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殡 by 阿袭打喷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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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出殡 by 阿袭打喷嚏(2)
··沐沐最终还是跟着闹闹离开房间,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踏出,房间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锁死·这是审判系统的法则,直到次日新人到来、主动打开门之前,他们都无法再进入这个房间了。
·“哥,明天我们就能……”闹闹贴着沐沐的耳朵,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耳语,他的脸上带了些兴奋的神色,眸子也开始发亮···“嘘——”沐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别声张。”
·闹闹用力点点头,只是那双充斥着激动的眸子还没办法立即平静下去···在经历了一次女鬼们的“四杀”以后,今天倒是格外平静,似乎没什么人再触发死亡条件,但人与人之间明显有了更深的罅隙,如果说原本的人心只是隔了一道墙,那么现在恐怕已经是天堑了。
·至少以前,他们还会觉得彼此都在“人”阵营里,死了谁都对自己没好处,而昨晚的事,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不正常,如果没有“人”动手脚,怎么可能一口气儿有四个人都触发了死亡条件··事实上他们不知道,触发了死亡条件的有五个人,只是南南再一次活了下来。
·南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触发死亡条件是由于老白和星星,如果说今天老白或者星星中活了一个,他都会把九成以上的怀疑放在他身上,可偏偏这两个人都死了难道是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发呆了。”
北北伸手拍了南南一下,眨眨眼示意南南餐盘里的肉,“不吃我又要帮你代劳了·”··“你休想”南南恶狠狠地瞪了北北一眼,母鸡护食儿似的伸手拦在自己的餐盘和北北之间,然后张大嘴巴咬了一口肉,那副警惕的小模样看得北北直乐。
·吃完午饭,北北又把南南叫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道,“哎,别怪我没提醒你,回去以后不要光把时间浪费在查人查信息上,多陪陪家人吧,时间不多·”··南南一怔,明白北北的意思,只是……“我的家人已经过世了。”
·北北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贫瘠的语言道,“抱歉,节哀·”··“没事·”南南扯出一个笑容,“好几年了,我都习惯了。”
·其实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一个身影白天还狠狠地呵斥了你,半夜便悄无声息地为你盖上踢掉的被子·再也没有一个身影嘴上说着我没你这样的孩子,转身却连夜跨越了大半个省为你找关系、帮你解决麻烦。
·他再也没机会肆意地扑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任他撒娇、抱怨、痛哭流涕、狼狈至极,怀抱的主人也绝不会将他推开···北北的话题就这样终止了,他见南南始终心不在焉,便叹口气,捏捏南南的脸蛋儿,调笑道,“成了,回去吧,反正明天也要放假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南南心烦道,“睡什么啊,谁知道还会不会有鬼来敲门”··北北笑得肆意,“谁让我们家南南抢手呢·”··从北北房间出来以后,南南想了想,又去敲了小光的门,小光的状态似乎很不好,眼角挂着浓浓的疲惫,看到南南略显意外,“南南,有什么事吗”··“你……”南南想起他在阡阡鬼世界里经历的事情,尽管那个世界是根据阡阡的记忆虚构的,他也是替换了某个室友的身份,不过其他人的- xing -格应当是绝对还原的。
·从世界出来以后,南南如何也想不通,小光当时也是非常焦心师姐的,为何也会来到这里而且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来到这里以后为什么还是跟星星那样要好最后一点一点……星星的死,跟小光有关系吗··小光疑惑地看着他,饶是他情商智商双高,也猜不到南南居然在触发了阡阡死亡条件的情况下,又活过了一晚,甚至在阡阡的鬼世界中看到了他与星星、阡阡的纠葛。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先后对星星的态度差别那么大·”南南回想小光也算帮过他,干脆开门见山地抛出第一个问题,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小光为何会被审判系统拉进来,他的对应鬼是谁,不过南南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个是不可能问出来的。
·小光低了低目光,陷入沉默···南南飞速地越过小光的肩膀,往墙面上扫了一眼,然后赶紧收回目光·匆匆一瞥,他只看到了画像上黄乎乎的一团,更何况画像还是抽象画,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线索,搞得南南郁闷不已。
··“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南南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光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嗯有戏。
·南南竖起了耳朵,就听小光压低声音道,“就在那几天,我发现星星有问题·”··南南心中一凛,“什么意思”··“他很古怪,无意中说出了一件他本不该知道的事,虽然最后圆了回去,而且圆得天衣无缝,但我依然觉得有问题。”
小光蹙着眉道,“我跟星星是大学室友,彼此之间非常熟稔,从那次说漏嘴以后,我有心观察了一下,这个星星的一些小动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死亡二十二· ·这一晚,南南没怎么睡好···坦白讲,这应该是他第一个没有鬼骚扰追杀的夜晚——如果突然出现在他被窝里吓他一跳的苗苗不算的话,但不知为何,小光白天说的那句话反复在南南的脑海里出现,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这是小光的原话···如果星星不是星星,他又会是谁呢现在星星突然死了,一切线索戛然而止,那么现在还活着的二十九个玩家中,会不会已经有人不是“自己”了呢··没人能给南南答案。
·“你在想什么”苗苗又突兀地出现在黑暗中,甜甜的声音带着某种凉意,“唔,差点儿忘了,又到了我要被关起来的时候,你是在高兴吧”··南南飞快地捕捉到“关起来”这个词,刚刚酝酿出的一丝睡意瞬间消失,他倏地从床上翻下来,盯着苗苗道,“你是说,明天你会被关起来”··“不只是我。”
苗苗不客气地爬上南南的床,“小姐姐和小妹妹们也都会关起来,关到另一个空间·”··“怎么会”南南装作不经意道,“这个审判系统不就是在帮你们复仇么那它又为什么会禁锢你们呢”··苗苗猛地回头,双眸锁住南南的眼睛,把南南吓了一个激灵,然后嘻嘻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南南呀,等我复完仇就告诉你,怎么样”··复完仇……你的仇人不就是我么你乐意说,我也得有命听啊··南南长出一口气,松掉力气仰躺到床上,彻底打消了从苗苗嘴里套话的念头——这里的鬼无论年龄大小,都不好糊弄。
·苗苗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房间重归沉寂,只能听见南南浅浅的呼吸声,南南闭上眼,睡意随着安静的思维慢慢蒸腾,他的呼吸渐渐变深……··“在雨中疯狂地追逐,是曾经不懂的领悟,听你说爱就……”熟悉的手机闹钟铃声将南南从睡梦中唤醒,南南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似被千钧重的东西压着,艰难无比。
·“嗯……”他忍不住憋气挣扎,刹那间,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他一下子坐起来,呼呼地喘息,额上沁满了汗水,大脑仿佛破开混沌重归清明。
·屋里并不安静,南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的电视机仍在运作,连频道都是原来的——只不过从晚间新闻变成了早间新闻,而且是重播···“迄今为止,我省已经发现了三例‘冷冻型植物人’,据专家研究表明,‘冷冻型植物人’即使昏迷超过一个月,身体机能也不会下降,各项指标均在正常值范围内,实在是一种奇异的现象。
我们特地请到了C城第一医院神经科主任郝先生为大家详细地解说……”··南南停下了伸向遥控器的手,目光定格在电视机上,那张在访谈室侃侃而谈的脸,是南南曾经最熟悉的人之一。
·老郝,南南母亲生前的得意门生,似乎还进入了南南母亲的研发团队,负责大脑思维实体化、脑电波处理这方面,是个当今社会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初母亲把他领回家来的时候,老郝端的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惜人面兽心,无论外表多么冠冕堂皇,骨子里也已经腐烂恶臭。
·老郝当年二十岁,却对来南南家玩耍、年仅十岁的苗苗产生绮念,与苗苗独处的时候动手动脚,被南南母亲发现以后痛骂一顿,遂逐出了研发团队···从那以后,南南就失去了老郝的消息,没想到老郝现在居然已经是C城最大的医院的主任了··南南不禁摇摇头,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渣都能充点心摆到橱窗里——就不怕咬着咯牙么··“经过数月的研究,我们发现,‘冷冻型植物人’的脑电波异常活跃,目前只有一位患者被唤醒,但遗憾的是,他刚醒来,就选择了从四楼跳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老郝的嘴巴一张一合,唇角带笑,衣冠楚楚。
·南南看不下去了,抓过遥控器摁掉开关···阳光从窗外照进客厅,将白色的艺术花瓶映出暖色,南南紧走几步,让自己的身体沐浴到阳光下,从皮肤传递进大脑的温暖让他的心落到实处——他真的回来了。
·这里的阳光不是单纯惨白的光亮,而是有温度、有颜色的暖光···但是想到北北的提醒,南南抿抿唇,神情黯淡下来····他仅仅只有一日的时间。
·最残忍的事情不是得不到,也不是得到以后的失去,而是失去以后,给你重新拥有的希望,却再一次残忍地剥离···时间不多,南南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拨通了一串很久不用的号码,在等待对方接通的短暂时间中,南南却无比焦灼。
·千万别换号码,千万别换啊··许是上帝听见了南南的祈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喂了一声,声音沙哑,含着浓重的悲伤和疲惫···“您好,我是苗苗的同学,请问苗苗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对面突然陷入了沉寂。
·如果不是南南没听到嘟嘟的挂断声,他会以为对面已经没人了···“苗苗她在四天前……去了·”··南南的呼吸一窒,声音拔高,“怎、怎么会是意外吗”··“是意外。”
对方叹口气,无意再与南南多说,“抱歉,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法详说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南南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眼睛失去焦点。
·走了,真的走了,难道在审判世界的“鬼”们,在现实生活中都无一例外地过世了吗··对应鬼的死亡应该都与玩家有直接联系,但苗苗的死亡,南南却是一无所知,还有,为什么审判世界里的苗苗是幼年的形态呢··南南试图深入调查,可是他的时间太少了,而再回到审判世界,要等足足一个月才有再一次回来的机会。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活着,还都是未知数···这样想着,南南沮丧地捂住脸,仰倒在沙发上,仿佛一条咸鱼···反正查也查不出来,干脆就像北北说的,就把这一天当做假期好了吃喝玩乐全来一遍死也要做一个乐死鬼··半个小时后,南南坐在C城五星级大酒店的靠窗位置,面前摆了三道他平日里根本不舍得吃的珍馐美味,搓搓手,大吃特吃。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仅仅通话五秒,南南就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由于连续旷工多日,且失去联系,他已经被解雇了··死亡二十三· ·无业人员南南在服务生诧异的目光下,一个人吃掉了价值五千元的珍馐,倒不是南南的财力引起了服务员的注意,只是南南穿着普通的纯棉T恤和球鞋,脸上还挂着一种世界末日破罐子破摔的释然,这让服务员不禁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失恋了,花光积蓄大吃一顿然后自杀吧?··南南在审判世界呆的久了,骨子里的警觉- xing -有所提高,敏锐地注意到有个人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到自己身上,他立刻望过去,发现是服务员小姐姐在用看失足少年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充满了母- xing -的怜悯。
·南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做错了什么?··突然,南南看到在服务员小姐姐身后的桌位上,有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南南登时站起来,猛地窜过去,谁料半路被服务员小姐姐截胡。
·"不要想不开!"服务员大声道,"世界还是很美好的!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干嘛呀!"··南南根本无心理会服务员,"小姐,麻烦你让一下!"··"不行!"服务员的眼中充满了坚定的正义,"不如这样,我来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南南:“……”··这个小姐姐是得了中二病吗!··"我没有要自杀,只是看到了那桌有熟人。
"南南只得耐着- xing -子,认真同服务员解释,"不知道你是从哪儿误会我想不开了,但现在我真的有急事,麻烦你不要拦着我了·"··服务员羞窘道,"对、对不起啊,是我搞错了,"说着,她赶紧侧身让开道路,"那你快去吧。
"··南南往前踏了一步,然后就愣住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桌人居然已经走了!··离开酒店的时候,南南还在懊恼,千载难逢的线索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刚刚那桌人中,有一个看上去文文静静,几分怯懦的少年,分明就是之前在审判世界死去的小牧!··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说,在那个世界被杀死,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吗?那大家还千防万防着做什么?赶紧触发上十来二十个死亡条件,早死早托生呀!··自觉发现了脱离审判世界的秘密,南南有点儿抑制不住兴奋之情,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小牧面前问个明白,他究竟是如何摆脱了审判系统的制裁?··回到家后,南南也不再咸鱼躺了,他想了想,点开微信,找到一位高中时候的好友,【阳阳,在吗?】··【南子?呦!你这个微信号居然是活的!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用了呢!】没几十秒,对面就回复道。
·【家里发生了点事儿,就没顾得上联系你,不好意思啊·】南南快速敲字道,【阳子,你现在还在做IT工作吗?】··【怎么了,需要哥们去哪个网站给你偷点资源?】阳阳发了一个猥琐的表情包。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梗,因为曾经南南刚开窍,一点儿带颜色的杂志封面就面红心跳的,被这位阳阳同学发现,热情地翻墙找了一大票一般网站都没有的资源,还自吹自擂道,“哥可是自学成才的黑客天才,以后有啥事儿都可以找我!”···南南无语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亲切,尽管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但阳阳果然还是印象中热情仗义的好兄弟。
·【最近有点儿小麻烦,阳阳,你能帮我查几个人吗?】南南将阡阡、星星等人的名称、案件描述以及校名发过去,【这两个人发生的事情肯定上过新闻,只是被校方压下去了,我想具体了解一下这个案件的后续】··【好,你等我消息。
】阳阳没有多问,利落地答应帮忙···南南吐口气,想了想,又发过去几行字儿:【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只知道外貌和名字,你能找到他的信息吗?】··【难度很大。
