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寒月 by 狸点(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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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 by 狸点(下)(2)
· ·  画眉轻轻挥帕,将等待周钰恒净手、熏衣、漱口的丫头都打发了下去,亲自上前,替周钰恒满上一杯·· ·  淡烟流水画屏幽,宝帘闲挂小银钩。
 ·  两人静默无声,一人只管倒酒,另一人一杯接一杯地统统喝掉·· ·  不过片刻,一酒壶的酒,已经见了底·· ·  “画眉。”
周钰恒停杯开口,“老魔尊留下的产业,以后,就由你全权接管了·”· ·  “主人”黄离与画眉同时错愕地惊呼出声。
 ·  “今日之败,错都在我·”周钰恒讥讽自己,“怪我自己,狂妄自大·也怪我自己,鼠目短视·”· ·  周钰恒面现痛苦、纠结、难过等种种神色,他轻抚着短匕“生光”,将匕首狠狠地抓在了手里,扎在了桌子上。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黄离上前欲劝,被画眉以眼神止住了·· ·  “老魔尊死前是将教内的生计托付给您的·我不会接。
其他人也绝不敢接·”画眉斟好一杯香茗,推给周钰恒,同时,对黄离使了个眼色,“人皆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有赏心乐事,多喝一杯是助兴,心有烦事,喝酒是没有用的。
倒不如清醒一下,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  周钰恒静默无声地抚摸着“生光”的匕刃·· ·  “至少今夜……但求一醉。”
周钰恒手持酒杯,敲了敲案几,“来上酒要烈酒换大碗来”· ·  服侍的丫鬟为难地看着周钰恒,见画眉已做主地颔了首,这才如释重负地匆忙退了出去。
 ·  楼内到处是歌舞欢笑·· ·  有姑娘们与客人的玩闹调笑声,顺着窗棂,层层透入屋内·也有丝竹管乐,吟诗作对的声音,衬得顶楼,越发冷清得诡异。
 ·  周钰恒用灌醉自己的态度,只一碗一碗不间断地喝着酒,喝得又急又快,还时不时若有所思的紧锁着眉头·· ·  “有酒无乐,岂不无趣。
楼里新来了几个姑娘,才□□过,琴音勉强入耳,不如我招她们来,替公子解个闷”画眉斟酒之后,故作轻松地请示着·· ·  周钰恒的心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闻言也只随口应了一声。
 ·  画眉颇为轻松地微笑了起来,亲自起身,交待了手下,请了楼内千金难一见的“诗书琴棋画”方面皆有所长的四位当家花旦上了顶楼·· ·  顶楼一时灯火通明,四笔生辉,往来人手,络绎不绝。
 ·  四位花旦燕瘦环肥,各有特色·应付过各色刁钻胡闹的客人,头一次四人齐聚,面对一位不吵不闹,只默默喝酒,酒品极佳的优雅贵公子,都摸不清来人底细。
又见当家花魁亲自斟酒陪笑,只内心暗暗地吃惊,心里自是十二万分地重视·· ·  “公子……”其中一人端庄地施礼下拜并轻唤了一声,声音如黄莺婉转,雏凤清啼,不带半分的尘俗之气。
 ·  “你们随便弹些什么来听听,不用紧张·”周钰恒放下空荡荡的酒坛,又开了一坛新酒,有几分认真地咬着舌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  四人又是一番面面相觑。
原来这位公子也只将几人当作了初入花楼,不懂规矩的新丫头·· ·  画眉忙出面安抚四人,解围道:“这位就是你们整日吵嚷着要女干商一面的此间主人。
你们只唤他作周公子吧·公子难得有空来一次,姐妹们不必胆怯,只挑几支拿手的曲子,好好替公子解解闷·”· ·  四人私下交谈了几句,分别吩咐下仆取来琴瑟笛笙,或站或坐,各各寻定了位置,以古琴为主,和音而奏。
 ·  四人原本就于隐约一项各有造诣,此次又挑选了各自的拿手乐器,更是遇见了难得的同场竞技,都不由得升起了一番争胜心,展露着生平的绝学·· ·  琴瑟和鸣,笛笙相随。
高雅的乐音不俗的技巧,悠悠荡荡逸出楼外,逐着星云彩月,迷得楼内无数文人墨客昏昏乎乎,飘飘然不知何所至·只觉得真真配得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盛赞,只盼着众姑娘能一直合奏下去。
 ·  周钰恒连浮了三大白,画眉姑娘眉眼含笑地倾身过去,替他斟满第四碗·他将酒碗端在手中,随着音乐有节奏地击着节拍,刚想出言赞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前站着一抹黑影,在层层轻柔飘荡的帷幕后若隐若现。
· ·  周钰恒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环视了一眼身边的莺歌燕舞,一下子就醒了酒,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囫囵地咽了回去·· ·  “公子”画眉望着僵住的周钰恒,故意面现出一丝疑惑。
 ·  黄离顺着墙边,悄无声息地又摸了回来·· ·  周钰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换了满脸的笑意,右手唰地抖开了扇子,左手借着案几的遮掩,将酒悄悄地全部倒掉了。
 ·  他对画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人快点儿撤下去·· ·  随即晃悠着站起身迎了过去:“你是怎么找来的”· ·  果然,纱幕后,现出的是一身黑衣,抱臂微笑着的陈欺霜,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
 ·  陈欺霜新戴的人l皮面具与他本人的真容有四五分的相似,尽是如此,刚一露面,仍旧吸引了整个雅间的目光·· ·  四姝齐齐停下了手中的乐器,画眉更是难见地失了态,轻轻地“啊”了一声。
 ·  “我直接去你留的地址找你,没找到,心想着不如随意地逛逛,没想到竟然就遇上了,可真是凑巧啊”陈欺霜笑得温润。
 ·  “呵呵·好巧啊”周钰恒扇子摇得哗哗响,“我来打听些事情,随便喝了几杯,正醒了酒,准备回去呢”· ·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背后,使劲比划着,画眉会意地掩口一笑,领着四美盈盈下拜,一起起身,准备离开。
 ·  “各位美人姐姐,别着急走啊,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尽兴而归呢”陈欺霜温柔地拦住了出口·· ·  “这位公子,姐妹几个有些倦了,妆容不美,怕是会影响客人的心情,请容许小女子们略作些梳妆打扮。”
画眉淡淡地推辞道,整个人在通亮的灯火下,透出种冰清玉洁的冷傲,又带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只微笑地望向周钰恒,脚步不动,看样子,是执意要留下几人了。
 ·  “霁月姑娘,还请劳烦你们多辛苦一会儿·酒席也都撤了,重上一桌好酒好菜,我和我……兄弟,要痛饮几杯·”周钰恒上前握住陈欺霜的手腕,牵他入了席。
 · · · · · ·第59章 第五十五章·  画眉轻抿红唇,微微一笑:“公子有令,莫敢不从·”· ·  顿时,大地回暖,四季如春。
 ·  仆从撤了残羹冷炙,重新布上一桌新鲜菜色,送上一壶酒香浓郁的佳酿·· ·  周钰恒收起“生光”,将壶歪歪扭扭地替陈欺霜斟满,介绍道:“你尝尝,楼内有名的‘千日酿’,入口甘甜,回味绵软,只不过要当心空腹饮酒,容易醉。
来,你可以先喝点羹汤……你尝尝这个,这条清蒸鲈鱼味道也不错,还有这道‘翠叠千羽’也算这家的特色菜……”· ·  画眉依旧斜倚在案前,替二人斟酒布菜。
四美重又端庄地各执了乐器,开始了缥缈空灵的仙乐合奏·· ·  众人各自淡然地忙碌着,进出传菜,有条不紊,丝毫不惊讶青楼的主人,将远近闻名的花楼,当作了一家特色酒楼,并不遗余力地推销着美食佳肴。
 ·  倾城的五位仙姝对充当了陪侍及乐伶,没有丝毫的怨言,仿佛正如周钰恒介绍的那般,是“酒楼”附庸风雅的特色,招徕食客,再好不过了·· ·  “真的是这样么”陈欺霜似笑非笑,“哎呀,我还小,还想着要到你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去见识见识‘大人间的游戏’呢。”
 ·  “霜公子说笑了·我们这里只讲吟诗作画,偶尔行些酒令,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画眉夹起一片酸甜素藕片,放进周钰恒面前的碟内。
 ·  “那我可能是找错地方了·听说悦心阁也算得上是一处好去处·美女如云,倒也能开个荤,尝个鲜……”· ·  “不行不准去”周钰恒一把狠狠地抓住了陈欺霜的手,推倒面前的杯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拉着陈欺霜就要往外走,“你跟我回去,我们不要呆在这里,这里不行,嗯,这里不好。”
 ·  “公子,你醉了·”画眉上前要去扶他·· ·  “嘘·你别说话,你转过去,对,还有你们,都转过去。
不要看他……他是我的·”周钰恒展开扇子替陈欺霜遮住脸,然后推着他往门外走,“我带你回家·我,只有我,我会保护好你·”· ·  “你是真的喝醉了。”
陈欺霜伸手扶住周钰恒,被周钰恒狠狠地圈在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  “周钰恒,……周小五·你松开一点,我背你回去。”
陈欺霜用头轻轻去碰了一下周钰恒埋在自己肩颈处的脑袋,小声的说·· ·  周钰恒使劲地又拱了拱陈欺霜,摇着头:“不我自己能走。
你,你什么也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对不起……我……其实我……算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你相信我,你再等一等。”
 ·  “霜公子,出门右转,是一处休憩场所,您可以带公子在那里过夜·”画眉背对着两人,低声劝着,“周公子醉得厉害,怕是很难走回去了,马车又颠簸得厉害……何况,总要有人贴身照顾。”
 ·  “多谢姑娘,那么今夜就劳烦您多费心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陈欺霜点头致谢,拖着身上箍得死紧的周钰恒,推开雅间房门,转身进了开阔的客房。
 ·  客房整体布局以清幽淡雅为主,与屋外的浓艳纤佻的富贵华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有几分周钰恒的风格·· ·  周钰恒抬眼望了下室内,满意地砸了砸嘴,松开箍紧陈欺霜的胳膊,改牵着捏在掌心。
· ·  他带着陈欺霜,轻车熟路地、跌跌撞撞地一路进了内室,用力拍了拍松软宽阔的大床,将陈欺霜按着坐在了上面·· ·  “我来替你洗澡。”
周钰恒摇晃得极有频率,在跌倒与站稳之间,艰难地维系着平衡,同时,转头四处嗅着,嫌弃地扇风说,“一股酒臭味,太臭了·这样睡觉不舒服·”· ·  说着就扑过来,要替陈欺霜脱衣服。
 ·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倒是你,需要我帮忙么”陈欺霜一边护住自己的衣领,一边客气地回问道·· ·  周钰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一瞬间变得通红,突然扭捏了起来,低下头想了半天,重新抬起头时,露出了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伸开手脚站成了一个大大的大字,示意陈欺霜来帮自己脱衣服。
 ·  陈欺霜明显感到一股热流涌上了鼻腔,忙伸出两指捏住鼻子:“别撒娇,你自己脱……别你先别着急,我去喊人送水来”· ·  周钰恒已经脱下了外衫,两脚互踩着脱下了袜子,光脚踩在了衣服上。
听到陈欺霜制止的命令,拔出发簪的手,僵在了半空,就那样将手放在脑袋上,呆呆地看着陈欺霜跑了出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直到陈欺霜拦住下人,亲自清理浴桶,打满热水,返回来接周钰恒时,周钰恒还维持着双手放在头上的动作,可怜兮兮地站着。
 ·  ——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快点儿醒醒啊,陈欺霜你可没有喝醉,不要被他故作柔弱的伪装给骗了啊· ·  陈欺霜反复替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却仍在周钰恒光着脚踩在地上,用脚踢掉外裤的那一刻,心软了。
一手半遮了眼睛,另一手三下两下,帮周钰恒褪去了内衫,想了想,到底是收回了扯向周钰恒底裤的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  周钰恒抓住了他的手,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认真地说道:“你不要再受伤了,我很心疼,特别难过……只要我活着,谁都不能再伤你,你自己也不可以……”· ·  陈欺霜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努力了几次,终于翘起了嘴角:“天冷,当心风寒入体,会发烧的。”
 ·  他将周钰恒打横抱在怀里,吻了吻周钰恒的额头·周钰恒乖乖地任由他抱,将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  “我给你洗澡。”
陈欺霜用手垫着周钰恒的脑袋,将他放入了浴桶中·· ·  周钰恒在入水前,仍圈着陈欺霜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这是你主动要帮我洗澡的,可得仔仔细细洗干净了哈”沉声低吟,磁- xing -满满,说完还在陈欺霜的耳垂上轻轻的舔了一下。
 ·  “你别闹,好痒·”陈欺霜缩着脖子,捂住了耳朵,捧起一捧水,洒向周钰恒·· ·  周钰恒侧过头来,笑了笑,用两只脚踩水花,玩得很开心。
 ·  陈欺霜一脸宠溺地望着他,浸- shi -了毛巾替他擦背·· ·  周钰恒乌黑的头发被水浸- shi -,他不舒服地伸手抓了抓脖子,露出肩头上一道陈旧的咬痕。
 ·  “这可是你第一次帮我洗澡真幸福啊”周钰恒摇头晃脑,幸福的直哼哼,随着陈欺霜力道合适的按捏,头一点一点地,差点儿昏睡了过去。
 ·  陈欺霜只好空出一只手来扶着他的脑袋,边红着脸,边继续替周钰恒擦身·· ·  周钰恒昏睡了一瞬,突然一下子警醒了过来·他迅疾地出手拍开了陈欺霜的手,在陈欺霜惊讶的目光中,呆呆地望着水面,脸色变得煞白,几不可见地挣扎了一下。
 ·  “你……酒醒了那什么,我看你醉得太厉害了……”陈欺霜慌张得语无伦次,尴尬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  “抱歉我刚才……我不是针对你……我都还记得,谢谢你帮我洗澡。”
周钰恒越说越小声,“对不起,我喝多了·”· ·  他蜷起身体,将整个脸埋在了浴桶内,在脑海内将自己鞭挞了成百上千次,深深地唾弃着自己的无耻,羞愧得不敢抬头去看陈欺霜。
 ·  “那你自己小心些·需要帮忙就喊我·……我先出去了·”陈欺霜放下毛巾,悄悄地退了出去·· ·  ——你这个笨蛋你又让他为难了· ·   周钰恒狠狠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  ——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趁人之危你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  陈欺霜站在后院,借着冰冷的井水,降着浑身快燃烧起来的热度,狠狠地痛骂着自己。
 ·  同时,又摸着耳朵,傻笑了起来·· ·*· ·  武林盟主偷偷地送来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小美人·· ·  小美人只有七八岁,整日愁眉不展,泪水涟涟。
 ·  白大教主却特别喜欢他笑,因为他嘴角含笑的样子,总能让自己想起与周君离的初遇——那朦胧月色下的灿烂星眸,温柔笑靥·· ·  小美人的笑,总是转瞬即逝,更多的时候,是含泪的谴责。
 ·  白远默喜欢他的特别·他的喜悲,都让自己更加贴近周君离的心·· ·  于是,找来长长一只铁链,用项圈箍住小美人的脖颈,将他养在了厅堂。
 ·  谁知这一养,竟养出了祸端·· ·  “你还记得我是谁么”周钰恒跪趴在地上,侧着头,对躺着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的小美人说话。
