罐香灰,用意昭然若揭·· ·他果真知道真相· ·不待肖从朔开口,明焱似笑非笑地跟房东问好:“看来咱们是同行。”
 ·“谁跟你是同行”年轻的房东显然慌了神,捧着香灰罐子,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明焱指了指他手里的罐子,意味深长地反问:“不然你怎么知道香灰防鬼”·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肖从朔见房东脸色煞白,俨然慌了神,赶紧打心理战,“明焱也许能帮你。”
 ·年轻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请他们二人去了楼下会客室,说起半年以前的旧事来·· ·“我觉得这栋房子被下咒了·”落座以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她很漂亮,也很偏执·”说话之间,男人的脸上如同笼着- yin -云,沉郁而慌乱,“我很爱她,但她的占有欲近乎疯狂,让我喘不过气。
随着交往的深入,她的偏执也暴露的越来越明显,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为了逃避这种压力,在半年前,我出轨了·”男人有些愧疚地地下头,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才继续说下去,“结果……被她当场抓住。”
 ·渣男肖从朔腹诽着,撇了撇嘴,眼神也变得十分不屑·· ·一根烟已经抽完,不知不觉间,火星已烧到了烟蒂·年轻的男人厨神了很久,直到被火星燎到了手指,才猝然回过神来:“后来她自杀了,在这间别墅的浴缸里割腕。
我赶到时,整个浴缸里的水都变成鲜红色——”· ·“原来是这样·”明焱看着茶几上的香灰罐,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你被懂些道行的人指点过,想趁着我们去漂流的时候来处理一下。”
 ·“没想到你们也折回来了·”男人沉默许久,又点上一根烟,眼神也渐渐透露出不安,“她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游客会投诉半夜里感应灯莫名其妙量起来,走廊上凭空出现脚步声,还有黑糊糊的脚印。”
 ·“她没有离开,根本没有离开”男人越说越激动,颤抖着的嗓音下,满是不安与恐惧·· ·“请你们不要把这间别墅是凶宅的事情说出去,不然这里的生意我也做不下去了。”
男人略略停顿了一下,眸光扫过明焱和肖从朔,似乎想确认什么,“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都行,只要你们报个价·”· ·“你这闹鬼的房子坑了多少游客”肖从朔有些看不惯他,心里嘀咕着,此人又渣又女干滑。
 ·明焱听完他的故事,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抱着肩坐在沙发上,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年轻的男人··男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时之间如坐针毡,拿着香灰罐就走:“你们考虑一下。”
 ·眼看着这人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走,肖从朔更加不爽,本想去理论,却被明焱一把拽住衣角:“不要白费力气·”· ·肖从朔不解地望向明焱,刚要开口问个原由,却被一个眼神阻止。
 ·真相远没有这么简单,谎言下的事实如同被沙尘掩盖的宝藏,等待着探索者的挖掘·· ·转眼之间,下午的好时光已经过去,游玩回来的同事们沐着夕阳,欢声笑语地回到别墅。
· ·肖从朔装病倚坐在床上,明焱捧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前,一派安宁和谐·于丽丽进来探望时,正好看见此情此景,笑意忍都忍不住,眼睛滴溜溜地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肖哥,我给你送点止泻药·”于丽丽把药放在床头,笑得越来越有深意·· ·肖从朔朝着明焱的方向扬了扬下颔,压低声音调侃她:“看见帅哥移不开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本来肖哥也挺帅,跟明焱一比就……”话说到一半,于丽丽故意捂住嘴,飞快地溜出门去。
 ·“这小丫头片子”肖从朔无可奈何,转而看向明焱——· ·落地窗边,明焱也回望过来,倏然扬起微笑,如春风拂面。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一切都美妙到不真实·· ·抱怨的话瞬间都被憋回肚里,肖从朔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真好看·· ·明焱一挑眉:“我脸上有花” · ·肖从朔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今晚那个东西还会来吗”· ·“会。”
明焱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事情远没有房东所说的这么简单·”· · · · · · ·第6章 她潮- shi -的足印落在你的门外 4· ·水渍在墙壁上蔓延,很快就爬到了天花板,印出好一片张牙舞爪的污迹。
 ·明焱在嗅到恶臭时,立即转醒,顺手一把推醒肖从朔:“起来”· ·不知何时,天花板已积蓄了不少污水,此刻正一滴一滴地落下,正好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明焱嫌恶地拽着肖从朔躲开,心里暗道不妙:“看来我们布置了一个下午的香灰起不了作用了·”· ·顺着明焱的眸光,肖从朔看见门边的墙壁已经一片斑驳,犹如被泼上浓墨。
那东西根本不用破门而入,只需要借着水渍的蔓延,就能悄无声息地闯入房间·· ·恶臭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肖从朔咒骂了一声,继而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是腐烂的气味。”
明焱同样嫌恶地捂住鼻子,冷眼望着不住滴落的污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都是尸水·”· ·尸水,顾名思义,就是尸体腐烂后的脓水,恶臭无比。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骤然引出肖从朔心深藏脑海的记忆·明焱没有说错,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也闻到过这种气息·· ·“你能看到什么吗”明焱已然严阵以待,可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邪祟现身,“鬼影、妖物,或是死人”· ·“没有……”这一间房屋里,肖从朔能看见的人除了自己,便只有明焱。
 ·明焱冷声问道:“既然上门挑衅,又为什么不现身”· ·明焱这边话音刚落,肖从朔猝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凄厉、惊惶,满是哀怨。
 ·肖从朔耳朵里嗡嗡作响,即便尖叫声只有那么短短的瞬间,也让耳膜生疼:“你想说什么”· ·明焱的耳膜也是鼓鼓作响,耳蜗里似乎有七八只蜜蜂在乱撞:“如果有未了心愿,不妨现身道明”· ·“你看墙上”· ·随着肖从朔一声惊呼,明焱循声望去,只见门边的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恰好印成一个人形。
这漆黑的“人”似乎想要破开墙壁,扭曲地做出抓挠的姿势·· ·明焱想都没想,抄起落地窗边的椅子便砸向墙壁·肖从朔惊愕地看着他的举动,忽然想到什么,不禁浑身发寒,如置身冰窖。
 ·难道说——· ·电石火光的一瞬,墙壁破开一个裂口,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直教人作呕·一缕沾满灰尘的黑发从裂口中垂落,在空调的微风下轻轻飘动。
 ·肖从朔眉宇渐锁,只觉得脊背发冷·明焱紧握住椅背,再度撞击墙壁——· ·一声巨响以后,砖石水泥彻底破裂,污黑恶臭的尸水顺着墙壁上的豁口汩汩流淌出来,如山泉倾泻。
 ·一具女尸正立在墙壁里,黑洞洞的嘴是嚎叫的模样,即便此时面貌已腐烂成泥,也能看得出她曾拼命地呼救·她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双手作出抓挠墙壁的模样,指尖白骨森森。
 ·她是被活生生砌进去的,在黑暗与无助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最终,绝望而凄惨地死在墙壁里·· ·“她在向我们求助·”明焱不忍再看女尸,与肖从朔说道,“她枉死在渣男手中,怨愤异常,不甘就此投胎。”
 ·“报警……对,报警”肖从朔从惊骇里回过神,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一个小时以后,警铃在别墅外响起。
在此之前,同事们早被砸墙声惊醒,纷纷走出来打探情况·恶臭熏得众人头昏脑涨,不约而同地捂着鼻子离开·起初有些胆大的,直接走进肖从朔的房间查看情况,却被女尸惨状吓得面如金纸,一边呕吐一边跌跌撞撞跑出了门。
 ·好端端的周末度假在凶杀案的- yin -影下结束,翌日,众人顶着黑眼圈坐上返程客车,一路上安静得出奇·· ·由于明焱与肖从朔是目击证人,早一步返程协助调查。
肖从朔再一次看见那位年轻的房东时,他已戴上手铐·· ·这样的大新闻可遇不可求,肖从朔索- xing -对此案做了连续报道,一时引起外界广泛关注与讨论。
或许是因祸得福,实习小记者拿到好一笔奖金·这笔额外的奖励来得太及时,下个月就要过中秋了,他得汇些钱给独居乡下的外婆,让老人家好好过个节··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分配好钱的用途,肖从朔拿着富余的那点约了明焱撸串,想着好好请他一顿,毕竟也是共患难过的好兄弟。
 ·夏末的夜晚,天气已不再闷热,偶有凉风徐徐刮过,这时候在路边找个排挡坐下喝两杯,的确十分惬意·· ·半瓶冰镇啤酒下肚,肖从朔说起风岛湖后续的案情来。
· ·事实真如明焱所料,房东并没有说出实情,甚至是一句真话都没有·死者不是他的正牌女友,而是露水姻缘的情人·· ·“按照现代的说法,那男的就是上门女婿,妥妥的凤凰男。”
肖从朔说话间,语气里都是不屑,“他和已婚少妇纠缠不清,偏偏又被抓住软肋,被人要挟一套别墅·”· ·“他怕得罪老丈人,就约情人四下谈判,谁知道恶从胆边生,不仅把人按在浴缸里溺死,甚至事先就想好要把尸体砌进墙里。
谁料想,这女人只是昏死过去,等到再次转醒,就已经被封进砖头后面,最后活生生被憋死在里面·”· ·这件事情足已用骇人听闻来形容,肖从朔说的有模有样,明焱却淡定异常,一串接着一串吃肉。
 ·肖从朔诧异地看着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不过是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七样,他早已看遍,又有什么可说的· ·“还真有一件要紧事。”
明焱话锋一转,递给肖从朔一张名片,“你愿不愿意到我店里做兼职”· ·“兼职”肖从朔万万没想到,明焱所说的要紧事是这个,拿着名片念叨,“你有一家花鸟店”· ·明焱点点头,还不忘补充:“包吃包住,待遇从优。”
 ·肖从朔的手指摩挲着卡片,调侃道:“不会是让我晚上帮你看店面吧”·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明焱拿起冰啤,为肖从朔慢慢斟上,显得十分“求贤若渴”· ·“难道是……你要带着我除魔卫道”肖从朔笑嘻嘻地反问。
 ·肖从朔本意是开一句玩笑,谁知明焱一脸认真地说:“也不至于,只是想招个副手·”· ·听到这话,肖从朔险些跳起来:“你还当真要拉我入伙”· ·“你有- yin -阳眼,对我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搭档。”
明焱见他似乎并不情愿,当即使出第二策略,“只要愿意合作,每次的佣金可以分你三分之二·”· ·一个毕业在即的穷学生,月月都为房租水电发愁,明焱倒要看看,这人究竟会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很显然,这种分成对肖从朔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他本不想掺和到灵异鬼怪事件里,但明焱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算得上一块大馅饼。
 ·“我的店面有两层,一楼卖点花草鸟鱼,二楼是套房·如果你想节省房租,可以搬来住·”明焱看得出,肖从朔已经动摇,只是出于对鬼怪的恐惧,还在犹豫不决。
 ·于是,他适时抛出更诱人的条件·要知道在Z市,光是房租就能吓到一个收入平平的外地人,如果地段稍好,更是连价格也不敢问·· ·“一大半佣金给了我,你不亏吗”肖从朔还是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好事。
