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店的香火钱 by 米粒儿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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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店的香火钱 by 米粒儿艾(2)
· ·周羽点点头,又是一声叹息,夹杂着愧疚与悔不当初:“我订婚的那天晚上,她发过短信给我·”· ·“她说要在我订婚的当晚送我一份礼物,可以让我这一生都铭记。”
对于前女友的死亡,周羽比任何人都心痛,不是因旧情未了,而是为深埋心中的愧疚,“没想到这份‘礼物’,竟然是她自杀的消息·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上吊自杀。”
 ·那时候董倩影刚入职,周羽也是第一次来到公司进行项目洽谈,初次相遇,就注定了以后的爱恨难舍·· ·“如果我细心一点,明明有机会救她的一命的。”
 ·肖从朔也为逝去的生命而感到惋惜,可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周羽,一时之间,偌大的花鸟店陷入压抑的沉寂·· ·许久以后,还是周羽率先打破沉默。
对于几天前的无礼言行,周羽十分愧疚,“明焱怎么样”·肖从朔不能告诉他实话,只有随便编了个借口:“撞鬼生了大病,近期都要卧床休息。”
 ·“请代我转达歉意·”那一天,周羽受惊过度,根本没有在意明焱双眼的变化,只知道他因为驱鬼而衰弱,“如果需要安排专家看病,我可以帮你们。”
 ·正说着话,周羽拿出一封牛皮纸信封放在肖从朔跟前·· ·“还不至于这样,明焱静养就好·”肖从朔把信封递还给周羽,只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如果周先生真的想帮一帮明焱,就请留些香火钱。”
 ·周羽想了想,又把信封送到肖从朔手里:“就用这些买,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肖从朔要得到的就是这句话,只有供奉者亲口应允,钱财才能算作香火。
他目测信封的厚度,心里乐开了花——明焱有救了·· · · · · · · ·第17章 一个说明·明后天出差,预计暂停2天。
如果旅馆网好工作不忙,不排除偷偷掉落新章节~·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来瞅瞅,不过还是要说哒~· · · · · ·第18章 借命 1· ·明焱忽然觉得,这几天花鸟店的香火似乎比平时旺盛许多。
 ·他最近一直躲着人静养,店面都留给请长假的肖从朔来看管,不知道这人究竟用了什么本事,得来翻倍的香火钱·· ·明焱眼中的殷红颜色已褪去大半,只有瞳孔还余一圈赤色。
明焱惊愕地瞧着镜子,暗自咋舌:“肖从朔这是赚回了一年的香火”· ·恹恹无力感已经散去,明焱走下楼,坐在柜台后,对着玻璃门外的阳光出神。
檀香的气味徜徉在花鸟店里,为本就装潢古朴的地方更添一丝宁静·· ·“小伙子,好久没见你在店里了·”提着菜篮的张大婶笑呵呵冲他打招呼。
 ·明焱回以微笑,目送熟客远去·· ·“好点了”肖从朔煮好了燕麦片,在楼上找不着人,下来一瞧,果真在店铺。
 ·明焱嗅着空气里的檀香气,问肖从朔:“怎么赚回来这么多香火”· ·“前天周羽来过,还送了一叠钱·”肖从朔把热腾腾的燕麦粥端到明焱手边,一边着话,还不忘添一把蔓越莓干,“这笔钱全都买香烛了,我借小面包车拉回来的。”
 ·“多谢·”明焱终于展露笑颜,宛如秋日的阳光,宁静而温暖·· ·肖从朔见明焱恢复迅速,悬起的心也终于落回肚子里,亦是笑出来,“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二人正有说有笑,肖从朔忽然接到电话,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最终化作满满的惊愕·· ·明焱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追问:“怎么了”· ·肖从朔放下手机,愁云拢上眉宇:“我要回家乡一趟,远方亲戚来电话说,外婆住院了。”
 ·“我们一起去·”明焱忽然提议,“如果遇到怪事,我可以帮你·”· ·肖从朔上下打量明焱,犹豫地说:“可是你的身体……”· ·“已经恢复了。”
不等肖从朔再度开口,明焱已经匆匆跑上楼换衣服,“就这么决定了·”· ·肖从朔拗不过他,只有同意的份儿:“随你,我的明大爷。”
 ·楼上,朱离得知大病初愈的明焱又要跟着肖从朔东奔西走,顿时怒发冲冠:“不能去”· ·明焱看了一眼羽冠竖立的鸟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朱离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两爪并用地去夺身份证:“不许走”· ·“去——”明焱轻而易举地抢回身份证收好,“我费好大力气办到的,不许乱藏。”
 ·朱离气呼呼地围着明焱扑棱翅膀:“你难道是被肖从朔迷了心窍”· ·明焱笑了笑,没应声,拖着拉杆箱走出门。
 ·客房里,大白窝在肖从朔的床上,懒懒地撩开眼,看着他忙东忙西收拾行李·· ·肖从朔把兔子提起来,终于找到了被“窝藏”的身份证。
大白尴尬地扭过头,心里暗自责朱离,都是他的坏主意··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大白主动跟肖从朔套起近乎:“肖哥,你是不是喜欢明焱啊”· ·这么一说话,似乎更尴尬了,所谓把天聊死,大概就是这样。
 ·肖从朔被大白的话吓一跳,收拾行李的动作都顿住,沉默良久,才小声说:“别乱说·”· ·“我看你们有猫腻·”大白不服气地说着,三瓣嘴一张一合,“一个落难一个救,一个生病一个照顾,孤男寡男的……”· ·话还没说完,大兔子骤然发觉自己四角悬空,当即就被肖从朔丢出门去。
 ·出发在即,肖从朔给于丽丽打了一通电话,约好地点给她送去花鸟店的钥匙·店里除了“神奇”的朱离与大白,还有许多明焱豢养售卖的鸟儿,这些小动物都需要照顾。
他们离开的这几天,只有拜托于丽丽了·· ·火车站旁,于丽丽匆匆忙忙走出地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肖从朔与明焱,看他们整装待发的模样,不由调侃:“回去见家长”· ·刚才大白的话还萦绕在心间,现在又被于丽丽这么一说,肖从朔不自然地笑出声。
他这极力想掩饰什么,却因为演技太差而用力过猛的表现,明焱很是嫌弃·· ·为了避免尴尬,明焱主动转移话题,把钥匙交给于丽丽,笑着说:“花鸟店就拜托你照看了。”
 ·明焱只微微一笑,于丽丽就被迷的五迷三道,晕乎乎说:“没问题·”· ·她暗自想着,肖哥真是好福气·· ·午后,他们终于坐上返回肖从朔家乡的列车,连续六小时的长途跋涉也只才走完半程。
天色漆黑时,坐得腰酸背痛的二人拖着行李赶车,终于坐上末班大巴车·· ·午夜来临时,他们终于到达镇上·今晚无论怎样也赶不到村子了,肖从朔只好带着明焱挑一间小旅馆,将就着入住。
 ·“快点休息,明天还要赶早班车·”肖从朔疲惫地闭上眼,尤其担心外婆的状况··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老人家不会用手机,平时通话联络都是靠着去村口杂货铺打收费电话。
这次病得突然,肖从朔想联系她都没有办法·· ·明焱睡在邻床,看着肖从朔辗转反侧,安慰道:“别担心,你外婆会没事的·”· ·正说着话的时候,肖从朔的手机再度响起,是他的表舅。
难道外婆病情不妙肖从朔一惊,赶忙接通电话·· ·表舅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急匆匆问:“小朔啊,你到镇上了吗”· ·“已经到了,明天就赶早班车回家。”
肖从朔心系外婆,赶忙追问,“外婆怎么样了”· ·“真是胡闹,到了也不说一声,你表舅我已经在镇子上等了你大半夜了。”
表舅似乎很焦急,说话的声音陡然变成高八调,“赶紧退房,我们连夜开车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外婆心心念念要见你,我看得实在不忍心。”
 ·最终,肖从朔满怀歉意地带着明焱退房,坐上表舅开来的二手小货车,连夜赶回家·· ·表舅一边抽烟一边跟后座的两个人搭话:“小朔,这是你朋友”· ·肖从朔回答:“明焱,我在Z市的朋友。”
 ·“有朋友好啊,路上有个照应·”蹩脚的普通话夹着土话,表舅想了想,又同明焱搭话,“多谢你照应我们小朔·”· ·“对了,小伙子你多大年纪”表舅似乎觉得自己这么问话太突兀了,讪讪笑了几声,又解释道,“他表妹今年十八,也该介绍个对象处处了,我看小伙子模样俊得很,和我家姑娘正配。”
 ·说实话,明焱并没有听懂土话,不知道如何回应寒暄,云里雾里地望向肖从朔·· ·肖从朔也十分尴尬,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这个表舅他只见过两次,名义上的亲戚,实际上与陌生人无异。
现在他这么突兀地嘘寒问暖,甚至关心起明焱的终身大事,实在让肖从朔接受不来·· ·“你外婆年纪大了,几天前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骨折,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表舅并不在意年轻人们不搭话,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经常回来看看,她一个人在村子里生活不容易·”· ·因为肖从朔的特殊,自幼就被父母抛弃,外婆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同时,也被村里人排挤孤立,甚至连亲戚间都互不联系。
没有人会跟能见到鬼怪的人家沾边,生怕惹祸上身·· ·肖从朔知道,外婆原本可以过得很好,是因为自己才这般艰难··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灯照亮了村边的田埂,看家护院的草狗被车声惊醒,呼嚎声此起彼伏。
“已经到了·”透过满布灰尘的车窗,肖从朔看见天色微明,黑夜将尽·· ·明焱忽然示意他噤声,低声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安静的田埂上,除了汽车的声响,似乎还有人在轻轻啜泣,空灵、缥缈,不绝如缕。
肖从朔也听到了这若有似无的声响,在诡秘- yin -森的长夜里,不寒而栗·· ·明焱回眸望着货车后窗外面,暗暗一扯肖从朔的衣袖,示意他快看——· ·女人的长发飘摇在风中,掩住她的面容,只有脖颈上硕大的血洞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眨眼之间,她已飘忽着消失在夜色里·· ·若不是明焱拉他来看,肖从朔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误将夜枭当做鬼魂·· ·“这是什么东西”肖从朔不安地压低声音问,“她似乎在尾随我们。”
 ·“是鬼·”明焱也只看见长发女人飘忽而去,至于究竟为什么跟着他们,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释·· ·前脚进村,后脚遇鬼,明焱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肖从朔这一趟回家探亲,绝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肖从朔的手机又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 ·肖从朔疑惑地接起电话,听到外婆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苍老而焦急:“小朔,不要回来,不要回来”· ·肖从朔一惊,几乎脸色发白,本要追问下去,谁知电话彻底被掐断。
 ·肖从朔紧握着手机,压抑着惊慌,稳住嗓音问:“表舅,外婆情况怎么样”· ·“骨折住院,本来差点下病危通知,幸好救回来了。”
表舅仍在头也不回地开车,谁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肖从朔还不想与他发生争执,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另找理由试探:“我现在就想去医院探望她老人家。”
 ·明焱也意识到什么,补充道:“老人家独自住院不方便,我们想现在去给她守夜·”· ·说罢,二人默契地互望一眼,即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明焱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发觉早已被锁死·他朝着肖从朔摇摇头,暗示跳车不可行,静观其变·· ·车灯照亮了前方农家院子,一声鸣笛响彻夜空,铁门被人缓缓打开。
小货车开进院子里,表舅熄火下车,仍旧笑呵呵的模样:“大晚上的,去什么医院,先住下吧·”· ·肖从朔佯装同他客套,笑着道了声谢,表示要带明焱回自己家住。
 ·“不用了,还是我们来招待吧·”守在门边的表嫂望着二人,笑得意味深长,说话间,就把院子门反锁··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看着落锁的铁门,明焱不由发出轻蔑的笑声——就这么一扇门,也想拦住他们· ·“表舅这么好客”肖从朔望着他们,冷声问,“你们到底把外婆怎么样了”· ·年轻的表嫂守着门寸步不让,却又跟肖从朔说出了实话:“她老人家的确住院了,但只是一场发烧。”
 ·听到外婆安然无恙,肖从朔这才稍稍安心·明焱冷眼睥着他们,又问道:“引我们来这里,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原本只想引小朔来,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跟着他回来的。”
表舅发出阵阵冷声,脸色越来越- yin -沉,“既然送上门,我们也乐于接受·”· ·“正好还差一个宿主·”表嫂上下打量着明焱,十分满意他的皮囊。
 ·听到“宿主”这个词,明焱第一反应是夺舍还魂,驱逐身躯里本来的灵魂,让别人的魂魄鸠占鹊巢·· ·可笑的是,他们不知道凤凰涅盘而生,涅槃而死,本就没有魂魄。
用夺舍一招来对付他,等同于无用功·倒是肖从朔十分危险,如他这样的凡人,最易中招·· ·明焱低声提醒他:“千万当心,我们找机会逃出去。”
 ·“你们逃不出去的·”男人- yin -沉的笑声令人生厌·· ·忽然之间,明焱一阵头晕目眩,暗道这两人是有备而来,一心想置肖从朔于死地。
 ·肖从朔的状况只会更差,眼前重影不断,天地都是虚晃起来·他猛然想起来,刚才在密闭的面车里,表舅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如果没有猜错,就是那些烟有猫腻。
 ·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下一瞬,天地一片黑暗,肖从朔一头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肖从朔——”明焱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眩晕,身体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意识飞速地从脑海中抽离出去,明焱重重倒在肖从朔身边·· · · · · · · ·第19章 借命 2· ·寒意在睡梦中袭来,肖从朔一个激灵惊醒,周身如被冰封,骨节都在发颤。
 ·潮- shi -的地下室里,暗无天光,分不清日夜黑白·肖从朔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竟发觉脚踝被套上农村栓牲口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焊死在墙上,这家人俨然早有准备。
 ·这一家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肖从朔自云无钱无权,更不会有仇家,表舅一家却千方百计把他骗来绑架,实在令人费解·· ·在他的对面,还有一个女孩也被锁链困住,衣衫褴褛的她正抱着膝盖不住抽泣。
哭泣声颤颤巍巍,在安静而黑暗的地下室里激荡出小小的回声,无比凄凉·· ·肖从朔依稀看见,女孩全身上下都是伤口,一道一道的划痕刻在光洁的皮肤上,新伤加上旧伤,斑驳得触目惊心。
她哭得很伤心,连脊背都在不住地颤动,浓密的长发化作- yin -影,掩住她的面容·· ·“别怕,我来报/警……”肖从朔赶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发觉早已不见踪影,顿时心底一片冰凉。
 ·女孩忽然抬起头,将眼睛瞪大到极致,撕裂的眼角落下两行血泪·她的纤细的脖颈上,赫然是一个硕大的血洞·在这血洞里面,颤动的喉管都清晰可见。
 ·这是尾随他们进村的女鬼· ·肖从朔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惊得连退好几步,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可女鬼依旧抱膝坐在地上哭泣,她似乎不能说话了,抬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伸入血洞,蘸取血液,颤抖着写下一个字:“冤。”