 ·  “教主只是有些心智失常·但他绝对不会伤害你·”周钰恒偷偷留给小美人一些云片糕·· ·  “无论你是从哪里被抓来的,进了血盟教,就只能是血盟教的人了。
……永远也回不去当初那个小镇了·”周钰恒暗暗劝他·· ·  “我今天见到少主白元奉了,和教主形容的一样,是个侠肝义胆的人。”
周钰恒有些高兴,“是个值得我奉献忠心的对象·”· ·  ……· ·  匆匆一年寒暑,周钰恒抽高了身量,见识了天地的广阔。
 ·  小美人依旧只是美人,只是一件装饰品,一个只属于教主私人的观赏品,一只被养在厅堂,有兴致时逗弄逗弄的宠物··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总有一天,你是要长大的,难道要像这样被拴上一辈子”· ·  “……不不不,逃回小镇你只会死·如果被抓,你甚至会连累一整个村镇的人,为你陪葬。”
 ·  “……要自由宁愿死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让我再想想……”· ·  “……我有一个想法,虽然要冒上些风险,甚至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但至少从今以后,你能站起来,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 ·  “……从今以后,你叫陈欺霜,家在大泽县庙岭乡陈家村,家里世代打渔为生,母亲早亡,父亲新死,只剩你孤苦伶仃一个人,迫不得已只能卖身葬父……这是你的来历,你一定要记住”· ·  “……如果我救不下你,至少还有白元奉……从这里出去,向西南方向……对,就是远处高山的方向笔直的跑,那里有一处亭子,白元奉会和黄溯回在那里赏月。
嘘,护卫我会替你打发掉,你只管向前跑……· ·  你要死死抱住那个穿黑衣的少年,对,如果教主要杀他,你就用生命护住他· ·  他会是你未来的主人。”
 ·  “这是一对儿匕首,‘生光’我留下,‘灭影’送给你·我替你埋在教内大榕树旁,做好记号,你趁夜深人静时去取……”· ·  “……你将在地狱里受尽折磨,杀掉跟你年龄相仿的同类。
这是每个魔教份子必经的磨炼”· ·  “……别心软·你必须活下来记住,我会等着你出来”· ·  “有朝一日,我们终会再相见”· ·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逆CP,没有逆,没有逆……不用翻文案,请站准朱青夫妇不动摇· · · · · ·第60章 第五十六章·*· ·  当白远默喝多了酒,推开房门,进入厅堂时,远远的,便听见了小美人的哭声。
 ·  他只当又是这小孩儿一贯的闹法,本来没打算理睬,却又听见了急促的喘息声,看到了帷幕后交叠的身影·· ·  周钰恒将小美人扒了个赤l裸,正忘情地上上下下抚摸和亲吻他。
 ·  白远默只觉得一阵阵血气上涌,整个头痛得如同炸开一样·· ·  他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长鞭,只一鞭,就抽开了两人·· ·  “谁给你的狗胆,敢勾引你的主人不过是只宠物,竟敢如此犯上看我不打死你”白远默抖鞭抽在小美人的身上。
 ·  “教主,不要是我强迫他的您要打死他,大不了先打死我”周钰恒扑在小美人的身上,紧紧地护住了他,“教主您把他赏给我吧我要他我喜欢他”· ·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也懂什么叫喜欢哈哈哈你这也叫喜欢你这也算得上喜欢· ·  你不懂礼义廉耻、君子端方,老子就要好好教教你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不好,学习喜欢男人· ·  你要走你爹的旧路么还是像我这样,成为一个嗜酒如命,醉生梦死的疯子· ·  你才多大你才多大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  小离当初离开我,只因为我是大魔头么不,更因为我是一个男人· ·  一个见不得光的、该死的男人· ·  一个隐居起来,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恶心的男人· ·  今天我要你亲眼看他死在你面前我来替你彻底斩断这份邪念”· ·  白远默甩开鞭子,格楞一声拔出宝剑,一手扯开周钰恒,就要向小美人刺去。
 ·  “他死了,我绝不独活”周钰恒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他扑过去,用整个身体去抱住剑身·· ·  宝剑锐利的剑锋,割破了他的衣服,顺着剑身流至剑尖,将血滴在了小美人的脸上。
 ·  “您的恩情,我只能来生再报了”周钰恒那张肖似周君离的脸高高仰起,满脸是泪,他用手去抓握住剑柄的教主的手。
 ·  白远默如同被烫到般,松开了宝剑,向后连退了数步·· ·  周钰恒接过宝剑,狠狠砍在牵连小美人脖颈的铁链上·· ·  名剑“莫离”,削金碎玉,吹发可断,一斩之下,铁链应声而开· ·  “跑”周钰恒大吼一声,丢开宝剑,反身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白远默。
 ·  “跑呵呵呵……哈哈哈能跑到哪里去‘绝不独活’哈哈哈哈好啊好他今天还非死不可了”白远默盯着周钰恒位于脑袋顶心的发旋,“没教育好你,是我的错。
等我回来,亲自带你,向你爹请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他说完话,一脚踹开周钰恒,对着虚空中吩咐道:“看好他”· ·  亲自提上剑,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 ·  陈欺霜浑身冒着寒气返回顶层厢房时,周钰恒已经完成了更衣、喝醒酒汤、刷牙、漱口等一系列的动作·正借着灯光,边看书边等着他。
 ·  “我替你留了热水,你可以先去暖暖身子·”周钰恒看书的动作未变,眉毛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地建议着·· ·  “不用了,我已经洗过了。
既然你已经醒酒了,那么……”陈欺霜将“我先回去了”几个字裹在舌尖,含糊地念了出来·· ·  “你连日赶路,可能不清楚,其实教内……我刚接到情报,青城李染枫武功精进,突破青城剑法第九重,将接任下一任武林盟主之位。
我担心教内有变·”· ·  周钰恒放下书本,抬起头:“所以,我建议,我们该早早休息,明天一大早就立刻返回总坛·你认为呢”· ·  “你说得对。”
 ·  “嗯·我们分开行动会影响效率,只好委屈你跟我凑合一晚……嗯,委屈你了……”· ·  “其实我可以睡地上。”
陈欺霜伸手去抓枕头·· ·  “天气冷了,无论谁打地铺,都容易着凉,一旦染上风寒,会拖慢我们回去的行程……不过,如果你坚持……我总比你身体健康一些……咳咳……阿嚏”周钰恒一脸坚持地去抢陈欺霜手里的枕头。
 ·  陈欺霜看他是认真的,忙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不用·我今晚就在这里睡,节省时间·”· ·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保证,规规矩矩的,决不乱来。
你有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我有点儿冷……”· ·  “有·”周钰恒一脸淡然地放回了枕头,将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寝具拿了出来,推着陈欺霜道屏风后面去重新沐浴。
 ·  自己则早早地钻进了床铺内侧,替陈欺霜捂暖被窝·· ·  陈欺霜掀开浴桶的木盖,见桶内正冉冉升着白烟,看起来就十分温暖·· ·  他褪去衣衫,极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  ——我是不是太听话了·· ·  陈欺霜更换衣服时,不由得嘲笑起自己不坚定的立场·· ·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 ·  当他蹑手蹑脚地跨过周钰恒爬到床铺内侧时,躺在外侧昏昏欲睡的周钰恒,突然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  陈欺霜浑身陡然一绷,下意识地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  “我就抱一会儿·你要是不愿意,就推开我·”周钰恒在陈欺霜发间呵气,又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耳朵。
 ·  陈欺霜抵在周钰恒胸前的手微微紧了紧,但并没有推开他·· ·  “真乖,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周钰恒低声轻笑,震得胸腔内嗡嗡作响。
 ·  “是么”陈欺霜垂下了眼帘,淡淡地回道,“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高冷的朱雀使时,可是惊为天人,吓得连气都不敢出,哪会跟现在一样”· ·  “惊为天人是么。
其实那时候,我紧张得小腿直抽筋,所以,当时的表情一定是特别的难看,——尤其是看到你退后一步站到教主身侧时,我甚至后悔的偷偷哭泣呢·”· ·  “……对不起。”
 ·  “我开玩笑的·你道什么歉·”· ·  “其实,我一直想解释的·我真的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喜欢教主。
他救过我,又一手教导我,对我来说,更近似于我的兄长……我希望你,不要听信谣言·”· ·  “你是因为我在武林大会时说的那番话,所以耿耿于怀”· ·  “不是。
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尤其是这些……不太好的传闻·如果事情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你只管来问我·”· ·  周钰恒听完,又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我也坦白交代,我是有一点嫉妒他的。
不过,看在你不喜欢他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了·”· ·  陈欺霜撑起头,笑得狡黠:“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唔·”·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钰恒按住后脑吻住了嘴。
 ·  “喜欢……”周钰恒撬开陈欺霜的唇瓣,轻轻勾住了他的舌头·· ·  “……你·”周钰恒将陈欺霜压在身下,轻轻抚着陈欺霜的脖颈,将他吻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抓住有限的间隙大口大口地喘息。
 ·  “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周钰恒笑眯眯地补全了陈欺霜的话···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好了好了,别亲了,好痒,你别动……好了好了,我喜欢你还不行么”陈欺霜轻轻地抵住了周钰恒。
 ·  周钰恒俯下身,又在陈欺霜额头印下一吻:“奖励你说实话”· ·  他重新翻身躺下,牵起陈欺霜的手,放在手里揉捏:“谢谢你。
现在我觉得自己又可以无所不能了· ·  事情,终归会有解决的办法·”· ·  陈欺霜半抬起身子侧卧着凝视他:“你还有其他烦心事你知道我可以……”· ·  “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不要担心。”
周钰恒回望他,露齿轻笑,“哎呀,这可是一票大买卖,万一赔得血本无归,日后想必会过得很艰难……”· ·  陈欺霜回握他的手:“你不要去做太冒险的事,只要人平安,我不会让你饿着。”
 ·  周钰恒闻言,笑得两眼亮晶晶:“饿着这倒还不至于·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爱瞎讲究的·”· ·  “我会努力挣钱。”
 ·  “我为人还小心眼,‘整个人切开都是黑的’·”· ·  “我……我错了·”· ·  “我既毒舌话痨,又爱财如命,懒得要命,最讨厌动脑子,还是个女干商……”· ·  “你长得美”陈欺霜一本正经地截断了周钰恒的话,然后又严肃地补充道,“并且还想得美。”
 ·  他看着周钰恒哑口无言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为你,无所不能·· · · · · ·第61章 第五十七章·  韩介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
 ·  他一直听见那图朵在他耳边轻笑着喊他,想睁开眼去看,伸出手去抓,浑身却似陷入泥潭之中,越挣扎越下陷·· ·  ——让我就这样死了吧。
也好随她们一起去了·黄泉那么黑,总要有人照顾她们·· ·  “玄武,韩介,你醒一醒·”清甜的女声,似夏日冰块撞击碗壁那般清凉悦耳。
 ·  是那图朵是她的声音· ·  韩介眼睛尚未张开,已经如往常般,习惯地先向身侧摸了过去·· ·  床铺冰冷一片。
 ·  一如韩介的心底,是令人绝望的黑暗·· ·  他将手臂抬起,放在了眼睛上·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  “我们回来了·”朱雀轻轻拍了拍韩介的肩,青龙站在他的身后·· ·  “回来就好·”韩介勉强抿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  “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请节哀·”· ·  “原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韩介倏地又红了眼眶,“抱歉,我失态了。”
 ·  “虽然……但是,终归是救回了小湘……”· ·  “你说什么湘湘还活着”韩介一把抓住了周钰恒的手腕,力道大到差点儿捏断他的腕骨。
 ·  陈欺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韩介:“是的·她已经醒了·毕先正在照顾她·”· ·  “是真的你们没骗我”韩介转头向周钰恒确认,见周钰恒轻轻点了点头,立刻挣扎着爬下了床。
 ·  他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一路跌跌撞撞地,直奔着韩莹湘的房间跑了过去·· ·  韩莹湘瘦得两颊下陷,脸色苍白难看,说起话来也柔弱绵软,不复往日的活泼清脆,显得有些气力不济。
 ·  她正指挥白虎替她找一点“让脸色稍好看一些”的胭脂·· ·  “这些都不能用了·等你稍好些,白虎哥哥带你到集市上去买,好不好”毕先愁眉苦脸地央求着。
 ·  韩介推开屋门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美好得让他不敢喘息,生怕梦醒的一幕·· ·  “哥哥·”半栖在床上的韩莹湘转过头来,对着迟迟不敢进屋的韩介轻轻唤了一声。
 ·  白虎也忙站起身来,挠着后脑,抱怨道:“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小……湘她有多闹人……啊,你们也来了都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  韩介轻推着朱雀与青龙,让他们两个先进,自己则原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努力地平复着情绪·· ·  “你今天的脸色毕昨天看起来,好上许多。”
陈欺霜远远地坐在会客椅上,客套地寒暄着,整个人都僵直了·· ·  韩莹湘抬手掩口,被白虎抓着手放了下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咳咳,我躺了很久,自然脸色不大好。
多谢……白虎哥哥,替我开窗通风·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韩莹湘掩口又轻咳了几声,见陈欺霜颇为尴尬地盯着她,再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只得转过头去看周钰恒。