 ·“我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明焱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这个,好整以暇地微笑着,“每天点一炷香·”· ·肖从朔看着明焱英俊的脸,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担忧:“你究竟是什么——”· ·“这并不重要,不是吗”明焱仍旧对他报以微笑,并不在意这些质疑,“只要你明白我不害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你既然诚心邀请我合作,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又为什么不能透露身份呢”肖从朔摇了摇头,把名片还给他,起身离去。
 ·明焱并没有追过去,只是注视着肖从朔高挑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看来他比我想象的富一点·”· ·好巧不巧,在肖从朔回家的路上,房东太太忽然发来短信:“下个月要涨房租了,小伙子。”
 ·肖从朔犹如遇到晴天霹雳,冷静了一分钟,才回了微信:“涨多少”· ·“不多,300块·”· ·肖从朔刚想卖惨砍个价,房东太太就好像早已算到,先一步发来短信:“一分不能少。”
 ·这不是要人命吗· ·肖从朔把心一沉,厚脸皮打电话过去:“朱阿姨,你看看这房租……”·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是排山倒海而来的一连串话:“现在猪肉价格都跟坐火箭似的飞涨,我这涨点房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阿姨我也要过日子养家啊·”· ·“呃——”肖从朔虽然没明白猪肉涨价和房租涨价的关系,但被怼得一时无语。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房租就涨300,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那什么——”话还没说,通话就已经被掐断,很显然,房东太太并不想跟他讲价。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如果多交三百块房租,外婆的过节费就不够了·老人家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受尽了邻里的嫌恶与白眼,却从未把气撒到他身上。
每当肖从朔遇到怪事,她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哭泣的孩子,哼上一段无名的安眠曲·· ·模糊的往事再度浮现在脑海,肖从朔深深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 · ·作者有话要说:·外出旅游入住旅馆请注意安全· · · · · ·第7章 游园惊魂夜 1· ·老城区在一片鸟语中迎来周六的早晨,遛鸟的大爷、买花的阿姨绝不会缺席一周一度的花鸟市场。
 ·明焱的店铺也早早开张,将花草盆栽搬到门前供人挑选·纵使他的店面藏在巷子里,也会在这一天有人络绎不绝地来往·不过,来到他花鸟店的人,多数不是为买花买草。
 ·“小伙子,你算得准,我儿媳妇儿二胎生了个大胖小子”眉开眼笑的老阿姨说着话就要掏钱还愿·· ·明焱忙不迭阻拦:“阿姨,说好了不多收,只要您付一炷线香的钱。”
· ·“这还不好办”老太太掏出零钱放在柜台上,又说了好一些感谢的话,才笑呵呵地离去·· ·这片老城区都传遍了,有一家花鸟店的店主是个帅小伙,别看年纪轻轻,看相算命的本事比桥洞底下的和尚瞎子都准。
而且从来都是不准不收钱,准了也不用花大钱,只要付店里一炷香的钱就好·· ·趁人不注意时,一只通身赤羽的飞鸟扑棱着翅膀,衔走一炷线香·在后堂,它只扑了一扑翅膀,刚插进香炉的线香便被点燃,冒出微红的火星。
 ·肖从朔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来到老城区,兜兜转转好一番,终于找到明焱的花鸟店·· ·这店面藏在巷子里,碧绿的爬山虎布满一面墙,分外宁静古朴。
肖从朔站在门前张望了好一阵,看着大爷大娘把明焱围在中间,这一个要看相,那一个要算命·· ·明焱的余光里瞥见来者,微笑着向他招手,似有碧柳春风拂过面庞。
 ·肖从朔走进点面,还没道明来意,就被明焱拽住介绍给一众大爷大娘:“这是我新招的店员·”· ·“现在算命这一行都挑有模样的来做了”· ·不知道哪个大娘调侃了一句,引得众人一片欢笑。
凭良心讲,肖从朔也的确算得上眉目清俊,但跟明焱比起来,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终于送走大爷大娘,明焱这才有工夫招呼肖从朔喝杯茶。
 ·肖从朔找了个藤椅坐下,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神棍·” · ·“小本生意不好做,赚钱补贴家用·”明焱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玩笑,又不全是玩笑。
 ·店铺的后堂点着掀香,幽幽檀香徜徉在鼻息里,带来无尽的安详·肖从朔一眼就看到凤鸟形态的黄铜香炉,看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朴拙大气·尤其是眼上的一点鲜红,似乎是红玛瑙镶嵌而成,在晦暗的后堂闪烁着点点光亮。
 ·肖从朔莫名觉得,这黄铜凤鸟似乎要活过来了·· ·“这是——”他好奇地凑过去,刚伸出手,就被忽然飞来的小鸟狠狠啄了一遭。
 ·通身赤羽的飞鸟扇着翅膀,拦在香炉前面,不许肖从朔靠近·· ·明焱捧着茶器从楼上下来,看见朱离正和肖从朔对峙,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挥手赶走它:“小东西脾气不好,别招惹它。”
 ·肖从朔当然不会和一只鸟计较,看着手指头上的红印,笑呵呵说:“你的宠物还挺有灵- xing -·”· ·“这小东西叫朱离,从小就不让生人碰香炉。”
明焱伸出手,只见灵巧的鸟儿立时栖到他袖长的手指上,咕咕叫唤着·· ·明焱一边抚摸朱离,一边问肖从朔:“考虑好了”· ·肖从朔终于投降,无奈笑道:“看在房租全免的份儿上。”
 ·明焱腹诽,原来肖从朔是真穷·· ·当天下午,明焱帮着肖从朔搬家·店铺二楼早已收拾妥当,肖从朔算得上拎包入住·· ·与花鸟店的古朴陈旧截然相反,二楼装修得简单而温馨,家电娱乐一应俱全,舒适而温馨。
 ·“吃饭了”明焱在餐厅一声高呼·· ·肖从朔把相框放在床头柜,笑呵呵走出去,看见明焱正穿着围裙把菜端上桌。
明焱开了啤酒递给肖从朔:“为了新伙伴,必须庆祝一下·”· ·话音未落,朱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围着二人打转·明焱笑吟吟指着小鸟说:“看来朱离很欢迎新住客呢。”
 ·“你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肖从朔万万没想到,明焱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能独自做出一桌好菜·· ·拔丝西红柿,青椒土豆丝,笋瓜肉片,麻辣小龙虾,外带一大份老母鸡汤。
 ·听了这话,明焱险些被啤酒呛到:“这话是用来夸男人的吗”· ·“大概也能吧·”肖从朔和明焱碰了杯,正式开启兼职生活。
 ·对于肖从朔的加入,最满足的莫过于明焱·他活在这个世上太久了,久到被曾经的信徒忘却·天人尚有五衰,更何况他这样的神兽面对日复一日的衰败,他不得不通过帮助凡人处理灵异鬼怪事件换取香火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这样得来的香火钱,算是凡人的另一种供奉,因此,花鸟店的后堂香火不断·· ·可是,光凭他一人,又能支撑多久· ·就在明焱独木难支的时候,肖从朔误打误撞地出现了。
他授意小鬼找机会缠上肖从朔,为的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近·· ·明焱悄然望向拿着小龙虾大快朵颐的肖从朔,暗自想着,如果这人知道饭菜是一只赤色凤做的,会不会惊得摔倒在地· ·从此以后,肖从朔过上了白天上班晚上看店的日子,凭着一双时灵时不灵的- yin -阳眼,偶尔还能帮明焱解决点小问题。
总得来说,这份兼职十分轻松,每天必须要做的,也只是点一炷香而已·· ·明焱也信守承诺,每解决一次事件,佣金的三分之二归肖从朔所有,一分不会少。
除此以外,他每日做饭做菜,完全做到各种意义上的包吃包住·· ·解决了温饱与房租的问题,肖从朔日子渐渐滋润起来,银行卡的里也开始有些存款·· ·这一天,又是周五下午,下班铃声刚刚响起,肖从朔就已经冲出电梯,迈着大长腿走向门外。
 ·“肖哥”前台于丽丽唤住他,笑眯眯地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肖从朔看见,明焱真朝自己招手。
 ·“我来市区办事,结束后已经不早了,索- xing -就进来等你一起回去·”说话间,明焱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又说道,“才五点半,还来得及去一趟超市。”
 ·“走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肖从朔深知明焱厨艺了得,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饭点·· ·明焱与他并肩离去,一路上还在讨论晚餐究竟吃什么。
 ·于丽丽呆愣愣地瞧着二人的身影,深深叹息·小章走过来勾住她的肩膀,笑问道:“不去换衣服下班,站在这里叹什么气”· ·“我终于明白自己找不着男朋友的原因了。”
于丽丽故意捂着心口,表示心痛无比,“帅哥都有男朋友了·”· ·“而我们还是单身狗·”· ·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说话这话,又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对了,明天恐怖嘉年华不见不散·”小章离开前,不忘提醒于丽丽准时赴约·· ·于丽丽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肖哥的券还在我这里”· ·小章拉住想要赶去追人的于丽丽,调皮地一眨眼:“再跟主任要一张去,就说这张丢了。”
 ·一瞬间,于丽丽心领神会,心里头默默为小章点一个赞:“对哦,怎么能让肖哥抛开明焱单独行动”· ·当晚,肖从朔收到于丽丽发来的短信,附赠图片一张,俨然是两张入场券。
 ·“恐怖嘉年华——”明焱沉吟片刻,忽然来了兴趣,跟肖从朔说,“去,必须去,说不定有生意送上门·”· ·肖从朔自然也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立刻跟于丽丽约好取票时间。
 · · ·作者有话要说:·冷出个鸟啦啦啦· · · · · ·第8章 游园惊魂夜 2· ·夜幕下,光怪陆离的灯影闪烁着,恐怖主题乐园里,游走着打各色各样的鬼魅。
 ·“原来你们都爱这么玩·”明焱腹诽道,没事装鬼找刺激,这些凡人还真是会玩·· ·“冥婚惊魂”四个字血红的大字映入眼帘,巨幅宣传栏上,身穿血红嫁衣的新娘躺在棺材里,流出两行血泪。
 ·两个女生看了宣传画,手挽手站在鬼屋门前,又害怕又好奇·肖从朔无奈望一眼明焱,无声叹息,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不撞鬼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主动进鬼屋找刺激的。
 ·门前已排起长龙似的队伍,明焱压低声音跟肖从朔耳语:“鬼屋本就气场低迷,最容易招惹幽魂,注意点·”· ·“不是有你在吗”肖从朔笑呵呵一拍他肩膀,说的是真心话。
明焱虽然从没有透露过身份,但长时间的相处与共事下,让肖从朔意识到,这人很有本事·· ·明焱不置可否地回以微笑,还不忘补充一句:“如果发现有人被脏东西缠上,记得及时出手,赚点香火钱。”
 ·肖从朔不禁吐槽:“你还真是看重那点香火钱·”· ·平时接点小案子,千把块也不放在心上,三分之二都愿意分出去·偏偏每次都同雇主再三强调,要多买几炷店里的香,还真是记挂那点香火钱。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已经排到到了鬼屋门前,依次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四人行里,明焱打头阵,肖从朔垫后,把两位女生保护在中间·· ·一组四人走入鬼屋,身后电动门自动关闭。
中式鬼屋最不缺的元素就是纸钱、冥婚、棺材,这地方算是占全了,毫无新意·· ·明焱在最前面引路,扫视四下,并没有发现不干净的东西,满眼都是分不清材质的道具。
偏偏两个女生胆子不大,一惊一乍,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狭窄过道上,纸人一字排开,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大团红胭脂,咧着嘴笑得渗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明焱见女生怯怯的,生怕她们再尖叫,抬手戳了戳纸人额头:“都是假……呃——”· ·这手感……好像戳到工作人员了。