】阳阳诚实道,【估计要花上一年半载的·】··【那就算了,不麻烦你了·】··【说一下吧,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帮你留意留意·】··于是,南南又把北北的外貌、年纪和名字发给了阳阳。
·【谢了兄弟!有机会一定报答你!】··因为焦心等待阳阳的结果,南南下午便没再出门,干脆叫了一堆外卖躺在沙发上边看边等,眼看着天色渐晚,路灯一盏一盏得明亮起来,南南终于无心再吃零食了,不断地侧头去看手机,屏幕上属于微信的图标始终没出现代表消息的小红点。
·虽说回到审判世界后依旧能接收到阳阳的消息,但晚一秒知道真相,南南就多不安一秒···终于,在南南拿起手机,打算主动给阳阳打个电话的时候,微信亮起了:【南子,你让我查的这桩案子的当事人中,受害者阡阡当年事发时当场死亡。
目击证人小光随后的几个月内涉嫌谋杀继妹被捕,结果当天就变成了"冷冻型植物人"·凶手星星被判处无期,没想到也变成了植物人,和小光一同送往C城第一医院的科研基地。
但就在昨天,他死了·】··【死了?】南南神色凝重,【怎么死的?】··【自杀·】阳阳道,【他突然从植物人的状态被唤醒,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楼上跳下去,粉身碎骨。
】··南南仰躺在卧室的床上,两眼出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无数的信息和推测搅和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星星死了,这意味着,被鬼杀死绝对不是脱离审判时间的办法,那么,问题的关键还是拴在小牧身上,为何小牧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难道说,其实小牧已经死了,他刚刚看到的人,是小牧的双胞胎兄弟?··但是这些答案,南南都没有时间去追踪了。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望着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困意和疲乏占据了南南的思维,南南打了个哈欠,窝在枕头里,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在雨中疯狂地追逐,是曾经不懂的领悟……啪!"南南一巴掌拍在手机屏幕上,闹钟戛然而止。
南南又在床上眯了一刻钟,这才在枕头上蹭蹭脸,慢慢地抬起头···这一抬头,他的目光由迷茫蜕变为狂喜和不可置信,半晌,蓦地大吼一声,像个傻子似的在床上蹦了起来。
···死亡二十四· ·竟然还在家里?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南南眨眨眼睛,采取了最老套的验证方式——对准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把···"嘶……"清晰的痛楚告诉南南,眼前的场景皆为真实,他没有被审判系统带回审判世界!··南南情难自抑,在床上像个傻子似的打了几个滚儿,狠狠的地抱着被子蹭了蹭脸颊。
释放过狂喜的心情后,南南重归冷静,他的脑子转了几个弯儿,猜测自己还在现实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无非以下几种:··1、审判系统倒闭了···2、自己终于被审判系统发现是无辜人士了,审判系统修复了自己这个BUG。
·3、审判系统根本没倒闭,也没修复BUG,只是由于某种意外暂时无法开启···第一种情况自然皆大欢喜,第二种情况对南南来说也是一样解脱,但第三种情况,无异于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将南南重新拉入险境。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放过这多出来的时间,一定要争分夺秒探寻这个审判系统的线索!··"可是少年在渐渐长大,匆忙的人海里再难停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南南低头一看,上面的号码有几分眼熟,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阳阳的声音:"南子!我刚刚入侵了C城第一医院加密网域,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昨天,所有的‘冷冻型植物人"全部苏醒了!但是负责人郝主任为了实验,不顾患者意愿强行封锁消息,将所有患者囚禁在研究基地。
"阳阳的声音微微颤抖,能够想象他在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有多么激动,"你说,我要不要匿名将这个消息捅到网上?"··"不,不行·阳阳,你立刻收手!"南南的不安扩大,"’冷冻型植物人‘研究背后肯定是有势力在支持的,你不要再深入了,会有危险的,就这样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啧,南子,我你还不放心?放心,兄弟也是有背景的人。
"阳阳大概是对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已经不是南南能劝动的了···全部苏醒了?也就是说,他们昨天同自己一样,在审判系统每月一轮回的休息日中回到了现实世界,并且听阳阳的意思,这些人今天也没有再回归"冷冻型植物人"的状态,这样看来,第二种情况可以排除了,并不是只有自己停留在现实。
··南南现在的惊喜几乎不剩多少了,说他悲观也好,消极也罢,他敢打包票,审判系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不知道被老郝控制起来的玩家有多少人,现在看来,过长时间地与社会失联,早晚会被发现,最终被送往医院,成为实验品之一。
南南是绝不愿躺在实验台上任人宰割的,更不用说他最清楚老郝的- xing -质——一个人渣无疑!··"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南南本以为是阳阳,低头一看,是南南屏蔽了消息的小学同学群,不知为何艾特了全体成员。
·点开,页面上出现了班长的留言:··【同学们,我们的昔日同窗苗苗因为意外过世了,三天后在C城纪念葬场举行葬礼,有没有同行的,私戳我·】··南南点开班长的头像,私聊道,【班长,我也想去。
】··【行,三天后上午七点Cc南路集合,别忘了带点儿现金,不用多,意思意思表达一下情义吧·】··【但是班长,公司三天后有可能有临时状况要我处理,这样吧,要是三天后你没在Cc南路看到我,就不用等我了。
】··【成·】··见事情谈妥,南南纾口气,暗暗捏紧了拳头,希望审判系统能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查清楚苗苗的死因!··未来的三天里南南也没闲着,他从母亲留下通讯录中翻出了老郝的手机号,然后请阳阳帮自己匿了一个查不出IP的账号,偷偷申请老郝的微信好友,留言上写:郝教授,我弟弟好像也有"冷冻型植物人"的症状,听闻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请求您的帮助。
·以"冷冻型植物人"做诱饵,就算再怀疑,老郝也舍不得这个机会·果然,不到半小时,南南的好友申请便通过了···【你弟弟多大了?身体有什么症状?你得仔细告诉我,我才好判断你弟弟的疾病。
】上来就是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南南啪啪敲字回复,【教授,我弟弟今年十四,三天前睡着以后就再也没醒过来,我们还以为他就是嗜睡呢,毕竟也没发烧,气色还挺好的,结果今天看了您的采访我才觉得有问题。
】··【你弟弟必须尽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老郝循循善诱,【不过全国只有C城第一医院在冷冻型植物人方面有研究,其他医院恐怕都束手无策·】··南南冷笑一声,手上打字速度加快,【啊?那教授,这可怎么办,我还在上学,可能没有钱带和时间我弟弟去C城看病啊。
我奶奶年纪大了,恐怕也没有身体条件从B城到C城去·要不还是算了,我就带弟弟去附近的小医院看看吧·】··【不行,怎么能拿你弟弟的健康开玩笑呢?】老郝义正言辞,【这样吧,我派人把你弟弟接到C城,你把地址说一下。
】··【可是,我怕我爸妈会打我的,教授,我也不懂这个,我说服不了他们啊!教授,您是权威人士,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妈?】南南加上一个无助的表情。
·老郝沉默了近五分钟,就在南南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老郝终于回复了,【你给我地址,我亲自去跟你父母沟通·】··上钩了·南南攥了一下拳头,目光坚定。
现在,就等着从逮住老郝这只老狐狸,从他嘴里抠出有用的信息···——C城第一医院研究基地——··"教授,现在基地情况复杂,您怎么能轻易离开呢?"一名穿着隔离服的实验人员神情激动道,"还是我去把新实验品带回来吧,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成。
"老郝推了推眼镜,眉头蹙成一团,"这次的实验品太重要了,我们所有的实验品现在都处于‘解冻期’,但这个新实验品竟然还是处于‘冷冻期’,说不定他就会是我院的重大突破,我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当天,南南便坐飞机赶往B城,在B城的乡镇租了一套平房,买了些绑架该有的设备,又从乡下雇佣了六个流氓地痞。
做好一切准备后,见离跟老郝约定的时间还早,南南想了想,开车去城里烫了个头,换了身行头,还找专业人士画了个妆···        这回,南南瞅着镜子里的自己,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了,更别说很多年不见的老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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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马特伸舌头舔掉快滴下来的融化的冰糕,用含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道,"四,贼好,老板嗨给俺冰棍儿次·"··黄毛:"……吃你大爷,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六个人吃完冰糕扯着闲篇儿,平房的铁门突然响了,黄毛立刻站起来,"这么早就来了?老板之前不是说还早嘛?"··"管他的,老板不在,咱们先绑了再说。
"另一个人道···其他五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将来人一把摁倒·黄毛绕到门后,从铁门的缝隙里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等等!"···"咋了?"拿铁棍的拿绳子的拿捂嘴布的齐齐停下动作,纳闷地看着黄毛。
·黄毛神色诡异中带着一点儿兴奋,"不、不是咱们要绑的人,是、是个美女!"··"你眼瘸了吧,这破村子哪来的美女……"杀马特嘟嘟囔囔地一把将铁门拉开,当场直了眼,"真真真真是个女的?!"··美女:"……"怎么了,这个世界上有女- xing -不对吗?为什么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美女,你找谁?"黄毛捋了捋自己流里流气的刘海儿,摆出自以为酷酷的姿势,"有什么事儿吗?"··美女冷淡地斜了他一眼,开口道,"老黄,你是不是傻了?"··"你你你?"··"老板?!"··六个人均惊愕地看着这位身着黑色连体裙,脚踩小高跟的女人,他们一定是吃雪糕吃出了吃出了幻觉,不然为什么一个美女嘴里会发出老板的声音?!··南南面上淡然,心里也有点儿尴尬,他也是临时想到这个法子伪装一下,毕竟自己万一进了审判世界,这身体还留在外面呢,被老郝报复就得不偿失了,结果忘了这边还有六个围观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待会儿别暴露我是个男- xing -的事儿。
"南南道,"都准备好了吗?人快来了·"··结果扭头一看,为首的老黄居然还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南南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瞧,靠!这小痞子,净盯着自己胸前那两坨看了!··"往哪儿看呢?"南南的语调凉飕飕的,"我问你话呢,还要不要剩下的两万了?"··"要要要!"老黄登时回过神来,脸上堆笑,这美女哪能比得上钱重要啊!更别说眼前这个美女底下还养着鸟儿!那就更不可意- yín -了!··见自己雇的几个小流氓终于像模像样地开始布置,南南松口气,低头看看手机,离老郝到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终于,平屋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南南冲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六个人点点头,各自走向自己的占位,严阵以待···"笃笃笃"··铁门有点儿变形,被敲响的同时还发出"吱啦"的金属摩擦声,刺耳无比。
·"请问秀秀在吗?"外面传来温和得体的询问,"我是C城第一医院的医生·"··黄毛嘴角一抽,看向站在门前正要开门的南南,回想之前南南正常时候的样子,心道,老板说自己叫秀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南南打开大铁门,发现外面的人还不少,除了老郝,还有两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医务人员,一左一右站在老郝的两侧,手里还拿着一些简单的仪器···乡村平屋的灯光很暗,更不用说院子里连灯都没有,老郝往内瞥了一眼,发觉屋里似乎格外安静,心里有点儿异样,"秀秀,你爸妈不在家?"··"他们在隔壁村,马上就回来了。
"南南并不会伪音,干脆撕扯着嗓子说话,像得了重感冒似的,沙哑到听不出男女···"教授,您先进来看看我弟弟吧·"南南又道···这句话终于诱动了老郝,老郝点点头,冲身边的两个助手招呼一句,跟着南南往屋里走。
·南南转身带路,余光略过躲藏在各个角落蓄势待发的六个人,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等带老郝一进屋,隐藏在暗处的众人就冲出来堵住门口···一步…两步……眼看着屋内近在眼前,一片- yin -影骤然贴近了南南的头顶,南南的大脑尚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侧身躲避,那一击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肩,只听一声鲜明的咔吧声,伴随剧痛袭来,南南捂着肩膀,噔噔后退几步。
·躲在暗处的六个人也全部冲过来,以护花的姿态拦在南南身前,同老郝和他的助手对峙···老郝似乎没想到居然埋伏着这么多人,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南南,语调缓缓地,像毛虫爬过树叶般悚然,"你是谁?为什么扮成女人算计我?"··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南南眯起眼睛,不再伪装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必紧张。
"老郝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你们有七个人,我们只有三个,对上你们没有胜算·"··南南没说话,他有点儿看不清这个老郝的态度了···老郝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棍子折叠起来,放到助手手中,然后道,"能用‘冷冻型植物人’引诱我上钩,证明你对这件事有一定的认知和潜在的知情欲,而用这样的方式‘请’我,你跟我一定是处在敌对面。
我来猜一猜,你是我手底下实验品的家属?又或者……"老郝的话语顿了顿,目光变得更甚- yin -霾,··"你是那天入侵基地内网的同伙!"··艹,这老郝几年不见,精成这样?··南南内心惊讶,肩上的疼痛让他有点儿烦躁,但硬是忍了下来,面无表情道,"还有呢?再猜。
"··老郝扯扯嘴角,"知道吗?越是内心慌乱的人脸上越是僵硬和平静,因为你在刻意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还有,你走路的姿态与女人实在是大相径庭,不是穿上高跟鞋化个妆就能扮女人的。
"···"哦·"南南往前踏了一步,"挺厉害啊郝教授,这张嘴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那我也说一句吧·"··"什么?"郝教授微笑地看着南南。
·        下一刻,一记闷棍夯在了老郝的后脑勺,老郝闷哼一声昏死过去,两个助手也被小流氓摁到地上,南南悠哉地走过来,用小高跟踢了踢昏迷的郝教授,"反派死于话多,郝教授以后可得记好这句话。
"···死亡二十六· ·南南毕竟不是专业的,那一击并没能让老郝昏迷多久,不过就这点儿时间,也足够小流氓们把老郝捆个结结实实,丢进里屋任南南审问了。
·一声痛吟过后,老郝睁开沉重的眼皮,屋子里黑黢黢的,没通电,只有一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蜡烛在燃烧,反而给了老郝更大的精神压力···但老郝却没有显露出一丝弱势的神情,他映着火光观察南南这张雌雄莫辨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细的肌肉动作。
