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寒月 by 狸点(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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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 by 狸点(下)(3)
· ·  陈欺霜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  他带领情报小队悄无声息地迅速的撤离了青城山·· ·*· ·  “告假离开总坛为什么”白元奉将毛笔斜架在笔搁上,看着坐在远处的周钰恒,问道。
 ·  “家里来了信,说契伯上山砍柴,不小心伤了腿·虽然契伯叮嘱月姨不要乱说,但您知道的,如果不严重,月姨是万万不敢来信打扰的·· ·  另外,毕先家的杜小姐有了身孕,他们夫妇希望能接韩介去住一段时日。”
 ·  周钰恒老老实实的答话,并呈上了两封代呈教主的书信:“契伯和月姨希望您有时间,能再回家一趟·”· ·  白元奉从侍从的手中,接过朱雀递上的书信。
 ·  其中一封,果然是月姨的亲笔信·· ·  信上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如“天冷了要多加衣”、“晚上多盖床被子”、“教务繁重时也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之类的家常话,又详细地描述了契伯受伤的整个过程。
 ·  在信件的最后,月姨恳切地写道,希望少主能够“趁着两个老不死的还剩一口气,没有彻底埋进土里之前,再回一次杏花村”,也表达了对小主人的思念之情。
 ·  白元奉看完了信的内容,手一直抚着信纸·他沉默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还是先不回去了吧·最近杂事颇多,待忙过这一阵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这样,我修书一封,你替我带回去·· ·  补品之类,尽管挑好的买,都记在我的账上·”· ·  他展开信纸,挑了些体贴关心和日常的趣事,写了上去。
 ·  只推说临近岁末,教务繁忙,走不脱身·对于自己整日被暗杀与魔教受袭、教内乱做一团、事事需要亲力亲为的窘境,只字不提·· ·  白元奉又拿起了第二封信,是毕先的张牙舞爪,潦草得如同本人一样的字体。
 ·  信上详细地分享了自己得知要当父亲的激动心情,当然,还有一些对婚后受到单方面的压迫,炫耀似的抱怨·· ·  欣喜若狂的喜悦气氛,透过信纸,扑面而来。
 ·  白元奉看得好笑,心底隐隐有几分羡慕·· ·  “毕先也希望,您有时间时,能到他那里去做客·”周钰恒适时地插上了一句。
 ·  白元奉也只微笑着摇了摇头·· ·  他放下信纸,交代侍从取来一只小匣,连同家书一起,分别封好外封,转交给周钰恒:“你有时间,代我一并去看看吧。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速去速回·”· ·  周钰恒从侍从手中接过书信,放入怀中,将小匣单独挑出,放在了手边·· ·  事情都交代完了,他却并不起身告退。
他等到白元奉主动抬起头来看他时,这才又说:“我想等青龙办完事回来,再带他一起走·”· ·  白元奉的脸色,一瞬间便- yin -沉了下去。
 ·  他忍了又忍,见周钰恒并没有打算主动开口解释,于是不悦地问道:“怎么你们也准备接受‘百毒蚀心’,宁愿躺着也要离开魔教”· ·  他的话音里虽然满是讥讽和嘲弄,但是周钰恒仍从中听出了愤怒与哀伤。
 ·  周钰恒一时不忍,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带他回去,……见见老教主,和家里人·”· ·  白元奉听完这话,脸上才开始由- yin -转晴:“是该回去了。
你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  他伸手反复抚摸着家信,露出了个有些怀念的笑容·· ·  也只转眼间,他忙收起了这丝软弱,沉下声音叮嘱周钰恒道:“到了父亲的坟前,替我也多烧一些纸钱。”
 ·  “我知道的·”周钰恒低低的应着,“酒也会准备老教主生前最爱的竹叶青·”· ·  两人半天相对无言,书房内,空无一人般的寂静。
 ·  正当白元奉打算开口逐客的时候,周钰恒却打破了宁静,突然开口道:“您这样,真的觉得好么· ·  您要知道,老教主并不希望您像现在这样……整日忧心- cao -劳,闷闷不乐。
 ·  血盟教现在共经营酒楼八十七处,赌楼二百四十三座,花楼一百零五家……手工作坊、布坊、染坊等不计其数,都是老教主留下来的·足以安置血盟教从上到下的人——包括世代在教内,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孩子们。