 ·血红的“冤”字漂浮在半空,凄厉而诡异,饱含少女生前的血泪·· ·女孩还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模样——遍体鳞伤,有些裂开的伤口翻卷着,宛如婴儿的嘴唇。
肖从朔只是多看了一眼,心中发酸,满是不忍与激愤·· ·他承诺道:“我会帮你·”·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鬼魂倏然淡去,如同被大风吹散的雾气,消散无踪。
 ·表嫂走进来,面色里夹杂着欣喜和愧疚,很是矛盾:“对不住了,但为了我的丈夫,我不得不这么做·”· ·她的丈夫就是肖从朔的表哥,从小体弱多病,药比饭吃得多,医院比家住得久。
 ·肖从朔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我丈夫的身体已经熬到尽头了,为了他活下去,只能借你的命来填·”说话时,表嫂甚至不敢抬眼看肖从朔的双眼,大约是良心不安使然,“我们查过你的生辰八字,正好可以借。”
 ·“你大方点儿,多借些阳寿给我们,将来阿光身体好了,可以替你照顾你的外婆·”· ·肖从朔冷笑不已,看着神色执拗到近乎癫狂的女人,问道:“你丈夫的命是命,别人就是草芥吗”· ·女人似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念叨着:“还有你的朋友,阿光还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把身体借给我们吧。”
 ·“明焱——”明焱不在这间地下室里,肖从朔急忙追问,“你们把他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放心,先拿你开刀,然后才能打散他的魂。”
表舅从木质楼梯上走下来,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刀·· ·这把刀本没有什么稀奇,可是肖从朔能看见,刀身四周蒙着一层血色的雾,似乎已经被下过咒。
“还废话什么,快放干他的血画符·”表舅的狰狞神情比厉鬼更可怖,“阿光还在等着·”· ·表嫂看着肖从朔,露出几近癫狂的笑容,魔怔一般地反复说着:“对不起,但为了我的丈夫,我必须这么做。”
 ·肖从朔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二人,暗道不妙,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裹着血雾的利刃骤然袭来,带起一阵腥风,肖从朔连连躲让。
表舅举刀来刺,肖从朔急中生智,猛然弯腰拽住锁在脚踝上的铁链子·表舅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被绊住,跌坐在地·· ·肖从朔提膝将人飞踹出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只见那人轰然倒在地上,连紧握在手中的刀也飞离到远处。
 ·表舅一抹鼻子,发觉鲜血泗流,似乎鼻骨已经断裂·暴怒的男人宛如恶狼飞扑上去,双手扼住肖从朔的脖颈,发疯一般要将他送到地府·· ·肖从朔被按在冰冷潮- shi -的地上,竭力喘息着,可得到的气息越来越少。
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地在地上摸索,他还依稀记得,杂乱的地上有用空的农药瓶·· ·只可惜,就差那么一点,肖从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稀薄的空气无法支撑他挣扎着够到近在手边的玻璃瓶。
 ·倏然之间,那个满身伤痕少女再度出现,无声地蹲在地上·她白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一推,玻璃瓶终于滚向肖从朔,正好落在掌心里·· ·下一瞬,肖从朔抄起瓶子就给表舅一记重击,碎裂的玻璃崩裂开来,同时划破了肖从朔的脸。
脑袋开花的痛让男人本能地捂住伤口倒在地上,一边痛呼一边咒骂·· ·就在这个空档,暗处的幽灵飘忽而来,指向他别腰间的钥匙串,满布伤痕的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最终挑出一把来。
少女蘸取挂在脸上的血泪,在空气里写下潦草而凌乱的字——·“逃”· ·钥匙忽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冰冷而坚硬,残留着冤魂的气息。
肖从朔飞速打开锁链,向着出口奔逃·· ·表舅捂着满是鲜血的后脑勺,挣扎着起身,想要逮住肖从朔,却在眩晕中倒下,只能拼命拽住他的脚踝·男人赤红了双眼,冲着吓得手足无措的儿媳怒吼:“还不快拦住他”· ·惊惶无措的女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尖刀,直冲过来。
肖从朔避闪不及,被一刀刺中手臂·· ·沾染到鲜血的利刃不再晦暗,如被刀石磨亮,而包裹在刀身的血雾猝然凝成一线,直钻入创口·· ·伤处的皮肉下,如有蛇行,肉眼可见,正以飞快的速度向胸膛游走。
刹那之间,痛苦达到了极致,犹如被蛇生生钻入心脏,不断撕咬·· ·在脏骤停的瞬间,肖从朔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猛然栽倒在地·· ·“他……他死了”女人把染血的刀丢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俯身查看。
 ·表舅拾起刀,慌乱地说:“趁他没死透,快进行仪式·”· ·满脸是血的男人高举起尖刀,形如恶鬼,直刺向肖从朔的心脏:“只要儿子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敢做。”
 ·电石火光的刹那,本该死去的人反手握住刀刃,猝然睁开双——· ·这是一双不属于活人的眼,漆黑、空洞,犹如无底深渊,仿佛要将灵魂吸入其中。
 ·表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却不肯放弃仪式,纵使紧握刀柄的手在颤抖,也誓要将利刃插入肖从朔的心膛·· ·刀刃割破掌心皮肉,摩擦在掌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顿响。
肖从朔恍如失去痛觉,紧握刀刃的手不曾松动分毫,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潮- shi -的地面积蓄成汪塘·· ·薄唇上缓缓涌现出笑意,轻蔑、讥讽,不屑一顾,肖从朔睥着持刀的人,手腕一转,竟生生震碎刀刃。
 ·“我的刀——”表舅不敢置信地望着掉落的碎片,手中空握着无用的刀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他查遍方术得到的法子,用亲女儿的冤魂祭刀,再拿它刺死一个生辰八字能和儿子对上的人,借来几十年阳寿。
 ·“直视本君,当施剜眼之刑”· ·话音刚落,地上碎裂的刀片自动回旋飞起,直接刺入男人的左眼,几番转动,剜出一整颗眼球。
惨叫声中,肖从朔慢条斯理地起身,踩着满地鲜血,一步一步走出门去·而他的身上,血顺着指尖流淌,一点一滴落在去路上·· ·门外,光亮晃眼,正是中午时分。
阳光落在肖从朔犹如深渊的眼里,刹那间,冰冷的神情土崩瓦解·掌心剧痛袭来,肖从朔未及看上一眼,眼前一黑,就跪坐在地上·· ·脑中混乱一片,肖从朔捂着头低低痛呼,许久以后才能撑着墙壁勉强起身。
 ·“明焱……”肖从朔低声自言自语着,“明焱在哪里……”· ·他把地下室的门在外面反锁,确保里面的两个人不能再威胁他的生命。
在这间自建的三层小楼里,房间实在太多,肖从朔撑着墙壁走上楼,一间一间搜索·· ·在楼梯转角的某处,阳光所不能洒落的地方,死去的少女再度现身,无声地指向阁楼。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阁楼上,明焱正以献祭的姿态躺在地上,坟前折下的松枝将他围在中间·绑缚在四肢的麻绳吸饱了人血,散发出的恶臭引来蚊蝇流连。
 ·这一家人都懂旁门左道,知道用人血浸透绳索下咒可以禁锢灵魂·他们是想借肖从朔的寿给家人续命,再杀明焱,禁锢他的魂魄,从而把这具健康的身体让出来。
 ·只可惜,他们不知晓明焱的来历,打错算盘·明焱暗自嗤笑,因为他根本没有魂魄·· ·他曾想引火烧断绳索,却发觉尽是无用功·涅槃之火只能焚毁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所以动不得绳索分毫。
 ·明焱看见,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张挂着输液瓶的床,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他瞧着那里沉思着,兴许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将死,他的父亲与妻子才想到要借肖从朔的阳寿为他续命。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厉鬼,而是懂些邪术的大活人·对比起鬼怪,活人反而更加棘手,不能杀,也不能惩,要遵循凡人的法则·· ·明焱忧心忡忡地想,也不知道肖从朔是什么情况。
 ·门外忽然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明焱眸光一凛,猝然警醒,冷眼望向门扉·· ·一股血腥气伴随着男人的走近而越发浓重,明焱看见,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每每经行之处,都落下点点殷红。
 ·“肖从朔,你怎么了”明焱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认定他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肖从朔翻找着抽屉,却连一把剪刀也没有看见,只有徒手解开绳索。
粗粝的麻绳划过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肖从朔低声咒骂了一句,却没松手,坚持为明焱解开绳结·· ·明焱惊奇地发觉,刚才还挣脱不开的绳索,如同老化一般迅速地断开。
 ·“这是——”明焱拿起断开的绳子,肖从朔的就血落在上面,潮- shi -而咸腥·· ·他的血能溶开被施咒的绳子明焱愕然地看着断裂的接口,眉宇渐蹙。
 ·肖从朔因为受伤,并没有闲心察觉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跟明焱说:“我们快走”· ·“等等·”明焱看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床边,忽然出现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
 ·她伸出满布伤痕的手,将病床上男人的输液针拔除·离开续命的针剂,男人立刻出现抽搐症状,四肢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床榻摇摆的声响在阁楼里回荡,预示着一个生命在痛苦中消逝。
 ·病床上的人无法看见枉死的少女,却能感知到骤然袭来的- yin -森,惊恐地望着明焱与肖从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救……救命……”· ·少女终于停止哭泣,迸裂的眼角流着血泪,唇角却绽放欢畅的笑。
 ·少女的死跟这一家子都脱不开关系,所以肖从朔与明焱并没有阻拦她的报复·更何况,即便冤魂不来索命,这个男人的阳寿也尽了·· ·因果循环,从来报应不爽。
 ·明焱也顾不得再深想下去,扶着肖从朔走下楼去·肖从朔臂膀上的伤处血如泉涌,染红了明焱半边衣衫·· ·明焱望着肩头被染上的暗红血色,眉宇锁得更紧,几乎拢成“川”字。
 · · · · · · ·第20章 借命 3· ·今天中午的时候,两个浑身染血的男人从老朱家的院子里走出来,可谓是村里爆炸- xing -的新闻。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经由肖从朔与明焱带路,去往地下室·· ·年轻的警/员刚下楼梯,一不小心踩到什么,听到爆裂的声音·他退开一看,发觉踩碎的竟是一颗眼球。
而不远处,还有另一颗石球一般滚过来,血污沾着灰尘,令人胆寒不已··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对漆黑的血洞空荡荡地淌着血·他还活着,却连哀嚎也没有力气再发出来。
 ·而他的儿媳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吓疯,捂着脑袋躲在墙角,喃喃自语:“要杀人的不是我……不是我小姑子也不是我杀的,别来找我”· ·在警/局做完笔录,肖从朔和明焱终于被排除嫌疑。
二人正要离去,就看见在地上踩到眼球的小警/察匆匆走进来,和他师傅报告:“真在朱家的田里挖到一具女尸,经村民指认,是朱家的小女儿·”· ·“这一家人都是疯子”刘警/官结合朱家儿媳处得到的口供,大致了解了案情,不由怒骂,“为了大儿子的病,又是杀亲人,又是绑架外人。
自己剜自己的眼,还要做个仪式,不是邪/教是什么”· ·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少女,大约就是朱家的小女儿了·她的家人为了给儿子借命,将她折磨致死,刀刃上裹着的血红雾气,焉知不是她的怨气· ·她死去的时候,一定非常凄惶吧同样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她就要为哥哥奉献生命· ·第二天,明焱带着肖从朔去医院换好药,小心翼翼地藏住纱布,才敢去住院大楼探望肖从朔的外婆。
 ·外婆看见脸上还挂着伤痕的肖从朔,心疼坏了,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通知你·我知道朱家人打坏主意,还是和同村人聊天时,听他们说漏了嘴。”
 ·“快让外婆看看,伤口深不深,疼不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肖从朔不愿老人家担心,故意做了个大动作,忍着痛笑出来:“您看,就是小伤。”
 ·“不许乱动·”老人家急忙拉住外孙的手臂,叮嘱道,“小心点,别再挣裂了·”· ·明焱笑看着祖孙二人闲话家长,把手中水果放在床头,刚要问好,就见老人家忽然拉住他的手,笑得快要睁不开眼。
 ·外婆赶忙让明焱坐,继而问道:“这是孙媳妇儿”· ·肖从朔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您老说什么呢,人家是我朋友。”
 ·“您好·”明焱尴尬地笑了笑,开口和外婆问好·· ·“朋友好啊,小朔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了·”外婆似乎有点失望,小声嘟囔:“这么漂亮怎么是男娃呢”· ·趁着出门打热水的功夫,肖从朔无奈地说:“我外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看东西只能瞧个大概,你别介意。”
 ·“没关系·”明焱表示理解,“老人家也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这话一说完,肖从朔与明焱各自想到启程之前,大白与朱离所说的话,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一秒之内,气氛尴尬到至极·· ·幸好窗外有幽魂飘忽而过,他们互望一眼,一道追出去,暂时抛却了尴尬·· ·朱家死去的女儿又出现在医院,穿过雪白的墙壁,走入一间病房。
 ·这是一间特殊病房,门外还有警/员看守·被剜去双眼的嫌疑犯蒙着纱布躺在病床上,在梦里看见了死在自己手上的女儿,发出阵阵惨叫·· ·“我不后悔杀了你,你永远比不上儿子”· ·“不可能,我的阿光不会死”· ·他说着梦话惊醒,似乎得知了什么,如濒死的野兽那般呼号:“不可能我的儿子不能死”· ·门外的警/员唤来医护人员,为他打一针安定。
男人复又安静下来,慌乱中拉住一位警/员的手,颤抖着声音问:“我的儿子没有死,是不是”· ·“在你被抓的那天,你儿子就没了。”
警/员也十分厌恶这个男人,冷声冷气地说,“儿子女儿哪个不是命你却好,硬是把自己从儿女双全整成孤寡老人·”· ·窗外目睹一切的两日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深深叹息。
真正是讽刺啊,这个男人深爱他的儿子,为了儿子的命不惜双手沾染鲜血,却对女儿冷酷无情·· ·好在世上报应不爽,他亲手造孽,现在终于自尝苦果·· ·外婆的病已经痊愈,翌日,做完最后的检查,肖从朔付清医药费,带着外婆出院回家。
 ·经过老朱家这件事,村里人愈发深信肖从朔是灾星,连带着他外婆都不待见·· ·明焱扶着老人站在门前,等着肖从朔掏钥匙开门的空当,就有三五路人嚼着舌根路过。
 ·“听说了吗,他们就是从老朱家逃出来的人,命真大·”· ·“又是那个肖从朔就说他是灾星,难怪他爸妈都不敢要他。”
 ·“可不是嘛,说不定老朱突然精神失常也是他害的·”· ·刻毒的言辞落入耳中,明焱实在气不过,想过去理论,却被老外婆拽住。
老人慈祥而睿智,笑容如融融暖阳:“莫跟他们争长短,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明焱点点头,按下怒火,扶着老人走进门·· ·简单平房里,只有一间客厅和两间睡房,肖从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明焱说:“我家地方小,今晚只能委屈你挤一挤了。”