·僵持后,老郝先开口了:··"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把我困在这儿,总不能是要跟我静坐吧?"··"哦,郝教授迫不及待了·"南南从裙子的小兜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支纤细漂亮的女士香烟——跟化妆师借的,就着烛火点上,袅袅白烟缓缓升起,女士烟特有的香气弥散开来,"郝教授要不要来一支?"··想从这样的老狐狸嘴里撬出话儿来,必须从心理上压倒他!··老郝被烟呛了一口,连连咳嗽几声,冲南南道,“你明明抽不惯女士烟,强装自如又有什么意义呢让我来猜猜……”··老郝的话停下来,目光从南南的脸一点点扫描到脚,然后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猜——我认识你,但你不希望我辨认出你的身份,所以刻意地从转换- xing -别的角度来误导我的判断·”··南南的动作一滞,他心下觉得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老郝眯了眯眼睛,明白自己猜对了,他的目光聚到南南的五官,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记忆里挖掘出有关南南印象。
·但是很可惜,即使他识破了南南的伪装,可他上次见到南南的时候南南年纪尚小,再加上长年不曾见过,老郝根本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南南见老郝盯了半天,没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悄悄松了口气,嚣张地抬起腿,亮着自己锃光瓦亮的牛皮小高跟,踹到老郝的肩膀上,“郝教授,少废话,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是我在审问你,而不是你在审问我!弄清楚你的身份!”··"唔——"老郝手被绑着,身体歪倒在一边,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额上瞬间浮出一层汗水。
·"‘冷冻型植物人‘的共- xing -是什么?"南南扼住老郝的喉咙,恶狠狠道,"把你知道的全说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才一把将老郝推开。
·老郝剧烈地咳嗽几声,然后喘息道,"你在电视上没看过吗?‘冷冻型植物人’的身体可以从空气中获取维持生命的能量,自主新陈代谢,而且脑电波异常活跃……"··话未说完,老郝又被踹了一脚,南南厉声道,"我问的是电视上没有的!"··"……"··四个小时后,在外院看守着两个助手的小流氓们发现老板踢着脏兮兮的小高跟,满脸烦躁地出来了。
·"怎么?老板?是不是不太顺利啊……"黄毛小心翼翼试探道···"撬不开,嘴太严了·"··"哥几个去揍他一顿!保证他全吐出来!"杀马特撸袖子就要进屋去,被南南伸手拦住了。
·"不用,等会儿我先离开,你们找个地方把他们丢下就跑·"南南收手还有一个原因,他发现随着自己的问话,老郝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深,仿佛——自己已经被识破了身份。
··他不能再问下去了,除非他杀了老郝,但南南自问他还做不到亲手杀人,更何况老郝暂时还没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离开B城以后,南南回到C城,灰头土脸,一身疲惫,他只想回家好好地洗个澡,睡上一觉补眠。
·南南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刚要打开门,动作突然停住···不对···有人进过自己的家门!··南南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把目光定格在门口的地垫上,这张地垫是南南中二期买的,踩了以后会留下荧光色的脚印,隔半天才会消失,不过白天光线强看不出来,非要黑天才能看见发光的脚印。
·刚刚楼梯道灯亮着,所以南南没注意到,要捅钥匙的时候灯灭了,才一下子看到了地垫上凌乱的脚印,交叠朝向门,除开南南自己刚踩上的,至少有两个人在白天进入了南南的家里,并且没有出来。
·小偷的可能- xing -有,但是不大,南南努力镇定地思考,而且脚印是在半天之内出现的,刚好能跟小流氓们放走老郝的时间对应上,再加上老郝最后莫测的眼神……说南南草木皆兵也好,疑神疑鬼也罢,南南的第六感告诉他,世界上不存在如此的巧合。
·南南不知道门里面的人是不是在透过猫眼悄悄地观察着他,他佯装惊讶地拍了一下脑袋,声音有点儿迷蒙的沙哑,"呀,走错了,东子家没有这样的地垫·"···说着,他掏出手机,随便戳几下放到耳边,边往下走边自言自语道,"东子,我到你们小区了,但是走错楼了,哎,你来接一下人家嘛……"··等有惊无险地离开这栋楼,南南的手心已经遍布汗水,将手机壳都打- shi -了,南南想了想,飞快点开通讯录,这次当真拨了出去,对方很快接通,"喂,南子,找哥有什么事?"··"阳阳!"南南沉声道,"我现在有生命危险,需要去你家躲躲。
"阳阳家确实有些背景,南南小时候去玩过,小区门口都是拿着枪的特警,还把南南羡慕了好一阵··"不是,这怎么半天没通信你就有生命危险了?"阳阳显然被吓到了,"你在哪儿?给我发定位,我叫人去接你!"·"不用,"南南这个时候已经走出了小区,抬手找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听到他报的地址眼神都不一样了,大概以为他是什么高干子弟,"你们家车特殊,来了不好,对方还没发现我,我自己去你家。
"·在阳阳家院门口,照例过安检查身份证,这才被亲自来接的阳阳迎进门,南南刚来得及跟阳阳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被阳阳着急地拽进卧室,一把锁上了门··“快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跟第一医院有关系”·死亡二十七· · ··尽管阔别多年,南南却对阳阳这个始终义气的兄弟很是信任,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绑架老郝套话的事情言简意赅地给阳阳说了一遍,阳阳一听完就气的要锤他,"你疯了?老郝那种渣子背后势力大着呢,你刚提醒了我不要招惹他,怎么自己又去犯傻?"··结果那一拳还没锤到南南的胸口,阳阳突然僵住了,脸上浮现出尴尬惊异的神色,然后骂骂咧咧地从南南身前撤一步,把南南从头看到脚。
·南南:"……"你干什么?··"你你你怎么变- xing -了?!"阳阳嘴大的仿佛能装下一颗鸡蛋,"我的天,兄弟,你经历了什么变故?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没变- xing -谢谢,"南南翻了个白眼儿,"而且,从我进你家一直到你拉我进房间,我都没换衣服,你的大脑得迟钝几万年才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我脑子里都是你被追杀的事,哪有空关心你的外貌啊!"阳阳直接无视了南南的嘲讽,仍对着南南的女装充满了感叹,"我说我爸妈刚刚咋让我再收拾一个房间呢,还纳闷好兄弟睡一块咋了?合着是把你当女人了!完了完了我的一世清白……"··南南无语半晌,还没来得及接话,阳阳就兀自在踱步转圈儿,一边转还一边念念有词,"哎,这倒是个好事儿,正巧我爹妈总催着我成家,你可以给我当挡箭牌……"··听阳阳瞎扯了一通,二人的话题总算回归正道,二人把老郝分析了一番,阳阳突然提出一个问题:"南子,你为什么不要命地趟这场浑水?是不是家里真的出什么事儿了?你有亲人变成了‘冷冻型植物人’,还被老郝囚禁?"这是阳阳能想出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但是据他所知,南南已经没有亲人了···南南神色微滞,他刚刚对阳阳说明情况的时候,故意模糊忽视了自身,没想到还是被阳阳注意到了···倒不是不信任阳阳,只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南南并不觉得阳阳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能够接受自己的经历。
·于是南南点了点头,"对,之前让你查的叫’小光‘的青年,是我的朋友·"··阳阳的眸光闪了闪,并没有提出质疑···就这样,南南成功在阳阳家借宿,期间出的唯一小岔子便是阳阳妈妈兴奋地拉着南南,小心翼翼询问家世,结果南南尴尬道,"阿姨,那个,我是南南啊,小时候还来您家玩过呢,您忘了?"··南南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当阳阳妈妈知道自己是个男- xing -的时候,眼神有多失望。
·  阳阳继续追查老郝和"冷冻型植物人",南南在如今不确定的倒计时中,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苗苗的葬礼···到了约定的那一日,天儿居然- yin -下来,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南南预感这次行程不会有太多人了,毕竟只是小学同学,有几个人还能记得抹鼻涕时候的友谊啊?··南南艰难地顶着风打着伞,雨水被风刮的斜着下,齐齐砸到南南的小腿部分,裤子几乎- shi -了一大半。
·"南南!这儿!"组织这次行程的班长冲南南招手,虽说多年未见,但他在聊天软件上跟南南一直是好友,经常刷到南南的动态相册之类,因此一眼就能认出···南南小跑过去,扫了一眼,果不其然,除了他和班长之外,只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个形状像铜钱似的胎记,南南张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小帕?"··"嘿,是我!"小帕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胎记,笑道,"看来我的胎记还是很有好处的,有辨识度啊!"··另一个女人穿着风格非常成熟,脸色有点暗沉,脸上花了淡妆,但妆容很不走心,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下雨的缘故。
南南甚至觉得从外表上看,眼前的女人超过了三十岁···女人显然也意识到南南认不出她,她僵硬地笑了笑,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我是树树啊,南南你忘了?"···树树?!··南南吃了一惊,他当然记得树树,树树是班里最漂亮最多才多艺的女孩儿,班上的男同学都抢着给她打水,而每次学校举办活动的时候,也都会把人美歌甜的树树报上去表演节目。
·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树树?··然而,透过女人眼角的皱纹和发黄的皮肤,还依稀可见一双生动的杏眼和姣好的脸型,只是瘦的厉害,脸颊凹进去,生生破坏了这份先天的美丽。
·“是树树啊”南南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笑着道,“我们快走吧,下大雨,估计要堵车·”··“好”··四个人坐上公交车,去往殡仪馆的路上,小帕有说有笑地跟南南及班长搭话,倒是在南南印象里开朗活泼的树树一直沉默着,偶尔话题转向她,她才会简单应付几句,接着便垂头盯着手机屏幕,但许久也不见她在屏幕上戳弄一下。
·"树树,你也别太伤心了,人各有命,苗苗跟你是最好的朋友,她肯定也不愿你这样消极·"··大概是见树树太低落了,小帕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故年好友的逝世而伤感。
·"嗯,我知道了·"树树扯扯嘴角,勉强道···雨幕骤密,暴雨倾盆,车窗外的雨刷甚至赶不上雨水浇灌下来的速度,能见度极低···公交车行驶得仿若龟速,好在殡仪馆在郊区,城里少有人冒雨往外跑,因此道路还算通畅。
绕是如此,等他们一个个跟落汤鸡似的到达殡仪馆门口的时候,还是迟了半个小时···出殡的时候迟到原本是对死者的不敬,只不过南南几人也算不上苗苗的亲友,顶多有看不惯的瞅上一眼,却不会多说什么。
·当然,迟到了半个小时,南南四人当然也没赶上葬礼的开场,南南挤在人群,远远地看着正中央灰白色的、明眸锆齿的女孩,心里像被什么密密麻麻地捆起来,不疼,可是闷得难受。
死亡二十八· ·雨越下越密,屋檐外的雨幕仿佛把世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惚恍,一半悲离·隐隐约约的恸哭声被雨声掩盖得极小,却无法忽视,甚至每个含糊的吐字穿过雨声落入耳中,都那样清晰。
·"苗苗,我的苗苗,你狠啊,你太狠了……"··"你怎么舍得妈妈?你怎么舍得妈妈?"··"苗苗,我的苗苗,你让妈妈怎么活……"··失去理智的哭诉远比嚎啕大哭更令人难受,劝慰的亲友搀扶着苗苗的母亲,小声地说一些宽慰的话,但谁都明白,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也没人能帮助她分担这份丧子之痛,就像老天要下雨,无人可吹云一样,这份咬断牙根扯断骨血的恨和伤,永远也无法填平。
·南南正静静地听着,手臂忽然被人搡了一下,他侧头,见树树越过他,直直地走向了苗苗的母亲···"哎,你先别——"小帕拦了一下没拦住,低声在南南耳边嘀咕道,"我怎么觉着树树的表情不太对啊?唉,当年多好看多水灵的小姑娘啊,现在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所以要我说,婚姻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要嫁就得嫁我这样的男人,有钱还可靠!你看这树树,嫁个老公那么穷,果不其然没过上好日子。
"··这话南南一个老爷们听着都有点儿不合时宜,他觑了小帕一眼,"所以哪位女士这样好命,跟你这样的好男人结婚了?"··"还没结·"小帕得意洋洋的脸登时难看几分,"还不是她没眼光……"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南南没听清,不过他也没心思在意这个了,远远地看到树树扶着苗苗的母亲离开,南南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去。
·"啊——"恰好苗苗母亲的腿脚一软,树树赶忙收紧手臂,却因为力气太小连带着栽下去,南南一步踏上前,及时在二人摔倒之前把她们拉住···"没事吧?"南南扶着苗苗母亲的另一只胳膊,担忧道,要不要我背您?"··苗苗母亲摇摇头,转而看向树树,"姑娘,我的姑娘也这么大了,那天还高高兴兴地跟我说,她准备带男朋友回家给我看看,转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这样的事要摊在我们家?为什么啊!"··南南不能回答她。
·苗苗母亲被南南搀到椅子上,仍然喋喋不休地说着苗苗的事情,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机械地吐露着、抱怨着,连树树端来的水都不喝一口···南南起初还在安静地听着,可当他听到苗苗是因为被人强女干后遭男友抛弃,心理彻底崩溃而自杀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按照目前的推测,审判系统的裁定方式应该是抓取迫害女- xing -的男- xing -,那么依此逻辑,被关进审判系统接受灵魂洗涤的人,应该是强女干苗苗的犯人才对,退一万步讲,如果审判系统抓取的不是直接元凶,而是女- xing -临死前最恨的人,那苗苗就算恨的不是强女干犯,也该是抛弃她的男友啊!··怎么就轮到自己头上了?··想到这个地步,南南觉得,有九成以上的可能- xing -,是审判系统真的出了bug,然而即使如此,也有很多疑问无法解答,这出bug也应该有缘由,不可能就从苗苗的回忆里随便抓欺负过苗苗的人啊,那审判世界的房间还不得爆满?··"小姨,我开车送您回家休息吧!"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听到苗苗母亲把苗苗的事情说给两个不认识的人,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善,冷冷地看了南南和树树一眼,"麻烦你们照顾小姨了。
"···强女干、自杀、抛弃……南南明白,这些字眼触动着苗苗家人的神经,无论出于爱护,还是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思想,都不愿被更多的人知道这些事。
·但有个问题,南南却不得不问,"很抱歉,我想知道……犯人抓住了吗?"··树树闻言,同样抬起头,焦急地看着女人···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树树和南南的脸上徘徊不定,大概是没有察觉二人的好奇或者奚落,仅仅看到了担忧和焦躁,她还是开口了,"没有,警察已经立案,可是别说抓到,直到到现在,连嫌疑人多高多矮都不知道。
"··女人脸上的愠怒和恨意不是假的,她胸脯急促起伏着,眼睛发红,声音沙哑,"苗苗提供的线索非常明确,她坚持是一个叫‘南南’的强女干了她,甚至这个男人的外貌、身份都说得清清楚楚,可警察调查后却说,那个男人不可能是凶手,因为案发时,他正在公司加班,公司的监控录像也显示,他确实全程呆在办公室里。
最后只能归结于是苗苗的心理创伤过大导致的幻觉·"··南南平静地"嗯"了一声,正好苗苗的母亲又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年轻女人急忙一边哄一边带着老人离开了。
·气氛有点尴尬,树树看着南南,道,"没想到你也有牵扯,虽然小时候你有段时间经常欺负苗苗,但我看得出来,你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南南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得挠挠头回道,"我也没想到苗苗指控的是我……警察根本没找过我。