 ·  我们重新回到从前那种靠经商和收租维系的生活,不可以么”· ·  白元奉沉默了下来·· ·  他挥手驱退了仆役,向椅背处一靠,难得得显露了几分疲态:“我们老实本分的时候,也没见正道的那些人放过我们,更何况现在,背上了一身‘莫须有’的血债· ·  魔教现在确实已经是‘货通天下’。
但是,武林正道眼红的,也正是这份执掌天下的大利益·· ·  正魔两处,牵扯了太多的过往恩怨了·· ·  我们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  “其实,您还可以回杏花村……契伯月姨和村里的人,都会欢迎您回去的·”· ·  “回去么他们也只是些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我躲到那里去,只会平白地连累别人。
倒不如留下来,与魔教众人,奋力搏一条出路·”· ·  “教主,您听我说……”· ·  “不必多劝我了。
我是教主,更是教众口中的魔尊·将来,有任何的事,我都愿一力承担·”· ·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的负荷和晚上的熬夜弄得我快要疯掉了【疯狂的双手轮换抓脑壳】·最最最可怕的是,我晚上更完文,往往会兴奋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真的,如果十一月末还不能完结的话,我可能真的要趴在键盘上吐血而亡了……·哦,其实我更担心的是,万一更完后我闲下来,会不会疯狂的作死·总之,先继续努力吧·嗷嗷完结的曙光就在大前方嗷嗷加油· · · · · ·第71章 第六十六章·  “……我看不如这样吧。
趁着天黑,我带人避开守卫,偷偷从后面爬上去·然后,再借着他们几个的掩护,将人背下来·……尽量悄无声息的,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不行陈染怀现在没有丝毫的逃跑和保命的能力,万一有人在中途截住你们,攀爬中消耗的体力和你们当时的状态……根本难以做到全身而退。
这样太过冒险了·”· ·  “或者,我可以先冒充小怀引开他们,然后你再冒充一下李染枫,以此为借口,上去查看”· ·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不过,也有两点难度·第一,我不知道通关的口令·第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能将陈染怀带下山来·”· ·  “所以呢我么除了带人强行突破青城山的防御,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朱雀,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试一下你曾说过的‘打草惊蛇’的方法。”
 ·  “打草惊蛇”· ·  “对·就是我先顶着青龙使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去截那个‘假’的陈染怀,然后你趁乱,去救那个真的。”
 ·  “嗯·可以·那之后呢”· ·  “额……然后,你们先跑,等我摆脱掉追我的人后,再来与你们汇合”· ·  “所以呢我们还是不知道当日的通关口号;我们依旧会与武林盟之人发生正面的冲突;我们仍需要带着没有武功且容易被认出来的陈染怀,还要尽力保证他的完好无损;我们同时需要面对李染枫的阻挠和林盟主预先安排好的埋伏……”· ·  “停停停。
所以呢,然后呢,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问题·朱雀大人,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竭尽全力想到脑袋都要开花了”陈欺霜用双手疯狂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随后,颓然地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在了桌面上,沮丧道,“我真的只是不想再杀人了。
或许对魔教来说,我这柄无刃的钝刀,真的已经到了应该销毁的时候了·”· ·  “既然你都做好了必死的觉悟了,要不干脆也试试教内的刑罚吧。
或许,你也有毕先那样的好运气……”· ·  陈欺霜唰得弹了起来,他连连摇头道:“不坚决、绝对不要我怕疼我会哭的当众哭起来,可太丢人了。”
· ·  周钰恒手捧着茶碗,轻轻吹着热气,饮着茶,抬起眼,对着陈欺霜笑了笑·· ·  陈欺霜顿时恍然大悟·· ·  他故意装严肃似的板着脸说:“那就按我的计划来吧。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  他话一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你就是想看我绞尽脑汁为难的样子,所以才故意出难题让我使劲的想,对不对其实你早就有主意了。