 ·  周钰恒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站着的韩介·· ·  “哥哥·”韩莹湘又呼唤了一声,“许久不见,你难道都不想我么”· ·  软绵绵的声音一如她小时候惯用的撒娇招数。
 ·  “想·”韩介吸了吸鼻子,擦了下眼角,换上一副开心的模样,转回身来坐在了韩莹湘的床沿,轻轻握住她瘦得不盈一握的干瘦小手,“哥哥很想你,特别想。”
 ·  “哥哥,对不起,辛苦你了·”韩莹湘轻轻拍了拍韩介的手背·· ·   韩介鼻子又是一酸,险些哭了出来:“只要你好,哥哥怎样,都没关系。”
 ·  “我很好·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恢复一些时日,就可以如常人一般走路了·”韩莹湘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一些伤心,“但是,我再也握不了武器了。
从此……我再也不能动武了·”· ·  “不要紧你要什么,哥哥都可以给你·女孩子,只要每天开心的逛街打扮,买些爱吃的、好玩的,就可以了。
我们湘湘没必要整日打打杀杀的·”· ·  “这样,我呆在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累赘·”韩莹湘握紧了拳头,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我不想再拖累哥哥了”· ·  “怎么会湘湘……”韩介也跟着哽咽了起来。
 ·  “哥哥,我已经想好了·我想离开这里,躲到一个远离江湖的地方去——从此朝起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  “好哥哥陪你你去哪里,哥哥都守着你。”
韩介轻轻地将瘦小的韩莹湘搂在怀中,轻声安慰她·· ·  白虎急得抓耳挠腮,求助似的望向周钰恒·· ·  周钰恒并不急,揭开茶盖,荡开茶沫,缓缓吹气,品了口香茗。
 ·  “我也想陪着哥哥,但是,我总不能一辈子缠着哥哥·”韩莹湘轻拍韩介的背,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已经答应了白虎哥哥的求婚,他会带我一同归隐,从此再也不过问江湖事。”
 ·  “怎么会这么突然”韩介推开韩莹湘,仔细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黄溯回的么想必他也……”· ·  白虎极轻地“啊”了一声,青龙偷偷咽了口唾沫,连朱雀都抖开折扇蹙起了眉头。
 ·  “……他……他不愿意同我归隐·更何况,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韩莹湘避开了韩介的目光,重新无力地躺回到床上,失落地闭上了双眼,“我已经决定了,也不想谈这个。
哥哥,我累了,你让我歇一会儿吧·”· ·  “湘湘,听哥哥说,你别赌气……是因为黄溯回那个混蛋对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我去找他”韩介直接站了起来。
 ·  韩莹湘扑过来要拽韩介,差点先掉下床来,毕先眼疾手快,几步抢了上去,一把接住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庆幸地长舒了一口气·· ·  “你们……”韩介想要伸出去接人的手悬在了半空,他看见很自然地相依偎到一起的两人,脑内嗡鸣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  毕先将韩莹湘重新安置好,替她盖上被子后,轻轻拍了拍她,示意没事,然后站起身,遮住她,面对着玄武,理直气壮地说:“有一段时日了。
因为黄溯回一直不表态,我又喜欢……湘湘,所以就怂恿她偷偷瞒着你们跟我好·· ·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更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湘湘现在是我的人了,你……”· ·  “你他妈的混蛋”韩介扑过去,一拳将毕先击倒在地,又骑在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
 ·  陈欺霜与周钰恒两人连忙一人一个,将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分开·· ·  “哥哥、哥哥,我是自愿的·”韩莹湘焦急地呼喊着韩介,差点儿又栽下床来。
 ·  韩介走过去,弯下腰去,想要将韩莹湘抱在怀里:“哥哥带你走,远离这个人渣……”· ·  陈欺霜隔开韩介,挡在了韩莹湘的面前。
 ·  周钰恒也横起折扇,拦住了韩介:“我们都知道的·”· ·  他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的读音·· ·  韩介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依次去看在场的四人。
 ·  韩莹湘双手捏紧了被角;毕先脸上写满了焦急;陈欺霜僵硬地拧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只有周钰恒,仍有些执着地固守原地·· ·  “你们……”韩介重新又去看韩莹湘。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对,我们·黄溯回,教主……都是知道的·”周钰恒轻轻朝毕先使眼色,毕先忙会意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遮住了韩莹湘。
 ·  韩介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他苦笑着:“为什么我是你哥哥啊你为什么单单瞒了我为什么”· ·  韩莹湘畏惧地向毕先怀里缩了缩,毕先低声安抚着她,满心愧疚,不敢抬头。
 ·  “你冷静点儿·你吓到小湘了·”陈欺霜上前用身体挡住了两人·· ·  “为什么我来告诉你。”
周钰恒重新又坐回了会客椅,他轻轻抿了几口茶,才缓缓开口道,“因为你太固执了·男未婚女未嫁,又是两情相悦,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你却因为小湘是女孩子,一直存在‘从一而终’的古板思想。
难道不是你在逼迫她瞒着你的么”· ·  “人要爱惜名节,尤其是女孩子……我看管她,只是想让她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那样,与一人相守到老。
难道这样不对么”· ·  “与不爱的人相守到老,只会互相折磨,相看两生厌·韩介,你不是小湘,你不能替她生活,更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  “我可以我……”· ·  “小湘喜欢毕先,希望与毕先一起离开,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作为爱他的哥哥哥,你应该放开她,尊重她,祝福她,让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周钰恒借着喝茶,收敛了眼内激烈翻腾的情绪,淡淡地叹息道,“韩介,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真的有那么重要”· ·  韩介痛苦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  “我会照顾好湘湘,一辈子对她好·请你放心把湘湘交给我·好么……大哥·”毕先胆怯地挪到韩介身旁,小声央求道。
 ·  “哥哥,我会努力幸福的·”韩莹湘笑中带泪,又拿出了小时候惯用的撒娇绝技,“哥哥,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啦,好不好”· ·  “……好。”
过了很久,韩介带了鼻音的回答,传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沙海的主题曲《让酒》,最近有在单曲循环··☆歌词真的写的很棒——·“全拿青春掷海去,只能听个响·什么英啊什么雄,灰头土脸脊背凉·肺里呼出沙一两,酒气三分,地上一躺· ·我本桀骜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占尽人间怙恩后,全数归还流落身·此处别,彼处见·嘶吼驳回这口甜·其实还想 再见一面”·电视剧我是没看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这首歌,尤其是歌词,无尽的凄凉中,带有一丝悲壮的美。
·没听过的小伙伴可以找来听听·· · · · · ·第62章 第五十八章·*·  - yin -森恐怖的魔教地牢,回响着歇斯底里的惨呼声,求饶声,哭泣声,痛骂声……嘈杂地交错在一起。
时不时有炮烙后的皮肉焦糊气息飘荡,混着呕吐物、排泄的秽物、馊掉的食物等的恶臭,让人一言难尽·· ·  这是一处正常人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 ·  魔教左护法一脸麻木地穿过各种剥皮剔骨的残忍用刑现场,在昏暗灯光的掩映下,踏着满脚的血腥,来到了僻静的单人牢房门口。
 ·  “他还是什么也不招么”黄溯回冷静的声音如同冰冻·· ·  “回禀左护法,右护法说,不亲自见到教主,他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奉命审讯的玄武堂众躬身回答,同时,打开了加固三层的门锁,推开牢门,将黄溯回让进房内·· ·  “我要单独与右护法聊几句·”黄溯回转身吩咐狱卒。
 ·  狱卒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  单人牢房内极静,尤其是关上门后,透出些寂静幽谷隐世独居的清净气息·· ·  一片细密的铁栏杆,将房内自由与刑拘的两方分隔了开来。
 ·  茅草是新换过的,细软的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香气息·· ·  牢内有铺得柔软的软床,一小块轻巧屏风遮住的如厕地点,墙面上高处又细窄的通风口,能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
 ·  陈染怀闭眼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是新换上的,还冒着热气的丰盛的饭菜·· ·  黄溯回甩开衣摆,也盘膝坐了下来:“右护法看来很是怡然自得啊你难道是因为听不见门外手下的惨呼,所以心情才会格外好”· ·  陈染怀睁开眼睛看他,笑得露出颊边的酒窝:“故地重游,颇有感慨。
可惜啊,不能邀你同住·你看,牢内伙食还不错·”· ·  “你不要以为,有教主护着你,就没人敢拿你怎样·”黄溯回微微眯眼,笑得冷戾- yin -鸷,“我会让你死得凄惨无比”· ·  “成王败寇,任君处置。
倒是左护法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可笑啊,难道是因为——心爱的姑娘死掉了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哈哈哈”陈染怀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不能自已。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果然是你与武林盟里应外合你们为什么会针对湘湘林恩山那只老狐狸根本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说,是不是你自作主张”黄溯回强行按下怒火,发出一连串的追问。
 ·  “咦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你比我更清楚么左、大、护、法”陈染怀缓缓站起身,俯视着黄溯回,“枉费白元奉如此信任你,却没想到,正是最信任的兄弟一手策划了一切。
你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害得自己的兄弟家破人亡,现在反倒有脸来问我”· ·  “哈武林盟可真应该给你颁个‘鞠躬尽瘁’奖你自己背叛教派身陷囹圄,竟然还想通过莫须有的栽赃,拖我下水”黄溯回站起身,与陈染怀平视,“挑拨离间也要用对人。
你尽管向教主揭发,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  陈染怀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无所谓,反正你们不想让我活,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们痛快”· ·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该死的你到底出卖了多少总坛内的消息”黄溯回压低了声音逼问着陈染怀。
 ·  他离陈染怀极近,大有陈染怀不老实交代,就要捏碎陈染怀脖子的架势·· ·  “左护法·您离得太近了·”暗处有声音突然发出,明显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  黄溯回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  陈染怀开心的笑出了声:“以前白元奉笑称江湖从来没有正义,有的只是各自的利益。
特别是人心,尤为可怕我总以为他是在发疯、说疯话·· ·  现在看来,左护法——瞧瞧你那张可怕的脸哈哈你紧张什么是因为我师兄要当下任武林盟主了吧你怕林恩山他不带你玩”· ·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  “你心虚了。”
陈染怀重新坐下,抓起勺子,舀起满满一勺菜,送进嘴里,“你明知我什么也不会说,更拿我毫无办法——你是想借我来试探谁的口风吧快走吧你简直让我恶心得吃不下饭。”
 ·  “你找死”黄溯回咬牙切齿地蹦出了这三个字·· ·  “是啊,是啊有本事你进来弄死我。”
陈染怀继续大快朵颐,辣得“嘶嘶”直吐舌头,“白元奉是想辣死我么放这么多辣椒,还故意做的这么难吃”· ·  他嘴上虽然抱怨,依旧没有停下吃饭的速度。
 ·  黄溯回被气得甩袖离开了·· ·  陈染怀见他走出去,狱卒重新又锁紧牢门,这才停下咀嚼继续送进嘴里的食物,用力将短柄瓷勺扔在地上摔断。
 ·  他捏起断掉的勺柄向喉间戳去·· ·  光滑的断面只在颈间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  红痕的旁边,有筷子戳出的,已经愈合的伤口。
 ·  木制的空碗被扣着铁链的手狠狠摔在牢内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撞击,圆润地弹了出去·· ·*· ·  魔教总坛内部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了。
 ·  四处挂满了红色的幔布,贴着鲜红的双喜·往来的佣人辛勤地打扫着宴客大厅,为餐桌更换桌布与摆设,在周围装饰鲜花等装饰品·· ·  应韩莹湘的请求,婚宴仅邀请了血盟教内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 ·  这是一场只属于血盟教内部的家宴·· ·  在一阵锣鼓唢呐的喧鸣声中,韩莹湘身着大红喜袍,头蒙红色盖头,伏在韩介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  “哥哥·”韩莹湘轻唤·· ·  韩介放缓了向前的脚步,怔愣了小半天,才温柔地笑道:“哥哥就陪在你身边,你要是反悔了,不想嫁给白虎那个傻小子,哥哥随时可以带你走。”
 ·  “哥哥,你胡说些什么呢·”韩莹湘轻轻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才略带伤感地郑重叮嘱韩介,“哥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要记得多加衣,平时别太晚睡,不要喝太多酒,练完功不要直接冲冷水……”· ·  “我的小湘果然长大了,都学会关心人了。”
韩介温柔地笑了笑,取笑韩莹湘,“幸好把你嫁出去了·否则等你身体恢复后,又整日吵吵闹闹疯疯癫癫,现在又多了这啰嗦的毛病が我可怎么受得了。”· ·  “咳咳。