 ·一人一鬼尴尬对视两秒,只听那“鬼”讪讪地开口问他:“我可以吓你了吗”· ·垫后的肖从朔“噗嗤”笑出了声,随即插话:“吓吧吓吧”· ·涂成惨白颜色的脸骤然从中间裂开,西瓜破裂似的露出猩红的瓢,鲜血爆浆似的溅开。
工作人员还在勾着唇微笑,调皮的语调异常欢快:“看,吓到了吧”· ·明焱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不想今天在- yin -沟里翻船·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不由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血浆——· ·不知为什么,女生们的尖叫戛然而止,倏然之间,鬼屋里安静到诡异。
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憋闷、窒息接踵而来,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明焱意识到自己着了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狭小的空间里,他试图起身出去,偏偏身前的木板被钉得结结实实,根本打不开。
 ·如果说恐惧源于未知,那么这一回,明焱着实在惊心不已·从踏入鬼屋开始,他就没有感受到一丝异样,虽然四周都是恐怖道具,但连一丝鬼气都没有·· ·在这个不仅没有鬼气,甚至谈得上干净的地方,他竟然着了道,还被关进狭窄黑暗的箱子。
 ·诡异的动响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嘎达嘎达”,如同脆骨在口中咀嚼的声音·· ·声音近在耳旁,无尽黑暗里,明焱听得心里发毛·有什么在黑暗里沿着他的腰线游走,冰冷而尖锐,即便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冰冷的东西游走在禁区的边缘,忽而如作画一般描摹·· ·明焱怒从心起,掌心有隐隐火光渐亮·借着这幽微忽闪的光亮,他猝然扭头望去——· ·骷髅和他行了一个“贴面礼”,冰冷的骸骨与脸颊厮磨着,引得皮肤一阵战栗。
晦暗的光亮下,骷髅也一顿一顿地扭转了脑袋,拿黑洞洞的眼窝朝向明焱·· ·失去皮肉保护的骨骼,在骷髅转动身体时,发出渗人的声响·· ·“嘎达……嘎达……”声响贴着明焱的耳畔。
 ·这种事情要是落在别人身上,只怕当即要被吓的背过气去·好在明焱也算“身经百战”,忍着恶寒与不适,他燃起火光的手一把箍住骷髅的头骨,只稍稍用力,掌心下冰冷的骨骼四崩五裂。
 ·骷髅崩裂,窒息感骤然散去,如同原本压迫在胸膛的巨石掉落,明焱顿觉轻松·· ·等到他再度抬手去推身前的木板时,竟发现木板有所松动,无须花费多少力气,就已经挪开一个缝隙。
外面血红色的光亮透过狭窄的缝隙,落在明焱的眼里·· ·又有脚步声渐渐逼近,踩在满地纸钱上,沙沙作响·· ·明焱眸光一凛,有凌冽的光芒破开漆黑的瞳仁,如利刃出鞘一般锋芒毕露。
 · · ·作者有话要说:·冷出我也要双更· ·为了部落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第9章 游园惊魂夜 3· ·无风无雨的地方,偏偏纸钱在半空中飘飘荡荡,跳起冥灵之舞。
 ·眼前是空荡荡的灵堂,没有吊丧的宾客,没有哭泣的亲属,只有纸人顶着惨白的脸,咧开血红的嘴发笑·· ·油亮亮的黑漆棺材放在正中央,供桌上的蜡烛正滴下软踏踏的白蜡,烛火飘忽,将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地方映得越发诡谲。
 ·肖从朔敢发誓,刚刚看见棺材板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想要爬出来·他甚至还听到,棺材里发出声响,只闹了那么一刻,偌大的灵堂很快就重归死寂·· ·借着血红额而幽暗的光亮,肖从朔壮着胆子走过去,踩在满地纸钱上,每一步都沙沙作响。
这声音听久了就愈发诡异,让人心烦意乱,仿佛纸钱下面随时会有一双手伸出来,拽住他的脚踝·· ·肖从朔此刻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悄悄夹带手机进来,这么黑的地方,有个照明的东西至少能壮胆。
 ·就在他逼近棺材的刹那,只见棺材板豁然大开,有个身穿大袖宽袍、掌心燃着火光的魅影飞身朝自己扑来,与恐怖故事里的僵尸十成十的相似·· ·肖从朔猝不及防,几乎听到心脏猛然颤动的声响,他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依照本能拽住那人衣袖,凭着蛮力,用整副身子把人压倒在地。
 ·“唔——”耳畔的痛呼声似乎十分熟悉,肖从朔眨了眨眼,瞬间陷入蒙圈·· ·借着那人掌心幽微的火光,映入肖从朔眼帘的,是明焱愠怒的面庞。
 ·明焱也终于看清了肖从朔的脸,掌心火光散去,一瞬间,二人的视线又陷入黑暗·· ·他们实在是凑的太近了,近到鼻息里温热的气息久久徜徉在彼此的面庞。
冗长的沉默里带着尴尬,肖从朔轻咳一声,却忘记还保持着拿手肘将明焱抵在地上的动作,讪讪说道:“那个……”· ·“起开”明焱一声高呼,天知道被一个大男人用浑身重量压在地上的痛,这回没背过气去还真谈得上幸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肖从朔忙不迭起身,还不忘把难兄难弟拽起来:“对不住了·”· ·明焱扶着腰起来,本想数落他,但转念一想,又深知怪不得肖从朔:“也不怪你。”
 ·“没伤到哪里吧”肖从朔和明焱走到稍微亮堂的地方,才惊觉眼前人不对劲,“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明焱垂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自己身上披的是猩红嫁衣,绣着鸳鸯的绸缎在灵堂的烛光下,正泛起幽幽光泽。
 ·恶寒感又缠上心头,明焱立即撕扯一般地脱了这件沉重的嫁衣,远远抛在地上·· ·“难道是冥婚”肖从朔取了蜡烛走到棺材边,只见零碎的骸骨裹在大红被褥里,俨然是冥婚的配置。
 ·明焱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他不仅跟一个骷髅躺在棺材里,还大被同衾,做了冥婚仪式·想起刚才的遭遇,他真想一把火烧了棺材·· ·肖从朔上下打量着怒气冲冲的明焱,玩笑着调侃:“这女鬼有眼光——”· ·“别闹了。”
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恼火,明焱强忍住踹这人的冲动,沉声道,“你没有感觉到异常吗”· ·“异常”肖从朔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明焱拿起另一支蜡烛,环顾四周,眉宇深锁,“这里太干净了,一点鬼气都没有·”· ·“但我们却着了道,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肖从朔终于意识到,这一回遇到的怪事与往常不同·他不禁再度望向那口棺材,烛光落在漆黑的里面,照亮了零碎的骸骨和血红的裹尸被褥·· ·“不对劲。”
肖从朔拨开裹尸用的缎面被褥,捡起一片崩裂的骸骨,借着蜡烛的光亮观察半晌,终于得出结论,“这东西在烛火下面反光,是塑料制品·”· ·“什么”明焱不敢置信,也拾起一片骨头来看,抓到手上时分量太轻,不可能是人骨。
 ·所以,刚才的他被一个塑料道具给调戏了 · ·明焱顺手丢了碎片,面色- yin -暗:“究竟是谁在搞事情”· ·不想话音刚落,骤有- yin -风袭来,瞬间吹灭二人手中的蜡烛。
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堂里,只有寻不到光源的血色光亮落在棺材上,而四周一片漆黑·满地纸钱簌簌飞舞,也不知在为谁唱一曲哀歌·· ·“是我啊——”· ·黑暗之中,不知是谁在沉沉发笑,缥缈的声音似男似女,捏着腔调回答着明焱的问题。
 ·“你看见什么了吗”纵使现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明焱仍旧感受不到一丝鬼气或妖气·· ·“没有·”肖从朔环顾四周,除了静立在灵堂的纸人,依然看不见任何其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在戏耍他们· ·明焱沉吟道:“有人给我们设局,但我们找不到破局的关键。”
 · “看那里”肖从朔以为那就是迟迟不肯现身的鬼影,在黑暗里飘忽而来,飞舞着衣摆·· ·等那东西到了近处,他们才发觉,哪是鬼影现身,分明是明焱刚才丢掉的嫁衣“活了”。
 ·长长的水袖拂过明焱的脸,引得肌肤一片战栗·明焱怒从心起,掌心火光骤然亮起,当即便要引燃衣服·谁知这衣服如同活鱼一般躲过火光,在风中迈起不知名的舞步。
· ·衣服在棺材上起舞,艳红的绸缎衣摆翻飞着,在火光下映出凄厉而诡谲的光泽·白练制成的水袖忽然缠住肖从朔的脖颈,一路盘桓蛇行,渐渐收紧。
 ·窒息感即刻就降临,肖从朔却在此刻忽然灵光一现,凭着最后一口气,踩着棺材边沿就一个接力跳高,单手扯住嫁衣的衣裾,猝然惊呼:“快烧了它”· ·兴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件衣服上。
 ·明焱穿着这件衣服躺在棺材里完成了冥婚仪式,在他丢弃衣服后,变故随即到来·这是肖从朔在身陷险境的瞬间,唯一能想到的·· ·明焱见肖从朔遇险的刹那,掌心火焰更盛。
燃着熊熊烈焰的手猛然抓住嫁衣,只一瞬间,火舌舔上绸缎,焚烧着艳红凄厉的嫁衣·· ·肖从朔本以为要殃及池鱼,谁知火焰分明已经燎在他的脖颈,却没有分毫灼热感。
他亲眼看着缠绕在脖颈上的白练在火焰中断裂,继而化作灰烬,但是自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肖从朔捂着脖子,惊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明焱回答:“我的火不伤人,只烧鬼怪。”
 ·在最后一片绸缎燃成灰烬的时刻,灵堂里血色的光亮骤然便为昏黄,呼号的- yin -风散去,纸钱也不再飞舞·正如肖从朔所猜想的那样,嫁衣是破解的关键节点。
 ·“妙啊妙啊”欢快的笑声在身后来,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又朝明焱和肖从朔竖大拇指·· ·从暗处走来的是一名小青年,笑得眼睛眯成缝,衣着打扮时髦得很,怎么看都是阳光好青年,跟- yin -森森作怪的妖邪截然相反。
 ·肖从朔不知道他的底细,一时之间如临大敌:“你是谁”· ·“鄙人姓袁,幸会幸会·”这人却是脸皮厚,仿佛刚刚的袭击都不是他一手策划的,主动和肖从朔握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肖从朔尴尬地抽会回手,一脸无语地望向明焱·· ·很显然,明焱的怒火比肖从朔还要大,毫不客气地问:“恶作剧闹成这样,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道歉,我道歉——”说话间,他又想去握明焱的手,却被肖从朔一把拍开爪子。
 ·肖从朔听着他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迷惑,赶忙问明焱:“你们认识”· ·在这人现身的时候,明焱终于看出他的来历。
对他来说,眼前这个男人算得上是同类——同样辗转于人间,却早已被世人遗忘,一步一步走向消亡·· ·《山海经南山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眼前这个人,正是传言中喜好恶作剧的神兽狌狌化形。鬼屋里没有妖邪鬼怪的气息,甚至十分干净,是因为男人先他们一步处理过。· ·明焱猜想,应该是恐怖嘉年华的主办方邀请他镇场。
而自己和肖从朔的到来,让他以为生意出现竞争对手,所以才出手整蛊,弄出一场闹剧·· ·小青年见到了明焱,眼睛上沾胶水似的移不开,笑得合不拢嘴·肖从朔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写满了好色猥琐不怀好意,叉腰挡在好兄弟身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鄙人姓袁名侯,已经先你们一步处理掉游乐园里的脏东西。”
小青年比肖从朔略矮些,只有偏过头去看明焱,满脸堆笑·· ·猿猴肖从朔白了他一眼,心道还真是个好名字·· ·“我们不是来抢生意的,都是误会。”
明焱拨开肖从朔,忽然朝袁侯勾了勾手指头,“不过有件事情——”· ·袁侯笑眯眯凑上去,谁知就在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已不见身影。
一旁的肖从朔揉揉眼睛,确信自己不是眼花,明焱瞬移了· ·无声地出现在袁侯身后的明焱,朝着肖从朔勾唇一笑,下一瞬,一脚踹在那人后腰,占全了快、准、狠,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嘎巴”一声,肖从朔似乎听到了腰骨错位的声音,莫名牙酸·明焱拍了拍手,扯着目瞪口呆的肖从朔扬长而去·· ·幻境彻底散去,他们仍旧身处鬼屋里,四周一片鬼哭狼嚎。
本就兴趣不大的二人跟着后面走来的情侣组成一队,冷漠脸走完全程·直到门口,小情侣还在惊叹,前面的两位壮士心理素质非常人可比·· ·挤出来以后,肖从朔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鬼屋找刺激。