好啊,朱雀,你又耍我”· ·  周钰恒从容地放下了茶碗,先客气地道了句“不敢”,随后又解释道:“有些事情,我确实是没能想明白的——幸好你给我提供了些不一样的思考方向,让我得到了一些思路上的启发。
 ·  正如你所说,语气悄无声息地静等着别人来抓,倒不如反客为主,干脆将事情闹大·· ·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带人放火去烧青城山的地牢,救冒牌的陈染怀出来……引走林盟主。
……烧掉陈染怀的住所……制造混乱……穿着青城的衣服,趁乱往外逃……然后……· ·  ……这一次,我们恐怕真的要利用一下李染枫了。”
 ·  “……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当诱饵的不是我你去救人更妥当·”· ·  “哦。
我跟你的那个‘小怀’不是很熟,他未必就肯跟我走·”· ·*· ·  朔日,北风起,夜若墨色,人初寐·· ·  李染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着,总有一种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
 ·  果然,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铜锣的鸣示·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呼喊·· ·  “走水了快来人”· ·  “来人啊救火啊”· ·  “快救火啊”· ·  “火势太大,止不住了,快跑啊”· ·  “救命啊啊——烧死我了”· ·  李染枫在半昏睡间陡然惊醒。
 ·  他慌忙披上外衣向外跑·· ·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照红了半座青城山的凶猛火势·· ·  看方向,是青城山的地牢。
 ·  平地里忽起的大火,沿着连接各处的羊肠路径,形成了冲天的火势,在北风的席卷下,开始蔓延着吞噬周围的房屋,形成了愈演愈烈之势·· ·  率先发出惨叫声的,便是穿着天青色服侍的青城弟子。
 ·  他们衣服都未来得及穿好,就已经提着水桶,抱着水盆,大声呼喊着同伴们,慌慌张张地冲向着火处,努力扑灭着火焰·· ·  武林盟众与昆仑弟子,则按照武林盟主预先的指令,迅速地向各处伏击地点集合。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以牙还牙好一个魔教”李染枫恨恨地咬着后齿·· ·  他本想立刻动身前往陈染怀所在的孤峰,远处的暗影处却突然闪过几道比夜色还要深的黑影,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只是一时的眼花。
 ·  ——不好·魔教的人已经上了青城山了·· ·  “少盟主,请速往青城地牢集合,魔教的人出现了·”武林盟众恭敬地督促着。
 ·  “出现在地牢”· ·  李染枫转念一想,莫非魔教并未找到陈染怀的所在,只是在故布疑阵,又或者他们干脆就将假的那个认作了真的· ·  此时如果贸然前往陈染怀的住处,恐怕会中了魔教女干人的诡计,反而暴露出陈染怀的位置。
 ·  他生生地停住了脚步,领着着众人,向地牢的方向,没了命似的狂奔·· ·*·  熊熊燃起的大火,沿着地牢的外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  在这个火圈的最中心,一名黑衣青年,背着已然昏迷了的“陈染怀”,从地牢里面,逃了出来·· ·  众人望着他,将弓箭、弩1箭之类的远程武器,远远地对准了他。
 ·  一阵箭雨过后,黑衣青年毫发无伤地依旧站在原地·以傲雪剑寒芒为半径,所有近身的箭矢,统统被削掉了箭尖·· ·  他并没有急于逃脱,也并不见慌张,反而站到了较高的位置,对着外围前来抓他的人,发出了几声嘲弄似的大笑。
 ·  笑完之后,才不慌不忙地点燃了手中的信号弹·· ·  一条高傲的青龙,带着气吞山河的英姿,旋转着、锐声尖啸着,从漫天的红光中,爆成了一片青霄。
 ·  “盟主来的是陈欺霜”郑成思立刻红了眼眶,他说完话便拔出剑来,冲动的要越过大火,到火海中心去抓人。
 ·  “先别慌·”林恩山一下子按住了愤怒的郑成思,心平气和地劝解道,“没看到来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之前,千万不要冲动·我们等他出来。”
 ·  他说完,对着身后的温婉婉与燕顾,轻点了一下头·· ·  温婉婉点头表示明白,带着燕顾与其他人,先一步钻进了密林·· ·*·  李染枫抬头看了眼半空炸开的青龙烟花,再次停下了脚步。
 ·  “调虎离山”他面有凝色,眼露迟疑·· ·  透过滔天火势的映衬,李染枫隔着密密麻麻的人海,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列的林恩山,还有站在他左右两侧的郑成思与木凭语。