"怪不得那天公司老总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好在警察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是啊,世事无常,当年爱欺负人的现在反而温和,当年风光无限的现在却……"树树的话还没说完,南南突然丢了句"失陪",然后拔腿就往室外跑。
·一个看上去文静秀气的青年正跟同伴往外走,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踩水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青年打着伞冲过来,因为跑的太快,裤子都- shi -了大半···"你没事吧?"青年担心道,"衣服- shi -了,去换一身比较好。
"··南南却没心思理会自己的裤子,他直接开口问,"请问你是小牧吗?"··小牧怔了一下,笑道,"是啊,你认识我?"··"呃……"南南卡了一下壳,他想问你在审判世界是怎么死的,可是对方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只好道,"我听说过,之前想交个朋友,不过联系不上。
"··小牧身边的朋友插嘴道,"是啊,这家伙,失联了那么久,被发现的时候还在昏迷,结果要送医院的时候又醒了,还活蹦乱跳的,问他为什么昏迷,他居然也是一问三不知,太邪门了,我们都劝他去庙里拜拜呢!"·死亡二十九·小牧摸摸后脑勺,脸上浮现出迥然的神色,“是有这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感觉很奇幻,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还记得梦里有什么吗”南南神情带了点急促,引起了小牧朋友的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小牧这种情况……”··“不,不是。”
南南连连摆手,诚恳道,“是这样,我是个自由写手,最近正想收集素材,听到牧先生的话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问一下……我认识牧先生也是因为知道牧先生是个画家,想跟牧先生商量小说封面的事情来着。”
·“哦,这样啊·”小牧是个没心机的青年,闻言顿时道,“说起来,梦里的片段还真不少,有些模糊,有些清晰,你要是想记下来的话,不如找个店坐坐”··南南欣然应约。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却明亮而温馨,身下是毛茸茸软绵绵的沙发垫,手侧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摩卡低沉磁- xing -的气味不经意扫过鼻翼,让人忍不住喟叹一声,连身体都舒缓下来。
·小牧柔和的嗓音与温暖的环境格外融洽,“梦可能是与我的心病有关吧,昏迷之前,我由于心情不佳,用过激的方式拒绝了一个女孩的告白,但我没想到,那个女孩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努力活着的原因便是对我的爱……”说到这儿,小牧的声音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悲伤和遗憾,“被我拒绝后,她选择了自杀。”
·小牧的朋友忙道,“那事情又不怪你,而且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纠结了·”··小牧冲朋友笑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道,“别担心。
说来也奇怪,我在昏迷前天天梦到那个女孩化身厉鬼找我报仇,昏迷后也梦到了她,梦里的我提前得知了女孩的病情,虽然还是没有答应她的告白,但我用亲人的方式陪伴在她的身边……”小牧的声音低下去,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思索梦中的细节,很快他摇摇头,“接下来记不清了,好像她对我说了谢谢,然后我就醒了。
有时候,醒来后,我总忍不住想,也许那真的是她的灵魂在给我托梦吧,自我醒后的几天,我再也没做过噩梦,身体也轻快了很多·”··南南认真地听着,大脑分析着小牧和其他玩家尤其是自己的异同点。
·同样与一个死亡的女孩有牵扯···同样是进入审判世界前连夜做噩梦···同样经历过副本····同样在副本中对“女鬼”伸出了援手,表达了善意。
·那特喵的为什么小牧在审判世界中死了更关键的是,死了以后在现实世界还活得好好的而自己不管咋样都死不了,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事儿,然而南南隐隐有预感,小牧已经彻底摆脱了审判系统,但自己还得回去··如果南南知道自己的话马上就要成真,他一定会穿回现在抽死乌鸦嘴的自己。
·当天,南南在阳阳家的客房睡下,原本还清醒的瞪着眼睛,脑子里装满苗苗小牧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突然袭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睡意,他只来得及在心中默念一句糟了,意识便沉入黑暗。
·“当——当——”··熟悉的频率,熟悉的响度,熟悉的房间···南南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冷静地想,至少自己还吃了一顿大餐,值了。
·随着窗外的天空一寸一寸放亮,房间外传来高亢的惨叫,“为什么又回来了”··“砰砰砰·”··房门恰被敲响,南南起身,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北北那双精致漂亮的桃花眼。
·只是,向来随- xing -淡然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凝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势···“怎么了”··北北没说话,一步踏进来,反手砰地一下将门锁死,然后道,“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南南皱皱眉,“怎么了我还没注意……”··“咔哒。”
北北一伸手便将墙上的画像摘了下来,然后把背面呈上,语气中带了几分思索,“果然,你的也变了·”··南南打眼儿扫过,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假期”过去,审判世界的法则居然不同了··新审判世界法则:··1、人类不许杀害人类,违者房间防御消失。
·2、20:00为夜起点,6:00为日起点,12:00为楼层刷新点,钟响为提示···3、你们都是时代的罪人,神将你们污秽的灵魂判罚于死亡世界,唯有洗涤才是救赎。
·4、触发死亡条件者,同为里世界开启者,对鬼具有绝对吸引力···5、死亡快乐···“一、二、三跟原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四和五却完全不一样了。”
北北道,“而且,你觉不觉得,无论是这个‘新’字还是四五条,字体都有点儿奇怪·”··南南闻言重新盯着法则看了半天,他对字体没大有研究,凭的只是眼睛和直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北北话的影响,感觉……似乎真的不大一样,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总之两种字体是不同的。
·没等南南和北北研究明白,敲门声再次响起,老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快所有人都在餐厅集合要开会了”··短别重逢,玩家之间自然不会有什么“思念之情”,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青灰交加,坐在餐桌旁也是一言不发。
·老营道,“新的法则大家都看到了吗太奇怪了,我来这里这么久,一共休假三次,但从没有回来的时候还变个法则之类的事情·”··“你来这里三个多月了”小火惊讶地插言。
·老营没理他,“你们有什么看法,赶紧提·”··餐桌上一片死寂,也不知是真的无人有发现,还是无人愿意分享···过了一会儿,小光弱弱开口,“那个……会不会是审判系统出了问题以前‘假期’也只有一天,这次却……”··听到这儿,北北的神色一动,发言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法则变动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第四条·”沐沐道,“触发死亡条件者原本应该会被对应鬼杀死,现在却变成了‘里世界’开启者‘里世界’又·是什么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触发死亡条件已经不会死去了,而是会进入‘里世界’呢”·死亡三十·“‘里世界’是什么”··这是每个玩家心中最大的疑问。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甚至连想象的方向都找不到···除了南南···南南已经经历过两次“穿越”般的事件,他隐隐感觉所谓的“里世界”,同他之前进入的女鬼死亡记忆是有联系的,但一定也有区别。
至少,以前的法则从未提到过触发死亡条件会进入女鬼死亡记忆的事情,而从北北、老营这些老玩家的态度上猜测,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触发死亡条件并不是直接被女鬼杀死,而是会进入“副本”,只要在“副本”内救助女鬼,就能逃过一劫。
·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只有两种可能···一、从来没有玩家像自己一样通过“副本”,所有触发死亡条件的玩家都死了···二、有人通过了“副本”活下来。
··前者可能- xing -极低,来来去去这么多人里面,总不可能概率那么小,就只有他会救人吧··如果是后者,又能延伸出两种可能,其一是通过“副本”的人保持了缄默,所以众人仍旧不知道“副本”的事情。
·其二……··想到成功脱离审判世界的小牧,南南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尽管这个猜测很不着边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猜测就是真相···然而,转念想到自己这个凄惨的BUG,南南的脸色实在是好看不起来。
·北北搅了搅自己面前空空的咖啡杯,突然道,“好饿,今天轮到谁端饭了快点儿上菜了”··众人刚刚还在讨论严峻的话题,猛然转到早饭问题,思维根本拔不出来,倒是南南扫了一眼餐桌旁的四个空位,道,“上次是我,这次应该轮到VV了。
不过……不需要等等新人吗”··“嗤,熬过第一天那才叫新人·”闹闹不屑地敲了敲桌面,“管他们去死赶紧开饭了”除了他哥,对闹闹来说,其他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尽管VV曾经狂到连女鬼都不放在眼里,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意识到人类的艰难处境,就算脸上还挂着厌烦的表情,也只能识时务地站起来,去厨房端菜。
·恰在这时,一声尖叫从走廊传到餐厅,可谓撕心裂肺···“这、这是哪里我明明好好地在家睡觉,谁把我绑架过来的”··随着这声尖叫,又有哭泣声和质疑声乱哄哄地响起,让南南不禁回忆起自己初来时的惶恐。
·没有人有起身的意思,经历了审判系统法则大改版,大家都没心情迎接新人,或者说,就现在的规则而言,迎接新人问话、以获得死亡条件来规避的方式……似乎行不通了。
·“乒”高大的VV一口气儿端了四个盘子,面色不善地砸在桌子上···“这是见鬼了”老营略带嘲讽道。
·VV冷冷地抿着唇,冰蓝色的眼睛有种机质的漠然,“见鬼又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呵·”见VV没有被激怒,老营讥笑一声,不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这时,在那边像无头苍蝇般乱逛的新人们终于摸到了餐厅,他们小心翼翼地堆站在餐厅门口,望着里面用餐的老玩家们,踌躇着想进又不敢进···“你们、你们是什么邪……”··“咳”··眼镜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高个男人用咳嗽声打断,高个男人瞪了眼镜男孩一眼,然后脸上堆笑开口,“请问各位老板隶属于什么组织啊把我们带过来是要扩招吗”··眼前这个误会现场着实有些搞笑,可惜在场的人每一个人有心情笑出来,闹闹一口牛排还没咽下去,闻言直接炸道,“别特么废话,这里不是邪教现场也不是你在做梦,恭喜你们,你们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
·“什么”四个人神色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质疑···VV端完了所有的饭菜,兀自坐下来享用,其他人也都摆弄着刀叉往嘴里送食,谁都不开口解释。
·倒是南南,看着四个新人不安和恐惧的脸,暗地叹口气,起身道,“你们先找空位坐下,吃完早饭再说·”南南不知道来到这的人是不是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但至少南南自己就不是,因此他无法做到直接将别人定义善恶。
·就连审判系统,也要多经一道“穿越”程序,才能判定一位玩家是否该死,不是吗··无论怎样,四个惶惶的新人迅速抓住了南南递出的善意,各自找到空位,安静地吃起来——除了高个男人,他并不安静。
·这个高个男人极其会来事儿,明明什么都不了解,还能像多长了一根舌头似的,叭叭聊个不停···“各位老板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啊,坐在那儿就特有派头,我这人就不行了,就是个干推销的,犯职业病,嘴停不下来,老板们别嫌弃就好啊。”
·说完,他闪着精光的小眼睛望向众人,扫了一圈,然而没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咬了一口牛排接着道,“能跟各位老板同桌实在是荣幸,鄙姓江,叫我全名江江就好。”
·江江……··南南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这张脸很陌生,但南南却清晰地记得在苗苗葬礼上,小帕给自己强行灌输的八卦……··“这个树树招了个上门女婿叫江江,是个干推销的,她还当这样丈夫就能百依百顺呢,结果她爹妈一死,这又穷又没本事的男人立刻就翻脸了。
她也不想想,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她一个女人还想凌驾到男人头上,真是荒唐,这不就遭报应了”··南南心中恍若雷劈,昨天树树还跟他一起去参加了苗苗的葬礼,仅隔了半天,她的丈夫居然出现在审判世界里难道、难道……··“南南,”濡- shi -的热气呼在耳畔,立刻将南南的思绪拉回来,南南猛地把身子后撤一寸,不善地盯着北北,“你干嘛”说话就说话,非凑到耳朵上,有毛病···北北眨巴一下桃花眼,笑得风情万种,“你刚刚表情好奇怪,让我猜猜……”他压低声音,重新凑到南南耳边,“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叫江江的人”·死亡三十一· ·南南看他一眼,没回话,而是伸手去抢北北的餐盘,“你的煎黄花不吃的话,我就代劳了。”
·北北登时维持不住倜傥的表情了,赶紧拿叉子去挡,边挡边道,“谁说我不吃的走开走开”··南南施施然收回手,心中暗笑,可算找到你的命门了。
·除了那四个新人,其他人都吃的慢条斯理,审判世界的食物水准还是很高的,不至于每道菜都像五星级大厨手艺,但至少色香味俱全,花样繁多,当然,四个战战兢兢的新人是不可能有心情享受的,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眼前的菜,等这顿饭结束,属于他们的那份都没少多少。
·看到其他人放下餐具,四个新人也赶忙停止进食,眼镜男孩急惶惶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从你在审判世界醒来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一半了。”
沐沐瞥一眼眼镜男孩,淡淡道···南南没有说这些玄乎乎的话,他直白地给四个新人介绍了这里的情况,又坦言,目前的法则已经更改,他也不清楚现在触发死亡条件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不要死在这里”突然,新人中一个从头沉默至尾的青年站起来,他的脸惨白得吓人,衬着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更加明显,神经质的神情尤为恐怖,“不,我不能死在这儿我要出去”··说完,他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笔直地冲向了厨房,连他身后的椅子都打翻了,南南想都没想,拔腿追上去,冲到厨房门口,看到眼前的场景,大吼了一声,“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青年一把拉开厨房的窗户,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幕,南南一辈子也无法忘怀···黑色长发的枯瘦女人蓦然浮在半空,托住青年下落的身体,粲然一笑···接着,她张开嘴,将不知为何一动不动了的青年一口一口,像吃一块巨型蛋糕一般吃了进去,随后消失在窗外的一片白茫中。