 ·明焱帮着肖从朔收拾出许久没住人的房间,随口说道:“又不是没跟你挤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傍晚,淅淅沥沥的秋雨突然来袭,远处的山峦都变成青黛色。
 ·肖从朔望着牛毛似的秋雨,与明焱说:“要是天气转晴就好了,我能带你去山上逛逛,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没败的睡莲·”· ·明焱没好气地说:“绷带还没拆就想着爬山好好休息几天,把伤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是是是,遵命,我的大老板·”肖从朔被他“教训”得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肖从朔没想让明焱插手晚饭的事情,硬是要自己做特色菜招待客人,结果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明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逞强,一把夺来锅铲和铁锅的主导权,炒了一盘腊肉笋干·· ·“你歇着去·”明焱左思右想,发觉这个病号一只手有伤,另一只臂膀有伤,似乎什么都干不来,“实在想帮忙,就去买点熟菜回来。”
 ·肖从朔被他使唤得乐呵呵,打着伞就走出门·· ·老屋已经沉寂了许久,两名年轻人的到来,为这里增添了许多蓬勃朝气·外婆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既为外孙回来探望而感到满足,也为他能结交到这样的好朋友而高兴。
 ·夜晚时分,明焱与肖从朔紧巴巴挤在一张床上,实在舒展不开身子,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肖从朔似乎因为受伤而体力不济,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入眠。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秋雨已散,阳光冲破云层与雾气,洒落人间·· ·肖从朔看见,秋日的太阳沿着窗扉的缝隙洒进屋里,如同跳跃的碎金,正好落在明焱的脸上。
光影明暗之间,他的睡颜仿佛化作一幅静谧的油画,好看到不真实·· ·原本只是一瞬间的悸动,却被肖从朔鲜明地感知到,化作百爪挠心·肖从朔终于明白什么叫“心痒”,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明焱的唇上落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
 ·明焱似有所感,猝然睁开眼,迷茫地空睁着双眼,直到肖从朔退离,他才彻底清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肖从朔惨遭抓包,尴尬到无以复加:“对不起,我——”· ·“我来教你。”
明焱忽然凑过来,刚刚分离的唇再次熨帖在一起,只是这一回,绵长而温存·· · · · · · · ·第21章 饕餮之欲 1· ·肖从朔挥别了外婆,与明焱踏上归程。
 ·这一次回乡遇险,笼罩在心头的- yin -霾终于在列车启动的时候逐渐散去·· ·午夜时分,肖从朔和明焱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花鸟店,大白和朱离窝在一起,早已酣眠在梦乡里。
 ·明焱记挂着肖从朔的伤处,今天一直辗转在旅途,列车座位逼仄狭小,也不知道会不会扯坏了刚结痂的伤口·· ·明焱想去看看肖从朔的情况,一打开们,却看见这人正就着水盆拿热水擦身子,纱布绕过胸膛,缠绕在肩胛与臂膀,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明焱尴尬地想关门出去,却被肖从朔叫住:“帮个忙”· ·“好·”明焱想了想,又推门进来,看在他右手受伤左臂挂彩的份儿上。
 ·伤口不能沾水,只有拿毛巾擦洗,明焱小心翼翼绕过纱布,生怕伤口发炎·也许是因为沾染了温热的水汽,肖从朔的胸膛渐趋滚烫,隔着毛巾,明焱都能感知到心脏炽烈跳动的节拍。
 ·“平时看你高高瘦瘦的,想不到还挺结实·”为了缓解不自在,明焱开起玩笑来·· ·“小时候农活儿干多了,自然比你们多几块肌肉。”
肖从朔说得半真半假,忽然使坏凑近明焱耳畔,低声问,“想不想试试”· ·“嗯”明焱发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挑长眉,微挑的眼里飞扬着笑意,“我在上面。”
 ·“我乐于享受·”肖从朔仰面躺在床上,舒展成一个“大”字,双手枕在脑袋后,一副“请随意”的姿态·· ·但是直到这一晚过去,明焱才明白“在上面”的含义有很多种。
现实与想象完全相反,自诩神明的他……被攻城略池了·· ·在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明焱只有一个想法——这件事不能被大白那个大嘴巴知道一丝半点。
 ·翌日清晨,仍是肖从朔先行转醒·他看见,明焱仍在沉睡,睫毛不自觉地微颤,宛如欲飞的蝶翅·· ·肖从朔总觉得,自己是被迷了心窍,喜欢这张漂亮的脸,也喜欢他温暖的气息。
 ·如同上次那样,他再度偷偷亲吻明焱的唇,就如同小孩子偷吃糖果一般,莫名就上了瘾·· ·好巧不巧,明焱总醒来得如此及时,他正含笑望着肖从朔,故意问:“又做什么坏事了”· ·这一回,肖从朔不再尴尬地道歉,眉目间的笑意几乎揉碎了所有温存:“我在吻醒睡美人。”
 ·明焱心里开心得很,却故意说:“我知道我很帅,你不用换着法子夸·”· ·房间里的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怼,门外的大白一蹦一蹦地跳过来,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立刻赶朱离走:“快走快走。”
 ·“怎么了”朱离什么都没看见,表示强烈抗议·· ·大白一爪子按住他,比猫还敏捷:“如果现在进去,你明焱哥哥得炖了你。”
 ·“哈”· ·“小孩子家家不修炼,总想偷窥大人·”大白赶着满头雾水的朱离下楼,一步三回头,生怕被明焱发觉偷看的事情。
 ·它早就发现了,这两个人有猫腻,说不定早看对了眼,出去旅游就是为度蜜月的·人心叵测啊,把它们关店里五天,一对孤男寡男跑出去游山玩水,真是不讲义气。
 ·大白窝在柜台上晒太阳,朱离还是很好奇,飞过来追问:“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打啵儿·”大白烦不胜烦,眯着眼回答。
 ·“是这样吗”朱离学着人说话的声音,张嘴叫唤,“啵啵啵”· ·“啧啧啧·”大白懒得跟他解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明焱养成了傻子。”
 ·肖从朔终于从楼上下来,顺带把“正在营业”的小木牌挂在大白脖子上:“真乖·”· ·大白已经放弃挣扎,静静窝在玻璃柜台上,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今天刚开门,就迎来一位客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这位客人纤细高挑,长发及腰,打扮得尤其时髦,是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肖从朔原以为她是来买花的·· ·女人环顾四周,又反复打量肖从朔,矜骄的眸光里带着试探:“我找明焱。”
 ·来找明焱的人只有一个原因,肖从朔知道,大生意上门了:“请稍等·”· ·没过多久,明焱从后堂走出来,唇畔蓄含着礼节- xing -的笑意,与客人问好:“你好。”
 ·“你就是明焱”女人看着他,眉心忽然蹙起,带着些不信任的意味,直言不讳地问,“有人说你算命很灵,不会是因为你这张脸吧”· ·明焱并没有生气,故意咬着字纠正:“能算命的是眼,不是脸。”
 ·女人蓦然笑出声,摊开掌心给送到他面前:“那你先看看,我从事什么职业·”· ·“模特·”说话之间,明焱的笑意忽然变得神秘,宛如迷雾后的深渊一般,教人看不清、看不懂,“但是,你似乎最近有些麻烦,比如——”· ·“比如什么”女人好似被戳中痛处的兔子,几乎跳起来,“你快说。”
 ·“比如工作被频频撤换,却找不到原因·”明焱瞧了一眼她掌心的事业线,大致明白,她注定在模特这条路上无比坎坷,“你怀疑是同行暗中做手脚,却又无法证实,于是想来我的店里碰运气。”
· ·心思全都被说中,女人惊愕地望着明焱,激动地说:“于丽丽说的不错,你算得很准·”· ·“我要转运。”
功利偏执的神情浮现在她漂亮的脸上,折损了这份出众的美丽·· ·明焱却拒绝了这份送上门的大生意:“没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是你命里注定无法发展这份事业,应该转行才对。”
 ·“你胡说”很显然,女人并不能接受这种说辞,不知是为了说服明焱,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丢在柜台上,“我是沈思仪,你们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肖从朔一直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如今听道这个名字,终于恍然大悟·这个沈思仪的确有点名气,前段时间等公交时,肖从朔还看见广告栏里有她的巨幅画报。
 ·不过说起来,中秋之后,宣传画报似乎全都被撤换了·看来,她的事业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沈思仪说话时,眉眼里都是骄傲:“你说我吃不了这行的饭,可是我确确实实攒下了名气。”
 ·明焱并没有生气,语气淡淡地回应:“如果不及早抽身,你的名气将消耗殆尽·”· ·“你”沈思仪怒不可遏,拍着玻璃柜台站起来,转身就走。
 ·大白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立即蹦到柜台下躲起来,嘴里嘀嘀咕咕:“顾客是上帝,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明焱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继续煮燕麦粥。
命中没有就是没有,强行改命也得有那福分,有些生意不能做·· ·肖从朔从不会质疑明焱的决定,没有挽留这名客人,走去后堂点一炷香··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肖从朔为期两周的假期告罄,再度回归到早起赶车上班,晚上回家看店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于丽丽神神秘秘拉着肖从朔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再帮帮沈思仪”· ·“不是我能不能,是明焱愿不愿意。”
肖从朔叹了一口气,把那天不欢而散的事情全都告诉于丽丽·· ·“可是……”于丽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又说道,“我看她最近特别不对劲,好像要出事儿,我很担心。”
 ·“思仪是我的好闺蜜,算我求你还不行吗,肖哥·”于丽丽忧心忡忡地说,“你和明焱关系好,吹吹耳旁风,总有用的·”· ·“什么叫吹吹耳旁风”肖从朔无可奈何地问她,“明焱是个软耳朵根子吗”· ·“总之,不管能不能行,你都试一试。”
说话之间,于丽丽从包里拿出盒高档寿司就往肖从朔手里塞,然后飞速跑路,“收了我的好吃的,可不许不办事”· ·肖从朔无可奈何地笑出声:“这小丫头。”
 ·这一次,就当是帮于丽丽一个忙吧,毕竟他们回乡的时间里,都是人家在照看店铺·· ·肖从朔想了想,随即拨通电话:“大帅哥,晚上别做饭,咱们有好东西吃了。”
 ·到了晚上,明焱吃完第一块寿司以后,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知道寿司来历的明焱望着肖从朔,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套路我”· ·“是于丽丽套路了我。”
肖从朔无奈地耸肩,“现在咱们是一个坑里的两个萝卜,出不去了·”· ·明焱又夹起一块送嘴里,吃得倒是美滋滋:“帮于丽丽一个小忙倒也可以,只是嘛……咱们的账怎么算”· ·“我在想——”故意拖长的尾调里,含着别样的意味,肖从朔压低声音问,“能不能肉偿”·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偿你个大头鬼”明焱抄起一块寿司就往肖从朔嘴里塞,“给我多点几炷香去。”
 ·肖从朔故作苦痛地叹息:“我就是被你使唤的命·”· ·大白叼着胡萝卜刚要进门,看见此情此景,干脆出门左转,顺带还拦住要去凑热闹的朱离。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 · · · · · ·第22章 饕餮之欲 2· ·饥饿,疯狂的饥饿侵蚀着她的意志。
 ·纤细的女人贪婪地吞食着餐点,神情近乎疯狂·她已经吃完了三人份的主食与点心,却还要点单,她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怎样也填不满,饥饿的感觉抓心挠肝。
 ·服务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好心问道:“女士,您是不是先歇一歇”· ·“我要吃东西,我饿”女人从服务生手里夺过菜谱,看着各式各样的菜色,眼睛几乎放光,“我还要两份牛排,一整个红丝绒。”
 ·服务生看着眼球凸起的女人,犹豫着不敢下单:“女士,您真的还好吗”· ·于丽丽带着明焱与肖从朔找过来时,沈思仪已经吃起第四轮晚餐。
牛排甚至都没有切成小块,就被她直接送到嘴里·黑胡椒汁粘在嘴角,又滴落在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可是沈思仪浑然未觉,只顾拼命吃喝·· ·“思仪,你怎么了”于丽丽试图按住正在大快朵颐的女人,却被她用力甩开,“别妨碍我吃东西。”
 ·于丽丽望着肖从朔求助,肖从朔扯了扯明焱衣服,低声说:“沈思仪不对劲·”· ·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应当爱惜羽毛,严格地保持身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吃大喝。
明焱起初怀疑是饿鬼作祟,却没有在沈思仪身上察觉到鬼气·· ·红丝绒蛋糕被端上桌,沈思仪眼中,满是对食物渴求·她甚至不需要用刀切,直接拿着沾满黑胡椒汁的手抓住整个蛋糕,大口大口往肚子吞,一边吞还一边吮吸满是奶油的手指。
 ·这急恶狼一般的吃相在旁人看来,非但没有食欲,甚至令人反胃·几桌领桌的客人纷纷叫来服务生买单,不愿再在这里多逗留一分钟·· ·于丽丽用尽全力地夺过她手里的餐盘,急的快哭出来:“思仪,你怎么了”· ·“我饿啊。”
沈思仪望着牛排与蛋糕,一直在咽口水,拼命去抢,“丽丽,一到晚上,我就好饿·”· ·肖从朔不顾酱汁油水和奶油果酱飞溅到身上,从沈思仪手里抢走餐盘:“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几天前初见,她还是又自尊又傲气的模样,同今天判若两人·· ·“不用你管·”沈思仪徒手抓起滚烫的牛扒,恶狠狠地往嘴里送,大嚼大咽,好似恶鬼附身。
 ·肖从朔的手心缠着纱布,刚端上来的牛排还飞溅着滚油,这么一来二去,伤口又撕裂开来·明焱蹙眉,让肖从朔赶紧把餐盘丢开·· ·用凸起的眼球紧锁明焱身上,忽然之间,像看见救星一样哀求:“我不想吃了,可是我好饿。”
 ·明焱生怕她真会出事,刚要出手阻拦,却听有人惊呼:“这不是沈思仪吗”· ·“怎么可能是沈思仪,你看她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嫌恶的眼神、刻薄的言辞,好像钢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次过来·沈思仪撕咬牛排的动作变得僵硬,无地自容地低下头,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匆匆说了句“不用找”,便带着满身油污冲出店去。
 ·“等等我”于丽丽担心地追出去,肖从朔与明焱紧随其后·· ·街角的花坛里,沈思仪痛苦地蹲在地上,不住干呕。
三人行找到她时,发现原本合体的衣裙都快被撑裂,她的肚子大得像揣了皮球·· ·沈思仪痛苦地跪在花坛边,再也抑制不住呕吐的欲望,一弯腰,边将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明焱见她状态十分不好,暂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跟于丽丽说:“把她送回家,我们顺带去找找线索·”· ·于丽丽一边替沈思仪抚背顺气,一边点头:“好。”
 ·推开沈思仪的家门,明焱和肖从朔互望一眼,都是惊愕异常·这间高档别墅里,已经堆被垃圾堆满,达到无处下脚的地步·随便瞧一眼包装袋,都是写满洋文的进口食品。
 ·沈思仪蜷缩起身子睡在沙发上,陷入癫狂之后的平静·她满布血丝的眼睛眨了眨,无声地落下眼泪·于丽丽拿来热水喝消食片,让她赶紧吃两片,防止撑坏肚子。
 ·沈思仪捧着热水,忽然哭出了声:“从前天开始,每到晚上我就很饿….好像肚子里有把火在烧一样饥饿·”· ·“我以前很少觉得饿,就算每餐只吃几片菜叶。”