我以后会经常给你写信·你可不要又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  “怎么可能……”· ·  “你被青龙打败那次,你还记得么我和白虎都看到了。”
 ·  「哈哈哥哥被小霜打哭了,哥哥是个爱哭鬼·」小莹湘和小毕先扒开窗户,对蒙住头趴在被子里的韩介吐舌头,做鬼脸,「你输了。
输了还要哭鼻子,少主不会要你喽」· ·  「谁哭了我没哭我在睡觉呢·」韩介顶着通红的眼圈,轰着两个捣蛋鬼,「争不到‘青龙’,我还可以争别的。
我会赢回来,少主不会不要我」·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哥哥说谎,你明明就有哭过·」韩莹湘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少主最讨厌人哭了,他一定会不要你的。
」· ·  「像风寒一样,爱哭也是会传染的·你们要是再这样调皮下去,等会儿哭的,就是你们两个了·」黄溯回从背后出现,提着小莹湘和小毕先的衣领,将两人拎走了,「别吵你哥哥……你们俩又逃课,夫子很不开心。
」· ·  「啊我脑袋疼」  「我、我屁股疼」· ·  「我看你们俩就是欠揍」· ·  「哇黄哥哥好凶」· ·  「跟少主一样凶」· ·  小莹湘与小毕先在黄溯回手中挣扎着、反抗着,同时,还吵吵嚷嚷着。
 ·  夏日的蝉鸣得分外欢快,如同为二人伴奏那般,叫得此起彼伏·· ·  韩介回忆起那日的情形,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你们两个闯祸精。”
 ·  没想到,转眼间也长大成亲了·· ·  “哥哥·”韩莹湘呫嗫着,“我会想你的·”· ·  韩介伸手揭开轿帘,亲手将妹妹送上花轿。
 ·  “我也会·湘湘,哥哥永远爱你·”· ·  韩介放下轿帘,起身吩咐轿夫可以出发了·· ·  白虎毕先胸绑绸花,笑得一脸甜蜜,两颗小虎牙在大红色喜服的映衬下,熠熠发光,衬得他愈发的可恨。
 ·  ——丫头,湘湘嫁人了,你会替她开心么· ·*· ·  鞭炮声、锣鼓声、喧闹的人声,断断续续地从高墙上的透气窗飘了进来。
 ·  今夜的牢饭也格外的丰盛,除了正常饮食外,格外多了喜糖、水果和喜酒·· ·  陈染怀抓起竹酒器内的酒,晃了晃·里面只有几口的酒量,并不多。
他一饮而尽·饭菜照常一口未动·· ·  直折腾到后半夜,喧哗嘈杂声才渐渐重复宁静·· ·  陈染怀对着高窗,望着窗外窄窄一线的夜空,一动不动。
 ·  牢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了·· ·  白元奉拎着一壶酒,满身酒气地摇晃了进来·· ·  他气息紊乱,步伐凌乱,一进门,就直接跌倒在地上。
 ·  灌了一口酒后,才爬起来靠在铁栅上,自言自语般道:“外面太吵,我进来避一避·”· ·  “白元奉·”陈染怀转过头来看他,“不管你相信还是不信,我只解释一遍——韩莹湘不是我害的。
我知道她对你……对你们有多重要……”· ·  “你会这么好心哈哈这么说,武林盟不是你招来的教内的机密不是你泄露的黄溯回与韩莹湘的关系也不是你说出去还有……还有,你母亲,七窍流血而死不是你亲手送走的”白元奉愤怒地抬起双眸,直视陈染怀的眼睛,“陈染怀你好狠的心哪”· ·  陈染怀面对指责,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会让我母亲落到你们手中受折磨。”
 ·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样的人早知今天,早知这样,你当初救不该救我你就该让我死在青城山下”白元奉狠狠地摔碎了酒壶。
 ·  “我不想跟你吵·我们就不能好好坐下,说会儿话么”· ·  “谁要跟你吵我什么时候跟你吵了”· ·  “白元奉,我跟你讲讲我师兄吧。”
陈染怀低头,收拢着长长的手链,脸上带着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暖笑意·· ·  白元奉直觉得他的笑很刺眼:“李染枫下任盟主哈哈你们青城这场翻身仗打得可真是漂亮。
真不知老狐狸看中他的哪一点难道是因为有这个里应外合的正道内应”· ·  他虽语带讥讽,出言不逊,但是还是依照陈染怀所说的那样,背对着陈染怀,靠着铁牢门,坐下了。
 ·  “你明明知道我讲的是谁·我说的是我师兄李明世·”· ·  白元奉的脑海一刹那飘过那颗沾了污垢不肯闭眼的人头影像。
 ·  他头痛欲裂,用力晃了晃脑袋:“我亲手将他葬在后山·你没事提一个死人做什么哦,对人是我下令杀的……”· ·  陈染怀并不理他,他暖暖地笑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  “我师兄李明世,是个很好很好、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  有多好呢就是那种脏活累活和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他都会替我们去做;师弟们有错,他会自己先私下教育,然后再到师长面前顶罪;有人闯了祸,他知道那人不是故意的,会尽自己所能,替那人弥补过错……· ·  那有多善良呢就是那种走在街上,看到有人流浪,宁愿自己饿肚子、冻得发抖,也会把食物给人吃、衣服给人穿——那种充满正义感,身体力行的善良……·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他走到哪里都愿意带着我,尽管我总是替他惹麻烦。
 ·  但是,我走到哪里,却是不愿意带他的·· ·  为什么因为他被师父教育成了一个老古板·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的。
 ·  哦,对了,他有过忤逆师父的一次——替某人据理力争的说好话,被师父打得躺了五天,又在祖师祠堂罚跪了一个月·· ·  白元奉,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死了呢· ·  我一直认为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
 ·  但是,现在想想,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没有错了么”· ·  白元奉摇了摇酒醉的脑袋:“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我……我认识他么”· ·  陈染怀抬起头,笑了笑,清瘦的脸颊上现出好看的梨涡:“我觉得你会喜欢他。”
 ·  “不可能他……”· ·  “你这里有一块水晶护心镜吧”陈染怀打断他的话,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  白元奉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他脸色- yin -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提这个做什么你这是又要讲到你师父了么”· ·  ——是了。
原来果真在你那里·· ·  “我听说有块水晶护心镜,是水晶装饰,精钢为网,纯铜铸芯·名字叫做‘同心’·没想到,是真的。”
 ·  白元奉提起嘴角,淡淡地讥讽道:“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想知道·”· ·  “那也好,那也挺好的。”
陈染怀起身站了起来,身上的锁链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喂白元奉,我话都说完了,你还不走么”· ·  “这是我的地方,我愿意呆到什么时候就……”· ·  “如果我是你,就会派人加强巡逻……毕竟,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啊万一再走了水,摸进了歹人,就不太好了吧”陈染怀转身走向软铺,“武林盟的人,还在山下吧”· ·  白元奉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  他回过头去,看到陈染怀躺下,闭上眼,发出轻浅均匀的呼吸,这才起身走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牢门·· · ·作者有话要说:·哦,明白我不让大家站白染CP的原因了吧·小白和李明世才是CP。
应该第一章就猜到了吧·劝退啊,劝退·· · · · · ·第63章 第五十九章· ·  回到魔教总坛,朱雀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见人三分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血盟教的大管家了。
 ·  白虎舒舒服服地结了第二次婚,轻轻松松地收了大量的贺礼·· ·  而朱雀这里,从采购到下聘,又重新经历了一次从身体到心灵上的煎熬与折磨。
 ·  虽然这场婚礼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规模上都比不得富安县那场更为费时耗力,但是,由于朱雀久出未归,积压了一堆亟待解决的教务,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朱雀堂处理事务。
 ·  定昏的梆声刚敲过,更漏中的滴水速度,似乎变得更加急切了些·· ·  朱雀堂内忙碌如故·照旧是灯影幢幢,人来人往·· ·  但,整个大堂内,都非常的安静。
 ·  往来汇报的朱雀堂众人,全部屏息静气,放轻脚步·连说话的声音都似蚊虫的嗡鸣·· ·  唯一最大的声音,反倒是朱雀拨动算盘时,算珠发出的清脆而快速的碰撞声。
 ·  因为青龙使坐镇在朱雀堂·· ·  陈欺霜坐在周钰恒的对面,身披周钰恒替他裹紧的斗篷,头枕着临摹到一半的字帖,伏在周钰恒堆积成山的账本间,正睡得香甜。
 ·  他很累·· ·  婚礼当夜,陈欺霜连夜护送毕先与杜秋吟避开武林盟的眼线,回到了富安县·· ·  然后,立刻快马加鞭地折返了回来。
 ·  他睡得极安心·· ·  均匀的呼吸声,吹得头下的宣纸沙沙作响·似乎是梦中不知瞧见了什么好吃的,他极大声地吸了口口水,无意识地伸出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角,转过头,换一面趴了接着睡,同时,还咂了咂嘴,打起了呼噜。
 ·  朱雀使盯着青龙使的侧脸,笑得合不拢嘴·· ·  朱雀使在光明正大的走神·· ·  「迟则易变,速去速归·」青龙临行前,朱雀叮嘱他。
 ·  「你放心·」青龙笑得甜蜜·· ·  他借着帮朱雀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玄武扶上车的间隙,轻轻地从朱雀的面颊上偷得一个吻。
 ·  「咳」周钰恒“唰”得展开折扇,遮住已经漫上粉红的脸颊,「等一下,你衣领这里不整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不疑有他,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刚抬头开口询问“哪里”,就被周钰恒一把扯住,用扇子欲盖弥彰地遮住,狠狠地吻到喘不过气来。
 ·  半晌,直到陈欺霜一口咬破了周钰恒的下唇时,周钰恒才呼痛着放开了他·· ·  「我马上回来回来就去找你。
」陈欺霜笑着点了点自己鲜艳泛红的嘴唇,飞快地逃掉了·· ·  「嘶·小狗,还咬人·」周钰恒擦着红肿的下唇,望着陈欺霜远去的背影,笑了起来。
 ·  “呼——”“吸溜·”陈欺霜的口水洇- shi -了大半张宣纸·· ·  “真拿你没办法,你这是吃定我了吧”周钰恒伸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口水,望着陈欺霜睡到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又低声笑了起来。
 ·  “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周钰恒提笔敛锋,摇归算珠,遣散了手下,才收拾归拢了机密文件·· ·  他望了一眼蜷缩起来的陈欺霜,伸手连人带斗篷,抱在了怀里。
 ·  “怎么了”陈欺霜一手抓着“灭影”,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挣扎着要下来·· ·  “没事。
你睡你的·我抱你回去·”周钰恒替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  “这样,被别人看到可不太好·”陈欺霜伸手推周钰恒。
 ·  周钰恒忍不住低头将他亲了一遍又一遍,直亲到陈欺霜忍不住要恼了起来,才低笑着给他出馊主意:“你可以用斗篷蒙住脸·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抱着的是谁了。”
 ·  陈欺霜顺势张牙舞爪地去搔周钰恒的痒:“你是不是当我傻”· ·  “求饶我错了哈哈。
你别闹,当心掉下来·”· ·  周钰恒正要将陈欺霜再往怀里再紧一紧,却被陈欺霜灵活得跳了下来·· ·  “遇到巡逻的队伍,会很尴尬的。”
陈欺霜见周钰恒一脸的失望,忙伸手去牵他的手,“我睡醒了,你陪我走一会儿吧·”· ·  “他们又不认识我·”周钰恒摘下脸上半面面具,按在陈欺霜的脸上,又低头亲了下陈欺霜敏感的耳垂,“不过,走走也好。
要是不小心遇上谁,我就跟他们说是‘你’硬要缠着‘我’的——让你吃个哑巴亏·”· ·  “你怎么那么……”陈欺霜用力刮着脸,取笑周钰恒。
 ·  “嗯·大家都退了吧·我要亲自送朱雀回‘翠篁南竹’·”周钰恒颇为正经地用陈欺霜的声音应答,竟然真的跟陈欺霜的声音一模一样,逼真得真假难辨。
 ·  “天你可真厉害·”陈欺霜摸了摸胳膊上齐刷刷立起来的汗毛,停在了原地,“刚才又一瞬间,我还真的以为是我自己在说话呢。”
 ·  “我教你,改天也换你来学学我·”周钰恒拉着陈欺霜避开教内的一处机关,走上了水榭·· ·  湖内干枯的荷叶随风摇荡,杂驳纷乱的芦苇丛中,透出巡视教众手提的点点灯光。
 ·  陈欺霜忙抓住面具,扣回了朱雀使的脸上·· ·  带队的队长远远望见了朱雀使与青龙使,带着众人施礼后,绕过了两人·· ·  陈欺霜尴尬地挠了挠鼻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两人交握着的手。
 ·  他见周钰恒笑到打跌,于是赌气道:“我已经随便会一点了,要像你这样学得逼真,太麻烦了,我不学·”· ·  “遨游海内,艺不压身。
只学我一人,很简单的·”· ·  周钰恒拉着陈欺霜,绕着“翠篁南竹”曲折的院墙,避开院内的阵法与护院,进入了内院,跳上了二楼:“我保证,你能学会。”
 ·  陈欺霜却脚步渐缓,再次停了下来·· ·  他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周钰恒院内的一棵老桃树,露出了一些回忆的伤感:“小湘那时总怂恿白虎到你这儿来偷桃花,折枝回来后,自己却不簪,用一瓶清水养着,送到我那儿去——她知道我最喜欢你……这里的桃花。
 ·  ……我们这样骗韩介……也不知究竟是对还是错……”· ·  周钰恒正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劝慰陈欺霜,陈欺霜就已经凭空消失掉了身影。
 ·  院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小百灵领着一队人,匆匆上了二楼·· ·  “主人您回来干嘛不走正门我还以为又有武林盟的人闯进来了呢。”
小百灵收起了扣在手里的暗器,贼兮兮地转圈打量了一周,对着周钰恒挤眉弄眼地小声揶揄道,“咳,那个,当家主母没跟您一起回来”· ·  “我一个人回来的。
我困了,要睡了,没想要惊动你们,你们都快回去休息吧·”周钰恒装模作样地打着哈欠,向外赶人·· ·  护卫们欠着身一直退出了内院,只有百灵仍不死心的守住了一二楼之间的楼梯。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主人,您不沐浴熏香了百灵还没为您铺床呢·”小百灵低下身子要往周钰恒的内室钻。
 ·  周钰恒边打哈欠边拦住了她:“我自己来,你快回去睡觉吧·”· ·  “其实,那个,我都听说了·”小百灵将两手的拇指并在了一起,比给周钰恒看,同时低头憋笑道,“酒壮怂人胆嘛我懂的。
主人,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喜糖啊”· ·  周钰恒哈欠也不打了,脸上青白交错,透过面具,带出了一股煞气·· ·  他默不作声地将百灵一路推了出去,当着百灵的面,“咣当”一声,关上了屋门。