·“呕——”南南刚吃进去的煎黄花鱼炸小虾牛排一类集体翻涌,从他的食管中倒了出来···后背传来温暖的触觉,一只手掌轻抚着南南的后背,手掌的主人轻轻啧了一声,道,“吐成这样不应该啊,你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了吧”··南南吐完感觉好多了,用手指顶着胃部,狠狠地瞪了北北一眼,“你观摩个‘吃人’试试”··“吃人”北北安抚南南的手掌一顿,他刚跟到厨房就看见南南在呕吐,并没有围观窗外的场面,眯了眯眼睛,“你是说有鬼吃人吗”··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北北打断南南要详说的动作,低声道,“回房间再说。”
·小光、小火几人走进厨房,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大开的窗户上,“那个新人自杀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拦住·”南南一边说一边回到餐厅,“跳下去会怎么样以前发生过这种事”··“还能怎么样,跳下去就死呗。”
听到这话的闹闹不屑地插言,还瞥了南南一眼,仿佛在怀疑南南的智商···小光好脾气道,“在这里心理崩溃的有的是,尤其是触发了死亡条件的,害怕被女鬼用更残忍的手段杀死,便选择在夜晚到来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老子都见过十几个从楼上跳下去的了·”老营龇着牙咬一口牛排,唾沫横飞,“外面雾蒙蒙的也看不清地面,谁知道咱这楼层有多高,反正肯定能摔死人就是了。”
·南南沉默地听着老营的话,这么说来,以前肯定没有女鬼出现将人吃掉的情况···这个变故,会跟审判系统颁布的新法则有关吗是必然,还是意外呢··除非再有一个人跳楼,否则南南也无法判断。
·“散了散了·”吃完饭,众人起身离席,南南被北北拽了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北北毫不客气地在南南的床上躺下,翘着大长腿,吩咐道,“把门锁好。”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南南心道···两个人就新法则讨论了一番,却没有结果,照目前看来,除非有人先触发死亡条件,不然很难找出可靠的线索。
·南南把刚刚看到的“吃人”场面对北北说了,北北的神色变幻,思考许久,最终只是凝重道,“南南,接下来一定要小心,盯沐沐老营的任务先放一放,以生存为主。”
·南南摊手,“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是女鬼说了算·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现实世界中遇到小牧了·”接着,南南把自己的推理给北北分析了一番,“我认为,审判系统的终审应该是女鬼的记忆副本,只要通过记忆副本,就能安全地回到现实世界,脱离审判系统,并且被消除相关记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个例外·”··说到这儿,南南认命地叹口气,“算了,本来我被拉进来也是个BUG,再出现多少BUG也不意外了·”···北北拍拍南南的肩算作安慰,“我回房间再研究研究法则,有事敲门。”
·北北离开后,南南趴在床上,目光无意识落在墙上的抽象画上,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苗苗的轮廓,此刻同抽象画融为一体,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写实……··“南南”一声清脆的童音骤然响在南南的耳边,南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苗苗皮肉狰狞,眼底流淌着血泪,脖子上有一条极深泛紫的泪痕,脑袋微微歪向一旁,偏偏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凑到南南面前···“我艹”南南下意识后撤,背部落空,直接从床上倒翻下去,摔得龇牙咧嘴,“你、你怎么三天不见给自己整了容啊你敢不敢整得好看点儿”··苗苗:“……”··“嘻嘻,南南不喜欢我的新造型吗”苗苗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儿重新靠近南南,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了南南满脸,南南崩溃道,“你怎么连眼泪都是血离我远点儿”·死亡三十二· ·南南退后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带上惊恐,“你、你应该没趁我睡觉的时候……”··“趁你睡觉的时候干什么”苗苗纳闷道。
·“趁我睡觉的时候抓着我的手掀你的裙子啊”南南一串话不喘气儿地喊出来,“小小的姑娘丧心病狂为了让我触发死亡条件居然做出如此下流之事”··“……”苗苗幽幽道,“我现在想抓着你的手掀我裙子,然后今晚就能光明正大地宰了你。”
·“咳·”南南见状心下稍定,看来苗苗的外表变化并非是因为自己触发死亡条件,“那是怎么回事你的改变跟审判系统新法则有关系吗”··苗苗掐腰,扬着下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南南扶额,“你之前做这个动作那叫可爱傲娇,现在可真是要人命啊。”
流血的脑袋摇摇欲坠地挂在脖子上,身体遍布青紫的凌虐痕迹,实在是无法直视···苗苗伸出小手,抹掉眼角的血泪,突然凝重地对南南道,“今晚……你就要小心。”
·“小心什么我可没触发死亡条件·”南南有心想从苗苗这里套出更多的话···苗苗粲然一笑,“通往里世界的门票,已经不需要你亲手获得了,南南,我不能说得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活下来,在里世界活下来”··苗苗声音凄厉地喊完,倏地消失在房间内,南南的后背被冷汗浸- shi -,怔怔地望着苗苗消失的地方,慌若擂鼓的心跳回荡耳畔,打乱了南南的思考,为未来的不定和难测笼上- yin -影。
·里世界与之前的女鬼记忆副本,究竟有什么异同为什么苗苗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提示··南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始终理不清头绪,晚餐时间,他没有食欲,干脆连房门都没出,窝在房间里发呆。
幸好中午吃得不少,晚上倒也不至于太饥饿···门外吵闹了一阵,很快归于寂静,尽管南南很肯定,自己今天没有触发死亡条件,但当夜晚八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仍忍不住身体微颤,心跳加速。
·不知是不是南南的错觉,屋里似乎越来越冷了,他哆嗦着从房间的柜子里抱出厚被子盖上,总算暖和了点儿,不禁纳闷,这审判世界里的温度一直是恒温,怎么今天晚上突然大幅度降温啊难不成入冬了··门外静悄悄的,这个夜似乎非常平和,没有任何人触发死亡条件,因为苗苗的话,南南一直处于焦心等待的不安状态,结果左等右等都是一片宁静,最后撑不住的南南终于埋头在被窝里,睡死过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六时被例行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南南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缩在被窝里不想起床···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困顿地耷拉着沉重的眼皮,打算再眯一会儿。
·突然,南南在茫然中捕捉到一丝异常,他的神经先于大脑紧绷起来,猛地翻身跃起,窗外的寒风携着零下的低温钻进他的衣领,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南南打了个寒战,裹着被子,眼睛发直地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下雪了···冷风呼啸,指甲盖大小的雪花洋洋洒洒,仿佛在印证昨夜南南的想法:审判世界的冬天来了···南南拉开衣橱,发现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棉衣,不禁松口气,还好审判系统没有把他们一群人粗暴冻死的想法。
·南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体,然后走到阳台,想关一关窗户,却在手覆上窗棂的那一刻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窗,跃过七八层楼高度的地面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撑伞行走,不远处便是小商铺、成衣店、快餐店……南南揉揉自己的眼,再次望过去,确定这不是自己在做梦。
·怎么回事他回到现实了吗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还站在审判世界的房间里啊··“苗苗你在吗苗苗”··南南回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几声,却没得到回应,面对失去掌控的现状,南南也没心思洗脸刷牙了,蓬头垢面地打开房间门跑出去,发现已经有好多人从房间里出来,在餐厅聚集了。
··“咔哒·”··身侧传来门响,南南偏头,发现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北北,穿着修身的皮衣和折光的雪地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庞干净白皙,完全不崩界草(审判世界界草)人设。
·审判世界的异常反转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老玩家的欣喜,倒是那三个战战兢兢度夜的新人放松了很多,其中一个新人还对眼镜男孩道,“这审判世界也没什么恐怖的啊,外面热热闹闹地,咱们出去逛逛”··老营沉着脸,开口道,“我看了一下,北走廊尽头刷新出了电梯,有人出去探探情况吗”··刚刚那个新人很积极道,“我去”··老营点点头,没有拒绝,又扫了一眼人群,“还有人愿意出去吗”··那名新人一直在戳眼镜男孩,示意对方跟自己同行,道,“我、我跟他一块儿吧。”
·新人中只有江江从头到尾都不说话,眼珠子却提溜提溜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老玩家们没有一个贸然出去的,等目送眼镜男孩和新人安全坐上电梯,闹闹才嚷嚷道,“好饿啊好饿,今天轮到谁端饭怎么这么磨叽快去啊”··江江站出来,哈腰挠头道,“今天轮到我了。
我、我不太清楚早餐的位置,刚刚没找到·”··VV斜他一眼,拔高嗓门,“不是跟你说了就在厨房你眼瞎吗早餐就摆在灶台上”··江江冷汗,“灶、灶台是有啊,可是上面只有厨房用具,哦,冰箱里倒是有很多蔬菜肉类,总不能是要我自己做三十多份饭吗”··这话一出,三十个人齐齐沉默了,南南与北北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站起来往厨房走,果然,厨房已经大变样儿。
碗柜洗刷台炉灶冰箱应有尽有,甚至各种调味料、柴米油盐也一样不缺,南南已经理解不了自己到底是时间穿越还是空间穿越了,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回到现实,却又让他有种古怪感。
·这种变化,真的是好事吗·为什么木有人呀_(′?」 ∠)__ 如果小天使真的觉得我写得很烂你就直接留言骂呀什么剧情混乱逻辑失衡文笔玛丽苏不知所云都可以,我全然接受就是不要冷暴力呀QAQ,是不是只有我在唱独角戏……这篇辣鸡文还有人看吗·死亡三十三· ·在沉默中,小光主动道,“我会做饭,还有谁会的话一起帮忙吧。”
·“加上我·”南南道,“虽然我做的不好吃,不过打打下手没问题·”毕竟单身多年,做饭这种基本生存技能还是有的,顶多水平不高。
·北北蹙眉,沉声道,“轮流做餐,像以前一样排班·”··这个要求众人并无异议,说到底,谁也没有义务替别人服务,人都是自私的,唯有公平才能稳住人心。
·南南、小光和另一名玩家进入厨房,其他人自由活动,大部分人选择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仿佛想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 xing -···闹闹拽拽沐沐的袖子,低声道,“哥,我们是在现实吗”··沐沐眯着眼睛,目光深沉,半晌才回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进入了里世界。”
·闹闹悚然一惊,尚来不及思考便脱口道,“不可能,里世界怎么会这样安全”··是啊,里世界怎么会这样安全,熙熙攘攘的人群、眼花缭乱的商铺,还有挥洒着阳光的、象征着生命的太阳,都在向玩家们传递着安心与和平的信号,仿佛战战兢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世界上也再也不存在索命的鬼怪。
·食物的香气弥散在餐厅里,更给玩家的心中添了一份温暖的烟火气···南南端着一大盘椒盐排骨正往餐厅走,半道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插拦截,一把捏走了最大的一块排骨,手指的主人三下五除二将排骨啃完,还优雅地嘬了嘬手指,“好吃。”
·“……能不能要点儿脸·”南南瞪了北北一眼,“菜没上桌就偷吃·”··北北桃花眼一眯,笑得像狐狸,“没想到南南还是贤妻良母类型的呀。”
·“滚蛋”南南白眼一翻,不再理会北北···温馨的氛围并没能维持多久,原因是这顿饭刚要开席的时候,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刺耳又清晰的门铃声打破了众人享用美食的好心情。
·原本以为是出去探索情况的玩家回来了,却不想是一位邮递员···“今日份的报纸·”邮递员公式化地笑着,“阅读愉快·”··玩家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南南更是恨不得细究邮递员脸上的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动作,试图找出眼前邮递员与现实中的人类的异同。
·很可惜,这个邮递员看上去很正常,没有违和的地方···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刚刚接报纸的沐沐低头扫了报纸一眼,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将报纸聚到眼前,仔细阅览。
·“20XX年X月X日,X市一名女童失踪,其家人许以重酬,希望有线索的好心人能够为他们提供帮助·经过警方的调查,女童是被人贩拐卖,去向未知·然天不遂人愿,待警方终于捣毁人贩老巢,将嫌犯缉拿归案后,发现一部分被拐卖来的儿童由于残疾或试图逃跑或售价低廉的缘故,被残忍地取下眼角膜、肾脏等器官……”···该事件似乎挺轰动,报社用了一整张版面进行报道,还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受害女童的照片。
·沐沐就是被这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因为即使打了马赛克,在场的老玩家也都认得出,这分明是那个时常出没在厨房,死亡条件为“被吓得尖叫”的无眼女童··一时间,老玩家们神色各异,沐沐翻翻报纸,发现除了第一张,剩下的两张居然也是有关无眼女童的··抛开了贩卖事件,两张报纸详细地介绍了无眼女童的生平,连她的家族谱和社交线都理得一清二楚,文章的最后写道,圈圈自小家庭优渥,父母为她配备了先进的定位报警器,只要离开目标地区2公里以上就会自动报警,但警方却发现圈圈遗体上的报警器处于关闭状态,然而电量充足,开启后也运行正常。
·唯一的解释是人贩发现了报警器,并将其关闭,但圈圈的父母坚持称是熟人作案,理由是该报警器关闭方法非常复杂,且需要放在家中的“钥匙”才能成功。
人贩不可能在发现报警器后选择麻烦的关闭,而不是直接丢到路边···警方旁敲侧击地审问了所有涉案的人贩,还重点提审了当初掳走圈圈的两名,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面对报警器的询问却皆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人贩口中套出了几个神秘的“牵线人”,这几个人每次接头都捂得严严实实,还用了变声器,非常谨慎·他们为人贩组织提供“货物”来源,同人贩组织有过数次合作,圈圈也是其中的一次。
·然而线索尽断,案件陷入新的泥淖之中···“审判系统给我们看这份报纸,究竟是什么意思”邮递员既然把报纸寄到这儿来,说明这份报纸百分百是系统要他们阅览的。
·餐桌前,大家再次围坐,桌上还摆着未尽的食物,可惜已经无人有心思享用了···大家纷纷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要求我们破案啊”闹闹大着嗓门道,“找到拐卖圈圈的元凶就把我们从里世界放出去,找不到就让我们团灭”··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团灭这种设想实在是太糟糕了。
·没太有存在感的奕奕本来在吃东西,忽然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小火一直在低着头,身体发抖,便关切道,“你怎么了没事吧”··小火抬头,满面苍白,一反平日咋咋呼呼的模样,失措地摇摇头,道,“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刚起身,北北的声音突然响起,“要是找元凶,就太简单了·”··小火的脚下一僵···沐沐也甩甩手腕,手中的报纸被甩得卡啦卡啦响,在莫名紧张起来的气氛中,一字一顿道,“圈圈的表哥小火——报纸上写的这个人是你吧”··毕竟篇幅很长,还足足三张,大部分人浏览的时候几乎都选择跳过没有主线繁琐陌生的家族谱和关系网,就算看也只是随便扫一眼。