 ·明焱似乎摔得不轻,捂着腰坐在长椅上休息·肖从朔愧疚地挠挠头,去小店买了冰水给他隔着衣服冷敷:“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棺材里飞出来的会是你。”
 ·明焱咬牙切齿地说:“这也不怪你,都是那个袁侯搞的鬼·”· ·说起这个人,肖从朔满心疑惑:“他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用意”· ·“他是咱们的同行,以为咱们今晚是来抢生意的,故意施幻术整蛊。”
说罢,明焱觉得刚才那一脚还不解气,应该让肖从朔也补一刀·· ·“你们怎么才出来”于丽丽拉着小章走过来,似乎在外面找了二人很久。
 ·“在里面迷路了·”肖从朔知道明焱不太会扯谎,挡在前面跟女生们周旋·· ·明焱扶着腰站起来,慢吞吞走在后面·· ·小章回头一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又扯了扯于丽丽的衣服。
于丽丽回头一看,正巧对上明焱不明所以的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四人行又走过鬼屋入口,肖从朔一抬头,就看见巨大的宣传牌上那个冥婚新娘·他忽然回忆起什么,指着画像跟明焱说:“你看那个嫁衣......像不像你刚才穿的”· ·明焱忍无可忍,把手手指头掰得“咯哒”作响:“你小子——”· ·肖从朔看见,明焱的脸由晴转- yin -,由- yin -转电闪雷鸣,心底一慌,脚底抹油般逃离。
 ·明焱哼一声,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老子不信你晚上还能夜不归宿了·· · ·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调戏鬼屋工作人员·除非你想横着出去· · · · · ·第10章 鬼胎梦魇 1· ·肖从朔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九点半,花鸟店正式打烊。
 ·打烊以后,肖从朔在点燃一炷香,幽幽檀香在小店徜徉·朱离飞过来欢快地扑棱着翅膀,多日的相处下,它已经和肖从朔化敌为友·· ·已经上锁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拍得砰砰作响,肖从朔一惊,手中的鸟粮差点洒了个满天。
\\·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造访肖从朔下意识地瞧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点·· ·门外的女人看见店里的灯光还亮着,锲而不舍地敲门:“快开门,我找明焱”· ·肖从朔心里嘀咕着,难道是明焱的小情人找上了门· ·怀着大肚子的女人走进来,白净的脸上满是惊慌的泪痕。
她浑身都在颤抖,看见肖从朔的刹那,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拽住他的胳膊:“学长,是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学长,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是吗你让他救救我”· ·肖从朔也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女人,也是惊讶至极:“你是……孟汝雪”· ·“是我是我”孟汝雪拽住肖从朔的手越收越紧,尖利的指甲已经扣入皮肉,“救救我。”
 ·曾经的校花不再优雅从容,不仅肚子隆起,还魔怔一般地重复着一句“救救我”·她似乎在惧怕什么,抖如糠筛,泪痕满布在小巧的鹅蛋脸上。
 ·“别怕,我带你去见明焱·”肖从朔带着她去后堂,随即上楼叫来明焱·· ·明焱出现时,孟汝雪仿佛看见了救星,嘴里仍旧反复念叨着:“救救我……请你救救我”· ·明焱见女人惊慌失措到几乎神志不清,不禁细看她的面相——印堂晦暗,眼下乌青,俨然是被脏东西缠上。
 ·肖从朔为孟汝雪端来一杯热水,安抚着她几近崩溃的情绪,提醒道:“既然想要明焱帮忙,你得先说清前因后果·”· ·“我……”孟汝雪的手倏然绞紧面料上乘的裙子,嘴唇空空颤抖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我怀孕了。”
 ·明焱和肖从朔诧异地互望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她的肚子,那里已经高高隆起,似乎快要生了·明焱仍旧没有说话,肖从朔追问:“这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的男朋友已经去世半年,我不可能怀孕的。”
孟汝雪似乎又想起惊恐的事情,脸色惨白如墙,“但是上个月,我梦到他了,我们在梦里结合过,他还说要我为他生个孩子·”· ·“我想拒绝,却看见他的脸一片片腐烂,如潮- shi -的墙壁一般剥蚀,露出白骨。”
 ·“然后,我就惊醒了,以为只是一个梦……谁知道,后来我莫名其妙地发胖,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听了女人的话,明焱终于说话:“所以,你觉得自己怀了鬼胎”· ·听到“鬼胎”两个字,孟汝雪害怕地瞪大了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我听学校里的保洁阿姨说过,老城区有人懂这些,就想摸过来拼拼运气。”
 ·“除了那回,你男朋友还找过你吗”明焱也是第一次遇到鬼胎,从前虽然有所耳闻,但从没有亲手处理过·· ·“怀孕以后,他开始每晚托梦给我。
他告诉我,想要带我和孩子一起走,一家人什么时候都要在一起·”孟汝雪说完话,忽然想起什么,在价值不菲的铂金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塞到明焱手里,“只要你肯帮我,钱不是问题,多少都可以”· ·明焱感受到信封的厚度,心中不无讶异。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对于一名在校大学生来说,哪怕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一年也赚不到一半·孟汝雪出手这么大方,衣着配饰都是大牌,显然背景非凡·· ·明焱收下信封,甚至没有清点钱款:“除此以外,事成之后,我要你回店里再付一盒香的钱,权当做还愿。”
 ·孟汝雪一口答应,现如今,只要能活命,她什么都愿意·· ·明焱得到她的承诺后,才说道:“你放心,今晚我们就会帮你,现在动身去你家里。”
 ·孟汝雪的情绪这才安稳了几分,颤声回应:“好·”· ·晚间十一点,三人相继从出租车里出来,站在陈汝雪的高级公寓楼下。
 ·这种坐落在繁华地段的复式公寓,没有几百万买不来,没想到学妹还是个隐形富二代,肖从朔暗自咋舌·· ·明焱跟着孟汝雪走进电梯,语气平淡地问:“你家境不错吧”· ·正要按楼层键的手指一顿,孟汝雪眉间轻蹙,讪讪地点头:“嗯。”
 ·复式公寓装修豪华,各种家电用具一看就价值不菲·肖从朔环顾四下,只见餐桌上摆放的水果已经霉烂,与周围的干净整洁格格不入·明焱也发现,落地窗角落里的兰花蔫耷了脑袋,生命流逝殆尽,枯萎在即。
 ·果真有脏东西来过,不说果蔬和花草,就算是活人夜夜被鬼纠缠久,也会折损阳寿·孟汝雪如果再被纠缠下去,就算没有怀鬼胎,也活不了多久·· ·明焱环顾四周,并没有发觉更多异常情况,只有去问当事人:“你的男朋友除了在梦境里纠缠,晚上回来过吗”· ·听得这话,孟汝雪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连摇头:“没有,除了梦里,其他时候我没有见过他。”
 ·得到这样的回答,明焱心里轻松:“这么说,这个鬼魂并不难处理·”· ·肖从朔好奇地问:“这怎么说”· ·“因为睡眠时是人火旺弱的时候,她男朋友只能在此时现身,代表他还弱得很。”
明焱见气氛已经够紧张,思忖半晌,有意语调轻松地补充一句,“就是个鬼中弱鸡·”· ·肖从朔不由笑出来:“你这比方打的——”· ·一直畏畏缩缩的孟汝雪也被明焱逗得松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客厅里,明焱用红线系在孟汝雪的手腕,另一头绑在自己手上:“今晚我会和你一起入睡,进入你的梦境·”·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而后,明焱用朱砂在肖从朔掌心绘下繁复的符咒,继而嘱咐:“别蹭花了,一旦入梦,我就只能靠这个联系你。”
 ·“只要发觉异常情况,我会借此通知你叫醒我们·”· ·肖从朔点头:“有我在,你放心·”· ·明焱回以一笑,眉眼灿烂,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留给肖从朔的,是最信任的神情。
 · · · · · · ·第11章 鬼胎梦魇 2· ·时针迈过最后一个刻度,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回响在安静的客厅·· ·孟汝雪已经躺在沙发上入睡,明焱也累极了,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偌大的客厅里,温度飞速地下降,冷得人睡意尽散·· ·明焱猛然睁开眼,客厅似乎一切正常,只是空调自动跳到19度,正开着最大风力制冷。
难怪会被冻醒,他刚要去关空调,猛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手腕上,断开的红绳在冷风里飘荡,沙发上空无一人,不仅孟汝雪不见了,肖从朔也消失无踪·· ·楼上忽然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凄厉、惊惶,隔着楼板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是孟汝雪· ·变故来得措手不及,明焱循声飞奔上楼,站在卧室门外,透过半开的房门,看见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明焱万万没想到,漂亮的孟汝雪会有这样一个男朋友。
他心中十分讶异,但也终于确信,自己已经进入孟汝雪的梦里·· ·孟汝雪蜷缩在床脚,脸蛋不再漂亮,而是惊恐到扭曲·她抱着头哭泣,语无伦次地说:“放过我,放过我……”· ·“不要哭。”
男人伸出手抚摸她浓密的秀发,用喑哑如砂石摩擦而出的嗓音说着话,“孩子很快就会在你肚子里长大,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永远不分开——”· ·“不要”那人的手冷得刺骨,孟汝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抖如糠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放过我吧,我想活下去。”
 ·“你敢拒绝我”听到孟汝雪拒绝的言辞,男人骤然暴怒,一把拽住她的秀发,薅茅草一样拽在手里,“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不很安分,害得我妻离子散,作为补偿,难道不应该跟我一起走”· ·“那是生前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
头皮被拽得生疼,孟汝雪只有仰起头,才能减轻痛处··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溃烂的脸,随着阵阵冷笑,皮肉一块一块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恶臭的气息让女人作呕不止,她不敢看向男人那双死鱼一般的眼,只有靠着紧闭双眼来逃避·· ·“这么欺负女人,真不像个男人·”· ·明焱冷着脸从门外走进来,不屑地望向那只鬼。
 ·“难怪你不肯跟我走,原来已经找了小白脸·”鬼魂狠狠甩开孟汝雪,“咯咯”的笑声带着回音,森冷无比,伴着一张腐烂大半的脸,真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要脸的东西。”
 ·明焱面色不善,压制着怒气提醒他:“嘴巴放干净一点·”· ·“你这样的鬼本不配我出手,所以,在我耐心散尽之前,你最好滚去投胎,再也别来纠缠”· ·说话之间,明焱的掌心又隐隐现出火光。
赤色的光亮落在明焱漆黑的瞳孔里,宛如流星坠落深潭·· ·“涅槃之火——”鬼魂一眼看出火焰门道,下意识推开半步,不敢轻易接近明焱,“你是什么人”· ·“这很重要吗”明焱冷眼看着他,呵斥道,“生前的事情已经跟现在的你无关,还不快快滚”· ·鬼魂看着火焰,不敢再纠缠明焱,竟猝然瞬移到蜷缩在地上的孟汝雪跟前。
他用腐烂的脸紧贴着她的面颊,划拉到耳根的嘴咧开了发笑:“跟我走·”· ·女人发疯一般地挣扎,却挣脱不了鬼魂铁箍一般的双手·尖锐的指骨已经刺破脖颈上薄薄的皮肉,鲜血沁入领口,洇开一朵血红的花。
 ·孟汝雪脸色发白,双腿无意识地乱蹬,拼尽力气想要掰开那双冰冷刺骨的手:“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执迷不悟,该杀”明焱怒从心起,掌心火焰骤盛,直击男人天灵盖。
 ·嘶嚎的声响犹如炸雷,响彻公寓·被火焰吞噬的男人跪在地上哀嚎,只有死鱼一般的双眼恶狠狠地锁在孟汝雪身上·他忽然发出夜枭一样的笑声,白骨森森的手指指着她,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话音刚落,火焰彻底将他吞噬,烧做一团灰烬。