 ·  李染枫当即不再犹豫,他掉过头、转过身,就往陈染怀所在的孤峰处跑·· ·  跟在他身后的武林盟众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已经被他甩开了十几步。
 ·  李染枫尚未跑离人群的最外围,就被青城救火的小师弟扑过来抱住大腿,拦了下来·· ·  “你让开·我有别的急事”李染枫难得动怒。
他强行按捺住憋在心口的一口火气,冷冷地呵斥着师弟·· ·  却见小师弟抬起了一张烧得满是黑灰、混着鼻涕眼泪的脸,抽泣着央求道:“掌门师兄我们能先不跟着武林盟么你快安排人救火啊这烧的可是我们的家啊”· ·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青城山举全门派之力护住的最中心,陈染怀所在的孤峰,爆炸过后,也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  此时,山上山下同时发出喊打喊杀声,如互相应和般,在山间冲击回响·喧闹声不断叠加,让人分不清,魔教到底来了多少人·· ·  这声巨响,如同一声约定的暗号。
黑衣青年听见后,极快地旋绕着甩出了一个挠钩,远远地勾住了暗林处的一丛低矮灌木·· ·  他趁着众人被山顶火光爆炸声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借着绳子两端的高低落差,连滑落带踩人借力,快速地越过火圈和救火的众人,逃了出去。
 ·  “确实是陈欺霜您看,他戴着青龙面具,拿着傲雪剑·他的剑招我认得的,绝不会错”郑成思掀起衣摆单膝跪在地上,急切地恳求着林恩山,“盟主,机不可失请下令抓人吧”· ·  “陈欺霜又是你”李染枫恨得咬牙切齿,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  他咣当一声将愍命拔出剑鞘,挣脱开小师弟的束缚,人已迫不及待地向着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的落点冲了过去·· ·  “掌门/师兄你不能走”更多的青城山的门人组成了一道人墙,一起跪在地上,拦住了李染枫。
 ·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形容甚是狼狈·· ·  但他们也顾不上仪容外表了,对着李染枫高声地哀求着:“掌门师兄你倒是仔细看看啊看见这止不住的山火了么你也要让我们像昆仑那样,做无根的浮萍么这可是青城山百年的基业啊”· ·  小师弟哭着爬上前去,再次抱住李染枫的腿,凄惶地落下了眼泪:“火再烧,就要烧到祖师祠堂了。
师兄,你是想让师父和明世师兄睡不安稳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李染枫心底猛的一痛,疼得他险些站立不稳。
 ·  他抬眼一望,漫山遍野的大火,映得夜幕仿若朝霞·· ·  在火光中,忙进忙出,来回奔走的,都是身着青衣的青城弟子·· ·  武林盟众与昆仑的弟子们非但不上前帮忙,反而急躁地指责着青城弟子们无视纪律,破坏了盟主的事先安排。
 ·  到处都是矛盾与冲突·· ·  由于人力的分散,加上北风的猛烈鼓吹,又兼各方间的利益冲突,救火成效,所获甚微·· ·  有人干脆抱着水盆,坐在火堆外,嚎啕大哭了起来。
 ·  李染枫的内心如置火上,忍受着两面的煎熬与折磨·· ·  他反手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下子把跪着哭泣的众人吓得憋回了眼泪。
 ·  他回头向远处孤峰上冒出火光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对着面前的青城弟子们淡定的下命令道:“都不要紧,也不用慌张·有我在。
听我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这章算作11月6日星期二的更新啊【求饶状】··今天的一章——这应该是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一版了【笑哭】。
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练习啊·还请小伙伴们多多的包容吧·谢谢··PS:数字序章32、33、34、35四章又被追平了啊这是什么原因啊真的有强迫症的小伙伴在么还是某种巧合又或者是什么特殊的密码么我该用哪种方式来理解啊【笑哭】——这该死的脑洞,真的是巧合吧啊,对吧· · · · · ·第72章 第六十七章· ·  “染怀师兄你快醒一醒房子着火了”门外,是焦急大喊着并咣咣砸门的青城弟子。
 ·  一名青城弟子越众而出,推开众人,一脚踹向了屋门·· ·  屋门烧得酥软,经过这一记大力的撞击,向内轰得一声,倒了进去·· ·  滚烫的热浪呼得一声,扑了出来。
 ·  众人忙用手臂护住头脸,静待热气散开后,才凑过头去看·· ·  屋内火势燎人·书桌、床、椅子、衣柜……一切能够点燃的东西,统统在火势的猛摧下,烧出了鲜红的炭色。