但在这群玩家中,却也有细心如发的存在···比如北北和沐沐·· 死亡三十四· · 小火蓦地尖叫一声,“不是我杀的她是那群人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北北冷笑,“你怎么进审判世界的你自己清楚。”
如果不是圈圈对他的恨意,小火不可能被拉入审判世界···“不是我不是我”小火仍在尖叫着反驳,趁人不备,拔腿便往自己的房间跑。
·不过其他的玩家也不是吃素的,闹闹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小火的胳膊反向别过来拽住,小火“嘶”了一声,动作一滞,立刻被其他离得近的玩家拦住去路,不留空隙。
··“往哪儿跑”老营爆喝一声,“把他捆起来”··小火拳打脚踢,不要命似的挣扎,但毕竟一对多,毫无胜算,被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
·小火恨恨地瞪着闹闹,南南敏锐地捕捉到,这愤恨中还含着对死亡的恐惧···北北猜得不错,小火必然是害死圈圈的元凶,看来这次里世界的开启者十有八九便是小火了。
·然而元凶找到了,怎么离开里世界的问题依旧没有头绪···是把小火交给审判系统或者交给女鬼显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也没什么渠道将小火交出去。
·“说不定只要元凶死了,里世界就会破碎·”VV龇着一口大白牙,闪着寒意的光,“杀了他,看看会怎么样·”··这话一出,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聚到小火身上,有许多人的眼中甚至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让小火毛骨悚然。
·“不,别杀我”小火拼命摇头,“杀了我毫无意义的,我根本不是里世界开启者”··“你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说服力吗”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嘲讽他。
·小火语无伦次地辩驳,句不成调,牙齿由于恐惧咬得“咯咯”响,玩家中嚷嚷着杀了他的呼声越来越高,他的脸也越来越苍白···“讨论得真热烈。”
北北啃着椒盐排骨看热闹,还往南南这里凑了凑,道,“南南,你的椒盐没洒匀,这块咸了·”···“……”南南瞪他一眼,“没人逼你吃谢谢”··“那可不行……”由于啃着排骨,北北说话含含糊糊的,“浪费食物就是犯罪……”··南南懒得理他,见那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撺掇着杀死小火,便好心提醒道,“你们光靠嘴说有什么用,动手杀呀”··玩家们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都不说话了,更没人动手。
·南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儿,他就知道,根本没人敢对玩家动手,毕竟审判世界法则的第一条就明明白白地写着:“人类不许杀害人类,违者房间防御消失·”··之所以鼓动,也不过是期待有个傻子当出头鸟罢了,可惜,没有人真的犯傻。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干耗着”有人焦躁地问道,“干脆都出去逛逛得了,要是里世界跟现实世界差不多,那我宁可呆在这儿,也不愿意回到审判世界。”
·这里至少还能出去,有街市也有行人,换做审判世界,天天撞鬼不说,光是被困在楼层中日复一日心惊胆战的生活已经足够将人逼疯···众人争议不下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蹬蹬”的奔跑声,不等有人出去看,那人便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居然是前不久出去探查情况的眼镜男孩··眼镜男孩脱力地坐在地上,衣服上是大片大片的鲜血,血腥味掩盖了餐厅中的饭菜香,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这一变故扰得众玩家登时炸了,“跟你一块出去的那个人呢”··眼镜男孩嗫喏着嘴唇,抖了许久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仿佛被吓掉了魂儿。
·南南蹲下来,将耳朵贴到他唇边,才勉强听到微弱的气音:“死了……死了……”··南南勃然变色,其他人也从他的脸色和眼镜男孩衣服上的鲜血猜了个大概,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小光扶着眼镜男孩在椅子上坐下,又给他盛了一碗热汤,轻声细语地哄着眼镜男孩喝下,又慢慢地安慰着他···其他人也算有耐心,毕竟关系着生死存亡,无人催促,静静地等着眼镜男孩恢复状态。
·终于,一碗热汤下肚,眼镜男孩的脸色红润了一些,神情也和缓了·其他人便迫不及待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琦为什么会死”··提到小琦,眼镜男孩的脸上重新蒙上一层灰白,他张了张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许久才道,“被吃了。”
·“被吃了”所有人齐齐露出惊疑的神色,“什么意思”··南南则是心头一跳,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日自杀的新人被女鬼吃掉的可怖场景,胃里重新翻腾起来。
·眼镜男孩则是磕磕绊绊地,讲述了他和小琦出门口的历程···他们出门后,发现居住地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家宾馆,二人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门前的服务员小姐还向他们问了声好,甜美的微笑与俊秀的脸庞,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放松警惕的二人便往最热闹的集市走,集市人群拥挤,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眼镜男孩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琦却扭头看看,发现四处并无小女孩的家长,便凶相毕露,“滚,碰瓷儿砰老子身上来了”··话音刚落,时间仿佛静止,天色- yin -下来,集市上的人山人海霎时间消失不见,不等二人消化眼前匪夷所思的场面,刚刚还捂着眼睛哭的小女孩放下双手,原本是眼睛的位置被两个黑洞取代,更可怖的是,女孩的胸腔裂开,里面的器官空空如也,黏腻的血液和组织不断往外溢出,眼镜男孩忍不住捂着胃呕吐起来。
·小琦没有呕吐,反应比眼镜男孩快上一倍,他顾不上旁边的同伴,拔腿就往宾馆跑···然而女孩没有要动身旁触手可及的眼镜男孩的意思,她的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下一刻便出现在小琦的面前,她浮在半空,两颗黑洞洞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小琦的脸··“啊”小琦吓得抱头尖叫,眼镜男孩冲过来试图帮忙,却见女孩伸出白生生的小手一把掐住了眼镜男孩的脖子,微微用力。
·“咕咚·”··那张犹带着惊恐的脸已经跟脑袋一起摔落在地,溅起一层尘土··不知道完结的时候收藏能不能破200▄█?█●这辈子对自己就这么点儿要求了,我是不是很废物QAQ·5·C位出殡 - 第5页 - 原创文窟 - 青花鱼养殖交流论坛· ·死亡三十五· ·亲眼目睹同伴的脖子被扭断,眼镜男孩吓得精神崩溃,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溅出的血液淋- shi -,却丝毫五感,傻愣愣地看着无眼女童。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比同伴断头还要骇人一万倍···只见女童抓起无头的尸体,张开嘴巴,像吃果冻一样一口一口地将鲜血淋漓的尸体吃了下去,还满脸餍足,连地上滚落的头颅都没有放过。
待原地除了血液再无小琦的存在的痕迹,女童咯咯笑了,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打了个饱嗝,消失在原地···在女童消失的那一刻,熙攘的人群再次出现,天空中的雪花继续洋洋洒洒地飘落,雪白的地面上,凝结的血红格外刺目。
眼镜男孩怔怔地望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宾馆····“这么说,圈圈没对安安下手的原因,是安安没触发死亡条件”安安便是眼镜男孩的名字。
·“八成是·”北北伸手安抚- xing -地摸了摸南南的头,“不要单独行动,出门的话,叫上我·”··南南点点头,明白事情的严重- xing -远比北北的表面上的轻松神态要重得多,自然也不会放松警惕。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抬头,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了墙上的挂钟,猛然意识到什么,倾身站起,撞翻了桌边的水杯·这一举动把其他人吓了一跳,纷纷将目光移到南南身上。
·“怎么了”北北觉得不对,顺着南南的目光看过去,同样落在与平日别无二致的挂钟上···然而北北的心里却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南南失态的原因。
·差五分钟十九点···之所以知道是十九点而不是七点,是因为在钟表的“12”正下方,有个小小的方块字,在“日”和“夜”中切换,0—12为“日”,12—24(0)为“夜”,此时,方块字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夜”。
·但是他们明明刚吃过早饭啊··甚至连十二点的钟声都没听到过··“表坏了吧”··闹闹踩着凳子去够挂在高处的钟表,想拿下来看看出了什么问题,不想摆弄了半天也没能把钟表摘下来。
·“表坏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毕竟这里不是现实,而是由审判系统构造的世界,“况且,你们没发现吗分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走动,这一定是审判系统留给我们的暗示。”
·“手机看一下手机的时间”南南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手机上的时间与挂钟一模一样。
·“那就不是表的问题·”南南斩钉截铁,“是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靠我的感觉估算,这里的十二个小时,实际上只有两个小时的长度。”
沐沐接口道···“你就直说,里世界过一天只有四个小时呗”闹闹翻了个白眼,“那我岂不是该去睡觉了”··“想睡没人拦着你。”
沐沐道···兄弟二人拌嘴的功夫,分针已经走到了整点,而时针,则稳稳地指在“8”上···20:00··当~当~当~··熟悉的钟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敲响了。
·窗外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黑暗飞速侵蚀逼仄的空间,众人来不及说话,各自往自己的卧室狂奔,这是对夜晚恐惧而形成的本能··“慢着”就在南南的手压下门把手的瞬间,北北突然扣住了南南的手腕,拽着他回头,“你看窗外”··窗外居然又亮了··尽管不是白日那种阳光大盛的明亮,却也能用肉眼捕捉到大部分的事物。
南南干脆走到窗前往下看,街道上的路灯居然都亮了,连那些商铺的招牌也都闪着光,昭示着夜生活刚刚开始···然而诡异的是,一个行人也没有···有的,只是寒风吹过窗棂“呜呜”的泣声。
·南南同北北对视一眼,居然都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好奇与跃跃欲试的信号···楼层里静悄悄的,餐桌上的剩菜和杂乱的碗筷都在,说明里世界不存在刷新时间。
至于它们的主人都已躲进了自己的卧室,生怕回晚了就会被女鬼杀死···无需多言,两个身影悄悄地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离开了寂静的楼层···雪停了,荧白的雪地在路灯的照- she -下映出刺目的光,凛风扫过南南的脖颈,南南的皮肤浮起一层小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北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南南的手,他的掌心又大又热,与南南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南南先是下意识舒服地蜷了蜷手指,接着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北北,“靠,俩老爷们牵手是不是有点儿问题”··“有什么问题”雪色映得北北的面容有几分瓷白,“又没人看。”
·“哦……”南南仿佛被绕了进去,尽管觉得哪里不对,但贪恋温暖的手还是遵从了趋暖的本能,重新钻进北北的手心···的确没有人。
·照理讲,白天那么多行人,晚上也不会消失地一干二净,更何况那些店铺的门都大敞着,里面亮着灯,货物摆在售货架上,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顾客都不见踪影。
·由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流动字幕构建的小城,无声地看着格格不入的两人,仿佛在释放着威压···“进去看看”南南松开与北北相连的手,走进店铺。
·北北攥攥手心,桃花眼中流露出遗憾,轻轻“啧”了一声,抬步跟上去···店铺中,南南已经扒拉着货架翻看,他将这家玩具店上的大头泰迪熊都揽在怀里薅毛了,也不见店主冲出来找他算账。
···“好奇怪,为什么没人,东西却在·”甚至连收银台的显示屏都亮着,完全就是“营业中”的样子···北北眯了眯眼睛,把店铺扫了一圈,没有答话。
·南南左思右想没想出结果,脑袋里突然一个灯泡亮起,他眼睛发光道,“哎我突然想起来,隔壁是不是超市”··“……是。”
北北不懂南南的思维为何跳跃到超市···“审判系统这么设定,会不会是因为没给我们留钱,所以晚上就是我们的采购时间不交钱随便拿”··“……”北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觉得这样的可能- xing -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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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与北北从最后一座被搜索完的工厂中走出来,站在路灯下,对视一眼···“快天亮了·”南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去”··“走吧。”
北北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快饿死了,要吃早饭·”··“……”南南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距离上一顿饭实际也不过间隔了四个小时而已。”
·北北无辜地眨眨眼睛,“可能在里世界里,人的肚子也会饿得快吧”··“……”我信了你的邪··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将能去的地方搜索了一个遍。
里世界并非像现实世界一样宽广,也就是四分之一个小城镇那么大,而边缘地带,则是一片模糊,尽管眼前空无一物,伸出手来,仍能碰到无形的阻碍,是类似于结界一样的边界。
·里世界非常奇怪,旧工厂、闹市区、超市和玩具店等格格不入的建筑几乎是紧挨的,这十分不符合常理·试问,谁会在一间旧得铺满灰尘四处结满蜘蛛网的工厂旁边开玩具店和超市啊··不过,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北北和南南仔细调查了,二人决定等吃完早饭后继续,就是不知道属于夜晚的线索,会不会在白日消失了。
·电梯门打开,居然正好撞上沐沐与闹闹的视线,两双人齐齐一愣,擦肩而过,一言未发···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南南听见闹闹问:“哥,你说他们……”后面的话不得而知。
·二人一前一后往餐厅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北北突然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惬意的优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暴风雨前的- yin -森,南南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结果探头一看,便看到了满餐桌的餐盘内装着的黑色不明物。
·“……”南南沉默半晌,“能不能问一下,今天的早餐菜谱”··“煎荷包蛋与烤面包片~新鲜出炉的。”
见无人理会,小光善解人意地解答道···恕我直言,我真的看不出来盘子里这黑乎乎的东西是鸡蛋和面包···“能告诉我,是谁做的吗”北北接着问。
·“是、是我做的·”江江哈着腰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我这个……确实不在行,家里头都是婆娘做饭,哪里轮的上我这个大老爷们。”
·北北黑着脸,不征询众人意见,直接拍板道,“以后里世界的食物不再轮班制,各自管好各自的肚子·”说完,伸出长臂一拽,将旁边不明所以的南南提溜进了厨房。