说话间,沈思仪把脸埋在掌心里,暴食的罪恶感无法逃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食欲,脑子里只有吃东西·”· ·明焱耐心地听她讲完,抽丝剥茧一般提取重点:“这种状况是从前天开始的”·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对,前天我有一次试镜,却又失之交臂,心情低落至极。”
沈思仪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如实说道,“我难受地满街乱逛,无意间路过一家甜品店,看见橱窗里的点心又精致又可口,忍不住推门进去·”· ·“我明明不爱吃甜点的,作为模特,戒糖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但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想走进去,买了很多高热量蛋糕,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满心只有吃东西的欲望·”· ·“我咬下第一口时,发觉事业陷入低谷的挫败感渐渐消散了,奶油和糖霜让我陷入疯狂。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只有实物才能填补事业不顺的低落·”· ·“所以,从那次以后,你就开始暴食”明焱的第一直觉,就是甜品店有问题,“告诉我那家店的地址。”
 ·肖从朔问:“你怀疑甜品店”· ·明焱点点头:“就目前而言,最有嫌疑的,大约就是甜品店了·”· ·不是饿鬼附身,也不是疾病使然,明焱暗自想着,兴许还有一种可能,只是有待查证。
 ·翌日,肖从朔和明焱按照沈思仪给的地址,去甜品店查访·· ·这个精致的甜品店坐落在闹市区不起眼的一角,透过干净的橱窗,可以看到各色各样的点心。
 ·甜品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营业员·店员小哥似乎还在上学的年纪,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微笑时,可以看见两颗洁白的虎牙·· ·明焱看见少年时,终于验证了猜想——饕餮,传言中象征着贪婪暴食的凶兽。
 ·“请问需不需要推荐,开业庆典,特色糕点半价优惠哦·”少年由始至终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不知为何,这热情的笑容里有森然的意味。
 ·肖从朔越看他的笑容越觉得渗人,好似一个面具覆盖在脸上,只是做出“笑”这个表情而已·但比起店员的假笑,甜点的诱惑更为致命,肖从朔望着琳琅满目的点心,鬼使神差地动了食欲。
 ·就在此刻,明焱跟他耳语:“小心点·”· ·这个少年果然有问题,这家店的甜点也不寻常,明焱的话应证了肖从朔的想法·· ·少年并不催促他们做出决定,耐心地等待着。
明焱猜想,大约在门外时,饕餮也看穿了他的身份·这样的情形下,根本没必要打哑谜周旋·· ·“我不敢买,也不敢吃·”明焱环顾四周,并没有被各色点心迷了眼,直言不讳地说,“你做的东西吃不得。”
 ·“那么,另一位客人呢”少年仍旧保持着八颗牙齿的微笑,只是眼中没有半分笑意,甚至神情也越来越冷,“你似乎已经感受到饥饿。”
 ·他的话仿佛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饥饿感被无限放大,肖从朔克制着自内心深处的迸发而出的欲望·· ·“买你的糕点,可不是光要付出金钱这么简单。”
肖从朔回想起沈思仪暴食时,贪婪而疯狂的模样,浑身都恶寒不已·· ·少年满脸可惜地摊开手,笑容一沉不变:“真是可惜啊·”· ·明焱问他:“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利用人的暴食之欲壮大自己。”
· ·少年并不否认这个说法:“那又怎样”· ·“吃完你做的甜点,食欲会被无限放大,好好的人将变得如同饿鬼附身。”
 ·昨晚沈思仪的模样,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吃得越多,欲望就会被放得越大,直到最后,食物撑破脾胃,暴食而死·”· ·明焱说完实情,就眼见着少年的微笑的面具绽出一簇裂纹。
 ·少年漆黑的眼里,已绽开兽- xing -的锋芒:“被你猜到了,但我喜欢聪明人·”· ·“因为聪明人的脑子最嫩滑·”· ·情势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有人推开玻璃门,打量一番甜品店,忽然笑得欢乐:“巧啊,都是熟人。”
 ·肖从朔回身望去,看见一个时髦小青年走进来,正是鬼屋里遇到的袁侯·· ·“又有同行抢生意,又有同类比道行,真是热闹·”男人走到明焱身边,笑得眼睛快弯成月牙,“真是巧啊。”
 ·明焱问他:“你也是受人委托”· ·“可不是吗·”袁侯无视了肖从朔与虎牙少年,跟明焱攀谈起来,“我那个大主雇的儿子昨晚差点被撑死。”
 ·虎牙少年看着袁侯,食欲越发被放大:“据说吃一块你的肉,能足下生风·”· ·“能不能吃到,也要看你的本事·”袁侯望向少年时,满脸的笑意渐渐散去,眸光里凛起锋芒。
 ·一瞬间,幻象散去,窗明几净的甜品店变得满是灰尘,肮脏不堪·各色精致糕点已经爬满霉斑,附着在上面的奶油被什么供动着,似有东西藏在其中·· ·肖从朔眼尖,一眼看见诡异的糕点,忍着恶心拿起一个纸杯蛋糕摔在地上,用脚踩烂。
脚底猝然发出尖锐的叫声,肖从朔一惊,抬脚去看,竟瞧见一条长虫在蠕动·· ·肖从朔惊呼:“这是什么东西”·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馋虫。”
袁侯一脚将虫子踩个稀烂,“他把馋虫藏在点心里,勾起客人的贪婪食欲,借此壮大自己·”· ·明焱嫌恶地移开眼,暗暗作呕:“贪欲被放得越大,他能得到的供养就越多。”
 ·“所以,沈思仪暴食是因为误食馋虫”肖从朔恍然大悟,唾弃道,“真是卑鄙·”· ·“但在我看来,那个女模特是罪有应得。”
少年冷笑着,没有一丝罪恶感,“她常年催吐,浪费粮食,我只是让她把吐出来的吃回去而已·”· ·“至于你的主雇——”少年又望向袁侯,继续说道,“我猜不到你委托人的儿子是谁,但我敢肯定,他有贪婪之心。”
 ·袁侯对他的歪理嗤之以鼻,讥笑不已:“明焱,还不快一把火烧了了事”· ·明焱正有此意,掌心引火,焚向包裹真馋虫的甜点。
火舌舔舐点心的瞬间,馋虫鸣叫声如刀尖划过玻璃,尖锐刺耳·· ·虎牙少年见店铺遭人焚烧,当即暴怒,终于散去凝固在脸上是笑容·他的脸犹如面具一样裂开,崩碎在众人眼前,青面獠牙的真容终于浮出水面。
 ·袁侯眼看这情形还有闲心吐槽:“长得可真不怎么样·”· ·饕餮一声嘶吼,飞扑向袁侯,带起一阵疾风·袁侯猛然扯开外衣,露出白T上早已画好的符咒,好整以暇地说:“早有准备。”
 ·如此一来,饕餮不敢再近他的身边,转而将目光投向肖从朔·肖从朔与他们不一样,脆弱的人类并不可口,但是更容易捕杀·人面羊身的邪兽张着巨口,飞扑向肖从朔。
 ·一阵腥风袭来,肖从朔本能地抬手阻挡,手臂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在衣袖上侵染出斑驳血迹·肖从朔暗道不妙,只怕血腥气更要激出饕餮兽- xing -·· ·谁知饕餮猝然调转方向,腾空向后,惊愕而疑惑地低吼。
 ·明焱眼见机不可失,引火烧上饕餮皮毛,只见火星瞬间化作烈焰,吞噬邪兽·· ·饕餮嘶吼着翻滚,怒吼声震得店内玻璃柜台频频晃动,与地震无异。
邪兽不敢就此赴死,跌跌撞撞朝明焱翻滚而来·· ·他嘶吼着问:“我利用这些人与生俱来的恶念壮大自己,又有什么错”· ·明焱旋身躲避,冷声回答:“他们本可以压制的恶念与欲望,你错就错在,诱使他们放大心内深处的渴望。”
 ·明焱本想就此灭了这邪兽,谁知饕餮自知无法以一敌三,燃着满身烈焰,跳窗逃跑·· ·袁侯拦住想要追出去的明焱和肖从朔,笑眯眯说道:“穷寇莫追,他这回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为非作歹了。”
 ·即便追到了,凭他的本事想要彻底绞杀饕餮,也将付出不小的代价·明焱心里很清楚,所以停住了步伐·· ·“你的伤口又崩坏了。”
明焱看见肖从朔身上的血迹,蹙眉说道,“去医院处理一下·”· ·肖从朔表示伤口只是小事,还有一个人命悬一线:“先把沈思仪的事情处理完。”
 ·“现在已经知道误食馋虫,事情就好办了·”明焱转而望向袁侯,问他,“你也知道怎么办吧”· ·袁侯得意洋洋地回答:“一碗符水下肚,万事无忧。”
 ·明焱话锋一转,忽然问:“你手机号多少”· ·“哎”这个话题转的太突然,袁侯愣住片刻,忽然欢笑着报出来,“加个微信吧。”
 ·看他笑得快合不拢嘴的模样,跟中了五百万似的,肖从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会除虫,沈思仪就拜托你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明焱就等着他卖弄,微笑着解释用意:“我带肖从朔先去医院·”· ·“哎什么”袁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套路了:“你这人——”· ·肖从朔蓦然笑出声,得意洋洋地回敬:“就当积德行善了。”
· · · · · · ·第23章 又要出差了·明后天继续出差,酒店网好会有更新掉落···中秋三天绝对保持更新· · · · · · ·第24章 迷梦之香· ·肖从朔万万没想到,会在周六的午后碰到袁侯。
 ·“你是来找明焱的”看着一身时髦打扮的小青年,肖从朔都快感慨自己老了·· ·“我是来找你的·”袁侯笑嘻嘻地拿出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朝着肖从朔挑眉,“明焱托我帮你找的东西。”
 ·经历过初遇在鬼屋的那次历险,肖从朔总觉得此人油嘴滑舌很不靠谱,狐疑地瞥着平平无奇的纸盒:“什么东西”· ·“好东西。”
袁侯神秘地眨了眨眼·· ·肖从朔不敢打开,生怕又着了道·袁侯见他敬小慎微的模样,不由嗤笑:“堂堂七尺男儿,胆子就跟针尖一样小”·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激将法”肖从朔根本不吃这一套,起身要走,“看来的确有诈。”
 ·袁侯见肖从朔要走,忙不迭追上去:“你还怕我在你们店里杀人放火”· ·“杀人放火倒不至于·”明焱从后堂走出来,满身檀香气息,仿佛花鸟店的古旧也沾染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你敢在店里恶作剧,我就把你抡圆了丢出去。”
 ·“一个两个都是什么人,我可是为你办事来着·”袁侯嘴里这么说,但看见明焱的时候,立马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不过被你抡也挺好,正所谓——”· ·明焱懒得听完他的碎碎念,转而望向肖从朔,指着柜台上的盒子说:“那个是我托他帮你找来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明焱这么一说,肖从朔才彻底放心,打开盒子一看,顿时眉头皱起来:“橄榄核”· ·“什么橄榄核”袁侯听了差点气背过去,“这是馝齐香,香气入药能治百病。”
 ·“这能帮你调理身体·”原来,是明焱见肖从朔伤口愈合以后却又挣裂,才请袁侯寻找偏方秘药·· ·“我哪有这么脆弱。”
肖从朔嘴上不多说什么,但心里美滋滋·· ·被冷落的袁侯实在没有眼力见,极力在两人间寻找存在感:“怎么不谢我”· ·晒太阳的大白撩开眼,瞥着他说了句:“真没眼色。”
 ·二楼卧室里,明焱点燃馝齐香·一簇火苗舔舐着香丸,渐有氤氲烟雾缠绕在指尖·· ·馥郁香气徜徉在安静的卧室,秋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身上,一切都是如此舒适。
肖从朔眸光朦胧起来,渐渐陷入斑斓的梦境·· ·明焱却还清醒地站在一旁,把橄榄核大小的馝齐香放在床头,便见源源不断的青烟凝成一片,将肖从朔笼罩其中。
 ·“进来吧·”· ·明焱一声召唤,一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袁侯终于走进来:“馝齐香里加安神香,亏你想得出来·”· ·自从打肖从朔家乡回来,明焱就一直在好奇他的身世,经过饕餮一事,疑心愈发重起来。
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 yin -阳眼,为什么连饕餮都在回避他的血· ·袁侯的本体是灵兽狌狌,可探知过去诸事,却不能预知未来。明焱这回找他来,专门为解肖从朔的过去。· ·袁侯录起袖子,准备开工,还不忘调侃他“你们关系这么好,完全可以直接问他。”
 ·明焱却说:“我也想过,但总觉得这件事,肖从朔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他清楚,就不可能活了二十多年,还不会驱鬼·尤其是董倩影那件事情,如果他清楚,就不会选择冒险求助。
 ·袁侯没有再多言,单手抵在肖从朔的额头,想要探知尘封已久的秘密·他的双眼可以透过黑暗,看见最遥远的过去·· ·可是,肖从朔的记忆对于袁侯而言,就是漆黑的空房间,除了四面墙壁,什么都看不见。
 ·不,似乎还有什么潜伏在黑暗的更深处,默不作声地窥视着他·· ·被窥视的感觉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不安的直觉越来越明显·袁侯想要退出肖从朔的记忆,转身却看见,这座空房间的门和窗都消失了,如同铅笔画被橡皮一样擦得一干二净。
 ·一个男人从漆黑的角落飞奔出来,浑身都裹在雾气里,将冒犯领地的人推向墙壁·袁侯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如同婴儿一般无法反抗·· ·“窥探我的世界极其危险。”
 ·迷梦烟雾后面,那人低声发笑·笑声回荡在漆黑的房子里,化作无形的威慑,袁侯看不清他的眼,却能感知到胸口一阵阵滞涩·· ·“滚”· ·巨大的惯- xing -将袁侯甩出去,后背装在黑漆的墙壁上。
耳畔一声轰隆巨响,白昼破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入眼中——· ·“袁侯”明焱所能看见的,是袁侯双眼紧闭,很汗沿着额头落下,渐渐沁入衣领。
 ·袁侯猛然睁开双眼,如遇到猛兽一般不安地大声喘息着·他望着还在沉眠梦乡的肖从朔,满面不可置信:“我只看到一片漆黑·”· ·“不,应该说,他的过去就是一片漆黑。”
在袁侯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座小屋,平生的记忆与过往都储藏在里面·他可以进入这一座座屋子,看到纷繁的人生·· ·但肖从朔是例外,他的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只有一个看不清相貌的男人。
 ·明焱同样惊愕无比,蹙眉说道:“不可能,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他怎么可能没有过去”· ·“不,他的过往里还有一个男人。”
袁侯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只有这么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明焱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神奇复杂地望向肖从朔:“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无论如何,离他远一点。”
袁侯收敛了一惯挂在脸上的笑意,脸色堪称严肃,“这个人……不可控·”· ·“如果真的有什么强大的东西蛰伏在他身体里,一旦被释放出来,第一个受伤的就将是你。”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其实哪怕袁侯不挑明要害,明焱也想得到这一层,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我再想想·”· ·“活了千把年,谁还会感情用事”临走前,袁侯拍了拍明焱的肩头,意味深长。
 ·明焱坐在床边,凝望着肖从朔安详宁静的睡颜——他还是如此年轻,干净的眉眼间总洋溢着蓬勃的气息·· ·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有不可探知的过去呢· ·明焱看见香丸在火中焚烧,飘起袅袅青烟,不由躺在肖从朔身侧,缓缓闭上双眼。
 ·只是那么片刻的工夫,明焱也陷入了冗长的梦境,在这里,他看见不远处的断崖上,有恍如红云的凤凰花·· ·明焱依稀记得,这是他涅槃而生的地方,也知道这将是他涅槃而死的归处。
 ·凤凰花树下,肖从朔在酣眠,唇角微微扬起,也不知瞧见了怎样的美景·明焱替他掸去衣襟上的花瓣,也侧身躺下,双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肖从朔·· ·他们竟然进入了同样的梦境,这算得上心有灵犀吗· ·耳畔是一声轻笑,明焱骤觉一阵天旋地转,转眼间,肖从朔已将他按在身下。
 ·“你没睡着”明焱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睡了,却又醒了·”肖从朔亲了亲他的鼻尖,懒懒地躺回去,“这是哪里”· ·绯红的凤凰花在风中徜徉起舞,明焱抬手接住一朵,放在鼻息下轻嗅:“是我的来处,也是我的归处。”
 ·“所以……”肖从朔自明焱手中接过那朵艳红夺目的花,凝望良久,眸光渐黯,“你是凤凰”· ·下一瞬,肖从朔紧握掌心,将那朵花化作齑粉,扬手洒去。
 ·“你不是肖从朔·”明焱惊觉异常之处,急忙起身退离,“你是谁”· ·“一个你不会想认识的人。”
 ·肖从朔本该蓬勃灿烂的双眸,在此刻化作漆黑的深渊,冰冷而漆黑,仿佛要将万事万物拽入其中·· ·明焱提防地看着他,又试图在他的口中查探到自己所好奇的事情:“你为什么存在于肖从朔的过往里”· ·“错。”