 ·  但显而易见的是,陈染怀并没有在屋中·· ·  主张救人的青城弟子们当场愣在了原地·· ·  “好啊趁着魔教来袭,陈染怀在屋内放火,你们青城的里应外合,将人放跑了来啊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武林盟的小队长一脸的愤慨,他站在高处,对着山下的同伴们吆喝着,“青城的带着陈染怀逃跑了”· ·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  整个依傍着孤峰建成的吊篮升降台,连筐带支架,炸了个粉碎·· ·  阻断了孤峰顶与孤峰底间的唯一通道·· ·  几名不知何时蹿上来的黑衣人,迅速地与峰底的守卫纠缠到了一起。
 ·  峰顶众人借着火光,看到下面的情况,急得团团转,却帮不上忙·· ·  立刻有人提议说,可以解开裤带、衣带,坠结成绳,然后顺着绳子爬下去。
 ·  众人一听,都觉得此法可行·匆匆凑了各种颜色材质的二三十条“绳子”,拴在了孤峰上那棵老松树上,顾不得在区分彼此,依次踏着山壁碎石,借助绳子的助力,向下滑。
 ·  武林盟的小队长是最后一个向山下爬的·· ·  他爬到一半时,才突然反应过来,陈染怀并没有别的途径可以下山,那么,他要是想逃跑,会怎么做· ·  ——混在人群中,趁乱逃下去· ·  想明白的他,来不及完全落下去,人挂在半空,就已经开始向下面高喊了:“武林盟的听着,将青城的控制住后清点人数——陈染怀混在了他们的中间”· ·  武林盟众人闻言,忙用武器围住了青城山的人。
 ·  青城众人不甘示弱,也对武林盟的拔刀相向,同时,还咄咄逼人道:“你放屁别以为你们有门派做主、武林盟撑腰,我们青城就会怕了你们你们吃着我们的粮食,住着我们的屋子,不知恩图报也罢,反倒先来咬上一口有种你下来,我们当面对峙”· ·  武林盟小队长顺着绳子“嗖嗖”地向下滑,边滑边反唇相讥道:“只是让你们清点人数你们都不肯,分明是心里有鬼· ·  我亲眼看到那枚龙形标志升空时,屋内才起的火,紧接着你们就要破门救人,再之后人就突然不见了还说不相关,我看你们青城分明与魔教之人互为勾结。”
 ·  “我们在青城的地盘上救人灭火,关你武林盟的鸟事可倒烧的不是你们的屋子,烧死的也不是你们的人”· ·  众人骂骂咧咧,互相推搡着,又要动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此时,武林盟的小队长已经落到了地面,他刚想直接冲过去,与青城派的领头人拳脚底下见真章,却先被脚下的东西一绊,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
 ·  他回手一捞,分明是一只套在脚上的靴子·他啐了一声晦气,刚想愤怒的一摔,目光所及之处,人人脚上都穿了两只靴子·· ·  “都先住手陈染怀刚跑这是他的鞋”小队长言之凿凿地举着手中带着青城青线绣徽的单只鞋,边说话边扑过去夺过火把,照亮了下山的路径。
 ·  果然,一条孤零零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青城山隐蔽的小路上,周围护着他的,是几道不甚分明的黑色影子·· ·  正在峰底与守卫缠斗的黑衣人们,见事情败露,二话不说,转身就撤,向陈染怀所在的方向迅速地聚拢。
 ·  “无耻”武林盟小队长率先冲了出去,“杀了这个武林败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对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武林盟众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而血腥的杀气。
 ·  陈染怀因为弄丢了鞋,正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逃跑·他听到了身后的喊打喊杀声,又着急地快跑了几步,慌乱中被绊倒在地,不小心地轻呼出声,忙用力的捂住了嘴。
 ·  却不想,衣饰飘带被杂驳的草木勾了个正着· ·  他忙回头,用力地拉扯着缠绕在树枝上的衣服,急得满头大汗·· ·  在他的身侧,武林盟的一人,正对准陈染怀的颈侧,挥出了致命的一刀· ·*· ·  李染枫亲自安排了青城门人与部分武林盟众参与灭火和救治伤员。
眼见着救火的事项有条不紊地步入了正轨,便立刻动身赶向孤峰峰底·· ·  他一路看到陈染怀的禁闭室在熊熊烈火的摧残下,燃烧着坍塌掉一半,正担心得无以复加,待拼命地赶到峰底,眼前的这一幕,更是让他几乎肝胆寸裂· ·  陈染怀明显是看到了李染枫,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央求着,摆出了口型。
 ·  『师兄,救我·』· ·  “小怀小心”李染枫失声痛呼,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陈染怀的方向奔去。