·“你干嘛”南南一头雾水···北北理所当然道,“做饭啊”··“你会做饭”南南怀疑地看向北北,哪知北北根本不吝于他的打量,直白道,“我不会,但是你会。”
·“刚刚你还说各自关好各自的肚……”南南话都没说完,已经被北北掳住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北北矮矮身子,凑过去,长长的睫毛贴着他的脸颊扇了扇,“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南南一阵恶寒,一脚将北北踹开,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认命地拉开冰箱门···早餐过后,这群玩家们又集中在餐厅开会·老营道,“昨天晚上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没,什么都没听到。”
有人摇头···“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奕奕道,“不知道是人是鬼,我没敢开门·”··“其他人呢”老营目光扫视一周,最后准确地落在南南和北北的身上,然北北只是冷冷的回睨一眼,就把老营的目光刺得错开。
·但这不妨碍老营找茬···“你们两个人昨天根本没回房间,对不对你们去干了什么”老营大声说出对二人的质疑,直接将所有人的注意都拉到了北北和南南身上。
··面对众人的猜疑,北北轻轻一笑,丝毫不见慌张,“我跟南南出去逛逛夜市,怎么不行吗”··“你们明知道夜晚是最危险,为什么还要出去”VV突然猛拍桌子,站起来,给老营帮腔,“而且整整一夜未归,你们又都毫发无损,说不定是你们同女鬼做了什么交易”··这话一出,其他老玩家也回想起之前南南不同寻常的“作弊天赋”,一次又一次诡异地死里逃生,更对VV的质疑信任几分。
·南南没说话,他只是在奇怪,这个VV和老营为什么在针对自己不可能是平白无故觉得他不顺眼吧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无论是看似平常还是看似诡异的行为,都一定有他的目的- xing -。
··南南闷头不说话,不代表北北是个好相与的,他也不像VV一样激动地站起来,相反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低头抿了口白开水,轻笑道,“怀疑我和南南的,倒是说说,我们跟女鬼做交易有什么好处”··“当然是保住你们自己的- xing -命。”
有玩家沉不住气说道···“那女鬼凭什么跟我们做交易呢”··这下没人说话了,半天才有人嘀咕道,“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儿盘问你么”··北北冷冷一笑,桃花眼中尽是讥讽,“所以说白了,能跟女鬼做交易那便是本事。
既然你们做不到,那就希望你们对我和南南客气点儿,否则我去跟女鬼说一声,把你们全吃了,只放我和南南回去,也乐得清静·”··一大清早,饭没吃多少,火气倒是填了个肚儿圆。
南南着实心情不佳,跟北北一起出门后,忍不住道,“我们上哪儿去跟女鬼做交易啊你那么一说,直接拉了所有人的仇恨”··北北则云淡风轻,“怕什么反正不说他们也怀疑,说了他们也怀疑,还不如让他们以为我们跟女鬼有关系,也好有所忌惮,不敢下手。”
·南南的表情一凝,回头见北北不似玩笑,瞪眼问道,“下手为什么玩家要对我们下手我们死了,他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北北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我们去找个人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圈圈的女孩·”·死亡三十七· ·北北同南南一起往昨晚最先探查的玩具店,在白天,小小的玩具店依然没什么人气,无所事事的收银员托着下巴趴在收银台上,见二人走进来,连眼都没抬。
·“你好,打搅一下·”北北露出风度的微笑,“请问贵店晚上营业吗”··“最低九折,概不还价·”收银员蓦地抬起头,冷冷道。
·南南被这种机质的森然表情吓了一跳,待收银员重新垂下头,他才反应过来什么,“这个收银员好像没有灵魂,有点儿类似于……游戏里的NPC还是AI特别低的那种。”
·说着,南南为了验证猜想似的,再次凑上前问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果然,收银员猛地抬头,用没有感情的眸子瞪着南南,再次道,“最低九折,概不还价。”
·“看来我们通过这些人打探消息的计划落空了·”南南摊摊手,看向北北,“你还有什么办法吗”··“不知道。”
北北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走一步看一步,先试试其他人是否也是NPC吧·”··两个人又挑了一个在玩具店徘徊的顾客试了试,那顾客被叫住以后木呆呆地转过头,道,“你瞧这个哥哥,多疼妹妹呀,还知道给妹妹买洋娃娃呢”····这个NPC的话里似乎蕴含着线索,然而北北和南南把玩具店及周遭转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抱洋娃娃的兄妹,只能无功折回。
南南垂头丧气地望着重新开始按固定轨迹转圈的顾客,道,“线索是不是跟他们所说的内容没啥关系啊”··北北沉默半刻,突然抬起脚往一栏货架那儿走去,南南“哎”了一声,快步跟上,发现北北停在了整整一整排的洋娃娃面前。
·这一整排的洋娃娃个个精雕细琢,惟妙惟肖,穿着五彩斑斓的漂亮衣服,梳着各式各样的辫子,竟然没有一个重样儿的··见北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排洋娃娃,南南奇怪道,“能看出来什么吗那个顾客虽然说了‘洋娃娃’这个词,可是也没说是哪个啊。”
·然而下一刻,北北便迅速伸出手,毫不迟疑地抓住了一个穿粉裙子批波浪发的洋娃娃,平稳地向外走,“应该就是这个了·”··南南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北北的思路,“啊为什么是这个”··“昨晚我们来过这里。”
北北解释道,“货架上唯独少了这个粉裙子的娃娃,应该就是被买走了·并且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兄妹,指的应该就是‘小火’和‘圈圈’。”
·“……”南南人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他完全不明白北北的推理依靠的是什么逻辑·但北北显然没时间跟他细谈,直接拿着那个娃娃往外走,路过收银员的那一刻,收银员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用机械的声音道,“先生,拿好您的小票。”
说完,将一张小票递了过来····北北接过小票后,收银员回归低头族,无论怎么问“你好”,都坚持他的“最低九折,概不还价”了。
·出了玩具店,不等南南问接下来做什么,北北便抬手一扔,南南的怀里顿时多了一个洋娃娃,“好好抱着,说不定有用·”··南南黑线,有用你自己怎么不抱··嘀咕半天,最终还是乖乖地掐住了洋娃娃的小腰,夹在臂弯下。
·去超市的时候,南南发现,这里居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闹闹左手提着一袋旺旺大礼包,右手掐着已经开封的小小酥,西里呼噜往嘴里倒,咀嚼发出的“咔嗤”声隔着十几米都清晰可闻。
·看到南南与北北走进来,闹闹并不意外,一边吃着小小酥,一边道,“只有你们出来了呿,我就知道那胆小鬼,一听到女鬼在外面就都不肯出门了,以为呆在房间混吃等死就能万事大吉。他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审判系统会这么好心给他们换个地方养老吗?”··北北对闹闹的毒舌不置可否,他打眼一扫,发现在超市内徘徊游荡的NPC数目不少,却没看见跟闹闹形影不离的沐沐,便问道,“你哥呢”··闹闹艰难咽下一大口小小酥,似乎是噎住了,飞速从货架上取下一瓶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回道,“我哥说他看到圈圈了,让我在这儿等着,他跟过去。”
·南南觉得有些奇怪,“你哥去跟踪女鬼,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担心吗”··闹闹登时炸了,“我要跟过去的啊他嫌我碍事气死我了要是我在,直接手搓女鬼……”··“你在找我吗” ··幽冷却稚嫩清澈的童声骤然打断闹闹的碎碎念,与此同时,目光所及一切NPC全部消失,闹闹的手一哆嗦,小小酥撒了一地,黑洞洞的双眼直直地贴在他的脸前,刺鼻的血腥味与腐臭味占据他的嗅觉,他张开嘴,眼看就要失声大叫——··“闹闹闭嘴”一声爆呵从背后传来,气喘吁吁的沐沐飞速赶来,南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冷静自持的沐沐这样失控的时候,紧紧抓着闹闹肩膀的圈圈却蓦地撒开双手,回过头来,剖开的腹腔裸露在三人面前,血气冲天。
·圈圈的两个黑洞从北北、南南的脸上扫过,最终锁在了沐沐的身上,南南突然想到什么,暗道一声糟了,“他刚刚喊闹闹算被吓到尖叫吗”··不等北北回答“算”或者“不算”,南南已经知道结果了。
·看上去瘦小的女童却拥有人类不可匹敌的怪力,轻而易举地掐住沐沐的脖子,将沐沐摁倒在地·沐沐仰着头,四肢蹿蹬,脸色狰狞,属于成年人的大掌抠扒着脖子上白生生的小手,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闹闹疯狂地扑过去,试图撕开骑在沐沐身上的女童,“滚开”··然而圈圈仅仅是随便一挥手,闹闹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甩了出去,砸塌了一摞折扣出售的抽纸。
·被扼住喉咙的沐沐只觉得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脖子上的桎梏倒是松开了,低头一看,他的右臂竟被小小的女童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呕——”见过血腥场面是一码事,被血腥对象是自己便是另一码事了,沐沐苍白着脸吐了起来,一时间竟分不清胃和右肩的伤口哪个更剧烈。
群没人来的话我就解散啦~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不会为大家整理这篇文的txt了,大家到时候可以自行整理~·死亡三十八·圈圈满嘴是血沫,白净的小脸上沾满了赤红的血液,犹如从十八层地狱攀爬上来的魔鬼,肆意地吞噬着人类的生命。
·闹闹似乎是被摔晕了,趴在一堆包装抽纸的上方,一动也不动,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被啃掉了一条手臂···南南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拽起地上的沐沐,“快走”··圈圈没防备,从沐沐的身上叽里咕噜滚了下去,那条啃了一半的手臂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北北的身上。
·遭遇飞来横祸的北北:“……”··南南没敢回头,扯着沐沐一路狂奔,直到胸腔极度缺氧,嗓子如同被火烧了般灼痛,才慢慢停下来,发现不知何时,圈圈已经不在身后追赶了。
·刚一卸力,沐沐便跪趴在地上,额角磕出了鲜血·被截肢的地方却意外地没有大出血,不知道是不是在里世界的特质···—超市—··北北褐色的风衣被溅上血点儿,他望着眼前这个死状可怖的女童,从来含笑的桃花眸逐渐- yin -冷,“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圈圈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北北在问什么。
·北北往女童身边逼近一步,全然不畏惧女童的样子,“离开里世界的方法是什么”··圈圈咯咯笑了一声,扭头便往超市外跑,她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速度,几乎快成一道虚影。
但北北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动,蓦地挡在了圈圈的面前···“方法是什么”北北伸出手,钳住圈圈瘦小的肩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凶手……”圈圈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能刺透人的灵魂,空灵稚嫩的童声回荡在荒芜的里世界,“凶手……证据……”···凶手、证据··北北思索着这两个词,稍一晃神,手下一空,才发觉女童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北北”··这个时候,南南的声音从超市外传来,北北回过头,发现气喘吁吁的南南跑得满头大汗,衣服同样被蹭上了血污,狼狈至极,看到北北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靠着门呼哧呼哧喘息。
·北北挑挑眉,环臂看他,“你拉着别人跑得那么欢,还有空回来关心我”··这语气怎么怪怪的··——南南选择- xing -忽略了语调中蕴含的酸意,不好意思道,“刚刚情况紧急,再说你也没触发死亡条件,不会有事的。”
·北北抄着口袋,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既然我不会有事,那你还回来干啥”··“我担心你啊”南南脱口而出。
·这句不假思索的表达成功消散了北北的戾气,北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彩色的棒棒糖,丢进南南手里,“收好·”··南南拒绝道,“我不喜欢吃这种充满色素的糖果。”
·“谁让你吃了”北北弹了南南的脑门一下,“我刚刚触发了一圈NPC,所有人都在议论‘懂事哥哥给妹妹买棒棒糖’的光荣事迹,显然,棒棒糖也是关键证物之一。”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哪一根啊”··“随便拿一根,提醒自己别忘了而已·”北北道,“没关系,晚上再过来查监控摄像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现在查”南南环顾一周,“这些NPC应该不会阻止我们吧”··北北斜了他一眼,伸手微用力拍了拍南南的脑袋,“动动脑子,夜晚显然是‘拐卖事件中后期现场’,白天则是‘拐卖事件发生前的现场’,并且由审判系统加工设定NPC,引导玩家找到与案件相关的证物。
所以,凡是夜间被移动、破坏甚至丢失的东西,一定是圈圈或者小火当初动过的东西,再与白日的现场做对比,便能把所有证物找出来·”··南南毕竟不是笨蛋,经北北这么一解释,便打通了关窍,“你的意思是说,里世界所有的场景,其实都是圈圈和小火处过的地点是吗”··“对。”
想了想,北北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住的宾馆除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南南望着白茫茫、灰蒙蒙的里世界,声音渐渐微弱,“审判系统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可以模拟出现实中的场景难道,它就这样一直盯着我们,然后把我们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全部拍摄下来吗”··南南当然没有得到北北的回答,事实上,他也明白,没人能给他答案。
·无论怎样,离开里世界,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既然审判系统引导他们寻找相关证物,不如就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吧···南南重振精神,正打算挨个地点排查,就被北北拉住了。
·“先回去,天快黑了·”北北道,“而且,要找证据的话,还有另一种捷径更方便,不是吗”··—十分钟后—··之前被围攻,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小火再次被众人捆起来绑在餐厅里,一双双不善的目光落在小火身上,让小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老营的语气不容置喙,“既然找到证物是离开里世界的线索,那你就好好地回忆一下,带着大家把所有证物找出来,早一分钟离开就多一分钟生机,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对啊”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说,断了一臂的沐沐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看上去虚弱至极,“你也看到了,里世界的死亡率远远高于审判世界,仅仅不到六个小时,已经一死一伤了。”
·事实上,沐沐也没明白自己为何会逃过一劫,只能归功于挺身救人的南南···沐沐的话音刚落,里世界的挂钟便准时敲响·沉闷低靡的钟声仿佛死亡前的丧钟,响彻魂灵。
·天色渐暗,但与上一个白日不同,只有少数新人选择冲回房间锁好门,大部分玩家在听了北北和南南的分析后都选择留下来,一同出发去寻找线索···众人率先来到超市,南南迅速去超市前台调出了棒棒糖货架范围的监控录像,在仔细排查后,果然看到了小火和圈圈的身影。
·小火的模样与现在无异,只是神情多了一丝不安和心不在焉,圈圈却与她的女鬼模样截然不同,白嫩嫩的小脸,漂亮的小洋裙,甜美的笑容,尤其是那双充满活力的明亮的星眸,衬得这个女娃娃灵气十足,活泼可爱。
还有没有小天使进群呀进群将来会整理txt的呢而且由于我的校园网经常登不上长佩,所以登不上就会更在群里·死亡三十九·众人率先来到超市,南南迅速去超市前台调出了棒棒糖货架范围的监控录像,在仔细排查后,果然看到了小火和圈圈的身影。
·小火的模样与现在无异,只是神情多了一丝不安和心不在焉,圈圈却与她的女鬼模样截然不同,白嫩嫩的小脸,漂亮的小洋裙,甜美的笑容,尤其是那双充满活力的明亮的星眸,衬得这个女娃娃灵气十足,活泼可爱。