男人纠正道,“是肖从朔因我而存在于这个世上·”· ·真像犹如雾里探花,明焱愈发不明白:“什么意思”· ·男人笑而不语,只抬手一指断崖之下,指引明焱去看。
 ·明焱垂眼一瞧脚下,触目惊心——断崖下面,烈焰熊熊,无数冤魂哀嚎·恶鬼被烈焰焚身,正伸出焦糊的手对着他们嘶吼求救·· ·断崖上,凤凰花开灿烂醴艳,好一个美梦人间。
而断崖下,红莲烈焰焚遍生灵,恍如阿鼻地狱··明焱当真是受到了惊吓,厉声问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说话之间,男人突袭明焱,将他推入断崖下的无边地狱。
 ·疾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带来那人最后的言语,明焱依稀听到四个字——· ·“后会有期”·· ·明焱在坠落的恐惧中惊醒,本能地一把拽住身侧的人,惊呼道:“肖从朔”· ·这么一闹腾,肖从朔也迷迷糊糊醒来,睡眼惺忪地望着明焱,不明所以地揉着眼。
 ·梦境里的- yin -影还未散去,明焱看见转醒的肖从朔,下意识地仔细端详他的双眼·与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他的眼神缱绻而温存·· ·肖从朔见明焱正一瞬不瞬望着他,几乎要以为是脸上长花了:“被我帅呆了”· ·明焱知道,眼前的人还是肖从朔,终于稍稍安心:“你想得美。”
 ·可是危险已经悄悄降临,那个蛰伏在肖从朔身体中的人,在对他发出警告·不久以后的将来,肖从朔又将会变成怎样呢明焱实在不敢想。
 · · · · · · ·第25章 归来去兮 1· ·肖从朔周一回到公司时,似乎氛围都凝重了几分,同事们只顾埋头做事,一句闲聊都没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明所以的肖从朔悄悄问身后的同事:“今天怎么了”· ·“公司又出事了。”
一惯大嗓门的张哥,都不敢大声说话,“今早平台上发了紧急通报,不许扩大消息,否则一律辞退·”· ·从上次董倩影自杀事件开始,员工之间就流传着各色各样的鬼怪异闻,高管们不甚其扰。
这一回又出一条人命,也难怪公司强行封口·· ·“出什么事了”肖从朔依稀猜到,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张哥扭头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又开口:“有人死在地下车库了,今早有人进去停车,吓得差点精神失常。”
 ·“据说啊,是一具无头尸,那个血溅得到处都是·”·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不可能吧·”肖从朔假装不信他的话,其实是想套出更多的东西,“地下车库里砍头,真当保安和监控是摆设”· ·张哥见肖从朔不信,急忙补充:“你还别不信,今天警/察都把车库封了,我们车都没地方停。”
 ·这一天,公司上下一副风声鹤唳的状态,肖从朔终于确认消息属实,悄悄发讯息给明焱,约好暗中调查·· ·下班以后,肖从朔带着明焱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悄悄走入车库·· ·似乎有人比他们更早到来,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印下一片片血色的脚印·白炽光照在血印上,未干的血迹还泛着冷光,印下迈向死亡的足迹。
· ·不祥的预感徜徉在心间,肖从朔与明焱互望一眼,同时追着血迹跟上去·· ·头顶上的白炽灯也好像感受到鬼气的气氛,不安地忽闪起来。
车库的不远处,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从角落走出来,垂着头站定在明焱与肖从朔的迎面·· ·“看那里——”· ·话说出口的刹那,白炽灯由远及近,一盏一盏依次熄灭。
黑暗如潮水涌向二人,明焱生怕黑暗中遇袭,拽住肖从朔奔向有灯光的地方·· ·就在短短几秒以前,灯盏熄灭的刹那,他们都看到了,那是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即便已经失去双手,双腕血如泉涌,也一动不动,恍如化作雕塑。
 ·地下车库里,最后一盏白炽灯蓦然熄灭,明焱与肖从朔陷入寂静的黑暗里·· ·“嘀嗒——”· ·是血珠落在地上的声音,迸溅出小小的回响。
 ·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冤鬼,想象中的遇袭也并没有发生,明焱诧异地说:“不对劲·”· ·肖从朔也察觉到,这里并没有森然的寒意,只有愈发浓烈的血腥气萦绕在鼻息里:“那个……应该是个人。”
 ·明焱也这么想,连忙按下手机照明键,小心翼翼地走向男人所站立的地方·· ·一脚踏进血泊里,腥味令人作呕,肖从朔借着那点手机的光亮,看见有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张哥”肖从朔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惊呼着瞪大双眼·· ·他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说要为女儿庆生的同事,现在竟然倒在血泊里,失去了生命。
 ·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明焱捂着鼻息,望向他流血的双腕——这双手腕上,手掌不翼而飞,宛如光秃秃的树梢·断腕上的皮肉并不平滑,像是因为外力撕扯而断开。
 ·但是很难像,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这样大的力量,竟能生生扯断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 ·“谁在里面”· ·兴许是肖从朔的一声惊呼惊动了安保人员,明焱飞速地关闭照明功能,带着肖从朔躲到黑暗的墙角,借着半面水泥墙藏身。
 ·“怎么灯又坏了”无头凶案还没告破,守夜的保安大叔也在发慌,只有借着抱怨白炽灯损坏来释放心里的害怕·· ·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保安跌坐在地,下意识地用双手一撑,竟好像碰到了积水。
他觉得掌心粘稠,浓烈的血腥气徜徉在鼻息里,借着手电昏黄的光亮,保安终于看清,手上沾的不是水·· ·“出人命了又出人命了”·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保安连手电筒都忘记捡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向外面。
 ·肖从朔不想惹事上身,与明焱说:“快走·”· ·如果再逗留下去,等到警/察接到报案赶过来,他们必然百口莫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明焱点点头,与肖从朔趁着保安离开的时候,一同溜出地下车库。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既没有厉鬼来袭,也没有冤魂索命,可肖从朔的同事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在了地下车库里·他的的手掌不翼而飞,但身体好像早已失去痛觉,竟能一声不吭地走到车库里。
 ·解释不清的事情实在太多,明焱实在理不出头绪·肖从朔的心里更不好受,张哥欢笑的面容与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交替着回旋在脑海,直到天明,才有朦胧睡意。
 ·翌日早晨,肖从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照常按时上班·比起昨天来,整个大楼的气氛似乎更加低迷·· ·于丽丽扯着肖从朔去往楼梯间,悄悄问:“肖哥,你有没有让明焱来看过”· ·肖从朔以为昨天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否认:“没有。”
 ·“昨晚上又闹出一条人命,还是你们办公室的·”说话时,于丽丽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大家都说是董倩影- yin -魂不散,索命来了,你能不能让明焱来瞧瞧”· ·原来是虚惊一场,肖从朔松了一口气:“明焱又不是警/察,来看看能有什么用你还真当他是天师了”· ·“上次沈思仪的事情多亏了他呀。”
经过饕餮一事,于丽丽对明焱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层次,“我觉得他很有本事的·”· ·“破案子有警/察,安抚家属有公司,咱们别添乱了。”
无论于丽丽怎么说,肖从朔都不能把明焱和自己的事情透露给她·· ·“听说昨晚,看地下车库的保安大叔瞧见了鬼影·”于丽丽放弃劝说肖从朔,又聊起昨天的事情来,“但是公司安保部连夜掉监控,发觉新装的监视器竟然全都没用运作。”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你说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肖从朔本还担心摄像头拍到了他和明焱,现下听于丽丽这么一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带给于丽丽更多惊吓,肖从朔选择隐瞒真相,故作轻松地笑道:“小丫头片子鬼故事看多了不要在乱说了没当心被领导听到,直接辞退你。”
 ·说罢,肖从朔率先走出楼梯间,满心沉重·· ·于丽丽听肖从朔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再也不敢乱出点子·· · · · · · ·第26章 归来去兮 2·粗粝的水泥地上,失去双脚的男人艰难地爬行着,留下一路蜿蜒的血迹。
 ·他仿佛早已失去知觉,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前行,即便断裂的脚腕处血流如注·· ·昨天死去的人的血迹还残留在地上,印下一片发黑的污渍,犹如不散的- yin -魂聚集而成。
而在这血迹相叠的地方,也是他生命的终点·· ·失去双脚的男人似乎再没有力气前行,倒在干涸的血迹上,安详地闭上眼·如果有人站在旁边,甚至能看见他的唇角,洋溢着满足而欣喜的微笑。
 ·源源不断的鲜血流淌出来,继续成小小的湖泊,男人惨白的脸预示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这是本周的第三条命案,公司人心惶惶,舆论已经无法压制。
许多胆子小的员工选择请长假休息,更有甚者直接辞职·· ·管理层会议一个接一个开,警/方调查一次接一次来,偏偏每次都是监控失灵,找不到半点原因。
 ·很多人都说,有连环杀手潜伏在公司里,在深夜的地下车库残杀落单的同事·· ·午饭时分,肖从朔心不在焉地拿着筷子戳饭,毫无食欲·同办公室的人还在悄悄议论张哥的死,其中一人说道:“我发觉一个要命的事,你们看张哥,再看看昨天刚出事的小潘,还有第一个丢了头的小徐,都是正好28岁。”
 ·“这么巧”胆小些的女同事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公司的风水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破坏了,一年还没到头,已经四条人命了。”
 ·“谁知道呢·”· ·“不过听说,警/察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们丢掉的头、手、脚·”· ·“这么邪乎”· ·大家都在议论命案的事情,明焱却抓住了最关键的节点——三个死去的男人,正好都是28岁。
 ·肖从朔丢下筷子就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花鸟店,把这个消息告诉明焱·· ·明焱本也被这几个案子困扰多时,现在听肖从朔这么一说,惊觉不妙:“糟了,是有东西想回来。”
 ·“什么意思”肖从朔见明焱大惊失色,心道不妙,连连追问,“谁想回来”· ·“取同年出生的人的首级、手脚、身体拼作人形,召唤邪神归来。”
明焱终于记起来,这是是迎接邪神的血祭仪式·· ·肖从朔回想起张哥的死状,就不由不寒而栗:“这么残忍的神竟也有信徒”· ·“罗睺。”
明焱双唇微启,说出两个字来·虚岁28的男子,命犯罗睺星·· ·“还差一具躯干·”不等肖从朔反应过来,明焱拽着他跑出们去,直奔公司,“我们要赶在他们动手以前阻止第四次献祭。”
 ·第四次献祭,也是最后一次·已经沉眠万年的邪神理应被遗忘,又有谁会希望他回来· ·明焱实在想不通,坐上出租车时赶忙给袁侯拨了电话。
 ·被人类遗忘的神明们早已衰微,即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罗睺,也不能逃过消亡的结局·如果他在这时候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未必是大开杀戒,更可能是搜寻明焱、袁侯这样游走在尘世的神兽,吸取他们的生命为供养,· ·袁侯本还不知情况,笑嘻嘻接通电话,还想着跟明焱调侃几句:“想我了想好了放弃肖从朔了”· ·“有人想引罗睺回来。”
 ·明焱说的这句话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像在袁侯耳畔炸开·· ·“这玩笑可不能乱开·”袁侯的笑声梗在喉咙里,突然严肃地问,“你在哪里”· ·“到肖从朔公司的楼下来,我们等你。”
说完,明焱掐断电话,蹙眉望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报社大楼·· ·警/方早已封锁了地下车库,无数记者等着采访办案人员·· ·明焱对肖从朔低声耳语:“你正常去楼上上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要留意公司里有没有可疑的人,其余的事情有我和袁侯来处理。”
 ·肖从朔嘱咐他:“你小心一些·”· ·“我会注意·”明焱目送肖从朔远去,眸中拢着沉沉的忧戚·· ·自从知道他的过往里存在着一个男人,明焱便不敢叫上肖从朔一起处理鬼怪事件。
 ·在他的身体里,那个不可控的人就像是深埋土壤里的□□,外物刺激下,随时都有爆发可能·· ·明焱多希望,肖从朔只是一个普通人,拥有平凡而宁静的人生。
即便他将迎来生老病死,明焱也会陪着他,直到生命的终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刚刚赶来的袁侯与明焱一同目送肖从朔离去的背影,忽然笑出来:“你这是当真了”· ·明焱本就心事重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当真了”· ·“露水姻缘当真情。”
袁侯扬了扬下巴,暗指肖从朔·· ·明焱飞了他一记眼刀,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今晚会有第四名献祭者死亡,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了解完事情的细节,袁侯再也笑不出来:“找到残缺的肢体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咱们可以破坏地下车库里那个献祭点。”
 ·“如果我没有猜错,几次死亡的人都倒在同一个地方·”· ·明焱望着被拉上封锁线的入口,与袁侯说道:“这回我们想法一致。”
 ·袁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隐身符,一张递给明焱,一张留给自己:“走,我们进去看看·”· ·入口处的封锁线微微颤动着,似乎被无形的东西掠过去。
警/员诧异地环顾四周,又看不到半个人影走进车库,不由嘲笑自己多心·· ·水泥地上,新老血迹叠加在一起,凝结成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明焱掩鼻望着献祭的地方,蓦然明白过来,指着那处说:“今晚的罗睺星一定在它的正上方呼应。”
 ·“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袁侯挥不去鼻息里的血腥气,嫌恶地看着那滩新旧交叠的血迹,“今晚一定会有人来·”· ·转眼之间,已见夜幕,而第四位献祭者迟迟没有出现。
 ·肖从朔装作加班赶工,磨磨蹭蹭到了八点整,又坐在一楼休息区许久,可惜没有发觉一个可疑人员·明焱与袁侯所在的地下车库,也是无人出入,风平浪静。
 ·今夜太平得不正常·· ·只可惜,一切平静之下,都酝酿着风暴与漩涡··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白炽灯又开始闪烁,忽明忽暗间,明焱听到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
 ·有人渐行渐近,在不急不缓地走向他们,沉重的步伐宛如每走一步,都会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终于,头顶上的灯光彻底熄灭,黑暗伸出双臂,紧紧拥抱着明焱与袁侯。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人一路畅行无阻,门口的警戒线犹如摆设,值班看守现场的人员也未发觉·· ·明焱屏住呼吸,在黑暗里循声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个男人,拖拽着沉重的包裹,走到血迹的位置上,矗立良久,仿佛要在黑暗里化作雕塑·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拉链划过的声响打破沉寂,那个男人终于有所行动。