 ·明焱听到那句话,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不禁望向孟汝雪·下一瞬,他骤然明白过来,惊呼道:“鬼胎”· ·说话的瞬间,孟汝雪骤然痛呼,不顾巨大的肚子,倒在地上翻滚。
有什么在抓挠她的肚子,由内向外,扯去肚肠,撕开肚皮——· ·明焱猝然对着空气高呼:“肖从朔,快叫醒我们”· ·如果孟汝雪死在梦境里,她的肉身将陷入长眠,而灵魂彻底湮灭,变成所谓的“植物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疼”孟汝雪捂着肚子,看见满布青紫的肚皮上,似乎印出一只小小的人手·她惊恐地哭喊着,仿佛疯癫的野兽般在地上扭动爬行,赤红着双眼望向明焱:“救我……多少钱我都给你,救我”· ·肖从朔急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明焱耳中,很显然,他已经在尽力唤醒二人:“明焱,你们怎么醒不来了”· ·他们陷入的梦境非比寻常,算得上是幻境的一种,很难做到短时间内清醒,尤其是孟汝雪这样什么门道都不懂的。
明焱把心一横,咬牙道:“你继续唤醒我们,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我先稳住孟汝雪·”· ·鬼胎一旦扯开母体的肚皮出来,孟汝雪一定会死在梦境里。
明焱知道,想要保住孟汝雪,就必须在肖从朔唤醒他们之前稳住鬼胎·· ·他咬破食指,用鲜血在孟汝雪的肚皮上绘下镇鬼符·· ·刹那间,只听有老鼠似的的嚎叫在孟汝雪的肚子里响起,嘈杂刺耳。
孟汝雪捂着肚子,颤抖不歇,满布血丝的眼决眦欲裂:“它……它要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满布青紫的肚皮上慢慢出现一根“红线”。
这根“红线”越来越长,越来越来越粗,伴着皮肉裂开的声响,鲜血如瀑·· ·太迟了,镇鬼符还是迟了一步,明焱几乎在嘶吼:“快啊,肖从朔”· ·话音未落,天地一片黑暗,明焱恍如置身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眼前骤然出现吊灯刺眼的光亮——他已经自梦境回到了现实·· ·“孟汝雪”· ·肖从朔看见,孟汝雪也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翕合着双唇,说出一个字:“疼……”·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鲜血如溪流一般落下,在实木地板上继续成汪塘。
孟汝雪的裙子上,早已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她的下/身在流血,一层一层沁入衣裙,满室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肖从朔先一步反应过来,拨通了120,唤来救护车。
 ·“都是我不好,如果快一点叫醒你们,就不会这样·”手术室门外,肖从朔分外自责·· ·“这不怪你·”明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陷入的是鬼魂所织造的梦境,算得上最深的那一层,和陷入幻觉没有多少区别。”
 ·“你想想,那晚在鬼屋,我们联手破局耗费了多少时间今晚只有你一个人在独守,叫醒两个陷入幻觉的人,真的是难上加难。”
明焱不愿肖从朔陷入无谓的自责,又说道,“她能被活着推进手术室,已经是万幸,是你救了她一命·”· ·肖从朔这才好受些,可依旧愁眉不展,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后,天空微亮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医生打开·陷入昏迷的孟汝雪插着氧气管,被推到病房·· ·“请问哪位是家属”· ·肖从朔走过去,主动跟医生打听孟汝雪的病情。
 ·“病人子宫里长了恶- xing -肿瘤,要是再晚一点,恐怕什么都迟了·”· ·鬼魂的纠缠下,不仅公寓里的花草果蔬枯萎腐烂,人的精神与身体同时也遭受到重创。
那个自私冷血的男人一心要带孟汝雪走,不惜每夜惊扰她,害得她病重·· ·所谓的鬼胎,只存在于梦境里的幻象,现实生活中,它幻化成一颗恶- xing -肿瘤,潜伏在孟汝雪的肚皮下。
 ·一个月后,孟汝雪出院,兴许是因为大病初愈,身上再也没有从前的骄傲,如同娇艳的花朵染上尘埃,黯淡了颜色·· ·她再次来到花鸟店,付了一盒线香的钱,履行对明焱的承诺。
明焱心满意足之余,还不忘关怀两句:“最近怎么样”· ·“我已经卖了公寓搬去别处·”孟汝雪苦笑着叹气,她的美丽依旧,只是多了愁苦与空洞,“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已经得到了惩罚。”
 ·那一夜,她的子宫破裂,以后再也无法生育,这便是她所遭受的惩罚·她为自己的虚荣付出了代价,仍旧美丽的表象下,藏着无法抹去的伤痕·· ·肖从朔望着学妹黯然离去的背影,想到她曾经的骄傲与意气风发,莫名失落,扭头追问明焱:“她刚才说自己做错了事情”· ·明焱点点头,又不想说破梦里所见的事情,忽然想起从前读到的一本书,索- xing -引用了一段极贴切的原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肖从朔一愣,终归恍然大悟,深深叹了几口气,心情愈发沉重·· ·门外路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既定的轨道上日复一日地辗转。
如果有一天,变故袭来,打打乱原有的轨迹,抛开了原本角色的他们,又将展现出怎样的真相呢· · · · · · ·第12章 玉兔与中秋 1· ·“外婆,您收到钱了吗”· ·“你这傻孩子,自己在外面打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给外婆汇钱。”
 ·“明天就是中秋了,您买些好东西吃,好好过个节·”肖从朔听着外婆慈祥的声音,心里暖融融的,“这是我第一次拿奖金,给您汇过去过去是应该的。”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外婆牙都掉光了,哪还吃得动外婆只想你抽时间回来看看·”· ·肖从朔的父母早早抛弃了他,这二十多年来,都是与着外婆相依为命。
如今他留在Z市打拼,遥远的乡下就只有外婆独居在老宅里,想想都觉得孤苦·· ·肖从朔愧疚地说:“过年一定回去·”· ·老人家的声音里满是失落,但依旧慈祥:“外婆等你,过年回来好好聚一聚。”
 ·肖从朔挂断电话,心里空落落的,又酸涩地好像吞了青梅·· ·柜台后,明焱拿着竹篾子捆捆扎扎,摆弄了许久,朱离围着桌子跳来跳去,好不快活的模样。
 ·“给我衔一支毛笔来·”没用多少时间,明焱已经用明纸糊出一个圆乎乎的兔子·· ·朱离极有灵- xing -,立即叼着毛笔送到桌上。
明焱拿手指抚了摸它的脑袋,朱离舒服地眯起眼·· ·“手艺不错啊·”肖从朔正巧走过来,好奇地凑上来瞧,“这是兔子灯”· ·“快过节了,卖点兔子灯补贴家用。”
说着话,明焱拿着毛笔为兔子点了两点红色的眼·· ·肖从朔捧着巴掌大小的兔子灯,左看右看都觉得玲珑可爱,:“你是想赚点香火吧·”· ·明焱笑而不语,俨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手里忙着给第二只兔子灯点眼睛。
红彤彤的朱砂点在白纸上,白兔立刻鲜活起来·· ·肖从朔忽然来了兴趣,挨着肖从朔坐下,帮他在竹篾子上糊纸:“我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明焱一挑眉,微微上扬的眼瞥像他,故作神秘地说:“你猜”· ·肖从朔有意逗他玩,故意胡言乱语:“又会生火又会捉鬼,还长的这么帅,还要香火供奉,难道是个土地公”· ·“你见过我这样的土地公吗”明焱想想那些矮墩墩的小老头,差点抄着毛笔往肖从朔笑嘻嘻的脸上涂。
 ·赤色凤好歹也是凤凰的分支,流传千年的神鸟,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土地公· ·肖从朔立刻追问:“那你告诉我,你究竟什么什么来头”· ·“会些法术而已,能有什么来头” 明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从朔在兜圈子套话。
 ·还真是敲不开的顽石,肖从朔不再纠结,帮着明焱做手工·明焱一脸嫌弃地指着肖从朔糊的兔子灯:“这儿再补点胶·”· ·“好嘞。”
肖从朔被他使唤的乐呵呵,立刻补上胶水·· ·路过的小女孩看见柜台上一排兔子灯,立刻挪不开脚步,扯着奶奶的手说想要一只·明焱与肖从朔相视一笑,无比默契。
 ·明焱指着已经做好的那几只,告诉小姑娘: “喜欢哪个自己挑·”· ·女孩这才注意到说话的大哥哥,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刻都移不开目光。
明焱挑了一只兔子灯递到她跟前,放柔了语气问:“喜不喜欢这个”· ·“喜欢·”女孩小小声说着话,很害羞的模样。
说完话,她接来兔子灯抱在怀里不松手·· ·女孩的奶奶询问价格时,明焱表示并不多要,只要一炷线香的钱·老人家见价格实惠,又多买了一只,说是要带回去送给外孙子。
 ·肖从朔目送老人与女孩离去的背影,忽然不由自主地发出叹息,笑容里也含着思念·明焱见他状态消沉,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没有。”
肖从朔回眸望向明焱,手中摆弄着兔子灯,“看着那祖孙两人,我想起了我的外婆·”· ·“一个人在乡下过中秋,一定很孤寂·”· ·明焱是涅盘而生,本不知人间亲情,但在这尘世走得久了,便也沾染上许多人情味:“你有没有给老人家问个好”· ·肖从朔点点头,回答道:“老人家还说,等我过年回去好好团聚。”
 ·“明天再打个电话回去吧·”嘱咐完肖从朔,明焱提起一只兔子灯,继续涂涂画画,“你外婆一定会高兴·”· ·肖从朔终于露出笑容,继续帮着明焱糊兔子灯。
这一下午过去,拢共十多只兔子灯被路人买得仅剩下一盏,孤零零站在柜台一角·· ·肖从朔舍不得把劳动成果都卖出去,怎么着都要留一只挂在院子里·明焱瞧着高大英俊的男人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灯,竟看出了反差萌。
 ·明天就是中秋了,明焱早早买来食材,非要亲自下厨做月饼·肖从朔好奇地凑过去看,调侃他实在是贤惠·· ·明焱总是格外重视传统节日,中秋自制月饼,端午就包粽子,哪怕只有朱离陪着他过春节,都要买上对联与烟花。
 ·咸蛋黄月饼冒着腾腾香气,金黄酥皮上还附着点点芝麻·肖从朔咽了口口水,悄摸摸移到烤盘边,伸手去偷那月饼·· ·“小心烫·”明焱头也不回地提醒他当心,手里开始忙第二盘豆沙馅月饼。
 ·肖从朔美滋滋拿筷子夹好了开吃,还不忘称赞明焱好手艺·· ·明焱一边和面,一边说:“既然吃了我的月饼,可得做点事情报答·”· ·“以身相许吗”肖从朔话没过脑子,顺口说了出来,“就怕你不要。”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我怕你吃穷我·”明焱笑出了声,只说道,“跑个腿去,买几个石榴回来·”· ·肖从朔洗干净手,拿着零钱出门时,还不忘吐槽:“你是准备学貂蝉拜月吗”· ·夜幕驱散晚霞,明月高悬在天上,古旧的老城区里,万事万物都那么宁静悠然。
花鸟店的小小院落里,白兔灯在微风的吹拂下掉落在地上·· ·如果肖从朔路过院子的时候稍微留意一下暗处,就会惊讶地发觉,他亲手挂好的兔子灯“活了”。
纸糊的兔子生出茸茸的皮毛,圆鼓鼓的肚子下又生出四条腿来,一蹦一蹦地躲进花丛里,不见了踪影·· · · · · · · ·第13章 玉兔与中秋 2·中秋节终于来到,肖从朔完成了采访任务,提前回到花鸟店。
他早就猜到,依照明焱逢节必过的- xing -子,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肖从朔坐在矮凳上,一面择菜,一面同明焱闲谈:“我来到Z市四年,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中秋。”
 ·“除了这次过节,你都一个人”明焱背对着他洗洗涮涮,语气淡淡的,与平常略有不同·· ·肖从朔没有察觉到明焱的变化,实诚地回答:“大学时候舍友都回家过节,就剩下我路远回不去,只有一个人呆在宿舍啃月饼。”
 ·“说起来,我也很多年没和别人一起过节了·”明焱略略思索片刻,已记不清究竟有多久·在肖从朔搬来以前,能和他说上话的,也只有朱离而已。
 ·“你的家人呢”肖从朔仍旧没有察觉到,继续说道,“我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凤凰涅槃而生,“家人”这个词对明焱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他左思右想,算得上家人的,大抵只有朱离·只可惜,朱离还是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出的雏凤·· ·明焱许久不说话,肖从朔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戳中了明焱所忧愁的心思,赶忙调转话锋:“好在今年我们能搭伙过中秋,也是很开心的。”
 ·明焱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又开始使唤肖从朔:“快天黑了,把折叠桌搬后院,石榴月饼端过去放着·”· ·“遵命,我的老板。”