· ·  “那个……我把霜公子的寝具搬到二楼来了……天气冷了,小榻没什么用,让我撤走了……没有空着的客房啦……当然,地上睡的话,容易着凉……另外,我就住一楼那个霜公子以前的房间,有事记得喊我啊……没什么事的话,我把外门锁了啊”· ·  小百灵高声叮嘱完,隔着门,见周钰恒点亮了灯,朝她挥手,示意她快退下。
看起来,屋内似乎并没有第二个人·· ·  “奇怪啊,没人在,干嘛这么紧张”小百灵挠了挠头,提着灯笼,顺着楼梯又蹦跶了下去。
 ·  “我真是怕了她了·她每次遇见我,都要逼着我看书学习·”陈欺霜从大红的床幔上面跳了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低头,看见鸳鸯对枕和鲜红的喜被,脸上顿时羞红一片,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  一眼望去,满屋的鲜红色,成双成对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  屋子里有只巨大的浴桶,毫无遮拦,大大咧咧地摆在最中间,隔着桶盖,冒出阵阵白汽。
 ·  周钰恒伸手拉开床头抽屉,各种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他又往床铺下面一摸,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  “那个,今晚我先回我那里好了。”
陈欺霜异常窘迫,一只手已经推开了窗户·· ·  “现在太晚了·明早,我会找人换掉·”周钰恒不由分说地关上了窗,伸手将床上多余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我先铺床,你去洗澡。
太晚了,早些睡吧·”· ·  陈欺霜还要拒绝,周钰恒已经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  “屋后的竹屋里有一眼温泉,四季活水,我到那里去洗。”
周钰恒从衣柜里取出两套换洗的衣服·· ·  “外面太冷了·还是我去吧·”陈欺霜接过其中的一套,按住了周钰恒,匆匆地补充道,“我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要说:·“定昏”是“二更”··为什么用它而没用“二更”呢·当然是因为它听起来好听啊· · · · · ·第64章 第六十章·*· ·  当陈欺霜摸黑回来时,屋子里同样是一片昏暗。
 ·  屋子外间的灯已经熄灭了,只余了内间床头的一盏小灯·· ·  周钰恒手捧着一卷书,斜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  陈欺霜俯身去拿周钰恒手里的书,又将他压在身底的被子替他抽了出来盖好。
 ·  周钰恒被吵醒了,带着朦胧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将陈欺霜一把拥进了怀里·· ·  “真好·好暖和·”他用脸在陈欺霜的怀里使劲地蹭了蹭,“我好幸福啊。”
 ·  陈欺霜不知怎的,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微笑着,亲了亲周钰恒带笑的嘴角·· ·  他熄灭了等,用被子裹紧了两人·· ·  陈欺霜留了下来。
 ·*· ·  “报——教主,武林盟主带着万人从正面强攻上总坛,正朝第一处关卡涌来·”· ·  “轰——”一声震天巨响,将魔教总坛的第一道关卡炸上了天。
 ·  “报教主,第一道关卡已被攻克·武林盟损失过半,武林盟主正带着余下的人,向第二道关卡突击·”· ·  白元奉手指在椅扶上,击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  他淡淡地扫视着阶下的众人:“我倒是有些好奇,林盟主为何要大老远的带着众人前来送死·· ·  青龙、白虎同我出去会一会我们的‘客人’。
 ·  朱雀、玄武及其他长老,教内留守·”· ·  “教内就交给你了·”白元奉侧过头,低声嘱咐左护法·· ·  他的语气内明显意有他指。
 ·  黄溯回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  他望着白元奉执着而又坚定的眼神,微张开口,终于还是没说出其他话来,只心灰意冷地按礼应答着:“是,属下遵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是·属下遵命·”青、白、朱、黑四条身影带领堂下众人齐齐领命·· ·*· ·  新继承白虎之名的人,原是白虎堂的一名堂众,叫张至尚。
 ·  他在近千人的残酷厮杀中,身中数处致命伤,仍倔强地强撑着一口气,拼死地活了下来·· ·  活着走到了白元奉面前,亲手将那面饮满了鲜血的代表下任白虎身份的白虎图腾,交到了魔尊的手中。
 ·  这才倒下·· ·  他的身后,是一地的尸体·· ·  而在平时,张至尚也不过只是位笑得有些傻气的年轻人·· ·  他借着整备之机,蹭到了陈欺霜的身边,有些害羞的客气道:“青龙使,我还什么都不懂,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 ·  “你不要懂其他的。
把不是我们的人杀光就好·”· ·  陈欺霜冲他露出一个看起来- yin -涔涔,实则友善味十足的微笑·· ·  回到教内,周钰恒立刻替他换了一张吃斋念佛都压不住煞气的新“脸”。
还热心地建议道:“平时你要多笑笑,这样才能增加你的亲和力,树立你在教内的威信——你看我人缘好吧我平时都是……这样笑的。”
 ·  果然,亲切的笑容吓得新白虎浑身打了个冷颤·· ·  但他眼中的崇拜光芒反而愈加地火热了起来:“等一会儿,我……我可以跟着您么”· ·  陈欺霜认为他是第一次独自带队,所以有些紧张,于是轻松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跟着我做什么你只需要跟紧教主,然后发挥白虎堂的优良传统——拼命活下去。
 ·  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保护与援助的·”· ·  张至尚听到这番话,果然露出了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  青龙使,等会儿,等我们回来,能请您赏个光,一起吃个饭么”· ·  陈欺霜凶神恶煞的毛糙大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这个……恐怕……”· ·  “不赏光,不方便,他有约了,下次也没有时间。”
周钰恒抱臂斜靠在门扉上,望着陈欺霜,微微笑·· ·  “你怎么来了”陈欺霜语带欣喜·· ·  他用力勒紧了腰间暗器,边手指灵活地挽上系带,边忍不住欢快地蹦到了周钰恒的面前。
 ·  周钰恒替他挑上一缕掉下的额发:“有些担心,过来看看你·”· ·  他笑着看了一眼新任白虎,接着说道:“待会儿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  张至尚明显感受到了朱雀温柔笑意中的敌意,言语一梗,望向了陈欺霜·· ·  却见陈欺霜早已极为熟稔地开始点菜了:“清炒菜心,再来个佛跳墙,剩下那个菜你来定吧。
算了算了,都由你定吧·我们两个人,三道菜足够了·”· ·  周钰恒旁若无人地看着陈欺霜,宠溺地笑:“好·你去随便应付下。
快回来吃饭·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  “嗯·放心·”陈欺霜借出门动作的掩饰,轻轻点过自己的嘴唇,歪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  周钰恒拉过陈欺霜,直接将人按在了门扉上,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低声嘱咐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  站在他们身后的张至尚瞠目结舌,没敢说些什么,人已经遮住眼,先一步逃了出去。
 ·  “哎呀·这可怎么办你把你的新伙伴吓跑了·”· ·  周钰恒恶人先告状时,也不忘记占便宜,重重地在陈欺霜的颈侧吮吸出了一个唇印。
 ·  陈欺霜摸着- shi -润的吻痕,一把掀翻了周钰恒,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陈欺霜的耳朵又红了·· ·  周钰恒甩开折扇轻摇,望着陈欺霜忙不迭逃开的背影,笑得一脸温良。
 ·*· ·  “轰”“轰”“轰”·连续三声爆炸,魔教总坛的第二道明哨,也在顷刻之间被炸得乱飞·· ·  正魔两派在魔教总坛的第三道关卡前,狭路相逢了。
 ·  “呵·又见面了·”白元奉笑得轻狂,“丧家之犬出来抢地盘么”· ·  林恩山灰头土脸,神情狼狈,他的背后,只剩下不到四千人。
 ·  但他依旧从容,且笑得温和:“有些事,是大势所趋,人力不可违·白教主何必要逞弩末之勇”· ·  “哦我刚才说错了。”
白元奉面上恭敬,却语含蔑视,他拱手道,“实在抱歉,狗都是靠撒尿来划地盘的,不用嘴·”· ·  武林盟主修养极好地闭口不言。
倒是他身后的武林盟众看不下去,纷纷语出不逊,对着白元奉指指点点着骂开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白元奉根本不在乎辱骂,他没事一般的掸了掸衣服,冷着脸色,轻轻吐出了一句命令:“乱箭- she -死。”
 ·  魔教总坛第三道关卡前,魔教教众四排成队,呈“人”字状,将武林盟众夹在其中,占据高地,两两轮换上前,不间断地向武林盟人群中- she -出弓箭。
 ·  “都散开,注意防御·”林恩山身先士卒,在密若飞蝗的箭雨中,从容地指挥着正道众人进行反击·· ·  飞抓、挠钩等工具抓住哨卡处的城墙,轻功好的几人,已经顺着城墙登上了高墙,解决掉了魔教多名- she -箭的弓箭手。
 ·  武林盟趁机架好了火堆,燃起了带火的箭簇,借着掩体,向城墙上的魔众回敬·· ·  “解决他们·”白元奉隔空一划,对着身后吩咐道。
 ·  他身后闪出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  白影似旋风,刮得城墙上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  青影则顺着高墙边缘跃了下去。
 ·  是一身青龙使服侍的陈欺霜·· ·  “傲雪剑他是陈欺霜”林恩山背后有人小声地惊呼出声。
 ·  许多正道人士,乍闻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回去·· ·  陈欺霜上前,缓缓拔出“傲雪”,随手一挥,一道由剑气划出的深痕,将武林盟众阻挡在了线外。
 ·  他低垂眼眸:“过线者,杀无赦·”· ·  说完这六个字,便收剑回鞘,持剑守在一旁,不发一言·· ·  这句话,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已足以令全场的人都听得到,且听得进去。
 ·  武林正道的人,在这条线外,止住了脚步·· ·  交战的双方,同时停手,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  “我还真就不信了谁他娘的也不是被吓唬大的”· ·  正道阵营里一句怒吼,一名莽撞的恒山派弟子,持了武器,毫无章法地向着陈欺霜冲了过去:“混蛋你还我父亲命来”· ·  “小心”林恩山出手制止,却早已另有五六名恒山派门人越众而出,满怀悲愤地向陈欺霜杀了过去。
 ·  一道白光闪过,陈欺霜冷冷地收剑:“你过线了·”· ·  他的言语毫无波澜,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  随后,才是“啊”的一声惨叫·· ·  率先冲出来的恒山弟子,左腿已断,平滑的切口处喷出汹涌的鲜血·他双手抱腿,倒在地上划出的剑痕上,声音是凄惨变调的悲鸣。
 ·  恒山众人忙抢回了受伤之人·· ·  林恩山面带悲怆地逼视着陈欺霜,却先看到了陈欺霜脖颈上清晰鲜明的吻痕·· ·  而几乎同时,白元奉从高处望着陈欺霜,蹙起了眉头。
 ·  “好啊今天就让我来替武林,铲除掉你这个祸害”· ·  林恩山毅然决然地踩在了剑痕上,浩然之气充盈全身,剑甫一出鞘,当即寒芒四- she -。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想说的是——日常生活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离不开吃··所以,当你遇到一个有家传好厨艺的男人,就痛快的嫁了吧。
就好像当你大半夜饿肚子时,是想吃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呢,还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扬州炒饭·哦,如果加上一份祖传的卤味料呢卤肉、卤鸡爪、卤猪蹄、卤火腿……·还不够那还可以有一份家传的老汤底、奶奶牌手工辣酱、妈妈牌泡椒……·再加上现学现卖的醉虾醉蟹、鱼丸汤、糖醋排骨、西湖醋鱼、爆炒小龙虾、东坡肉、小汤包……·即使只是一份普通的卤肉饭,也能吃出奢华的感觉。
对于吃货来说,真的是一点都不奢侈啊·——以上发言,纯属想象··当你仅剩红烧排骨和老坛酸菜口味的方便面可供选择时,你还可以倔强地选择——不吃。
嗯·洗洗睡吧··==========================·——那个,老板,来这个双人份的过桥··——加钱加米线·我一……四个人吃四份餐具,打包带走啊· · · · · ·第65章 第六十一章·  “傲雪”带着剑鞘,阻住了林恩山的第一次攻击。
 ·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  陈欺霜被毫不留情的进攻,逼得连退了两步·· ·  他每退一步,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足印。
 ·  当他终于退到第三步的时候,林恩山的双脚已经全部踩进了魔教的“地界”·· ·  “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魔教众人齐声催促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凝气于掌,一手抓住了林恩山的剑身,将林恩山震得倒退回了线外·· ·  陈欺霜在迟疑,林恩山却很果决。
 ·  宝剑不由分说地挣脱了陈欺霜的紧攥,带着鲜血的润滑,逃离开了手指的束缚·· ·  武林盟众在林恩山的掩护下,趁机踩过了剑痕。
 ·  魔教教众一拥而上,竭尽全力的在阻拦·· ·  双方再次纠缠作了一处·· ·  张至尚迅速地解决掉了上方的威胁,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对青龙说道:“教主让我来帮你。”
 ·  他快得似一阵风,在说话间,已先杀掉了两个人·随即,调转过剑身,挡在了陈欺霜的面前,直面着林恩山,开始进行了试探似的缠斗·· ·  林恩山本就火大气恼,此时又多出这么个恼人的存在,不由得怒意更盛,干脆夺来武器,左右开弓,打算以一敌二。
 ·  一根九节鞭,灵若游蛇般的钻出,缠住了张至尚,将人隔离了出去·· ·  华山郑成思也持剑在前,护住了林恩山:“我和木凭语燕顾先带人在这里挡着,盟主,您先走——求您务必攻破魔教总坛,带回家父的遗体”· ·  他声音带了哽咽,话一说完,立刻招呼泰山燕顾与自己一左一右的上前夹击陈欺霜,并一反往日的好言多语,扣紧了牙关,面带着恨意,招招直奔陈欺霜的要害而去。
 ·  陈欺霜闻言,内心先咯噔了一下·· ·  他只匆忙间将华山与恒山的两位长老扣在了自己的院落,却早就已经将这件事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
 ·  现在想再解释,已然来不及了·· ·  更何况,根本就没有人会去相信·· ·  “那也好”林恩山欣慰的一笑,摆开衣幅飞身跃上了魔教高墙,“就让我亲自会一会当今的魔尊。”
 ·  陈欺霜肘击燕顾,膝踢木凭语,摆脱掉了两人的纠缠,抢在白元奉动手前,追上并拦住了林恩山·· ·  “傲雪”霜刃一出,林恩山再也难进半步。
 ·  林恩山哈哈大笑着,第一次主动挑衅道:“堂堂魔尊,难道要躲在他人身后当一个缩头乌龟么”· ·  白元奉没有接受他的激将。
他只表情凝重地去问陈欺霜:“青城李染枫是哪一个他不在这里”· ·  不好· ·  陈欺霜连忙回忆。
九华的木凭语、华山的郑成思、洞庭的温婉婉……正道新秀齐聚,却唯独缺了武林盟新任的少盟主·· ·  “这里交给你·”白元奉心底早已有了论断,他没等回答,人已先飞身跃上了骏马,打马向总坛的方向撤了回去。
 ·  “他都走了·你还要继续守在这里”林恩山如同不认识陈欺霜一般地与他说话·· ·  白元奉一走,他开始无所顾忌了。