 ·袁侯目力过人,把所见情景口述给明焱:“他从包里捧出了一颗人头·”· ·看来,不翼而飞的肢体都在他的包里了,果不其然,那人是想今夜召唤罗睺归来。
 ·一颗头颅、一双手、一双脚,都被依次按照人形摆放好,而带着它们到来的男人,跪坐在残破的肢体间,一次又一次叩拜·· ·脑袋撞在粗粝的水泥地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他疯了”袁侯光是听到这动静,都觉得头脑开花似的痛,“那人感觉不到痛”· ·“他被迷了心窍。”
明焱听着他以头抢地的声响,心里一阵阵发寒·· ·光是唤醒一个邪神,就要搭上四条人命,如果罗睺临世,又会发生什么呢· ·冗长的叩拜结束,头破血流的男人躺在残破的肢体间,等待着最终的献祭。
 ·“坏了”明焱终于意识到,最后的献祭者,就是眼前的男人,“快阻止他——”· ·既是执刀人,又是最后的羔羊。
 ·黑暗里,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要将躺在地上的人生生撕裂·无形的绳索套在他的四肢与脖颈上,效法着五马分尸之刑·· ·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强大,此刻走上去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袁侯不仅自己不去,也不许明焱去:“冒然走过去,你也会被撕碎·”· ·不过是说两句的间隙,袁侯就发觉,男人已被生生扯去一只脚··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黑影渐渐凝结成人的轮廓,仿佛是由夜色化形。
若不是袁侯眼力超凡,必定不能留意到这样的变化·· ·而那个男人似乎早已失去知觉,仍旧平静地躺成大字形,就算脚腕血流成河,也没有发出过一声呼号。
 ·明焱的掌心又引燃烈火,他可以烧毁残缺的肢体,但需要袁侯配合:“只要烧掉一样,仪式就失败了·”· ·袁侯没有推脱,试图借由超凡的速度夺来一只断手。
谁知尚未靠近,就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控制住他的身体,要将他卷入其中·· ·“我说过,窥探我的世界极其危险·”· ·低沉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耳畔,袁侯惊惧而不可置信地听着这句熟悉的话语,瞠目结舌:“你是——”· ·旋风自四面八方而来,犹如利刃逼近,誓要将人搅碎成泥。
袁侯几乎以为死期将至,谁知只见明焱掌心引火,飞身袭向朦胧的人影·· ·袁侯知道,明焱以一人之力突袭,无异于飞蛾扑火·危难之刻,他猝然灵光一现,竭尽全力抓住一只断手,抛向明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变故只在刹那之间,人影万万没想到袁侯已是濒死,竟还敢釜底抽薪·· ·明焱得到残肢,当即以涅槃之火焚烧。
 ·熊熊火焰烧尽残肢上的浑浊邪气,却未烧毁皮肉分毫·紧随而来的,是刚刚才凝聚成人形的黑影疾速地溃散·· ·袁侯摔倒在地,一看手腕,皮肉龟裂,如果明焱的动作再迟上半分,他今晚一定没有命走出去。
 ·“快走·”明焱听到有杂乱的脚步渐近,应该是外面看守的人听到动静,马上召集人员赶过来·· ·虽然他们身上贴着隐身符,但现在仪式已破,也没必要再逗留下去。
不光是明焱,对袁侯来说,这个地下车库也是一分钟不想待下去·· ·二人急匆匆走出去,躲在没人的地方揭了符,一同去跟肖从朔汇合·· ·袁侯想起刚才的事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明焱:“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那个肖从朔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人,听我一句劝,现在离开他还来得及·”· ·明焱察觉到袁侯话里有话,直言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袁侯不打算再瞒下去,把所发现的异常事情都告诉明焱:“刚才……那个人影同我说了一句话,与我深入肖从朔脑海时,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肖从朔的身体里有罗睺”明焱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先不说肖从朔的气息完全就是普通人,试问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如何承载一名上古邪神· ·“我也不敢置信,但他说出的话我听得真真切切。”
袁侯透过落地窗,看见肖从朔已经倚着沙发睡去,再度劝说明焱,“你考虑清楚,我还不想再失去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同类·”· ·明焱甚至没有犹豫,毅然走进去,坐在肖从朔身侧的沙发上,凝望他沉睡的容颜。
 ·袁侯转身离去,不住叹息:“真是疯了……疯了·”· ·最终,地下车库的连续杀人案,以抓获最后一名献祭者为嫌犯终结。
他带来的包裹里,装的都是被害人不翼而飞的残肢,即便不是凶手,也和这起案件脱不开关系·· ·新闻连续报道了整整一周,肖从朔的同事们也因为凶手被抓获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地下车库恐怕再也没有人敢去了。
 ·对于这件事,了解真相的三人各怀心事,又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如果贸然说出这是献祭,只怕要一起被送到疯人院·· · · · · · · ·第27章 死亡名单 1·死亡名单 1· ·肖从朔三个月前刚拿到毕业证,还有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搬回来,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丢在学弟那里帮忙照看着。
谁知学弟偏偏要在新学期换寝室,只有催促肖从朔带走那些杂物·· ·周六早晨,肖从朔带着明焱冲到学弟寝室,一起收拾他从前遗留下的杂物·· ·学弟章梁最爱耍贫嘴,看着明焱半天,调侃道:“师兄,你们单位招人是按照颜值来的吗”· ·“明焱就是我老板。”
肖从朔笑眯眯看着明焱,冲他眨眼·· ·明焱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我的小店招人只看脸,其余不重要·”· ·“师兄,你老板真幽默。”
章梁也被逗笑了,帮着肖从朔搬东西下楼·· ·明焱提着大包小包走在楼梯上,迎面有人直愣愣地走过来,跟他撞了个满怀·手里的包裹顺着楼梯滚下去,明焱却没顾得上去拿,而是蹙眉望着撞到自己的男学生。
 ·这个人明明也被撞得不轻,却好像浑然未觉,甚至没有多看明焱一眼,一步一步走向楼上·· ·肖从朔来迟一步,只看见包裹顺着楼梯滚下去,还以为是明焱被绊倒:“没事吧”· ·“有事的不是我,是那个人。”
明焱朝着那人的背影扬了扬下颔,眉宇深锁,“你看见了什么”· ·“- yin -影·”肖从朔望着那人,低声回答,“他的头上笼罩着- yin -影,灰蒙蒙的好像雾霾。”
 ·“他有麻烦了·”明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裹,和肖从朔一同下楼,“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霉运当头·”· ·期初,明焱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年少气盛的学生间,总有许多摩擦。
指不定哪个人懂些小法术,下咒让“仇人”霉运当头·不过,这都是学生之间的小玩意儿,还能要人- xing -命不成·可是,在楼下听到一声惊呼时,明焱终于知道,自己想错了。
 ·霉运当头的男同学从天台坠落,倒在血泊里·巨大的冲击力折断了他的四肢,这名男生就宛如断了线的木偶,扭曲地倒在地上·他除了肢体还有发出无意义的抽搐,什么都不剩了,连命也走到了尽头。
 ·一刹那的寂静之后,宿舍区爆发出惊叫,一片慌乱里,宿管吓白了脸,慌忙拨通急救电话·· ·“汪强……”章梁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血腥气让他不住作呕,“是汪强”· ·担架上的人瞪大到极致的双眼里,瞳孔散到最大,已经无法挽回生命。
肖从朔沉沉叹息,好心情一扫而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死者的手上,一团纸忽然掉落在地上,乱哄哄的人群并没有谁注意到·· ·肖从朔本来也没有看见,却注意到那团原本笼罩在汪强头上的雾霾,忽然飘飘忽忽飞起来,旋转三五圈,落进了纸张里。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肖从朔偷偷拾起纸张,拽着明焱去了人少的地方·明焱把揉成一团是纸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五个人的名字,为首的“汪强”二字,已经被画上了红圈。
 ·五个名字都是用红笔写下的,分明是诅咒的一种方式·肖从朔也听说过,只有写死人的名字,才会用上红色的笔·· ·名字承载着人的一生,用红圈画上,则代表着困住他的生命。
这是一个简单而不起眼的诅咒,但夺走的是一个人的- xing -命,也堪称恶毒了·· ·明焱眼看着纸张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汪强,邹文峰,张茜,罗安清,王敏。”
 ·五个人当中,已经有一个失去生命,其余的大约也危在旦夕了·· ·肖从朔按照明焱的意思,以请客为由把学弟章梁带出学校吃饭,想借着这顿饭打探消息。
 ·明焱夹一筷子菜,闲聊似的发问:“你认识邹文峰吗”· ·“我的同班同学·”章梁想了想,又补充道,“因为打架,他去年差点被劝退。”
 ·“这家伙就是个混混,师兄你怎么认得”说道这个邹文峰,章梁就不得不提汪强,“汪强是邹文峰的小跟班,说起他们,学校还流传着一件事呢。”
 ·“去年期末为了一个女生把人男朋友揍到颅内出血,不过这也就是个传说,没证据,学校也没做处罚·”· ·这个信息引起了明焱与肖从朔的注意,交换一个眼神后,明焱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追问道:“还有这回事”· ·说到最后,章梁不住叹息:“那女生也是倒霉,被小流氓给瞧上了,男朋友也被殃及。”
 ·这么看来,那个被打伤的男生最有可能是咒死汪强的凶手·明焱发出一个眼神,肖从朔心领神会,继续套话:“我记得以前还听系主任说过一个女生,名字叫张茜,应该和你同级吧。”
 ·“巧了,她是邹文峰的女朋友,刁难人家小情侣的时候,也帮着动过手·”章梁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问肖从朔,“你今天怎么总绕着那帮人聊”· ·“大概是因为汪强在我跟前出了事故,所以我会不自觉地提起来。”
肖从朔赶忙胡乱编理由搪塞,“再说了,以前在学校里,这帮人的大名我也听说过·”· ·章梁点点头,给这群油混子下了一个定义:“横行霸道。”
 ·回去的路上,明焱沉吟道:“现在基本肯定,纸上的列有名字的人,都跟汪强脱不开关系·”· ·“更准确的说,是跟去年那次打伤男生事件脱不开关系。”
肖从朔想了想,又说,“要不要我再去探探章梁的口风”· ·“等等——”说话间,明焱的脸色突然凝重,指着不远处的篮球场,“你看那里。”
 ·篮球场上,一群年轻人挥洒汗水,其中一个黄毛反身扣篮,动作十分精彩,赢得一片叫好·· ·但是肖从朔看见,这个人的头上笼着一层薄雾,和已死的汪强类似。
 ·“不会这么巧吧”肖从朔看着男人,嘀咕道,“难道他就是邹文峰”· ·“我看还有更巧的。”
 ·明焱看见,有女生匆匆忙忙跑到黄毛身边,哭丧着脸说了句什么·黄毛惊愕地丢下篮球,跟着女生走出篮球场·· ·那名女生的头上,也有薄雾笼罩。
· ·“快跟上去看看·”说话间,明焱随即拽着肖从朔跟上那对小情侣·· ·“文峰,中午的时候,汪强跳楼自杀了。”
女生拽着男朋友的手臂,很是惊恐的模样·· ·“胡说什么呢·”邹文峰点燃香烟,以为她在开玩笑,“下午的时候我从寝室出来,他还给我递篮球呢。”
 ·“你别吓我……”很显然,张茜被他的话给吓蒙了,慌忙退开半步,生怕招惹邪祟,“他在2号楼自杀的事情,整栋楼都知道了,怎么可能又跑到8号楼给你送篮球”· ·邹文峰还是不信:“你以为我吓大的”· ·张茜见他还是不信,拨通了同学的电话,让别人来证实她所言属实。
邹文峰起初还满脸不屑,继而瞠目结舌,最后神情僵硬,脸色白得像纸·· ·邹文峰被吓得懵住,直到香烟上的火星燃到手指头,才回过神来:“怎么会……”· ·张茜夺过男朋友指间的烟卷,狠狠吸了一口: “他是在2号楼挑下去的,会不会是在604的窗口”· ·“别自己吓自己。”
邹文峰脑子里也很乱,却想尽办法自我安慰,“当初把人家推下楼的是汪强,不是我们·”· ·“可是——”女生胆战心惊地说,“我们去604烧点黄纸吧。”
 ·“人又没死,烧什么纸”邹文峰踩灭地上的烟蒂,转身离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明焱刚巧与他撞在一起,邹文峰恶狠狠地瞪着他:“不长眼吗”· ·“烧纸没有用的。”
明焱睥着他,没有试图掩饰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缠着你们的不是怨鬼·”· ·“神经病·”邹文峰推开明焱,骂骂咧咧地走了。
 ·跟在他身后的张茜却放慢了脚步,犹豫再三,终归回来找明焱:“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明焱看着他,一字一句交待得清楚:“缠着你们的不是怨鬼,而是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无论是哪个在作怪,都足已吓破张茜的胆·· ·“凡事有因才有果,你被诅咒的是结果,原因就要看你究竟做过什么。”
明焱仔细观察着张茜的神情,捕捉到一刹那的慌乱·· ·她应该已经想到了原因,只是碍于某些事情,不敢说实话·最终,张茜选择隐瞒,支支吾吾回答:“我能做过什么……你们可别瞎说。”
 ·得到的是这个答案,明焱并不意外·肖从朔无奈地走过去,留下电话号码:“如果有事情,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张茜把便签揉成一团,紧攥在手心里:“你们是不是想骗钱我凭什么信你们”· ·肖从朔看着她头上的朦胧烟雾,似乎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些,没好气地回应:“自求多福吧。”
 ·跟她争下去毫无意义,明焱拦住肖从朔,劝说道:“算了,我们走·”· ·张茜刚要把手里的纸团扔掉泄愤,忽然又有一股寒意在心底升起,高抬起的手一顿,犹豫半天,还是选择收进口袋里。
 · · · · · · ·第28章 死亡名单 2·死亡名单 2· ·时针刚跳过晚上八点,宿舍的门就被敲得乒乓作响·· ·汪强的死让邹文峰烦躁不安,现在猝然听到敲门声,险些把手机丢飞出去。
 ·“谁啊”邹文峰试图用怒吼掩饰心底的不安,“大晚上不睡觉来敲门”· ·“峰哥,是我。”
 ·原来是住在楼上宿舍的朋友,邹文峰一边说了句国骂,一边给他开了门:“什么事”· ·“下午你走得急,把篮球丢在- cao -场了。”
说话间,男生把篮球送到邹文峰跟前,“我带来还你·”· ·可是,他手里拿的哪是篮球,分明是一颗人头· ·一声惨叫响彻夜晚的宿舍楼,邹文峰跌坐在地上,指着篮球问,一股凉气从顺着脊背攀爬到脖颈。
 ·送来篮球的同学被邹文峰的模样吓得半死,丢下东西就跑,仿佛身后的朋友已经中邪·· ·在邹文峰眼里,是人头掉落在地上,正朝着自己翻滚而来——· ·一圈,两圈,那颗头颅终于停止了翻滚,正面朝着邹文峰,忽然睁开满布血丝的双眼,咧开嘴来,笑得渗人。
 ·是汪强……是汪强· ·恐惧道极致的时刻,连本能地惨叫都发不出一丝,邹文峰瘫坐在地上,身体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一阵一阵发颤。
 ·刚才那一声惨叫动静太响,对门与隔壁的同学不知情,纷纷挤过来查看·他们的眼里是另一番景象——邹文峰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指着一个篮球说不出话,面如金纸。
 ·“不会是癫痫病吧”一位同学见他状态不对,终于反应过来,“快送到医务室·”· ·大家七手八脚搀扶起邹文峰,送去了医务室。
值班的校医本以为是重病,检查半天之后,无奈地下了结论,只是受惊过度·· ·大家都以为是虚惊一场,无奈地抱怨了几句,也就各自散了,只有邹文峰躺在医务室里瑟瑟发抖。
 ·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汪强为什么汪强要缠上自己· ·惊惶之下,他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只有身体还一直在发颤。
 ·校医开了药单送过来,让邹文峰去隔壁窗口买药·邹文峰看见的却不是药单,而是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张·· ·汪强,邹文峰,张茜,罗安清,王敏。
 ·红色的文字刺眼无比,犹如鲜血书写而成,其中,汪强和邹文峰的名字上,都被画上了一个红圈·· ·“你……”邹文峰不敢置信地望向校医,看见的却是汪强满布鲜血的脸。