肖从朔掸去手上菜叶,嘴里虽然抱怨着总是被使唤,身体却比嘴巴诚实,老老实实地搬桌子端贡品·· ·老城区的月色格外澄澈,没有霓虹灯影,没有喧嚣浮华,婆娑的梧桐间,掩映着一轮皎洁明月。
借着树影的遮掩,白兔从草丛中一蹦一蹦地跑出来,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 ·此时此刻,肖从朔与明焱已经做了一桌子好菜,正有说有笑地吃晚饭·他们还不知道,辛辛苦苦准备的贡品,被一只兔子抬腿蹬到地上。
 ·石榴从小方桌上滚落,发出“扑通”一声轻响·白兔谨慎极了,再度环顾四周,确定院中无人,立刻拿鼻子顶着石榴往草丛里走·· ·等到明焱扯着肖从朔来到院子里时,立刻发现小方桌上的石榴不对劲。
肖从朔敢发誓,饭前明明放了五个石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少了两个·· ·明焱隐约感知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却还故意调侃肖从朔:“是不是你偷吃”· ·肖从朔无辜得很:“天地良心。”
 ·他围着桌子一路查过去,看见桌板下竟有个破开肚皮的石榴,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快看这个·”· ·明焱也凑过去看,忽然冲着肖从朔一笑,十分慧黠。
肖从朔心领神会,附耳过去,听了明焱的话,本还轻蹙的眉头渐趋舒展·· ·安静的院落里,晚风拂过草丛,青碧的颜色里露出一片洁白的皮毛·肖从朔蹑手蹑脚地靠近,拨开草丛一看,发现竟是一只兔子在抱着石榴啃。
 ·那兔子正吃得津津有味,猝然发觉有人靠近,回头一看,刚好和肖从朔四目相对·· ·“啊——”·这一声叫堪比网络红人土拨鼠。
 ·肖从朔被它一声惊叫吓得心脏一颤,随即便感知到异常的气息扑面而来·在白兔撒丫子溜走之前,肖从朔提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它的长耳朵:“兔子精”· ·兔子四只脚胡蹬乱踢,竭尽全力想要挣脱。
这时也顾不得许多,兔子开始说人话:“什么兔子精,小爷是玉兔,天上来的玉兔”· ·肖从朔不为所动,提着它走到明焱跟前:“兔赃并获。”
 ·修长的手指弹了弹兔子脑袋,明焱冲它笑得渗人:“少跟我扯,要是会说人话的都是天上神仙,这世上就没有妖怪了·”· ·兔子尴尬地沉默了两秒,一时半会想不到说辞。
明焱本也没想刁难它,只问道:“为什么跑进我家里”· ·兔子动了动三瓣嘴,说的都是人话:“因为你的气息太强,我就附在兔子灯上进来,看看有没有好东西,结果发现你也是一穷二白。”
 ·无人供奉、香火不足是明焱的要害,这兔子直接戳穿,显然没有很强的求生意识·明焱把兔子塞回肖从朔手里,吩咐道:“炖了·”· ·“好嘞,晚上加餐。”
肖从朔和他默契得很,提着兔子作势要去厨房·· ·这兔子终归意识到危机来临,胡言乱语地求饶:“好汉饶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明焱冷笑:“你是想进来偷我的香火”·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兔子连连讨饶,红眼睛挤出泪,装作可怜模样,“饶了我吧·”· ·“也可以·”明焱还没说话,肖从朔倒替他答应了,“不过嘛——”· ·兔子精追问:“不过什么”· ·肖从朔冲明焱一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你得买点线香给明焱……不,你亏欠他在先,得买一盒上好的盘香。”
 ·明焱在给肖从朔竖起大拇指,果真是好兄弟,早猜到了他的心思,还不忘敲一笔竹杠·· ·“这……”兔子为难地直甩耳朵,“我就是一个刚入世修炼的小妖,要是买得起这些,还用跑到你家做贼吗”· ·“那好吧,我只有选择炖了你。”
说话间,肖从朔再度转身,走向去往厨房的路·· ·“别介,有话好好说·”兔子欲哭无泪地挣扎,把朱离也引过来围观·· ·明焱适时拦住肖从朔的去路,笑眯眯望着兔子:“那这样吧,你留下给我打工,直到工钱能抵一盒盘香。”
 ·兔子悻悻地问:“一盒盘香多少钱我要做多久才能挣够钱”· ·明焱很想告诉兔子,便宜的也就几十块,看两天门面就赚回来。
他执意要刁难它,是因为这小妖心思歪了,想窃取香火,必须要罚·· ·“盘香并不贵重,但你一只兔子能在店里做什么工”肖从朔知道明焱不善于讨教还价,赶忙插嘴,“工钱嘛,扣掉每天吃吃喝喝,一个月最多挣个十块钱。”
 ·明焱早领教过肖从朔讲价的本事,不由在心里为他鼓掌·· ·事后,兔子追着朱离去了房里,肖从朔坐在院子里偷偷问明焱:“你还真指望一只兔子给你打工”· ·“刚入世的小妖心- xing -不稳,难免要犯错。
我留它下来,是为了磨它的心- xing -·”明焱把月饼掰开两半,立时就见豆沙馅流了出来,空气里满是香甜·他随手分了一半给肖从朔,冲着他一挑眉,露出蓄谋已久的笑容。
 ·“至于用处——”· ·从此以后,花鸟店往来的客人都会惊奇地发现,玻璃柜台上卧着一只“看破尘世”的兔子·它的脖子上挂有“正在营业”字样的小木牌,一动不动地卧在桌面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护那支离破碎的尊严。
 ·朱离调皮地围着它跳来跳去,时而啄一啄兔子的短尾巴,时而雄赳赳地站在他后背上,每日的啼鸣声愈发清脆·· · · · · · · ·第14章 18层的新娘 1· ·时钟已经走到晚上九点,办公室仍旧没有一个人下班。
上头突然加任务,十万火急,一屋子的姑娘小伙子都在埋头苦干·· ·“外卖到了,肖哥,咱们下楼去拿·”邻桌的女生周琦收到短信,拉着肖从朔去取。
 ·肖从朔活动脖子,听到几声“嘎达”脆响,觉得是时候起来动一动了,于是跟着周琦一起走向电梯间··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应急通道还亮着白森森的灯光。
 ·电梯启动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分外的响·周琦到底是女生,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心里有点发慌:“肖哥,你说公司怎么这么抠呢,大晚上的断掉走廊的灯,黑漆漆怪吓人的。”
 ·肖从朔知道她这是害怕,故意说些轻松的话题:“有的吃还怕黑你刚刚给咱们点了什么好吃的”· ·周琦算得上不折不扣的“吃货”,一听肖从朔谈及夜宵,立刻如数家珍一般说出来,“鸳鸯奶茶,四季披萨,还有芝士土豆泥。”
 ·一旦聊起天,刚才那点害怕的感觉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周琦笑呵呵地等着电梯上到22楼,迫不及待想要美美吃上一顿·· ·随着一声铃响,电梯门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昏黄的光亮照在漆黑的走廊上,莫名诡谲。
凉意扑面而来,仿佛眼前开的不是电梯门,而是冰柜门·肖从朔察觉到异样,笑容一滞,本想叫住周琦·· ·谁知周琦浑然未觉,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好巧不巧快了他半步。
她站在电梯里,看见肖从朔愣还在外面,忙不迭催促:“愣着做什么,电梯门要关了·”· ·着金属门缓缓关闭,寒意也随之减淡·肖从朔实在不放心周琦一个人下去,硬着头皮飞速跟进去。
在他进入的刹那,身后的门彻底关闭,隔绝了黑暗的走廊,四周都是镜面墙·· ·电梯渐渐下降,肖从朔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窒息的感觉又一次回到身体里,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直教人透不过气。
 ·寒意越来越重,骨头缝好像都凝结着冰碴,要不是周琦无所察觉地站在旁边,肖从朔几乎要以为自己中了幻觉,实际上是走进了冰柜里·· ·“肖哥”周琦终于发觉肖从朔不对劲,浑身僵硬地依着电梯站着,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晦暗得吓人,“你不舒服吗”· ·肖从朔不敢说实话,生怕吓到周琦,只能顺口扯谎:“连续加班太累了,刚才眼前一黑,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你的脸色太差了·”周琦想上去扶住肖从朔,却不料电梯里的灯管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电流声越发嘈杂,听得人心烦意乱。
肖从朔和周琦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顶上的灯管,下一瞬,玻璃炸裂,电梯彻底陷入黑暗·· ·周琦被吓得惊呼出声,几乎跌坐在地上·肖从朔反复告诉自己,越是遇到这种事情,越是要要保持镇静。
 ·楼层按钮忽然发出微弱的光亮,在漆黑的电梯里,18楼被无形的手按下·周琦看见的刹那,有如惊弓之鸟:“为什么会有18楼我记得没有这个按键的”· ·肖从朔知道,这并不是周琦的错觉,因为公司的楼层标识上,根本没有18楼。
现如今,很多大厦的18楼编号会跳过,直接改为19楼·而他们所工作的地方,恰恰也是如此·· ·不存在的18楼突然出现在眼前,就算肖从朔想破理由,也解释不开。
 ·“叮咚——”· ·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他们同时惊出一身冷汗·电梯停止下降,金属门缓缓打开,漆黑的电梯厢里,只有18的字样发出微弱的光亮,诡谲而刺目。
 ·胆战心惊的二人不敢轻易走出去,望着同意漆黑的外面,一动不动·实在是太过寂静了,仿佛世界都被一张巨口吞噬,起伏的呼吸声反倒清晰可辨·· ·头顶突然传来异样的声响,“刺啦刺啦”,如同尖锐的指甲划过金属,听得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琦吓得紧拽住肖从朔的袖子,几乎哭出声:“肖哥,里面有东西……”· ·“别怕·”肖从朔摸了摸口袋,好在手机随身带着。
他抱着侥幸心理打开手机,却发觉信号一格不剩,根本打不出去·· ·有什么东西垂落在他的肩膀,沿着脖颈攀爬,缓缓潜入衣领,带来丝丝痒意——如果没猜错,这是女人的头发。
肖从朔不用眼睛去看,就能想象到,黑长的头发是在怎样缠住自己的身体,又是如何如触手一样蔓延攀爬·· ·肖从朔克制着手指的颤动,调整手机模式,在按住照明键的瞬间,冲着周琦高呼:“跑”· ·前方的路被冷光照亮,竟与真正的19楼一模一样。
情急之下,肖从朔就近推开一扇门,拽着被吓得腿软的周琦走进去,把她藏在狭小的办公桌下·· ·周琦早已吓得哭出来,抱着膝盖颤抖·她实在不明白,只是下楼拿个外卖的功夫,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不要出声·”肖从朔没有时间安抚她的情绪,因为办公室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包裹,冷得他牙齿打颤·这是厉鬼将至的信号,如果想活命,只有稳住心情,保持理智与镇定。
 ·藏好了周琦,他飞快地找了一个办公桌躲进去,关闭手机照明键盘,后背紧贴桌子,大气不敢喘·· ·“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响,尖锐而绵长,犹如骨子里惯了陈醋,让人好一阵牙酸。
 ·黑暗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丝脚步发出的动响,只有裙摆逶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肖从朔蜷着身子躲在办公桌下,隐约看见一抹长长的裙摆掠过地面,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似乎很有耐心,优哉游哉地逡巡在这间大办公室,犹如舞蹈一般旋转着裙摆·一张张椅子自动从桌下抽出来,厉鬼有条不紊地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一支马克笔从办公桌上掉落,滚到距离肖从朔所在位置半米远的地上。
肖从朔忽然想起那天明焱在自己掌心画下的符咒,几乎是灵光一现的瞬间,他找到了求救的办法·· ·但是首先,他得拿到那支马克笔·· ·肖从朔轻轻活动发麻的筋骨,从坐姿改为跪姿,无声地伸出手去——· ·“哈哈——”· ·空灵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肖从朔吓得一个激灵,满身都是寒意,脑海一片空白。
他以为厉鬼已经发现了自己,心脏几乎从嘴里跳出来,紧张时刻,耳朵不住嗡鸣·· ·谁知想象中的情景并未出现,厉鬼似乎没有发觉从桌底弹出身体的他,那阵笑声过去,天地间又是一片寂静。
 ·肖从朔壮了胆子抬头望去,几乎与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贴上,只隔了一层头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瞳仁只有针眼大小·厉鬼穿着属于新娘的婚纱,堪称优雅地直起身子,仿佛要在黑夜里化作一尊纯白的雕塑。
 ·此刻的肖从朔连惨叫也发不出,凭着求生的本能,连连往后退去·· ·“嘎吧”一声脆响,厉鬼的脖颈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正歪着头颅望向他。