肆无忌惮地施展着生平的绝学,狠戾的剑招中暗含着致命的内劲,光明的招架中也夹杂着- yin -损的暗招·· ·  一招试探,一触即走,绕着穿过陈欺霜的腋下,剑身回弹,刺在了陈欺霜后肩胛上,向下划出一条横穿背部的深长血痕。
 ·  殷红色从翻裂的皮肤间涌了出来,转瞬间便浸透了陈欺霜的黑衣·· ·  是九华派的剑招“孤鹤望月”·· ·  霜芒驱散掉明月,黑影笼罩了大地。
陈欺霜甩出了“灭影”·· ·  “不能退·”· ·  陈欺霜咬紧了下唇,他攥紧灭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但仍似已经从中汲取到了无穷的力量般,抬起头,倔强而又刻意地补充了一句:“我爱的人,我要守护的人,在身后。
所以,不能退”· ·  “好一句不能退哈哈哈好啊”林恩山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一剑横拦向陈欺霜的腹部,“我倒要一剑掏出你的狼心狗肺,看看它们到底都是些个什么颜色”· ·  “傲雪”将剑招格住,以同样的招式还了回去。
 ·  陈欺霜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柔暖的笑意:“我不想死,更不能死——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  “不过,你如果再继续咄咄逼人,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  他的话说完,那抹柔色开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空洞与麻木·· ·  从这一刻起,两人已不再是父与子,而只是刀剑相向、以命相搏的仇敌· ·  遥远的西南方,天边传来了响箭升空的尖啸声。
 ·  “盟主少盟主那边已经事成·我们也该撤退了·”洞庭温婉婉一边高声提醒着林恩山,一边出手拉住因悲愤而杀红了眼的郑成思。
 ·  魔教总坛有危险· ·  陈欺霜一时的迟疑,立刻换来了穿透肋骨的一剑·· ·  林恩山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分心,反倒是越战越勇,恨不得能将陈欺霜立斩于剑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盟主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恐怕久留不利啊”温婉婉再次提醒着。
她望着满眼疮痍的战场,怂恿木凭语跳上关哨,去劝阻盟主尽快撤退·· ·  白虎也跟着跳了上来,他背靠着陈欺霜问道:“青龙使,接下来要怎么办”· ·  陈欺霜抵住了林恩山的攻击,一脚将碍事的木凭语踹回了地面。
 ·  他跟着跳到地面,再次出脚踹向木凭语,中途却凌空一折,快若闪电般地左手掐住了温婉婉,右手勒住了郑成思·· ·  “滚滚回去”陈欺霜抬头朝林恩山怒吼,同时,一左一右一起发力,勒得一男一女四肢抽搐,脸色泛紫,双目暴突。
 ·  林恩山只沉默不语·· ·  林恩山突然挥剑砍向张至尚·· ·  张至尚就地一滚,反应极快地躲了过去·他爬起来冲着林恩山憨厚地笑道:“在我们魔教,从来没有‘人质’这种说法。”
 ·  林恩山的脸上- yin -云密布·· ·  他回头望了眼近在咫尺的魔教瞭望台,终于开了口:“你放人·我撤走·”· ·  他打了个手势,武林盟带头后退,将糅杂在一处的正魔两派,分隔成了各自的两处。
 ·  林盟主亲自带了众人,面色平静地向后方撤退·· ·  一直亲眼看着武林盟众退出了第一处关卡外,如退潮般散了个干干净净,陈欺霜才如约地勒晕了郑、温二人,派人丢了出去。
 ·  他收拢着兵线,撤进了第三道哨卡内·· ·  郑成思也只昏迷了片刻·当他醒来时,后悔得以头抢地,双手抠裂了砂石,跪在地上悲愤的大吼。
 ·  他还想要冲回去同陈欺霜拼命,被回头来接应的木凭语和温婉婉,强行拖着,拽了回去·· ·*· ·  李染枫背着陈染怀头也不回的逃命。
 ·  他熟练地解开了魔教总坛内部的各类密道的机关,避开了巡逻的队伍,带着陈染怀在稀奇古怪的阵法中疾行,穿树林,钻小径,爬水道,一路有惊无险的直接奔向了魔教的后山。
 ·  后山山腰的某个隐蔽处,果然如约定的那样,拴着两匹骏马·马的腹兜内,贴心地备足了食物和饮水·· ·  李染枫扶着陈染怀上了其中的一匹,自己则翻身上了另一匹。
 ·  他同时狠狠地抽着两匹马的侧臀,马儿嘶吼着撒开了四蹄,没命地向前跑了起来·· ·  陈染怀强行绝食了五六天,干燥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他有些勉强的支撑着,最终却只能有气无力的伏在了马背上。
 ·  “大师兄·谢谢你来救我·”他的声音沙哑,表情似哭非笑,纠结得有些难看·· ·  “对不起小怀,是师兄来晚了。
害得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李染枫回给陈染怀一个安慰似的笑,又开口保证道,“师兄这就带你回青城我们回家”· ·  李染枫当先穿梭在密林小路间,似乎对魔教周边的地形格外的熟悉。
 ·  “真好啊没想到,我还能有重回青城的一天·”陈染怀有些牵强的干笑了几声,贴住了骏马的脖颈,用力地将脸埋在了马的鬃毛内。
朦胧的泪眼中,仿佛又浮现出了昔日威严的师父与温和的师兄的形象·· ·  “虽然这一天来得有些晚,但是,能够接你回去,也算是完成了掌门与明世师兄的遗愿。
我总算能够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李染枫也颇为感慨道·· ·  他驱赶着马儿奋力前进·· ·  同时,暗自回过头去,借着树林的掩映,远远地又望了一眼背后的魔教总坛。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情绪太高亢了,感觉状态很不对劲,有些不适合写接下来的情节··更的有些少,不好意思啊·请允许我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再来好好的发挥。
周末愉快要多出去溜达溜达,吃好多好吃的哇· · · · · ·第66章 第六十二章· ·  白元奉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沉默地喝着水。
· ·  阶下跪着的是以左护法为首,青、白、朱、黑四使为辅,六位长老次之,依次排开的魔教教众·· ·  清一色的年轻而稚嫩的脸。
 ·  “谁都没有察觉教内一切如故· ·  我们堂堂魔教总坛,竟成了任由敌人来去的市集· ·  对方来了几人,什么时候将人劫走的,竟会一问三不知。
 ·  看来,真是长久的安逸,将你们都养成了废物”· ·  “还请教主责罚·”· ·  “责罚”白元奉的目光依次扫过台下曾经视为心腹的五人。
 ·  左护法黄溯回一脸生无可恋的无所畏惧;· ·  青龙使陈欺霜挺直腰身,跪得端正,只默然无语;·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新上任的白虎张至尚继承了前任白虎的憨直,是满脸的不服气;· ·  朱雀使周钰恒懒洋洋地跪坐成一团,无聊地在数着前面黄溯回衣服上的绣纹图样;· ·  玄武使韩介,浑身酒气,隔着遥远的距离传到了高处,他双眼迷蒙,在针落可闻的大堂上,连连打着酒嗝。
 ·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突然变成了这样· ·  原本那些充满活力与干劲儿,健康而又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一夕之间,都跑到哪里去了· ·  面前这些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究竟是谁· ·  难道真是因为一个陈染怀,仅仅是因为自己对陈染怀的偏爱,就能将自小为伴、相处多年的情谊,消磨殆尽· ·  魔教不是遵从随心所欲的心境么· ·  如果表里不一、巧言令色,那与那些虚伪做作的正道门派又有什么不同· ·  又何须再背负这周身“恣、意、妄、为”的骂名· ·  白元奉还记得毕先成亲之前,曾单独来找过自己。
 ·  「百毒蚀心、万虫噬骨、千鞭戮肤,我都挺过来了·现在,我来归还这最后的一样·」· ·  毕先脸色苍白,仅剩下了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的微末气力。
 ·  但他的眼神是欢喜而雀跃的,有种迫不及待能摆脱魔教的喜悦·· ·  ——让人心寒· ·  「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留下来,继续帮我,不好么」· ·  毕先笑着露出了一对儿小虎牙,他有些认真地解释道「小秋再留下来与韩介接触,就会露馅了·现在,她还能用苏醒不久、脑袋不清楚、好些事情想不起来作推脱,将来……总之,我去意已决,还望教主成全」· ·  毕先想要端正地跪下去,却因为脱力,“扑通”一声先栽倒在了地上。
 ·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重新强撑着跪得笔直·· ·  「魔教的养育之恩,我不会忘;小时候的情谊,我不会忘;这些年教主的栽培教导,我不会忘,但是——我不会再回来了。
」· ·  毕先说完话,邦邦邦地连磕了三个头,毫不犹豫地出手,废掉了自己的气海,截断了周身的运气经脉·· ·  周身魔功,毁于一旦。
 ·  泗流的汗水,混着因强忍痛楚而咬破下唇的鲜血,一齐顺着下巴,淌落地面,映照出毕先那张扭曲到变形了的脸·· ·  他原地休憩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支撑着双膝,借墙面支撑,颤颤悠悠地站稳了。
 ·  「……对不起·曾经约定好了要辅佐您一辈子的·我食言了·」· ·  「您自己要好好保重……我走了。
」· ·  他轻轻的、坚决地说·· ·  然后,哆嗦着双腿,推开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现在,要轮到你们了么· ·  背叛我、出卖魔教,然后再一个个干脆绝情地离我而去么· ·  白元奉借清水,滋润了干渴的咽喉。
 ·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侍从已将殿上的油灯全部重新添过一遍灯油,这才双手摩挲着杯壁,语无波澜地开了口,问黄溯回:“按教令,怎么罚”· ·  黄溯回亦语气平淡的回道:“今天值守的狱卒,全部拖下去喂狗。”
 ·  “内外守卫鞭一百,内外巡逻鞭二百,禁食三日·”· ·  “四使鞭一百,长老各五十·”· ·  “按你说的做。”
白元奉用手轻点了椅扶,“不过,还不够·”· ·  “削去韩介玄武使之职,贬为堂众,划归朱雀堂·”· ·  “削去黄溯回左护法之位,接替玄武,掌管刑堂。”
 ·  “教主”朱雀向前膝行了两步,阻拦道,“容再三思”· ·  青龙、白虎也上前,与朱雀并排而跪,重重磕头道:“左护法并无大错,请教主三思”· ·  “请教主三思”整齐的求情声,回响在空荡安静的大殿。
 ·  血盟教左右护法之称,始源于初代教主·· ·  护法,即是教主魔功突破、身体虚弱之际的屏障与倚靠·· ·  由历代教主亲自任命,历来是身为教主心腹的殊荣,更是教主完完全全信任的人。
 ·  尤其是左护法,当教主不在教中时,拥有一切的教务处决权,可以先斩后奏·在魔教,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白元奉当众剥夺掉黄溯回的左护法之职,不单是夺走了他在教内的权势,更是公开地表明了对他的不信任。
 ·  我不愿再将后背托付给你,我对你很失望,我们不再是一体共命、休戚相关的存在……·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黄溯回呆愣在了原处。
 ·  黄溯回脸色煞白·· ·  黄溯回徒劳地张开了嘴,舌尖舔了舔嘴唇,又徒劳地将嘴闭了起来·· ·  “我意已决。”
白元奉向后靠去,将脸隐藏在了宝座的巨大- yin -影下,“朱雀留下·剩下的,都退下领罚去吧·”· ·  “谢教主属下遵命。”
黄溯回将头久久地抵在了地面·· ·*· ·  “人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眼瞧着就是右护法自己找人来救的,还能硬留下人,不让人走么为什么要打我们出气”张至尚一脸的愤愤不平,“嘶嘶”地连声呼痛。
 ·  “管好你的嘴,不该你说的话,不要多说·”黄溯回语带不悦地呵斥他·· ·  “我先送韩介回去·”陈欺霜解下披风,披在了韩介身上,架着歪歪扭扭仍吵嚷着要继续喝酒的他,向黄溯回示意。
 ·  他走出几步,迟疑了半天,才停下脚步,转回头来,劝了一句:“过段时间,教主会想通的·你别放在心上·”· ·  “我明白。”
黄溯回微微地点头,脸上看不清表情,站在原地,目送陈欺霜与韩介一路远去·· ·*· ·  中原武林再掀新波澜·· ·  武林盟从青城山内发出江湖号令——公开处决正道叛徒、现魔教右护法,陈染怀。
 ·  公开处决魔教高层且堂而皇之地大肆宣扬·· ·  这一举措,无异于代表武林正道,正式向魔教公开宣战·· ·  武林盟已经单方面拉开了第二次正魔大战的序幕,现在,也就看魔教是否有勇气敢于应战了。
 ·*· ·  事件的当事人陈染怀,现下正关在青城山他曾经的房间内·· ·  他曾在这间屋子内被迫接受禁闭,只为了躲避魔教的大魔头。
 ·  现在,故地重回,却已转换了身份,成为了吸引魔教前来送死的诱饵·· ·  事情似乎是重新回到了原点,但是,却早已是物是人非,失去了它应有的面貌。
 ·  门外负责看守的,是互相牵制的两拨势力·· ·  一方是一心希望陈染怀能死无葬身之的武林盟众;另一方,则是既拼尽全力去保护他,却又对他爱恨交加的青城弟子。
 ·  这两拨势力,现在却有着一位共同的领袖·· ·  “少盟主·”“掌门·”武林盟众与青城门人同时行礼。
 ·  李染枫在双方纠结的眼神中,端着食物和饮水,面色平静地敲响了陈染怀的屋门·· ·  在得到“请进”的允许后,才一如往日般,自然地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  陈染怀正一板一眼地抄着功课·· ·  他见李染怀放下东西走到了书桌前,抬头朝他笑了笑:“掌门师兄,我课业落下很多,怕是补很久,都追不上同修了。”
 ·  “不要紧,有不会的,尽管问我·好好写,凝神、静气,莫要分心·”· ·  李染枫如同往昔那般,对陈染怀说话。
 ·  他见陈染怀重新又提起了笔,便不再说话,一转身,坐到了往日李明世一直坐着的椅子上,随手推开了窗户,向外面看·· ·  寒风凛冽,带了深秋的凉气,侵入了室内。
 ·  从这个角度,远远地望向山下,能看见那棵如宣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色的高大树木·· ·  李染枫不知想到了什么,默默地看出了神·· ·  陈染怀打断了他的思绪,打出了一连串的喷嚏。
 ·  “抱歉·”李染枫急忙关上了窗户·· ·  陈染怀笑着露出了一对儿小梨涡:“是我太久没习武,身子不如从前那般的强健了。”
 ·  “我会吩咐下人送暖炉进啦·夜里凉,你多添一床被褥·”李染枫轻轻叮嘱,“你先暂时委屈几天·”· ·  “不委屈。”
陈染怀在纸上点下一个墨点,漫不经心的问道,“林盟主是想利用我,抓到谁”· · · · · · ·第67章 第六十三章· ·  李染枫捻了捻指尖上的灰尘,回答道:“我不知道。”
 ·  他站起身,踱了半圈,见陈染怀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笑了笑,又说:“我猜,来的不是陈欺霜,就是白元奉本人·”· ·  “盟主在赌,赌这一半的机会。”
 ·  “魔教一旦应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或许那两个人都能来,让武林盟一网打尽,才能永绝后患·”·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他停下了脚步,走到了陈染怀的面前,安慰他道:“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也不必再害怕,有师兄在,你只管好好休养·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你担心·”· ·  “掌门师兄,我听说,武林盟准备公开处决我。
你们是准备在那时候动手么”· ·  “这要看魔教会怎么选择·”· ·  李染枫靠近陈染怀,低声说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现在的‘你’,正好好地呆在青城的地牢内,刑场那天出现的‘你’,一旦被魔教劫走,会立刻爆体而亡·”· ·  李染枫又恢复成正常的音量:“我们需要公开处决‘陈染怀’来祭奠死去的同伴,也为了还江湖一份正义与安宁。