 ·那张脸已经被摔得骨骼错位,正对他狰狞地笑着·· ·“滚别缠着老子”邹文峰把纸搓揉成一团,踢开医务室的门,飞快地跑出门去,犹如身后有厉鬼追逐。
 ·校医没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怒骂道:“什么玩意儿·”· ·邹文峰的神智在崩溃的边缘,路边上,每一个望向他的人,都变成了汪强死后的样子。
他们咧开嘴笑着,满布鲜血的脸上还沾带着脑浆,静静地看着飞奔的他·· ·邹文峰慌不择路,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2号楼。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因为某件事情,604房间早已被闲置,而此刻,竟莫名打开一条缝隙·· ·日光灯惨白的光亮从门缝里照出来,落在漆黑的走廊上,犹如黑夜里的光明,引诱着受惊的人上勾。
 ·邹文峰推门走进去,听着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浑身又是一颤·· ·这间空落落的宿舍里,一扇玻璃窗早已被人打开,微冷的晚风吹进来,卷起厚厚的灰尘。
 ·邹文峰一个激灵,犹如大梦初醒,当即要逃·刹那之间,灯光熄灭,房门砰然关紧·· ·从窗口坠落的人犹如沙袋一般重重跌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一对躲在花坛后温存的情侣惊叫起来,尤其是女生,几乎昏厥过去·· ·救护车的声响响彻夜空,同学们纷纷议论,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起跳楼事件了·· ·肖从朔接到张茜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颤抖着告诉肖从朔,死去的邹文峰正站在她的跟前。
 ·“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当真·”肖从朔生怕张茜出事,反复强调着,“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告诉自己是假的。”
 ·快要11点时,明焱与肖从朔终于赶到了大学里·正巧张茜又打来电话,告诉肖从朔,她就坐在无人售货店里,求他们快点赶过来·· ·无人售货店里,战战兢兢的张茜蜷缩在凳子上,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肖从朔看见,她头上灰蒙蒙的雾霾比下午时的颜色深了许多·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名女生陪着,头上也笼着朦胧薄雾·· ·肖从朔暗自想着,也许这一名女生的名字,也列在了死亡名单上。
 ·“你们终于来了·”张茜看见肖从朔与明焱,就犹如看见了救星,“你们说能帮我的”· ·另一名女生还没有察觉怪事,一面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张茜,一面解释道:“今晚,张茜的男朋友跳楼了,她知道消息以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是——”肖从朔看着她头上的薄雾,蹙眉问道·· ·女生回答:“我是罗清安,张茜的舍友·”· ·明焱蹙眉打量这两名女生,已经料定她们将遭祸事,如果想化解,只能问出深藏在她们心底的秘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邹文峰也是在2号楼坠楼的,和汪强一样·”· ·此言一出,张茜与罗清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明焱,同时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张茜把脸埋在手里,似乎想要逃避,罗清安蹙起眉头,无声地点头·· ·“你们在2号楼做过什么”· ·“没、没有。”
罗清安似乎早已想好否认的话,在明焱问出来时,立刻否认·· ·越是急于掩饰,便越是另有隐情·明焱自然不信她的话,却也不逼问:“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
但如果你们想活命,就只有告诉我实情·”· ·两名女生相互看着彼此,同时陷入沉默,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 ·肖从朔替她们捏了一把汗,竭力劝说着:“只有说出来,明焱才能对症下药。”
 ·“我们……”· ·“不能说”罗清安才开口,便听张茜呵斥起来,“谁都不能说”· ·张茜扯着罗清安的头发,几近疯癫:“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能说”· ·不住痛呼的罗清安猝然回首,清秀的面容落在张茜的眼里,猝然化作横死者的模样。
 ·淋漓的鲜血在破碎的额头上落下,眼珠脱落出来,挂在眼眶下荡来荡去·强烈的冲击下,张茜跌坐在地上,彻底崩溃,凄惨地呼嚎着:“邹文峰……邹文峰”· ·可是旁人眼里,哪有什么邹文峰站在张茜跟前的,分明是罗清安。
 ·张茜撑着最后的力气,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夜空里,一张纸飘忽如幽灵,好巧不巧落在她的身上·张茜拿起来一看,发觉五个名字赫然在目·· ·“不”陷入崩溃的女生哭号着,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不是我,不是我推你下去的。”
 ·“你们推了谁”明焱等人后一步赶到,拽住哭号不歇的张茜,冷声追问,“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肯说吗”· ·“是吴渊凯。”
罗清安实在不敢再瞒下去,颤抖着说出实话,“上学期,在604宿舍,吴渊凯坠楼与我们有关·”· ·终于肯说出来了吗明焱望着她们,神情里意味深长。
 ·肖从朔追问:“是你们推的”· ·张茜紧攥着那张纸,哭泣着说道:“不,不是我们做的·”· ·“汪强和邹文峰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主动和女朋友分手。”
罗清安回想起当初的事情,后悔不已,“一切都是因为汪强喜欢上了人家的女朋友·”· ·“谁知道……吴渊凯是个硬骨头,和他们在窗边动了手,被汪强失手推下了窗子。”
 ·“那天是劳动节,同宿舍的人都放假回家了,除了我们几个,没有目击者,学校没有证据,只好不做处罚·”·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可是吴渊凯从六楼坠落,命是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
 ·“还有一件事·”肖从朔从口袋里拿出白天捡到的纸团,指着最后一个名字问,“王敏是谁”· ·“是吴渊凯的女朋友。”
罗清安拿过肖从朔手里的纸与张茜的对比,发觉邹文峰与张茜的名字上多了一个红圈,“这是什么”· ·得知真相的明焱无法再同情他们:“红圈圈住的不仅是名字,还有你们的命。”
 ·“不,救救我们·”张茜哀求着明焱·· ·明焱反问:“谁又能救回吴渊凯呢”· ·“可是……既然吴渊凯已经成了植物人,又怎么能发出诅咒呢”肖从朔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还有,他为什么要诅咒自己的女朋友”· ·明焱看着那张纸,叹息道:“有果必有因,他们之中没有人是无辜的。”
 ·罗清安忽然想起了什么,拦住明焱的去路:“如果你能救我们,事后我们可以去自首·”· ·“你说什么”张茜跌跌撞撞跑上来,想要拽开罗清安,“你疯了吗”· ·罗清安推开她,继而反问:“难道你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
肖从朔有意劝说明焱,“不如——”· ·“好·”· ·明焱想看见的,是因果轮回,而不是无尽屠戮·所以,在罗清安提出事后自首时,他立刻同意。
 · · · · · · ·第29章 死亡名单 3· ·肖从朔在无人售货店买下两个布娃娃,大晚上抱着跑来跑去,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变态。
 ·明焱没心思想这些,从两名女生头上各拿到一根长发,传入针孔,缝进布偶里·· ·“时间紧迫,只有拿这些做替身了·”明焱又拿了红色圆珠笔,在便签上写下二人的生辰八字,紧紧系在布偶上。
 ·午夜时分,宿舍早已关门,四人摸黑翻围栏过去,走入2号楼·· ·张茜和罗清安相互扶持着,呼吸时连嘴唇都在打颤·肖从朔打着手电走在最后,生怕再有变故发生。
 ·“604宿舍的门怎么开了……”· ·张茜看见,604的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回响在子夜的走廊里。
惨白的日关灯不知何时也被打开,光亮顺着缝隙落在地上,引诱着无知者前去·· ·“没有开,别瞎说·”罗清安看见的,却是紧闭的门扉。
 ·张茜愈发慌乱,浑身都像浸在冰水里:“不,明明就开了·”· ·“门没有开,你看见的是幻觉,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明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含着深长的意味,“很多时候,肉眼并不值得相信。”
 ·张茜用力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紧闭的门扉·没有缝隙,没有灯管,也没有门轴转动的声响·· ·这间宿舍没有上锁,肖从朔转动门把手,便轻而易举地开了门。
 ·月光洒落在布满灰尘的宿舍里,为黑暗中的一切事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边·而光亮所不能及的暗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有东西”罗清安指着黑漆漆的墙角,惊呼道,“我看见有影子在动。”
 ·肖从朔把手电筒打过去,看见墙角的书桌边,正静静坐着一个人·他确定那是一个人,不是鬼怪,也不是幻觉·· ·肖从朔问:“你是谁”· ·女人并没有回话,用小刀割破指尖,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
她的手边,还有五根熄灭的蜡烛,其中两根已经燃成一滩融化的白蜡·· ·“你是不是王敏”明焱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她所画的符咒,“是你诅咒了他们……也包括你自己。”
 ·女生仍旧没有回答,忽然发出低低的冷笑声,含着十分嘲讽的意味:“她们还活着,是你们在背后帮忙吗”· ·罗清安躲在明焱身后,惊惧地回应:“她就是王敏。”
 ·“原来是你诅咒我们·”张茜跌跌撞撞走过去,看到王敏用鲜血画出的图腾,厉声问道,“你是疯子吗”· ·“你们是罪有应得。”
王敏拿出火柴,为蜡烛点上火苗,“害死吴渊凯的你们,就不是疯子吗”· ·张茜依旧不肯承认自己也参与其中,矢口否认道:“不是我们害死的,是汪强推了他——”· ·“你阻拦过吗”摇曳的火苗下,王敏漂亮的面容变得诡谲。
 ·她的冷漠里,带着最后的绝望,与压抑在心底的疯狂·张茜被这样的王敏吓到,不由后退,不敢再上前说话·· ·王敏不急不缓地点燃第二根蜡烛,放在纸张的另一角:“上个星期,吴渊凯去世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什么”· ·罗清安不敢置信,张茜目瞪口呆·· ·王敏拿起第三根蜡烛时,明焱拦住她擦火柴的手,提醒道:“这一根是你自己的命。”
 ·王敏看着那根蜡烛,仿佛透过它,看穿了生与死:“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才二十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明焱回眼望想罗清安与张茜,又说道,“她们已经决定去自首,所以,放过她们,也放过你自己。”
 ·“自首”王敏流下眼泪,嘴里发出的,却是最为讥讽的笑声,“自首能还回吴渊凯的命吗”· ·“不能。”
知道隐情以后,明焱也不厌恶眼前的女生,甚至想要尽力挽回她的过失,“但你擅用诅咒,已经害死两条人命,将来去了冥府,也将受尽苦楚·”· ·“收手吧,人间的秩序自有人间的法律来约束,你动用禁术,已经打乱- yin -阳。”
 ·“我不在乎·”说完,王敏擦亮火柴,点亮蜡烛,毅然决然·· ·猝然之间,紧闭的玻璃窗大敞四开,子夜的凉风吹入空置已久的宿舍,带着阵阵灰尘。
 ·罗清安与张茜好似被无形的手握住了腰,无论怎么后退,都被缓缓拖拽向窗扉·· ·肖从朔望向书桌上的蜡烛,只见其中两根飞快地燃烧、融化着,仿佛象征着生命在疾速流逝。
普通蜡烛根本不应该是这个速度,是诅咒起效了·· ·明焱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布偶,放到两名女生手里:“到窗户边时,立刻丢下去·”· ·话音未落,张茜已先一步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过去,尚未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窗外。
罗清安胆子更大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高呼道:“扔娃娃”· ·说话之间,二人同时丢出布偶,牵引她们来到窗边的力量猝然散去,劫后余生的女生们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王敏愤恨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飞奔向窗扉:“我做鬼也要拽你们下去”· ·“不要”肖从朔一把拽住飞出窗外的王敏,咬牙说道,“你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将王敏向窗外拽的力量越来越大,肖从朔渐渐支撑不住,却不肯松手:“上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宿舍里,明焱一口气吹灭三根蜡烛,掌心引火,烧毁画有血咒的图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笼罩在三名女生头顶的烟雾飘忽而起,宛如夜色里起舞的幽灵,渐渐聚集在明焱的掌心·火焰的炙烤下,雾霾渐趋消散·· ·与此同时,肖从朔感知到,与他对峙的力量骤然消失。
他手臂一用力,将王敏拽回宿舍里·· ·明焱捡起张茜落在地上的手机,拨通报/警电话,递给女生们:“履行你们的承诺·”· ·张茜拿着手机颤颤巍巍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罗清安只犹豫了一瞬,继而鼓起勇气,一把夺过手机,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要自首·”· ·王敏坐在冰冷的地上,埋头痛哭·肖从朔本想安慰她几句,却在开口时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不言。
 ·明焱望着王敏,规劝道:“收手吧,他们已经得到惩罚了·”· ·“你擅用诅咒害死两条人命,虽然出发点是为爱人报仇,但终归有违天道,已经折损了自己的福报与阳寿。”
 ·“如果你的男朋友知道,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焱与肖从朔提前离开大学,满身疲惫地走向回家的路。
 ·今晚月明星稀,月华正盛,如流翠泻玉一般泼洒在入睡的城市里·· ·肖从朔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久久不能释怀,忽然问明焱:“如果我被人害了,你会帮我报仇吗”· ·“别乱说话。”
明焱拿手肘给了他一击,没好气地说,“小心说到坏时辰上,后悔都来不及·”· ·“要换作是我,一定给你报回来·”肖从朔也不在意这些,自顾自说,“什么福报什么阳寿,都不在要了。”
 ·本来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明焱听了后沉默良久,末了,忽然轻声回答:“我也会·”· ·肖从朔欢喜地笑出了声,揽着明焱肩头往前走。
明焱又给了一击,教训道:“这种话以后不许说·”· ·“遵命,我的大老板·”· ·某些浓烈的情愫莫名而起,像潮水般冲散理智。
即便早已知道肖从朔的过往很危险,即便袁侯再三提醒,即便明焱自己知道什么才是最佳选择,可是偏偏就割不断对肖从朔的情感··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至少今夜还能风平浪静。
 · · · · · · ·第30章 镜中美人 1· ·星期一早上,一个重磅消息流传在公司里,以至于肖从朔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
 ·于丽丽拽着肖从朔就跑去了楼梯间,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肖从朔山下打量着她,满头雾水地问:“抽风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胡说什么呢。”
于丽丽跟他闹惯了,也不在乎肖从朔这么说,神神秘秘问道,“你知道空降过来的总裁吗”· ·肖从朔仍旧不明白于丽丽兴奋个什么劲儿:“我只知道姓萧。”