 ·肖从朔大气不敢喘,手指顺着地面摸过去,握住那支马克笔·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在地毯上绘下符咒·· ·这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肖从朔握笔的手心冷汗淋漓,只有竭力克制住,才不至于颤抖。
 ·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忽然想起,在寂静诡谲的地方,显得分外引人注意·肖从朔绘符的手一顿,心里暗道不妙,因为声音是自周琦藏身的方向传来·· ·空灵缥缈的笑声再度响起,忽重忽轻地阵阵回响。
这是厉鬼发现猎物的信号,肖从朔不敢再耽搁,绘符的手越来越急·· ·厉鬼并不急于抓住肖从朔,长纱制成的裙摆逶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响,缓缓移向周琦所在的方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周琦抱着膝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恐惧让她陷入绝境·她看见挡在身前的椅子一寸一寸地移开,婚纱的裙摆出现在眼前。
 ·厉鬼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跟前,犹如最有耐心的猎人,慢慢击溃她的心理防线,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喂,欺负女人算什么”· ·肖从朔忽然站直了身子,隔着几张办公桌,高声挑衅着厉鬼。
 ·肖从朔拿余光望向地上的符咒,默默祈祷明焱能听到——他发誓,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希望明焱跟自己心有灵犀·· ·今晚肖从朔在公司加班,据说要彻夜奋战,特意嘱咐不用给他留门。
 ·花鸟店只有明焱一人独守,时钟已迈向九点半,关门在即·明焱安顿好大白和朱离,正要上楼休息,忽然听到有人呼唤·· ·这是——· ·“明焱,快听到啊”· ·是肖从朔的声音。
 ·明焱终于明白过来,是肖从朔在向自己求救·· ·“肖从朔,你在哪里”明焱一面回应着,一面飞快地奔出门去,连店铺都忘记落锁。
 ·“我在18楼”· ·这是肖从朔最后的回应,他的声音憋在嗓子眼里,不敢稍稍大声,似乎在躲避什么·· ·老城区的夜里人影寥寥,花鸟店所在的深巷里,更是早已无人。
如若这个时候有人路过,就会看见火光自花鸟店门前一划而过,犹如流星闪烁·· ·明焱心中一阵一阵发慌,感应符咒所在的方位,幻化成赤凤乘风而去·· ·闹市区的夜里,霓虹灯景太过夺目,凤凰的火光被斑斓色彩所掩盖。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明焱已经站在肖从朔的公司大楼下·· · · · · · · ·第15章 18层的新娘 2· ·明焱回想起肖从朔所说的最后一句话——18楼。
 ·“先生您好,请问…..”值班的保安看见有人半夜闯进来,立即上前阻拦·· ·明焱心急火燎,装作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向上键。
 ·“先生,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明焱不善于扯谎,每每面对这种盘问,都尴尬地想不到理由·但是这一回,他灵光一现,立即回答:“我认识肖从朔,是来给他送稿子的。”
 ·“这样啊,请跟我到前台拨个电话给他·”· ·“好·”明焱一边表示愿意合作,一边不动声色地瞥着电梯显示板,心里倒数十秒。
 ·“叮咚——”· ·电梯铃响,金属门缓缓开启·明焱飞速走进电梯厢,在保安反应过来前按上了关门键··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明焱对着楼层键挨个数过去,唯独找不到18层。
他突然记起来,由于电梯18层和地府十八层地狱叫法上有所类似,人类嫌这个数字不吉利,楼层多是直接跳过,标识上改做19层··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这座大楼根本没有18层。
 ·而肖从朔所在的18层,又究竟在哪里呢明焱望着一列列数字静静思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肖从朔口中的18层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不属于人间。
 ·随着楼层的向上,寒意愈发鲜明,明焱知晓,那个空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知到森森鬼气,以及强烈的怨愤,可偏偏找不到入口·· ·“肖从朔,你还听到我的声音吗”明焱站在电梯厢里,四顾张望,恍如自言自语。
 ·只可惜,他的询问如石沉大海,杳无回应·· ·肖从朔的确听得到明焱的声音,但却大气也不敢喘,深入骨髓的寒意让骨节都快僵硬·厉鬼与他只有一桌之隔,一路搜寻着猎物的踪迹,回旋着裙摆,跳起无声的舞蹈。
 ·长发无声地垂落在他肩头,如有自主生命一般沿着肖从朔的脖颈攀爬·恶心的痒意缠绕在脖子上,肖从朔下意识地去摸,却扯到满手长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慌乱间,肖从朔猝然发觉手指尖一痛,定睛一看,竟是一缕头发刺破皮肉,往身体里钻·· ·缥缈笑声的笑声再度徜徉在漆黑的夜色里,原来厉鬼早已发现肖从朔,却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他。
 ·指尖的痛楚如电流一般散开,传遍肖从朔的全身·随着头发丝的深入,她的指尖冒出豆大的血珠·· ·厉鬼的狞笑徜徉在耳畔,肖从朔看见她青灰色的指甲游走在自己脸上,甚至不用出力,就已经划开皮肉。
温热的鲜血流出来,顺着皮肉流淌,肖从朔坚固的心理防线在迅速地土崩瓦解·· ·倏然之间,厉鬼的狞笑化作嘶吼,肖从朔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只见钻入手指皮肉下的头发四散粉碎。
与此同时,深入骨髓的痛楚也瞬间消散·· ·厉鬼的嘶哑地吼叫着,如野兽呜鸣,抬手指着肖从朔,移动裙摆,缓缓向后退去·· ·肖从朔飞速地瞥向周琦所在的方位,谁知厉鬼竟没有再追杀他们,反倒调转方向,飘飘悠悠走向门外,身影渐趋淡去。
 ·在鬼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寒冷的气息散去·肖从朔赶忙拉上蜷缩在地上的周琦,告诉她快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周琦扶着墙站起身,忽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肖从朔身后。
肖从朔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穿白色婚纱的女人把自己的送入套索里,折断的脖子歪斜成诡异的弧度,悬吊在办公室中央·夜色里,纯白的裙摆微微摇曳,与刚才舞步一般的旋转莫名相似。
 ·“啊——”· ·周琦几乎瘫在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喃喃自语:“有鬼……有鬼”· ·“不是鬼。”
肖从朔已经感受不到厉鬼的气息,他可以断定,眼前是一具上吊而死的女尸·· ·“肖从朔——”明焱推开玻璃门闯进来,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景象。
 ·肖从朔看见明焱赶来,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来得真及时,在最危急的时候把厉鬼驱离·”· ·“鬼不是我赶走的·”明焱眉宇紧锁,神色严肃,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我感觉到鬼气散去的时候,电梯停在了19楼,顺着尖叫声摸过来,果然找到了你。”
 ·如果驱鬼离去的人不是明焱,厉鬼又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收手离开肖从朔实在想不通,但现在也没功夫深想,因为不远处还悬着一具尸体。
 ·追着明焱的安保人员很快就达到19层,惊恐地看着办公室里的景象,噎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成的话:“报/警”· ·大半夜闹出个命案,在场的四个人都得做笔录配合调查。
从警/局出来后,四个人脸色都不好·· ·保安大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连连在说晦气·周琦仍在哭哭泣泣,捧着一杯热水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肖从朔脸色也不好,不久前的事情犹如- yin -霾笼罩在心间,无法散去·只有明焱还算镇静,提醒肖从朔要把女生先送回家·· ·第二天,19楼招商引资部董倩影自杀的消息传遍整栋大楼,大领导们脸色差得很,同事们也只敢私下议论。
 ·肖从朔担心地望向身边空无一人的座位,心里叹息,看来周琦短时间内不会来上班了·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几个能挺住的,毕竟心理上的创伤最难恢复。
 ·午饭时间,于丽丽捧着餐盘做到肖从朔跟前,低声询问:“肖哥,听说你昨晚在19楼” · ·昨晚的回忆算得上心理- yin -影,肖从朔实在不想回忆,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于丽丽见肖从朔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话,没想到小章半路插进来:“我听说,董倩影是因情自杀·”· ·“她男朋友昨天跟别人订婚了。”
小章没有注意到于丽丽不断冲她眨眼,自顾自说着,“听19层的说,她昨天拖了一个大号行李箱来上班,逢人就说要出去散心·”· ·肖从朔垂下眼,胃口全无,筷子戳在饭里,一口都吃不下。
 ·女尸所穿的婚纱,大概就是由箱子拖进来的·她怀着满腔怨愤而死,最终化作厉鬼·可是,她为什么要在公司上吊自杀呢董倩影与他及周琦无冤无仇,又为什么要追杀他们· ·谜团是在太多了,肖从朔脑袋里蒙了迷雾一般混乱,是在找不到头绪。
 ·于丽丽掐了小章一下,小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不敢再说:“肖哥,对不起·”· ·肖从朔表示没关系,但也实在没有胃口吃下去,魂不守舍地离开食堂。
 ·虽然尸体已经被家属领走,但厉鬼不会轻易离开,这幢大楼只是表面上太平而已,危险并没有过去·· ·肖从朔做回办公室的电脑前,正要午休,忽然接到外卖电话:“明先生您好,外卖到了。”
 ·“你打错了·”肖从朔丢下一句就想挂断·· ·“请问不是明焱先生吗”外卖员读一遍姓名,又报一遍电话号码,“在十一点下的单,定了一份水煮肉片和一份米饭。”
 ·肖从朔一愣,随即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朋友定的,请放在前台·”· ·肖从朔捧着外卖坐回食堂,终于露出笑容,回拨电话给明焱。
电话那头,明焱开口就问:“收到外卖了”· ·“唔·”肖从朔闻到麻辣味,终于有了点胃口,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含糊地应声,“多谢。”
 ·“味道怎么样”· ·“还成·”肖从朔咽下一口肉片,笑着回答,“比你的手艺差一点。”
 ·明焱就是明焱,心细如尘,早就猜到他今天没有胃口吃饭·这样细致的关心让肖从朔有点慌乱,除了道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一双- yin -阳眼,他被所有人厌恶、畏惧、排挤。
 ·这么些年来,除了远在家乡的外婆,就只有明焱真正给过他温情·· ·“今天下午我们去查一查董倩影”肖从朔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可以请半天假。”
 ·明焱也赞同这个提议:“好·”· ·董倩影家门外已经摆满了花圈和花篮,房子里传出哀乐,昭示着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
她的家境似乎很不错,独栋别墅外,零星停着豪车·· ·肖从朔和明焱以同事身份走进去祭奠,看见泣董倩影不成声的父母,都不免叹息良久·世上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肖从朔正想着理由去跟董倩影的父母搭话,忽然察觉本还小声谈话的人群无端安静下来,一双老人相互搀扶着走到门前,阻拦某人进入。
 ·“这里不欢迎你·”董倩影的父亲强忍悲痛,指着门说,“请现在就走·”· ·明焱望过去,小声嘀咕:“这是什么人”· ·肖从朔也看见了来到这里的人,满心惊讶:“怎么是他”· ·明焱追问:“你认识”· ·肖从朔回答:“这人叫周羽,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投资商,在二代里算得上年轻有为,我还为他写过报导。”
 ·“我猜他就是董倩影的前男朋·”明焱瞧着董父异常激动的状态,如是猜测·· ·这也是肖从朔心中所想,他还记得小章说过,因为董倩影的男朋友和别人订婚,才导致她选择自杀。