‘陈染怀’从那天起,将会从江湖上,彻底消失·”· ·  陈染怀假装开心的笑了起来,真诚地道了一句:“谢谢你,大师兄·”· ·  “那么,你先用餐休息吧。
稍晚一些,我会再来看你·”李染枫对陈染怀轻轻地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  “掌门师兄·”· ·  陈染怀有些急促地站了起来,喊住了李染枫。
 ·  “嗯”· ·  李染枫停下了脚步,耐心地等着他去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  陈染怀并不敢看他,只是带着试探地问道:“林盟主曾送过师尊一种药,说是已故的那位周神医研制出的‘忘忧散’,喝下去之后,可以忘记很多事情——这件事,你还记得么”· ·  陈染怀有些踌躇地问完,死死地咬紧了下唇,将头更深地低了下去。
 ·  李染枫很明显的脸色一变·他迅速地转过身去,向门口疾行·却又堪堪的在距离门前一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  “掌门那里并没有这种药。
我从没听说过·是你记错了·”李染枫将手放在了屋门上,临走前忍不住地叮嘱了一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快吃饭吧·饭菜要冷了。”
 ·  话一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反手合拢房门,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  “原来你是知道的·”陈染怀肯定地轻喃着。
 ·  他用手指沾着墨汁,在桌面上写下了“忘忧散”三个字·· ·  好半天,才对着虚空问道:“师兄,你也喝过了么好喝么”· ·*· ·  “我要你去把小怀救出来。”
白元奉手指轻点宝座扶手,向跪在他身前的青龙命令道·· ·  陈欺霜一脸惊讶地抬起了头,随即忙低下头,恭敬地应答道:“教主,武林盟很明显是想用陈染怀作饵,我认为此时上青城山去救人,是不智之举。”
 ·  “你不愿意去”白元奉的语调微有上扬·他轻眯着双眼,双手同时握住了左右侧扶手,状似轻描淡写的问。
 ·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  青龙跪在地上,如往日一般,准备接受并执行教令时,白元奉同样状似不经心地吩咐着:  · ·  「我要你替我上青城,杀掉李明世。
」· ·  「提着他的头,回来见我·」· ·  「你一个人去·」· ·  「事成之前,我不希望教内有除你以外的第二人知道这件事。
」· ·  他当着青龙的面,将手边的一摞信件烧了个干净·· ·  白元奉的脸上写满了狠戾,眼底凝结着残忍·· ·  他轻笑着,又补充道「留给武林盟和青城一样礼物——用李明世的鲜血写上‘杀人者魔教陈欺霜’——做不到,你也不必再回来见我。
」· ·  那时的陈欺霜,是一脸的惊讶·他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白元奉,从往日的从容神色中,看出了一丝莫名的气急败坏·· ·  青龙迟迟不语。
 ·  「你不愿意去」白元奉微眯了双眼,前倾着身子,逼问道·· ·  「青龙领命」陈欺霜毫无质疑的转身就走。
 ·  魔教青龙使直奔青城山,带回重伤濒死、焦黑与血污的自己,还有一颗不肯阖眼的人头·· ·  陈欺霜抬头,一双黑眸清明湛亮,紧紧地凝视着白元奉,回问道:“教主,您是要送我去死么”· ·  白元奉讶异地睁大了双眼。
 ·  这是陈欺霜从小到大,第一次,主动的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  更是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同自己顶嘴·· ·  白元奉捏紧了拳头。
 ·  他轻轻敲了下扶手:“你带人去,找朱雀帮你·教内人手随你调用·我会安排白虎去接应你们·”· ·  沉默了很久,他才又添了一句:“务必将人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我懂了·”陈欺霜低下了头,面无表情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利落地起身,转身就走了出去。
 ·  空旷的大殿内静谧无声,只有风,在捉弄着纱帘·· ·  “你……要小心·”白元奉轻声地嘱咐·· ·  并没有人回应。
 ·*· ·  “这次,你又猜对了·我以为……我自小跟在他身边,他一手将我带大,即使不会令他全然信我,但至少,也不应该怀疑我。”
陈欺霜注视着空荡荡的手心,心底一片冰凉,“没想到,每一次,他第一个怀疑的,都是我·”· ·  周钰恒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笑着安慰他道:“傻孩子,教主这一次可是只信任你的。
你知道陈染怀对他的意义,他又怎么敢冒险”· ·  “真的”陈欺霜圈住周钰恒,将头埋在他的腰间,闻着淡淡的雨后竹香,闷闷地问,“那这次,你会同意我去么”· ·  “你之所以会闷闷不乐,也不过是认为教主是想用你的命去换陈染怀的命。
其实,你还是想去救他的·”周钰恒抚着陈欺霜的头发,“你心里也清楚,如果我们血盟教不救人,陈染怀,是真的会死的·”· ·  “哦。
你什么都知道·哇·朱雀大人你好厉害呀·”陈欺霜语气平平,没什么诚意地赞叹道·· ·  周钰恒一下子笑出了声来:“哎呀。
阻了青龙使的路,我可害怕再次被某人打坏了脑袋·”· ·  陈欺霜羞红了脸·· ·  陈欺霜用脸在周钰恒腰间磨磨蹭蹭,许久,才轻咳着问道:“青城山很危险的。
我在那里栽过两次·现在要去救人,更是难上加难·你都不担心我咳,还有时间说笑·”· ·  “别动。
很痒·”周钰恒按住陈欺霜动来蹭去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作业夜观星象,掐指一算,你此行必有贵人相助·所以我不担心·”· ·  “你胡说八道。
昨天- yin -天,晚上根本看不到星星·”陈欺霜故作冷漠地推开了周钰恒,“我知道你就是想吃干抹净后始乱终弃·好吧,这正好都不用你亲自动手,机会都送上门来了。”
 ·  周钰恒简直欲哭无泪:“百灵又给你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吧,你别去了,我替你去好了·”· ·  “杀人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欺霜用手按住心口,露出雨润云温的清浅笑容,“不开玩笑了·我准备先带小青龙们去摸摸情况·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
你不用担心·等我的消息·”· ·  “嗯·不担心·”周钰恒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你回来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来准备。”
 ·  “做些简单的吧·别太好吃就行·”陈欺霜说着跳到了窗户上,招手示意周钰恒到身前来·· ·  周钰恒忙扶稳了陈欺霜的腰,却被陈欺霜俯身勾住了脖子,舔开了嘴唇,吮吸着舌尖,好一顿情意绵绵的抵首厮磨。
 ·  陈欺霜用唇与手在周钰恒的身上四处撩拨着点火·两人正吻到深情处时,他却突然似想起什么般,慌慌张张地喊着:“我要走了·快来不及了。”
 ·  然后,缩身弹跳,从翠篁南竹二楼的卧室窗户,直接蹦到了楼下,三下两下溜得无影无踪·· ·  “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周钰恒一直注视着陈欺霜远去的方向,直到连树影的摇晃都看不见时,才轻笑着合拢了窗子·· ·  他重新走回桌前,轻轻磨着墨,浸- shi -笔尖,认真地写了几行字,这才嘬唇呼哨,唤来了影卫冬青。
 ·  “四件事·”· ·  “一、调百灵雨燕重回杏花村,让她们按这上面需要物件提前去准备·”· ·  “二,通知鸱鸮出来抓老鼠。
这次有些难度,让他带好顺手的工具·富安镇的赌坊暂时交给画眉接管·”· ·  “三,你回周家,将黄离替换出来·· ·  你不用刻意去装‘勤奋好学’的‘周钰恒’,只随意些就好。
 ·  每日晨起,从祖父那里开始,每位长辈的住处,都要亲自去请安·嘘寒问暖,说说家常,基本可以耗光一整个上午·· ·  午饭时要想法设法地赖在某位长辈那里吃· ·  ——总之,一个字,‘耗’。
 ·  尽可能的浪费时间·· ·  单独面对家主时,可以装傻充愣,怎么混蛋怎么来·· ·  只有一点,不准顶嘴·”· ·  “四,让黄离带着我的信物,去川蜀地区及周边县镇,高价收入粮食、棉花、马匹与铁矿。”
 ·  “你去吧·”· ·  冬青应了一声,立刻迅速地消失掉了行迹·· ·  “他还是应该死在外面。
这样会减少许多安排上的麻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露出些许的心不在焉,将沾在手上的墨渍轻捻在了花笺边缘,抹成了一柄空白的折扇。
 · · · · · ·第68章 番外五·  “你真的打算跟她成亲小离,你知道,我可以带你走的·”白远默双手紧紧地抓住周君离。
 ·  他是偷偷潜进周家的·· ·  在正道环伺的地方,带出一个人,并不容易·· ·  但只要周君离肯点头,他可以不计后果的带他走。
 ·  “白远默·”周君离身着一身刺眼的大红色,面对着白远默,微笑着,认真的念着白远默的名字·· ·  “我在。
你跟我走吧·我们的是时间不多了·”白远默边焦急地劝说周君离,边警觉的分心去听外面的声音·· ·  “白远默·”周君离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又认真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我在·小离·”白远默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他如往日那般同周君离商量着、央求道,“求你,跟我走吧。”
 ·  “白远默·”周君离轻轻念着这三个字,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当他重新再睁开眼睛时,眼里多了些决绝和狠厉:“白教主。
当初招惹你是我不对·怪我年少无知·现在我后悔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们好聚好散,不行么”· ·  “什么好聚好散是因为你的父亲么还是因为华山派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白远默上前一步抓紧了周君离的手腕,到底是没舍得用力,便又松开了,虚虚的环着。
 ·  真是个笨蛋,到现在还在心疼我·· ·  周父的怒吼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啊你跟他走吧。
我跟你娘早晚都是一死不如干脆死在你前面,也省得见你到处丢人现眼·」· ·  周君离好看的笑了,他推开了白远默:“我年少有为,又被冠上神医之名,当然不愿跟你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你可是武林有命的大魔头,跟着你,我会吃苦的·”· ·  “不会的,小离,我不会让你吃苦·我什么活都能干,真的·我保证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  白远默生平第一次向人低头。
他抓住了周君离的衣角,苦苦哀求,又急忙解释着:“我愿意放下一切,从此再也不过问江湖事·”· ·  “我们去过的赌坊我买下来……你不是说想收养流浪的孤儿么我领养了一些孩子……”· ·  “……我将我们住过的院子买下来了。
房前屋后栽满了竹子·……我亲自挖了池塘,养了一群锦鲤,特别肥的那种·……除了小鸡小鸭,我还买了一只小羊……我将院子修整得很好,我想、我想等你亲手推开院门……”· ·  “小离,你跟我回家把。
我煮粥给你喝·”· ·  周君离狠狠地咬住了下唇,背过了身去:“你滚吧那处破院子都不值我一丸丹药钱·周家什么不能给我你可真好笑。”
 ·  “我杀了她”· ·  “你说什么”· ·  “你跟她成亲你会害了她。
你的女人,不,站在你身边的所有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我会让你后悔,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  “随便你吧·我告诉你,她怀了周家的骨肉。
你要是杀了她,我绝不独活·你动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我都会让你亲眼见到我——死无全尸你知道我做的到·”· ·  “你哈哈哈周君离你够狠心你真绝情绝不独活,好啊绝不独活你不过倚仗着、倚仗着……依仗着我爱你。”
白远默哆哆嗦嗦地掏了几次,总算从最贴心的地方,摸出了一个小药瓶,“蠲髅丹还给你什么保命的丹药,我看你巴不得我早点死了”· ·  他嘴上说着狠话,手里却紧紧地攥着药瓶,心里默念着,你转过身来,你回头来看看我,我就原谅你。
我可以背着所有人偷偷跟你好,哪怕你娶妻,哪怕你生子,都不要紧·你回头啊你快回头·· ·  “不过是一个失败品罢了。
丢了就是了·你以后没事不要再烦我了·”周君离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  “好啊还给你你不是让我做好人么你不是不许我伤害武林正道么哈哈哈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  白远默狠狠地捏碎了瓶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他的手掌,淋漓着鲜血,落在了地上。
 ·  他赤红着双眼,落下如鲜血般鲜红的泪·· · · · · · ·第69章 第六十四章·  白元奉独处空荡寂静的书房,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
 ·  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叠厚厚的情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其中一份是关于黄溯回的——从他的出生,一直到他今日晨起后的早餐安排,事无巨细,列了个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  白元奉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竟会亲自下令,彻查这位自幼陪伴在身边、休戚与共的兄弟·· ·  关于黄溯回的情报,都是些白元奉即使闭上眼睛,也能了然于胸的普通日常。
 ·  黄溯回的言行举止虽然不羁且随- xing -,但他骨子里,确实以为守时遵礼的克己君子·· ·  寅末起床,卯时练功,辰初用餐……生活作息极为规律。
 ·  朱雀、玄武、各位长老、各分坛坛主……接触的人,多是教务相关的教内人员·· ·  除习武强身外,也只有一个绘画的爱好。
最多不过就是关上房门,在屋子里画上一整天……极少外出活动,有事情也多交由手下代办·· ·  他拥有高于全部人的权限,可以自由地出入教内的机密场所,更对大多数的密室了若指掌……对教内事情的熟稔程度,使他完全可以将事情做的更加的天衣无缝。
 ·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黄溯回真的能够直接接触到陈染怀,他是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会杀掉陈染怀,来替韩莹湘偿命·· ·  黄溯回曾不止一次地私下接触过关押在牢房内的陈染怀。
 ·  他威逼利诱,他大声怒骂,他有几次甚至忍不住差点动了手……如果没有自己的刻意阻拦与暗中保护,黄溯回定会将陈染怀剥皮剔骨、挫骨扬灰。
 ·  想到这里,白元奉愤恨地捏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向了桌子·· ·  来救小怀的人,武功高至诡谲·· ·  自己留下的四名身手不凡的暗卫,竟能被那人一招全部击毙。
 ·  不仅死前连声预警都没能留下,甚至连反抗挣扎的迹象都不曾有·· ·  这究竟是什么人· ·  即使是教内武功最高的青龙,正面遇上这四人的联手围攻,也至少要在百招之外,才能将人全部杀光。