 ·  陈染怀一瞬间如释重负般地露出了一个最温暖的微笑·· ·  “得罪了·”离陈染怀最近的黑衣蒙面人,后发先至,利落地出剑,缴械,一剑穿喉,回手斩断了陈染怀被牵扯的衣带。
 ·  他迅速地将陈染怀负在了后背,头也不回地向山下逃窜·· ·  魔教的黑衣人们,默契地挡在了陈染怀的去路前,不怕死的以一敌多,为陈染怀的离开,争取着更多的时间。
 ·  李染枫就那样呆愣着注视着陈染怀的远去·· ·  ——你为什么要逃难道你也认为,师兄必然会为了武林盟主之位而舍弃你,是不是· ·  “少盟主别让陈染怀那个叛徒逃了还有青城的,跟魔教的就是一丘之貉”武林盟小队长随口抱怨着,带着人,想要突破黑衣人的阻挠。
 ·  李染枫又呆呆地回头四顾,他的视线集中到了与他一样的青色上,却见青城的弟子们如同霜打过的茄子般,各个蔫头耷脑,失落地低垂着头·· ·  他们见李染枫望来,忙避开了他们现任掌门的视线,甚至连句劝阻的话,都不敢对李染枫说。
 ·  李染枫从心底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悲意·· ·  他望着陈染怀消失在树影遮挡间的背影,苦笑了一声,内心一阵迷茫,甚至产生了什么都不想再管,也什么都不想再听再看再问的自我厌弃。
 ·  有越来越多的武林盟众闻讯赶来支援,他们甚至青睐了昆仑派的几位长老·· ·  黑衣人在众人的联手针对下,节节战败,但他们仍固执地守住任何一条能够追上陈染怀的突破口。
 ·  可笑啊,真可笑· ·  我要保护的,现在要杀掉我所珍视的人,而我要消灭的,反而正在用生命守护着他·· ·  到底什么是对,又什么是错· ·  哪方才是正义,哪方反倒是邪恶· ·  我心底要维护的正义,到底是些什么· ·  断而重铸的“愍命”在手中嗡鸣。
李染枫低头轻抚着剑身,重新抬头时,眼中已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光芒·· ·  「正义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林恩山和颜悦色的教诲,自耳畔响起。
 ·  既然我已无力扭转局面,那么就让我来亲自执笔吧· ·  李染枫心意一定,立刻毫不犹豫地出手击晕了围攻魔教教众的武林盟众。
· ·  武林盟众同时腹背受敌,慌乱得不知道应该先对付谁才好·· ·  “少盟主,你是疯了么”武林盟小队长厉声质问着李染枫,甚至言语不善地故意提醒道,“你这样,要是放跑了陈染怀,盟主怪罪下来,休怪我们要如实上报了。
在场的诸位昆仑长老们,可都是见证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李染枫冷漠地回答:“盟主那边,我自会交代·还轮不到你们来多嘴。”
 ·  留下殿后的魔教教众,面面相觑着,却仍提防着,慢慢地向山下的方向撤退·· ·  山下陈染怀逃脱的方向,传来了被手捂住嘴所喊出的求救声。
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仍能清清楚楚地听出“救命”两个字的字音·· ·  “是右护法”黑衣人们不再迟疑,果断地背对着武林盟众人,循声下山下接应。
 ·  一位武林盟成员拈起了弓箭,对准了钻入暗影中的背影·· ·  李染枫凌厉地出剑,上前,将弓弦砍成了两截· ·  少盟主疯了· ·  武林盟众纷纷调转兵器,不约而同地对准了李染枫。
 ·  “陈染怀向山下逃了”他们一边防备着李染枫的突然发难,一边高喊着,试图引来更多的人,帮忙拦下陈染怀和魔教众人。
 ·  李染枫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收起“愍命”,先一步向陈染怀的方向追了过去·· · · · · · ·第73章 第六十八章·  过了很久,直到山下的火把与喧闹都远去了,孤峰顶老松树后面的枯草丛中,才传来了一些衣服与杂草间摩擦的“沙沙”声。
 ·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陈欺霜松开了捂住陈染怀嘴的手,将陈染怀拉了起来·· ·  陈染怀傻傻地盯着已然烧成了灰烬的居所,眼底慢慢涌起了水雾:“烧了也好。
当初它就不应该存在·”· ·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般,边说着,边走过去,向黑灰汇总残余的零星火粒,伸出了手·· ·  陈欺霜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有些焦急地催促道:“我们快走。
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再回来·”· ·  陈染怀闻言,呆愣地转过头来:“再回来”· ·  他露出一个茫然的笑,一滴泪先顺着面颊流进了嘴里:“家没了,人不在。
我又能回到哪儿哪里也回不去了·”· ·  他惶然无措地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咧嘴笑着,两眼的泪水却似不断的涓流,沿着下颌滴落进了土壤。