·· 监控录像中,小火领着圈圈来到货架前,给圈圈挑了一根棒棒糖,然后低下头,带着温柔的笑意对圈圈说了什么,圈圈高兴得小脸都在放光,垫着红鞋子亲了小火的脸颊,兴奋得举着棒棒糖蹦蹦跳跳往外走。
·不知为何,南南心里有点儿难受···圈圈应该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小火吧她把小火当做亲人,却从没想过,自己便是被信赖的哥哥亲手推向了深渊。
·小火跟在圈圈后面,在圈圈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厌恶和恨意,他自以为将这些情绪掩盖的严严实实,却不知全部暴露在了摄像头下,像一只在臭水沟露出獠牙的老鼠。
·——宾馆四层——··餐厅内,被捆住手脚的小火一改白日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见他掌心一动,藏在袖口中的小刀滑到手中,几下动作,锋利的刀刃便割断了捆绑他手腕的绳子。
·“一群傻X……”小火一边嘀咕着,一边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当他傻呢给他们找证据万一最后逃出去的人数量有限,那群人会好心给自己一个名额··不如等到天亮,自己偷偷把所有证物收集全,找到离开里世界的方法,第一个从里世界里逃出去,这样才万无一失。
·这么想着,小火的心情倒是愉悦起来,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到厨房,手指捏住冰箱门把手,想给自己做点儿美味的宵夜享用···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从冰箱的缝隙中,有猩红色的液体不断地向外流淌,在冰箱的底角积成了一滩血迹。
·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厨房响了起来···不能叫……不能叫……··小火颤抖着手指,从冰箱门把手上抽出来,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冰箱门松得像坏掉了,被向外抽动的力轻轻一带便缓缓打开——··“砰”··千钧一发之际,小火猛地伸出手掌,一把扣死打开的冰箱,这明明不是什么多难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精力似的,喉咙发出像拉风箱一般的呼哧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面汗水。
·冰箱里静悄悄的,冰箱门也没有再次打开的迹象,小火这才松口气,大脑懵懵得存着余悸,慢慢往厨房外走···“吱嘎——”··背后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幽冷的冷藏灯照亮了厨房的一隅,照出了小火长长的、扭曲的、颤栗的影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身躯,从冷藏室缓缓地爬出来,一直摔在地上,也没有用双脚站立。
她轻轻呜咽着,口中唤着“哥哥”,如同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摔倒以后希冀哥哥的怀抱···可惜,她的哥哥可绝没有这样的温情念头···别过来……别过来··即使是这样,小火仍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他不明白,明明那些人分析过,里世界的鬼只会在白天出现,为什么圈圈仍然追杀到了这里,但他却明白——决不能叫出声··那群人……那群人今晚出去了里世界并不大,只要自己出去找到他们,人一多,圈圈的目标就自然不会硬停在他身上了··想到这一层,小火的双腿仿佛重新灌注了力气,他不敢回头看,更不敢回应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哥哥,拔腿往电梯的位置狂奔。
·周围黑漆漆的,小火跑到走廊尽头,手去摸墙壁上的电梯按钮,然而借着窗外透过的光仔细一看,原本电梯的位置居然变成了楼梯··怎、怎么可能··精神恍惚的小火望着黑洞洞的楼梯口,仿佛一只恶鬼的咽喉,等待着他自投罗网……··“哥哥哥哥”··背后的呼唤声越来越大,小火甚至听见那黏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是圈圈用带着血污的身体在地上爬行发出的声音。
·没时间犹豫了··小火拔腿往楼下跑去……··——旧工厂——··“绳子、门锁、破棉被……”众人在手机上记录着看到的一切有可能是证物的东西,南南见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也不好打断,便一个人凑到北北那儿,扯扯北北袖子,“哎—”··北北瞥了他一眼,“干什么”··“哪个才是证物啊你偷偷告诉我,咱等白天提前下手。”
南南谨慎地压低声音,“最好把证物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呦”北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桃花眼都被逗成了眯眯眼,“你怎么突然就不傻白甜了我当你要一直舍己为人下去呢”··南南愠怒,明白北北在讽刺他,不满地挺胸道,“我什么时候傻白甜了我只是没办法看着一条生命死在眼前罢了——哦,当然,我知道被拉来审判世界的除了我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你放心,我就算今天救沐沐也是有底线的,要是圈圈死活要吃了他,我指定立马松手自己跑。”
··北北不相信地看他一眼,还要说什么,南南却发现在旧工厂的东头还有几间房,便好奇地跑了过去···北北一边跟上,一边琢磨刚刚南南的那段话……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没等北北琢磨出来,一声属于南南的国骂从东头的厂房传出来,北北顾不得其他,飞奔向厂房,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和血腥气。
·点亮旁边的煤油灯,饶是一向镇定的北北,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三四张硬板搭成的“手术台”、简陋的照明设备、乱七八糟堆在一边的酒精、棉球、手术刀……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恐怖片里才会见到的黑作坊。
··死亡四十· ·南南的心脏揪了起来···或许就是在这里,一个原本拥有温暖的家、可爱活泼的女孩儿被痛苦地掠夺了生命,甚至连身体的器官都没有保住。
·而将她骗到这里的人,却是她的亲人··· “呼——呼——呼——”··楼梯间内,剧烈的喘息声仿佛下一刻就提不上气儿要窒息似的,然而无论逃亡者多么拼命,身后那一声声凄厉的“哥哥”依旧如影随形。
·小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十层二十层甚至一百层··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可是他不敢停下,混沌的大脑难以思考,他只是隐隐觉得,早就该到头了,甚至这漆黑不见五指的楼梯道也早该明亮起来了。
·或许我已经跑了四个小时了,放在里世界就是一天一夜···这样的念头刚一闪过,脚踝便被冰冷的小手握住,小火浑身颤动,被握住的脚狠狠一踹,挣脱了束缚,身体本能地继续向楼下狂奔。
·眼前越来越模糊,后脑勺一厥一厥得抽疼,肺像撕裂了似的火辣辣烧到喉咙,可是楼梯却依然没有尽头,或者通往未知,或者通往地狱···我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幽幽的“哥哥”在耳边响起,带着冷涩的吐息呼在脸侧,小火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似回忆又不似回忆的场景一一变换,在脑海中浮现。
·“圈圈,这是你表哥,是姨妈的孩子,你可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啊·”··“嗯”··小小的姑娘又羞又怯地从妈妈的背后偷觑,开心地想,我也是有哥哥宠爱的小公主啦··“妈,你说什么”小火的神色狰狞,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母亲,“我爸究竟是谁你说清楚”··他的妈妈捂着脸,痛哭流涕,“是你姨夫,你是你姨夫的亲生子……”··年少、醉酒、助兴药。
·暗恋成执念的女孩摸着黑,装作自己的妹妹,与妹妹的男朋友一晌贪欢···错误的念头结成了错误的生命,而这个错误的生命,长大了···每次看到圈圈无忧无虑、像阳光般的笑容,小火的内心便像被一百只手撕扯着,撕扯成扭曲的形状。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你却能光明正大地在他的怀里撒娇、腻歪,我却只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姨夫,连收个礼物都要道声谢谢··凭什么··- yin -暗的地方,恶意如荒草般滋长。
·终于有一天,在小火无意中得知自己的一个朋友是干贩卖生意的时候,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成形···“哥哥……”··最后的画面,是那只拉着自己的小手,和女孩惴惴不安的神情,“我在这里等哥哥,哥哥要早点儿回来接我呀”··“好。”
·哥哥回来了···哥哥带来了魔鬼···“当——当——当——”··随着清晨的钟声敲响,在外界探索了一夜的众玩家回到宾馆。
虽说里世界的一天一夜也不过只有四个小时,但精神高度紧张的搜索还是让他们疲惫不堪···“饿死了”VV大声道,“冰箱里的火腿都归我谁也别跟老子抢”——这个混血儿并不擅长做饭,自然要争抢冰箱里唯一的熟食。
·这一夜,他们将所有地点的疑似证物都做了记录,同时还用手机拍下了照片,也算是一切准备就绪了·离开里世界的曙光就在眼前,大家也下意识放松了一些,因此,当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躺在走廊尽头的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小火死了···他的腹腔被刨开一个大洞,里面的器官不翼而飞,同时,两颗眼球也被人挖了出来,只余两只血洞···一时间,众人都失了声,第一个晚上那么安全,谁也没想到,在所有人都以为女鬼只会在白天出现的时候,第二个晚上便死人了。
·吃早饭的时候,南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自己调的小咸菜,胃口缺缺地把油条咬出一个小角····身旁,一双筷子快成虚影,不断地夹着小咸菜,十根油条南南才吃了两根,剩下八根被对方以神速往嘴里塞,配上爽口开胃的凉拌小咸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我说……”南南头疼地戳了戳北北,“刚见了一个死状凄惨的死人——而且还是熟人,你能不能不表现得这么食欲大增”··“什么叫食欲大增”北北的桃花眸不满地眯了眯,“我的食量一直都很稳定。”
·是很稳定,如同饭桶一样稳定·南南在心中诽谤···简单用过早餐,玩家们便迫不及待要去外界寻找证物,正要出门,却突然听到VV在走廊里喊了一声,“你们都过来看一下”··所有人循声走过去,发现VV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房间门紧闭。
而这扇门却让他们吃了一惊——门的模样尤为古,是一扇白得发亮的门,甚至门框都在流动着荧光···“这好像是……小火的房间”有玩家回忆道,“我很肯定,昨天咱们出去的时候,这扇门还是正常的”··大家盯着这扇门半晌,都摸不着头脑,总不可能是小火嫌门丑,找装修师傅改装了吧··北北却突然喊了一声,“南南把洋娃娃拿过来”··洋娃娃早被南南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闻言南南赶紧跑回房间拿,然后飞跑回去送进北北手里,纳闷道,“你要洋娃娃干什么”··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北北拿着洋娃娃,举着伸向那扇莹白的门,洋娃娃碰触到门后却没有受到阻碍,而是继续融了进去,直到完全没过,消失不见。
·北北的手被挡在了外面,与此同时,莹白色的门突然颤抖起来,众人激动地盯着,希望这扇门能够带他们离开里世界···“噗”洋娃娃被吐了出来,砸了南南一脸毛。
更崩溃的是,门的高度降低了五分之一,现在稍高一点儿的男- xing -都要弯腰过了··死亡四十一· ·“小票扔进去试试·”门降低后,北北也没露出惊慌的神色,继续对南南道。
·南南听话地将小票扔进去,莹白色的光芒在门中流动,忽略这是一个死人房间的前提,还真有种仙境之门的错觉···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门,希冀奇迹发生,但令人失落的是,几十秒后,小票再次被门弹了出来,同时,门的高度再次降低,现在得弯腰九十度才能钻进去。
·证物不对···……再错下去的话,这门不会直接消失吧··没人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因此,在下一个准证物扔进去之前,众人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我认为,这样东西放在现实中,一定是能指认小火、让其服罪的·”小光思索片刻后发表自己的意见,“小票只能证明小火带圈圈出去玩,却并不能证明他参与了对圈圈的谋害。”
·“对,所以什么洋娃娃、棒棒糖通通都没用,咱们不如先去把昨晚记录的准证物找出来,再一个一个分析,怎么样”··“我看看记录,有麻醉剂、绳子、棉被、报警器、绑匪手机……”··“哎报警器上肯定有小火的指纹我们去找这个”··“报警器别想了……那玩意又没挂在NPC上,是挂在女鬼身上,人家敢给你敢拿吗”里世界是没有“凶手NPC”和“被害者NPC”的。
·“咱们先去找绑匪手机肯定在绑匪NPC身上揣着呢而且只要他跟小火联系过,肯定能证明小火与他是同谋”··大家纷纷觉得最后一样证物是正确的可能- xing -最大,便打算立即动身去找绑匪NPC,倒也容易猜,绑匪一定就在闹市区人员最密集的街道上,毕竟圈圈就是在那里丢失的。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个证物,要不要试试”一声不吭的沐沐突然道···闹闹惊讶地看着沐沐掏出了一根针管,“哥,你这是什么时候拿的”··“我昨天跟着女鬼去了旧工厂,发现她一直盯着这根装着麻醉剂的针管。”
沐沐平静地解释,他的断臂处缠满了纱布和绷带,看上去很粗糙,也不知道是自己弄的还是他这个不靠谱的弟弟帮的,“在她离开的时候,我偷偷捡起来了·”··“针管能证明啥”有人不赞同,“这玩意一丢进去,就算将来门开了,咱们估计都得爬着进了。”
·又是叽叽喳喳一番争论,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扔针管,便形成一队浩浩荡荡出门,南南北北与沐沐兄弟落在后面,南南拿胳膊肘拐拐原地不动的北北,道,“咱们不去吗”··“不去。”
北北一步上前,拍住沐沐的肩,“针管能给我看一下吗”··“嗯·”沐沐的眼中虽有疑惑,还是把针管递给了北北。
·下一刻,他们便被北北的动作惊呆了,南南还没来得及阻止,北北已经将针管丢进了门里···五秒、十秒、三十秒……···南南已经做好了被针管砸一脸的准备,却不想,在过去大概一分钟的时候,莹白色的门突然被血色填充,红光大盛,呜呜的哭声携着怒号的风声在四周响起,辨不清方位。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暴雪倾盆,被风带着冲撞而来的冰粒把玻璃窗砸的啪啪响···为什么装有麻醉剂的针管会是指认小火的证据呢··答案昭然若揭,可南南却不愿意再想下去。
·被信任的哥哥亲手推进消弭意识的针剂,对这个年幼的小姑娘来说,是多么可悲、又痛苦的事情啊···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刚走到电梯还没来得及进的玩家们。
南南通体冰凉,下意识地往北北那儿靠了靠,“是、是不是投错了里世界末日了吗”··怎么吓得都结巴了北北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南南揽住,不过处于高度紧张的南南并没有在意。
·这骤变的天气持续一分钟的时候,哭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道惊雷,男人的惨叫声在走廊回荡,楼层登时陷入一团混乱··“鬼鬼来了快跑”惊恐的叫喊声已经变调,没人能辨识出那是谁的惨呼,南南被黑暗中的手狠狠推了一把,差点儿摔倒在地,幸好被北北托住后背才站稳脚跟。
血腥味、尖叫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人间炼狱···“快走”北北倏地轻推南南一下,将南南推进了已经是血红色的门中,南南身子都进去了一半,本能地巴住门框,又撤了回来,发现北北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这门居然可以进了··顾不上惊喜,南南焦急地冲北北大喊,可是周围实在太乱了,无法,南南快步跟了上去···黑暗中,终于有人发现生门已开,然而几十个人争着抢着要进这个不大的生门,连平时熟悉的人在生死面前都会露出另一张面孔,更何况是这些本就剑拔弩张、互相防备的玩家们呢··落后就会被女鬼杀死,这个认知让他们杀红了眼,一个玩家刚钻进半个身,就被另一个玩家揪出来,在胸口狠狠地跺了一脚踹远,然而很快又卷入新的战斗,一时间,玩家狰狞的模样已经让人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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