 ·  武林正道更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高手·· ·  一切的一切,全都表明,这个内应,根本不可能是黄溯回·· ·  所以呢· ·  是韩介还是周钰恒· ·  想到这两个人,白元奉的太阳- xue -,开始突突跳着,剧烈地抽痛了起来。
 ·  关于韩介的信息只有单薄的一页·寥寥数行,句句离不开一个“酒”字·· ·  除了饮酒的种类,便是所到酒肆店铺的名字。
 ·  自从将他归入朱雀麾下,韩介更是连张口要酒与付酒钱的过程都一并省略了·· ·  坐下便喝,起身就走·次日接着再喝·· ·  整日里醉生梦死。
喝到酩酊大醉时,开始四处游荡,走累了,也不拘地点,躺下就睡·· ·  每每都是朱雀堂众将人找到,然后抬回来·· ·  白元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手指在韩介的名字上停顿了良久,才将情报团成一团,徒手捏碎了。
 ·  至于周钰恒·近期的所有变化,全部都与陈欺霜有关·· ·  朱雀一贯是个谨慎的人·· ·  他会事分详略地将每日出行、工作、会客的信息整理汇总,每月月末,按时上报。
 ·  且他几乎不涉足教务·· ·  督办的事情,多是些外部杂事:往来财务、生意洽谈、货物买卖、店铺经营……都是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烦意乱的密密麻麻的记账文字。
 ·  所有事情,都有记录,经手调查,尽皆吻合,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  不过,他最近好多事情,已不再继续上报了·· ·  比如出门买菜,比如挑布料做成衣,比如中午离开朱雀堂回翠篁南竹亲自下厨……甚至是带着陈欺霜外出逛街。
 ·  因为都是些私事,且并没有耽误工作,白元奉也不好插手太多·· ·  但是,白元奉还是能够看出朱雀的心不在焉·· ·  韩介与周钰恒,一个为爱痴狂、心灰意冷,一个为情所惑、意乱情迷。
 ·  他们两人还能做什么· ·  他们两个人都不能用了·· ·  堪叹古今情不尽,可怜风月债难偿·· ·  白元奉推开椅子,踱步走到窗前。
 ·  只见魔教总坛的后山,花惊叶落,霜寒满枝,郁郁沉沉,愁云万叠·· ·  “又到一年岁末了·”· ·  空气里弥漫着萧索的寒气,冷得人的心底阵阵发麻。
 ·  白元奉感慨道·他目光涣散,不知思绪又飘到了何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轻展猿臂勾住屋檐,倒挂在了武林盟主位于青城山的临时书房外。
 ·  情报队的两队队员已经顺利潜进了青城山·· ·  第一队第一时间递回了消息:右护法被关在了青城山的地牢·· ·  第二队不久后也递回了消息:青城山几处禁入的区域。
 ·  陈欺霜冒险亲自去了趟地牢,远远望去,发现所谓的“陈染怀”,也只是一个与本尊极其相似的替代品·· ·  地牢周围的防范异常严谨,虽瞧起来是外松内紧,实际上却是步步杀机。
 ·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 ·  救人如救火,为今之计,只有先从禁入区域中最为可疑的几处开始,逐一排查·· ·  其中一处,就是林盟主的书房附近。
 ·  这里除了日常有大量武林盟的高手往来进出,巡逻队伍更是每半刻钟就要轮换视察一次·· ·  周围架设了大量的机关、阵法与陷阱。
 ·  好在阵法与机关多是依昆仑教派旧日布局布置的·· ·  陈欺霜匍匐在枯草间,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呆了两天,总算摸清了规律,这才一举贴近了林恩山的书房。
 ·  林恩山正在与李染枫说话·· ·  “谁”李染枫耳朵一动,冲过来,猛地推开了窗户。
 ·  窗外空无一人·· ·  只见几片落叶,在远风的轻托下,悠然地飘进了书房·· ·  飘落在了林恩山的面前·· ·  林恩山抬手接住了落叶,发出了一句慨叹:“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啊”· ·  李染枫又向外仔细地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  这才关上窗子,重新回到林恩山的身边,告罪道:“是弟子冒失,惹盟主触物感怀了·”· ·  “你这样细心,很好。”
林恩山并不在意,他捏住叶柄,将落叶放在手上把玩,“我感慨,也只是失望于现在的很多人,不顾天下苍生,闭目塞听,只为求一己之身能够偏安一隅·”· ·  “盟主大义,我等不及。”
李染枫面无表情地恭维道·· ·  “你说这话,不觉得言不由衷么”林恩山似笑非笑,“我知道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觉得林恩山是个冷血无情,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圣人、实小人……”· ·  “盟主,我并没有……”· ·  “你别忙着否认,我知道,你对林瑾琀的死,多少都还是有些介怀的。”
 ·  林恩山将落叶放在了案牍上,起身站了起来:“我和我儿,包括我的家人在内,如果不能身先士卒,那么,又有谁愿意跟随我,抛头颅洒热血”· ·  “那也没必要牺牲小琀。
他是您唯一的孩子,您完全可以让别人……”· ·  “那你要让我送谁去死”· ·  林恩山久久不语,他有些严肃地望着李染枫。
 ·  李染枫羞愧地低下了头·· ·  “小琀他太怯懦了·他并没有领导武林盟的能力,却被众人推上了少盟主的位置,染枫啊,你难道看不明白么”· ·  李染枫并不敢应答。
 ·  “你觉得我牺牲他,嫁祸给魔教,是放弃安稳日子不过,在给武林盟添堵,是不是· ·  到底是格局太小· ·  纵观全局,在未来,一个怯懦、胆小怕事、好嫉妒、处事不够圆润灵活的盟主,面对的,将不止是敌人,还会有蠢成了猪的自己人· ·  他没用了,或者,也只会为有心人利用。
倒不如趁着他还用价值……”· ·  “我会把他藏起来”· ·  李染枫一抬头,打断了林恩山的话。
 ·  他有些迫切的、语速极快的接着说道:“我会把他藏起来·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难道仅凭一句没有用了,就不得不为了所谓的正义而奉献· ·  他凭什么不可以堂堂正正的活下来· ·  您又是怎么知道,您的所有选择,就一定都是正确的”· ·  李染枫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抑,他近乎大声嘶吼的说完这段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现下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妥当。
· ·  但他仍愤怒着、颤抖着、激动的、无所畏惧地去与林恩山对视·· ·  林恩山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  他笑着笑着,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幼稚藏起来,你能将他藏到哪里去· ·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跟你一样的‘少盟主’,一个林恩山的儿子,你要将他藏到哪里,才能彻底摆脱这个江湖·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我不是没有试过· ·  许多年前,我曾和你的想法一样,以为逃避,就可以让许多的矛盾与仇恨,随之时间的流逝而逐步淡化。
 ·  我带着妻儿隐居深山,避不出世·· ·  可结果呢· ·  哈哈·恩师惨死,暴尸在魔教总坛前;同门战死,尸体丢在昆仑山下;长子被活捉,在魔教受凌虐而死;内人因此郁郁而终,只留下刚嗷嗷待哺的小儿……· ·  而我这个懦弱的男人,甚至连替师父收尸都做不到,就已经被一群比我更软弱的人,推上了盟主的位置。
 ·  那时的武林盟主是什么一个白远默的玩具,一个供他发泄怒火的泄恨品,一条白远默的狗·· ·  我在白远默的手中受尽了折辱。
 ·  直到白远默死后,武林重新恢复生机,天下重归太平,当时瑟瑟发抖的那群人,才又跳了出来,说是当初主动将位置让给我……”· ·  林恩山语气平静地叙说着往事,就如同提起一件无关痛痒的寻常事。
 ·  李染枫的内心翻腾如浪涌·他知道林恩山口中轻描淡写的那群跳梁小丑中,一定包括死在昆仑雪崩下的华山掌门·· ·  “……我所走的每一步,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你说前车之鉴也好,前事不忘也罢——都是为了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更长久的和平。”
 ·  林恩山走到了李染枫的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侠以武犯禁’·· ·  江湖人总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统观全貌,匡扶世间正义。
 ·  殊不知,一叶障目·· ·  为一己正义护得一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只会让更多的人,成为牺牲品·· ·  我不希望,你也犯这样的错误。
 ·  我不想再亲眼见到多年前的悲剧重演·· ·  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  “盟主……”李染枫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他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次的挣扎与恳求,颤抖着嘴唇,喊了一声·· ·  林恩山的脸上不见喜怒,他肯定而坚决地对着李染枫点了点头:“白元奉将会成为第二个白远默。
 ·  有些萌芽,必须提前扼杀在襁褓中·· ·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你已经懂了我的意思·· ·  其余的,待你日后坐上了我的位置,通观全局时,自然会懂。”
 ·  “盟主我并不想……”李染枫急忙开口否认·· ·  “送到你面前的,你就接着。
 ·  人,不是总能挑到自己喜欢的活法的·· ·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  林恩山再次轻拍着李染枫的肩,转身走回了书桌前。
 ·  他仿佛已料到结果般,不再理会李染枫,只自顾自地批复着文书·· ·  李染枫恭敬地拜别了盟主·· ·  他失魂落魄地向青城山的后山走去。
 ·  那里,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刻有“李明世”名字的坟墓·· · ·作者有话要说:·林盟主有点像洗脑现场的主持人啊·林恩山(对李染枫):“跟着武林盟,明天要自强”·李染枫:“要自强要自强要自强”·哦~不给糖就捣蛋——收割人命了啊· · · · · ·第70章 第六十五章·  “喊白元奉出来送死”是上门挑衅的武林正道。
 ·  “快滚我们教主没有闲心陪你们玩耍”是不胜其烦的魔教教众·· ·  自从武林盟单方面宣战以来,往日隐蔽僻静的魔教总坛,成为了门庭若市的平民菜市,每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  大侠们架起了帐篷,牵出了马车,支起茶摊·在中午太阳最暖和的时候,按时叫骂·傍晚日落之时,则准时收摊回家·· ·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  第一道关哨前值守的魔众,已经习惯了这种规律的生活·现在甚至可以从容的在辱骂声中照常吃喝·· ·  双方会在天气与心情都不错的情况下,各自派出一名代表,上前应战,互相致敬对方的祖宗家人和父老乡亲。
 ·  教外是看似气氛祥和、其乐融融的和平景象·教内巡逻的众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提着脑袋干活·· ·  “白元奉拿命来”一声怒喝,惊碎了一地的静谧。
 ·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也是今年的第四十七次——对白元奉的刺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为民除害”的正道大侠们,凭借着一腔孤勇,如同发疯的野狗般,一波一波地排着队,赶到魔教总坛的地界上来送死。
 ·  大多数人,死前甚至连魔教总坛的大门都未曾摸到·· ·  有个别武功高强者,带着累累的血迹和满身的血污,刚冲破外围,就已经死在了魔教层层哨卡的防御之下。
 ·  白白惨死的牺牲品,只会激发新一轮的复仇和更多的声讨与怨恨·· ·  ——这是在用人命与舆论,逼我应战么· ·  白元奉亲在带人至外围建造与改建教内新的布防与阵法。
计划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遇上了行刺的此刻·· ·  他有些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并不在乎已经欺身近身前的利刃,无力地低声回答道:“勇气可嘉。
不过,如果我是你,则既不会出声预警,也不会挑光亮处动手·”· ·  鲜血铺满了一地,刺客的尸体被倒拖着,清了出去·· ·  很快就有人上前打扫干净了污浊处。
地面干净得闪出了耀眼的亮光·· ·  “教主·”有人上前通报道,“朱雀使请见·现在人正候在南苑的会客室里·”· ·  “让他道我的书房去吧。”
白元奉结果手下呈上的- shi -巾,反反复复地擦拭着双手·· ·*· ·  一个好的猎人,必须有足够的毅力与耐心·· ·  陈欺霜喜欢做好一切的前期准备后,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  他现在的猎物,是李染枫·· ·  他已经寻找到了绝佳的杀人机会·· ·  如果这是刺杀,虽然他极有可能逃不出去,但是,任务绝对早已成功。
 ·  但是他却只能忍·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要顺藤摸瓜,挖出陈染怀的藏身之地·· ·  自从上次武林比武大会分别后,李染枫的武功,一夕之间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连连突破了两道武学瓶颈,直接跃入了最强者的行列·· ·  以李染枫现今的实力,他如果想要摆脱昆仑的控制,重新振兴青城山,恐怕连武林盟主在内的众人,都会对他毫无办法。
 ·  但他依旧是武林盟主座前的忠犬·老老实实,不吵不闹,安静地当着青城的掌门,在泥淖的江湖中沉浮着,时刻准备接手武林盟的这堆烂摊子·· ·  陈欺霜贴身跟踪李染枫,确实是有些走捷径、赌天命的意思在其中,很容易就会打草惊蛇。
好在这次冒险并没有让他失望·· ·  李染枫从林恩山的书房出来后,在后山待到日薄西山·· ·  他赶在太阳完全落下前,到厨房取了食物与饮水,通过层层的检查,来到了青城山主峰相接的一处孤峰前。
 ·  这处孤峰藏在群山的中心,以主峰为基座,拔地而起,高迂十丈·上下通行需要靠意志巨大的竹筐,以人力推动咬合齿轮,才能吊上吊下·· ·  李染枫核实过人脸、令牌、当日的通行口号,站上了竹筐。
他在上面只呆了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便匆匆地离开了·· ·  陈欺霜伏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一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如巴掌大小的窗户·· ·  直到夜幕降临,屋内才燃起如豆粒大小的一簇烛火。
 ·  窗纸上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了陈染怀的影子,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  陈欺霜并不着急,他仍耐下- xing -子守在原地·· ·  一夜过去。
 ·  直至第二日的清晨,陈染怀推开了窗户,开窗换气·他对着薄雾微笼的晨间山色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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