 ·  陈欺霜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扯了怀中的手帕,替他胡乱地擦了下脸,冷着脸,又催了一次:“快走吧·你上来,我背你下去·”· ·  “回去告诉他,生也好,死也罢,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陈染怀抬起袖子仓促地抹了把泪,推了下陈欺霜,“你快走吧我现在就算只是个诱饵,但至少也是个有用的诱饵——我逃了,盟主是不会放过我大师兄的。”
 ·  “朱雀都安排好了,不会让李染枫为难的·”陈欺霜解释着,抓起绳子,双手若穿花蝴蝶般飞速地挽了个活结·· ·  “是么替我好好谢谢他吧。”
陈染怀离开了陈欺霜,向后退了两步,才开口道,“你知道么,陈欺霜,其实在魔教,当我亲手送走我母亲时,我是想随着她一起走的·· ·  但是当我后来被抓回来,听说要当着全武林的面,公开审判我,听到每个人都盼着我去死时,我反倒不想死了· ·  为什么· ·  因为我死了,顶多就算个畏罪自杀,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间接的认了错又服了软· ·  我并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逃· ·  我就是要堂堂正正的死· ·  我就是要让他们永远都记得——他们用他们已经烂透了的良心,逼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  我就是要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所谓的江湖正义”· ·  陈欺霜抬头看了眼神情激动的陈染怀,冷冷地笑了起来,语气平淡地骂了一句:“去他的江湖正义。
我只想活下去·”· ·  随即,抬手一挥绳,趁着陈染怀没防备的时候,强行将人套住,拉过来,绑好,背在了身上:“没时间听你啰嗦。你再磨蹭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 ·  陈染怀焦急地挣扎了起来,被陈欺霜反手箍紧,带着这个重物,顺着孤峰的边缘,攀爬了下去。
 ·  陈欺霜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紧紧地扒在岩壁上·· ·  他身上多出一个人的重量,便不敢再像来时那般,十几步猛蹿上峰顶,而是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  只借着绳子的力量,控制住身体,挑最稳妥的方式,一步一步,却又分外轻盈地向下挪·· ·  临时做成的简陋绳子,在经过多人的拉扯后,又坠上了两个人的重量,不出所料的应声而断。
 ·  好在离地并不算高,陈欺霜又踩得极稳·他足点石头,跳了下来·· ·  当两人终于安稳地站到地面上时,陈欺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闪身,轻车熟路地躲进了幽暗的林道。
 ·  陈染怀终于不再挣扎,也一直没再发出声音,他靠在陈欺霜的后背,紧紧攥着陈欺霜的衣服,悄无声息的淌着眼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大滴大滴的泪水浸- shi -了陈欺霜的后背,衣服也被揪得有些紧。
 ·  一种无形间的沉重压力,勒得陈欺霜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种压力像是死在这青城山的万千孤魂般,时时在撕扯着陈欺霜的心·· ·  那是很多道不愿被触及的陈年旧疤。
 ·  “我不能死,我只想活下去……”· ·  陈欺霜刻意压低了音量,含糊在嗓间的吴侬软语,在僻静的林道里,听起来格外的绵柔多情。
 ·  陈染怀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仍努力地止住了啜泣,想要仔细地去区分每一个字的字音·· ·  直到陈欺霜解释着,又或者是赎罪般,换了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说话方式,平静的陈述时,他才突然明白了陈欺霜想要劝自己些什么。
 ·  “……浑身热得像烧起来,天寒地冻,我趴在水井边,边喝冷水边呕吐·· ·  鲜血顺着我的下巴滴在了地上·· ·  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吓得哇哇大哭。
 ·  那时,他在屋子里面打我妈妈·他们两个都没有时间管我·· ·  只有一个无家可归,跟我同龄的孩子,将我拖进破庙里照顾我。
 ·  那一年,我们六岁·· ·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对他好·· ·  老教主说,你要听话——只有听话,你才能活下去。