 ·于丽丽问:“萧和肖……不会是你亲戚吧”· ·“胡说什么呢,人家那是草头萧·”肖从朔嫌弃地望着于丽丽,吐槽道,“想象力挺丰富。”
 ·于丽丽一脸认真地说:“可是我听昨天去机场接人的王大哥说,这个萧总跟你有些像呢·”· ·肖从朔本以为她在闹着玩,看着这模样却又不像,但转念一想,长得像的人多的是,难道个个都是亲戚不成。
 ·他一边嗤笑于丽丽整天胡思乱想,一边走出楼梯间,刚好和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不仅是于丽丽,连肖从朔都愣住·这是一种其妙的感觉,就像照镜子一样,也可以说是,镜子里的人活了。
 ·空降的萧总走在人群的最前面,直至走入电梯,都没有在意到角落里的肖从朔·· ·“果然很像·”于丽丽踮着脚多看了几眼,又回身盯着肖从朔瞧,“明明很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
 ·“那是高富帅,你醒醒·”肖从朔不以为然,笑呵呵地去打卡,“你肖哥我祖传的缺金·”· ·“但我觉得还是肖哥帅一点。”
于丽丽赶紧抱大腿,“又能写文章,又能驱鬼除妖,谁比得上我肖哥”· ·“求生欲”可以说很强了,肖从朔打完卡又跟她贫嘴了几句,赶紧上楼开始工作。
 ·办公室里,众人都对肖从朔行注目礼,在肖从朔走进门的瞬间,同事们都是静默的·· ·刘姐捧着水杯走过来,打听惊天秘密似的问:“小肖啊,萧总是不是你——”· ·“不是。”
肖从朔转过身去,满脸苦笑,“今早已经回答无数次了,真不是·”· ·大家一面感慨“同人不同命”,一边散了,各自做起手头工作。
 ·其妙的一天就在大家的私下议论里过去,肖从朔心累地整理完资料,准备下班时,接到明焱的指示——今晚一起去买菜·· ·明焱提早十分钟坐在楼下,等待肖从朔下班。
于丽丽捧着咖啡送过去,笑得比花蜜还甜:“又来等肖哥·”· ·“沈思仪最近还好吗”明焱可不敢碰苦兮兮的咖啡,一面寒暄着,一面不动声色地避开咖啡扑面而来的苦味。
 ·“她好很好,最近也改行开了瑜伽馆,比以前快乐多了·”提到沈思仪,于丽丽就十分感激明焱·· ·明焱点点头,也为她感到高兴:“她事业里没有模特这一项,能及时改变方向,不失为一件好事。”
 ·说完沈思仪,于丽丽忽然想起肖从朔的事情来,神神秘秘地问明焱:“你知道吗,咱们公司最近来了一名——”· ·话未说完,于丽丽忽然眼睛都瞪直了,悄悄推了推明焱,低声说:“快看。”
 ·明焱望过去,看自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一名与肖从朔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只是他的眉眼太过锋利,如刀刃般凛然·· ·一模一样,但又天差地别。
 ·明焱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凝结在脸上·他起身走到电梯前,按下上楼键,只想快点确认肖从朔的安全·· ·很快,电梯就位,明焱走进去,按下22楼。
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明焱看见,有人用鞋尖抵在金属门间·· ·自动关闭的门又自动弹开,一张与肖从朔极为相像的脸映入眼帘·那人冲明焱勾唇笑了笑,走入电梯厢。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真的一切正常,而是明焱感受不到·这种感觉就像是无法触摸到生长在玻璃罩下面的花,可是他分明就站在跟前·· ·“你是公司的员工吗”从走进电梯开始,男人的目光就没有从明焱身上移开过。
 ·“不是·”明焱故意装糊涂,信口说道,“我是来送外卖的·”· ·男人蓦然笑出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现在外卖小哥也按颜值来选了”· ·明焱笑而不语,并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多言。
很快,电梯抵达22楼,明焱走出去的时候,忽然被叫住·· ·“我叫萧韶·”他锋利的眼神流连在明焱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后会有期。”
 ·不过是短短四个字,却让明焱毛骨悚然·· ·他飞快地转身离去,走向肖从朔的办公室·肖从朔也正巧走出来,险些撞了个满怀:“明焱”· ·明焱沉重脸,拽着肖从朔去了茶水间:“刚刚我遇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男人。”
 ·“你也遇到了”肖从朔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看见明焱脸色不佳,赶紧问:“怎么了”· ·明焱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推测的事情说出口:“你以后……避着点吧,我刚刚差点认错人,挺尴尬的。”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过是凭空揣测,即便说出来,也只会让肖从朔徒增烦恼·· ·肖从朔笑着就应下了:“人家是霸道总裁,我就是个基层小白领,同一个公司也八竿子打不着。”
 ·“走吧,回去做饭·”刚才那句“后会有期”还徘徊在耳畔,明焱忧心忡忡地走出大楼,一起去向超市·· ·“今天晚上我下厨。”
肖从朔拿着鸡腿和圆白菜,有说有笑地排队称重·· ·明焱推着手推车站在一边,回以微笑,却在肖从朔转过身去时,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如果所有的巧合碰到一起,便不再是巧合,明焱暗自想着,得找机会劝肖从朔远离这个公司才好。
 ·晚餐以后,大白赶着朱离去院子里看月亮,可以说十分懂“道理”·· ·肖从朔躺在床上刷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明焱好奇地凑过来,被他捧着脸一啄,竟给亲懵了。
 ·悄悄飞到窗台边的朱离歪头看着他们,好奇地观望着,谁知看得太入神,一头撞在玻璃窗上·· ·肖从朔本来还想进步一“探索”,突然听到玻璃窗户一响,惊得回头望过去。
明焱一眼就看见了朱离,一脚踹开肖从朔,一把拉上窗帘·· ·肖从朔一翻身,重重栽倒在地板上,捂着腰痛呼·· ·明焱面色没什么异样,可耳跟已经红的快滴血。
朱离还是一只雏凤,也就六七岁小娃娃的心- xing -,可真是造了孽了·· ·锁好窗户拉上窗帘,明焱才来关心肖从朔:“没摔倒哪儿吧”· ·肖从朔捂着后腰痛呼,明焱愧疚地伸手拽人:“我看看——哎”· ·几秒以前还在痛呼不止的肖从朔作猛虎扑食状,把明焱整个人扑倒在床,笑得比阳光灿烂:“帮我好好看看,嗯”· ·明焱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中计了,抬手戳他额头:“作死”· ·肖从朔箍住他的手腕,把人禁锢在胸膛与床榻之间。
明焱忽然抬起下颔,主动吻上肖从朔的唇·· ·窗外,朱离再也听不到动静,丧气地站在大白身边,不住念叨:“人类都是用嘴打架的吗”· ·大白窝在院子里打瞌睡,懒懒地回应:“那是吵架。”
 ·“不是吵架,是嘴碰嘴·”朱离一本正经地回敬,“你真以为我傻”· ·“我看你就是傻”大白被它一句话吓得睡意全无,真想一巴掌按住这只傻子鸟,“小心明焱炖了你。”
 ·朱离满脸无辜地飞回鸟架上,带着满心疑问入睡·大白再度闭上眼,摇头叹息,好端端的神兽怎么就被养成个傻子· ·翌日早晨,肖从朔神清气爽,迈着大步走出店门。
明焱站在楼梯上,冲着朱离招招手:“过来·”· ·朱离忽然觉得,有凉风在身边吹过·大白撇开头,在心里默默为它点了根蜡烛·· ·肖从朔走进办公室,忽然看见杨秘书夹着文件夹走过来,对他说:“萧总叫你。”
 ·“我”肖从朔指了指自己,满面疑惑,“确定”· ·刚毕业转正的小职员和空降的大领导八竿子打不着,不仅肖从朔满腹疑惑,杨秘书都摊开手,表示不知缘由。
 ·肖从朔跟着杨秘书去了26楼,推开沉沉的木门,走进安静的办公室·· ·看着萧韶的脸时,肖从朔的心里总生出些许莫名的感觉,就像镜子的里的人活了过来,同样朝他投来眸光。
 ·萧韶的眼沉静而深邃,却蓄含着凛冽的锋芒:“肖从朔”· ·肖从朔点点头,应道:“是·”· ·萧韶连弯子都不绕,直言问他:“听说你会解决灵异事件”· ·这件事情,公司里除了于丽丽知道个大概,就只有辞职离去的周琦了。
肖从朔不知道萧韶从谁嘴里听到的消息,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应答:“萧总听谁说的”· ·“周羽是我朋友·”萧韶勾唇,笑意里有丁点讥讽的意味。
 ·“原来是周先生·”肖从朔没有再多想,坦言承认,继而问道,“萧总是有事情需要帮忙吗”· ·“对。”
萧韶似乎没由来地信任眼前的人,跟其他委托人的犹豫、试探不一样,直接提出雇佣的要求·· ·“我爱好收藏,家里老物件多了,总有些不太平。”
 ·“前两天,我从朋友手里收了一面铜镜,怪事就开始不断上演·”萧韶说,“所以我希望,你能上门给我看一看·”· ·肖从朔如实说:“能处理这些的是我朋友,事实上,我是他的副手。”
 ·“没关系,晚上带着你朋友来·”萧韶不在意这些,只说道:“只要事情能得到解决,报酬不是问题·”· ·明焱接到电话时,立刻沉下脸,慌乱和惊异徜徉在心里,让他心神不宁。
 ·果不其然,萧韶还是开始接近肖从朔了,虽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但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明焱早早关店打烊,赶去肖从朔工作的地方·既然避不开,他不会畏惧正面较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办公楼下,肖从朔站在路边冲他招手·与此同时,明焱看见,萧韶从车里走出来,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明焱满是防备地打量着萧韶,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萧韶看似调侃的言辞里,含着若有似无的讥讽:“我记得上回见面时,你没有说过自己会驱鬼除妖。”
 ·肖从朔诧异地问:“你们见过”· ·明焱蹙眉,脸色越来越不好:“碰巧在电梯间遇上而已·”· ·“走吧,替我解决问题。”
萧韶请他们上车,一同去往别墅·· ·明焱没有动身,只是站在原地·肖从朔看出他状态不对,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这个任务你不能接。”
明焱知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劝肖从朔离开,不让他涉险,“我可以帮他解决·”· ·这一次与往常又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明焱要撇下他独自行动· ·肖从朔实在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 ·话还没说完,萧韶径直走过来,替他们开拉开车门:“走吧。”
 ·“肖从朔今天有事情,恐怕不能去了·”明焱面带微笑地望向他,不等肖从朔插话,就飞快地说道,“只有我独自去看看了·”· ·萧韶表现得极为通情达理:“也可以,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 ·“回去再跟你解释·”这是明焱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肖从朔带着满腹狐疑回到花鸟店,虽然不解,但不曾怀疑明焱的用心。
因为对于肖从朔来说,明焱是同患难共生死的爱人·· ·可是,明焱从一见到萧韶开始,就表现得无比警惕·肖从朔反复思索,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明焱有事情瞒着他。
兴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才不肯坦言相告·· ·还是等他归来,再问个清楚吧·肖从朔叹了一口气,坐在店门口,望着夜空弦月高悬,等待明焱归来。
 ·而此刻的明焱,已经走进萧韶的别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冷眼望着萧韶,近乎警告地说:“不要接近肖从朔·”· ·萧韶好像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反问他:“我是他的上司,现在又是雇主,正常工作接触,怎么能说故意接近”· ·“你心里再清楚不过。”
明焱没心思同他打哑谜,直言不讳地问,“你是不是封存在肖从朔过往生平的人”· ·“是·”既然已经主动招惹他们,萧韶本也没想隐瞒身份。
 ·明焱追问:“你是什么人”·这一回,萧韶笑而不语,并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该我来提问了。”
萧韶是眸光徘徊在明焱的身上,带着别样的意味,“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肖从朔”· ·明焱回答得干脆利落:“与你无关。”
 ·面对明焱堪称冷漠的言辞,萧韶并没有生气,从抽屉中拿出一方木盒来·古朴铜镜正静静躺在盒子里,染上铜绿的背面,是岁月悄然流逝的痕迹。
 ·萧韶说:“这就是我花高价收来的铜镜·”· ·明焱飞速地瞥了一眼,果然看出些异常,却不动声色,又问他:“凭你的本事,还料理不了这么一面镜子”· ·萧韶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话,一丝尴尬的意思都没有:“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本事。”
· ·“对不起,我拒绝处理这件事·”说完话,明焱起身便走·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只是警告此人不要接近肖从朔。
 ·“如果我说,你肯解决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接近肖从朔呢”· ·明焱的脚步顿住,蓦然回身,面带思忖地看向他·· ·萧韶笑出了声,为明焱沏一盏上好的茶,请他再度入座:“那你果然很在意他。”
 ·而后,萧韶颇为“诚恳”地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本事,别无他意·” · ·明焱猜不透他的用意,却决定赌一把,只说道:“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萧韶慢悠悠饮一口茶,笑道:“我从来一言九鼎·”· · · · · · · ·第31章 镜中美人 2· ·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抚过铜镜背面时,铜绿便缓缓消散,露出繁复发星辰云雷纹。
 ·明焱察觉到,耳畔回荡着轻轻的叹息,如泣如诉·· ·循声望去,明焱看见铜镜已不再古旧,焕然一新地躺在盒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镜面朝上。
 ·正如萧韶所言,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明焱惊诧地发现,镜面上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名女子绝代的姿颜·· ·“将军啊——”· ·女子从镜子里望过来,眸如秋水,巧笑嫣然:“您终于卸甲归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闻传说· ·不知不觉里,她温柔如春风的嗓音变幻作莫测的戏腔,一边欢笑,一边清唱·歌声回荡在午夜的别墅里,分外诡谲。
 ·只不过恍惚了一瞬,明焱再度凝神,发觉不知何时,已身处一座古宅门前·天上月色正好,为古宅门前的石狮子镀上一层银边,眼前的景象越发神异起来。
 ·一定都是幻象,是那面铜镜里的女人施了障眼法,抑或根本就是萧韶从中作梗·可是想要破除幻象,就必须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明焱走到古宅前,扣响黄铜门环。
 ·开门的是一名老者,须眉俱白,甚至还穿着古人衣装·明焱诧异地打量着他,紧接着又望向自己,这才发觉他也变作了古人打扮·· ·“哎呀呀,原来是老爷回来了”老者喜笑颜开,当即为明焱掌灯引路,“夫人苦等了您五百七十三年啊。”
 ·五百七十三年· ·听得此话,明焱一惊,心里警铃大作,以为老者要出杀招,险些就要先下手·谁知他只是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絮絮叨叨说着话,并没有做出异常举动。
 ·明焱警惕而狐疑地跟着他,试探着问:“夫人在哪里”· ·“一十三年寒暑春秋,未盼得你解甲归——”· ·幽幽唱腔响起在漆黑的庭院,晚风呜咽而过,犹如在为这凄切词句哭诉。
 ·明焱循声去寻,老者先一步提灯上前,照亮了暗处吟唱的人的身影·红罗水袖一扬,在风中招摇起舞,灯光影都被映成血红·· ·女子旋身起舞,满头青丝伴着红裳飞扬,蹁跹身影美丽到妖异而诡谲。
 ·“咿呀——”· ·女人朝明焱俯身一拜,唱词停歇,终于是戏终,只余下一段残音在夜风中呜咽·· ·明焱蹙眉凝神望着他,不敢稍稍分心。
 ·“将军啊,恒娘终于与你团聚·”女人扬起脸与他莞尔一笑,艳丽的面容宛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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