 ·新的突破口来了,肖从朔与明焱一挑眉,明焱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尽管董倩影的父母拒绝了他的祭拜,周羽仍旧表示了歉意,转身离去·· ·“周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吗”明焱敲了敲车窗,叫住即将驱车离去的周羽。
 ·车窗自动打开,周羽打量着明焱,似乎在思考他是董倩影的哪位朋友:“我们认识吗”· ·肖从朔走过来,有些抱歉地说;“周先生,能不能空一个小时出来,我们有事情要告诉你。”
 ·“小肖你也来了·”周羽认出了肖从朔,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略略思索片刻,对车外的人说,“上车·”· ·明焱知道,对任何无神论者讲这世上有鬼,都会被当做疯子,如果继续解释厉鬼索命,就会直接被定义为骗子。
 ·而现在,咖啡店外的阳光落在周羽身上,都扫不尽周身的晦暗·他的身上有一层灰蒙蒙的雾霾,可惜普通人肉眼无法得见·· ·“对不起——”周羽实在不怨听这些无稽之谈,看了一眼手表,继而起身,“我还有一场会议。”
 ·“周先生·”肖从朔还想留他再谈一谈·· ·谁知周羽反倒将他一军:“今天下午,我还要和贵公司吴总还有事情要谈。”
 ·肖从朔的话都被噎住,不好再挽留,毕竟饭碗要紧,只有说一句抱歉,任由周羽离去·· ·明焱早已放弃劝说周羽,优哉游哉喝完咖啡,才跟一脸担心的肖从朔说:“去你公司坐坐。”
 ·“哎”肖从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焱拽着走向公交站台·· ·下午的好时光很快就过去,夕阳的光彩迅速地隐没在地平线,Z市CBD华灯初上。
 ·更早之前,明焱在肖从朔和于丽丽的掩护下上成功登上电梯,在22楼休息室小憩·肖从朔以急事推脱不开为由再度回到办公室,装做忙碌不堪的模样·· ·这么一番折腾,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但是,高层的会议还没有结束,肖从朔目送同事们离开,悄悄发短信让明焱过来·如果没猜错,今天晚上,厉鬼不会放过周羽·· · · · · · · ·第16章 18层的新娘 3·会议结束时,周羽看了一眼手表,正好晚上7点。
未婚妻早已做好一桌菜,拍了照片发来·周羽笑容满面,一边看手机一边按下电梯的向下键,丝毫没有感觉到公司里安静到异常的氛围·· ·“叮咚——”· ·电梯到达的铃声回响在安静的楼层,周羽毫无察觉地走进去,看着楼层标识渐渐向下。
 ·在22楼时,肖从朔与明焱一前一后走进来·周羽蹙眉打量着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被这两个满嘴·怪力乱神的家伙给跟踪了·· ·肖从朔尴尬地同他打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周羽露出礼节- xing -的微笑,却连话都没应,只想快点离开·· ·明焱由始至终没说话,因为早在22楼等候电梯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异常。
在走入电梯的时候,若有似无的寒意徜徉在周身,随着电梯的下降,越来越重·· ·很显然,肖从朔也感受到了,连笑容都开始不自然·只有周羽无所察觉,时不时看手表,等待着电梯到达车库。
 ·就在此时,头顶上突兀地响起电流声,昏黄的照明灯闪了几闪,彻底熄灭·电梯陷入黑暗,只有楼层键散开微弱的红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电梯里出现了18层的按键。
 ·肖从朔和明焱早有预料,都异常淡定,唯独周羽在惊呼:“你们公司有18层”· ·“没有·”明焱的话实在太直白,刀锋一样划破一切幻想。
 ·周羽愣了半天,忽然发怒:“一定是你们为了骗钱做的手脚”· ·明焱的言辞越来越锋利,声音冷冰冰,与平时截然相反:“所以,我们为了骗点钱,先自掏腰包给大楼换了电梯”· ·肖从朔一听这语气,猜到他是生气了。
这也难怪,周羽把他们当成骗子的态度,的确惹人生气·· ·明焱的话无法反驳,现在这种情形下,周羽想学鸵鸟逃避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必须面对即将来临的一系列怪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指甲抓挠铁皮的声音蓦然在头顶响起,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刺耳,惹得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羽终于意识到什么,本能地循声望去——· ·抬头的瞬间,他与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隔着薄薄的头纱行了贴面礼。
隔着这层纱,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厉鬼的瞳孔只有针尖大小·· ·恐惧到极致的时候,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周羽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都不听使唤·· ·冷如寒冰的手渐渐摸上他的面庞,尖锐的指甲游走在脆弱的皮肉伤,划出道道血痕。
 ·明焱不能再坐视不理,掌心又现隐隐火光:“现在收手,你还有机会转世·”· ·电梯停驻在19层,不上不下,也不开门·寒冷的感觉深入骨髓,肖从朔几乎以为,自己的骨缝里已经凝结了冰碴。
借着明焱引燃的火光,他才惊恐地发觉,原来厉鬼栖在电梯顶上,以倒吊的姿势紧扼周羽的脖颈·· ·渐渐地,周羽感觉到的双脚正被吊离地面,那双冰冷的手如铁箍一般紧锁在脖颈。
鼻腔里的气息愈发稀薄,意识也逐渐模糊,四肢都不收控制地抽搐起来·· ·“来陪我啊——”厉鬼的狞笑声回荡在黑暗而寂静的电梯厢里,“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 ·“执迷不悟”说话之间,明焱引火弑鬼。
 ·眼见火舌已经舔舐上纯白的婚纱,那厉鬼的笑声不弱反强,带着癫狂的意味·· ·在厉鬼被大火点燃的刹那,整个电梯厢都陷入火海,四壁的金属如同纸张一般蜷曲,化作飞灰四散。
这次的火与往常不同,灼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巨口一般要讲将三人吞噬·· ·“小心”肖从朔眼见着四溅的火星从明焱身后袭而来,未及多想,飞身将人扑倒在地。
 ·“多谢·”明焱匆匆与肖从朔道一声谢,继而冷眼望向被火焰吞噬的厉鬼·· ·千算万算,明焱没有算到,多出来的第18层空间,是厉鬼以自身为代价所构建。
因此,一旦以火焚烧厉鬼,第18层空间也会消失·而陷入另一个空间的他们,也会随着厉鬼的魂飞魄散而消失在这世上·· ·厉鬼身躯已残破不堪,却还在狞笑,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周羽声嘶力竭地高呼:“一起死一起死”· ·明焱轻蔑地低笑,近乎讥讽地说道:“一起死”· ·话音刚落,他掌心火光骤盛,灼目刺眼,宛如破开黑夜的利刃,引来光芒万丈。
 ·白昼忽至,肖从朔和周羽本能地挡住双眼,不敢再看向明焱的位置·耳畔是厉鬼嘶嚎的声响,近乎于野兽在咆哮·· ·肖从朔在指缝里依稀看见,厉鬼彻底被火焰吞没,化作一片飞灰,只有凄厉的呼号还萦绕在耳畔。
 ·下一瞬,天地又陷入一片黑暗,没有鬼哭狼嚎,也没有灼目火光·· ·肖从朔环顾四周,只看见倚着电梯墙的明焱,和跌坐在地上的周羽·18层的按键彻底消失了,电梯卡在17与19层之间,上不得下不得。
 ·肖从朔察觉到明焱状态不对,赶忙走过去扶住:“你怎么样”· ·明焱紧闭着双眼摇头,示意肖从朔并无大碍,却倏然倚着电梯墙跌坐在地上。
在肖从朔的记忆里,明焱从没有败落过,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胆战:“究竟怎么了”· ·明焱蓦然睁开赤红的双眼,紧攥住肖从朔的手,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出来了,快打电话求救。”
 ·他的瞳仁里宛如落尽了殷红的夕阳,神秘而摄人心魄·肖从朔突然被慑住,目瞪口呆地凝望着明焱·· ·“快啊·”明焱的声音里,流露出无尽的疲惫。
 ·肖从朔这才反应过来,拨通前台安保人员的电话·· ·这起事件最终被定- xing -为“电梯失灵”,公司人员都说肖从朔的运气实在太差,先是撞到董倩影自杀,再又被困电梯。
 ·肖从朔顺水推舟,请了两周带薪假·部门经理通情达理,当即就给签字批准·· ·明焱的日子却不那么好过了,已经躲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出门、不见人、不看店,饭菜都是肖从朔做好了送到身边。
 ·朱离站在他的床头,叽叽喳喳啰嗦个不停:“你说说你,掺和他的事情,害惨了自己·”· ·明焱恹恹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并不理睬这只会说人话的鸟儿。
 ·“我是算过了,这一次为了帮他,耗尽积蓄一年的香火·”朱离见明焱不理睬自己,气哼哼数落着,“你的命都靠着香火维持下去,这么消耗哪还吃得消现在这个年头,没人供奉神兽,你敢不敢不这么任- xing -”· ·是啊,他是早已被人类所遗忘的神明,如果香火不继,就会彻底消失。
凡人死后还有灵魂不散,尚能转世·他的结局里虽没有死亡,但如泡沫彻底消逝,似乎比死还要难以接受·· ·“够了·”明焱睁开殷红的眼,语调里含着落寞与愠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将来该做什么。”
 ·朱离委屈得很,本想回嘴,却又怕戳中明焱的痛处,只扑棱了两回翅膀表示不服气,继而转身离去·· ·大白蹲在门外,看见朱离出来,动了动三瓣嘴,也开始说人话:“没看你明焱哥哥不舒服吗,还惹他生气。”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该说的总得说·”朱离表示不服气,“总不能让他为了那个- yin -阳眼送死·”· ·“不至于吧。”
大白听他说得实在太夸张,几乎笑出来,“再说了,明焱他愿意这么做,你拦得住吗”· ·“我——”朱离张口结舌,愣了半天,又说道,“那我赶他走”· ·对此,大白只说了两个字:“呵呵。”
 ·说话间,肖从朔已经捧着餐盘送进去,直接无视了门前的两只宠物·朱离和大白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张望,偷窥地理直气壮·· ·“今天好些了吗”肖从朔看着明焱的眼睛,似乎没有恢复的迹象,依旧红得慑人。
 ·明焱捧着银鱼鸡蛋羹,慢慢悠悠吹散热气,边吃边说:“你多点几炷香,我就好得快一点,如果能多拉几个人一起点,我会好得更快一点·”· ·这次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明焱的法术、能力,甚至生命,都是靠着零星香火来维持。
所以,明焱格外看重香火,每次都和顾客说明收的是香火钱·· ·肖从朔蹙眉望着他,刚要开口,就被明焱抢白:“不要再问我是谁·”· ·不要问,是因为注定被遗忘。
 ·明焱偶尔会想,等到彻底被遗忘的那天到来,他要静静地消失了踪影——静静的消失,总比苟延残喘有尊严许多·· ·“我本来是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但在你阻止之前,就改变主意了。”
肖从朔灿然一笑,眼里似落入星辰,“我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明焱蓦然笑出声,稍作思索,就说道:“番茄炒蛋、水煮鱼。”
 ·里面两个人有说有笑,门外一兔一鸟目瞪口呆·· ·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似乎有客人上门·肖从朔匆匆忙忙走下去,竟看到来摆放的人是周羽。
 ·一身商务装的周羽跟陈旧古朴的花鸟店格格不入,他站在路柜台前,四顾打量·· ·肖从朔没想到周羽会来:“周先生怎么来了”· ·“正好办事路过,顺带来看看你们。”
周羽在后堂坐下,嗅着满室的檀香,心中渐静·这一回,他主动提及董倩影:“现在所有人都说,倩影是因为我与别人订婚而自杀·”· ·“事情永远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不知情者的揣测总戴着有色眼镜,周先生别放在心上。”
肖从朔能这么说,是因为明白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对错·· ·“她是个好姑娘,可惜跟我不合适·”周羽垂下眼,深深叹息,“我至今都记得,在决定分手的那一天,她哭成了泪人。”
 ·外界的议论紧逼着周羽,不过短短三五天,周羽已深感疲惫:“我没想到她会疯狂到在办公室自杀,化作厉鬼以后,还差点吓得我妹妹精神失常·”· ·“你的妹妹”肖从朔忽然想到多日不见的周琦,惊讶地问,“难道是周琦”· ·如果当真如肖从朔所猜想的那样,那么第一天晚上,他们被厉鬼缠上的缘由也就找到了。
董倩影是为了报复周羽,才把周琦拉到不存在的18楼,而肖从朔是被殃及的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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