 ·  世人辱我、骂我、鄙视我,说我杀人如麻,十恶不赦·· ·  那又怎样谁能替我活· ·  我就是要活下去· ·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搏一个机会,活着才能守着他。
 ·  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想要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 ·  陈欺霜沿着他与朱雀定好的下山路线前行。
 ·  一路上都有打斗的痕迹·· ·  明哨暗岗都已经被“陈染怀”吸引了过去,有的是被魔教教众借机除掉的,有点则直接是被李染枫拔除的。
 ·  武林盟这位武功高强的少盟主的突然“叛变”,一如预料般,带着青城派,以及分不清状况的武林盟成员,牵制住了更多的兵力·· ·  陈欺霜一路有惊无险,顺利的与前来接应的魔教教众碰了头。
 ·  暗中保护两人的影卫则立刻折了回去,前去约定的地方,等候支援周钰恒·· ·  当陈欺霜背着陈染怀,绕出青城山脚下的最后一处密林时,他才再次开口道:“我没有故意找借口替自己开脱。
说这么多,只是想劝你,要好好的活着·”· ·  “你说的那个照顾你的孩子,是指周钰恒么”陈染怀轻轻的问,然后又淡淡地笑道,“那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希望”· ·  陈欺霜抬脚踏上一条通往其他村庄的崎岖小道,才答非所问地回道:“一会儿我们会在前面村庄的酒铺里汇合。”
 ·*· ·  青龙使夹着假的陈染怀,借明暗交错间- yin -影与暗影的掩饰,故技重施地钻进青城山的树林里,在林道间,跑得飞快·· ·  林恩山带着木凭语等人,紧追不舍。
 ·  温婉婉跟在后面汇报道:“陈染怀趁乱跑了,少盟主正带人去抓他·我们这边需要派人过去支援么”· ·  “不用。
染枫自会处理·一切以抓住陈欺霜为主·”林恩山略缓下步伐稍等了下温婉婉,“都准备好了”· ·  他见温婉婉点头,立刻左右手分指两侧,木凭语与郑成思马上带人,向两边包抄了过去。
 ·  “愚蠢·枝繁叶茂时,你尚能借树影遮挡躲避,这一次,看你怎么逃”· ·  林恩山再次挥手,弓箭手们箭尖带火,蓄势待发。
 ·  “慢”包围圈里传出一声大喊,“你们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只抓我一个人,有些太吃亏了·先别着急动手,我出来,我们先好好谈谈”· ·  一名弓箭手受指示上前,他判音定位,“哆”的一箭,将人钉死在了树上,一点火芒闪耀的光芒,足以看清那位青龙使的面具和黑衣。
 ·  青龙使挣扎着拔出了长箭,支支吾吾地大喊着,捂着受伤的左臂,趔趄地躲,又被接着追击而至的第二箭、第三箭,分别- she -中了左腿与腹部·· ·  青龙使再次强撑着跑了几步,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  “这不可能是陈欺霜我们一定是跟错人了·”温婉婉亲自搭弓- she -箭,正中那位青龙使的头部,那人毫无动静,可以确定,人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  “哦你说得对·”林子里的声音在回答,“那是昆仑的弟子·好像是个没什么用的第多少代的某位弟子。
面具嘛,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至于人,那可是你们自己动手杀掉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声音在林间飘忽不定,但声音经过的地方,确实也能隐约地看到有黑影在跟着晃动。
 ·  弓箭手收回了弓箭,他有些为难地在等林恩山的下一步的指示·· ·  林恩山沉默不语,他在静静的等·· ·  “啊——”的一声凄厉惨叫,自林中响起,包围圈内机关发动,将林内的一名黑衣人,倒吊着挂在了树尖。
 ·  那人连忙扯命般大喊道:“别杀我掌门是我我们师兄弟二十八个人,被魔教妖人迷晕了,放进了这里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剩下的人都在哪里。”
 ·  那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林掌门,看来昆仑弟子的基本功还没练到家啊·自己装的陷阱,怎么会摸不到、认不出呢”· ·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恩山怒极,反倒越发地和颜悦色了起来。
 ·  “谈谈吧·”那声音笑嘻嘻地说,“我们……也有很久没好好的说过话了吧”· · · · · · ·第74章 第六十九章·  郑成思一路摸了回来:“盟主,这个人邪气十足,说话的声音也- yin -阳怪气的。
我看他是在替陈欺霜打掩护,借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请允许我带人进林中搜索·”· ·  “然后我再亲自进去救你么”林恩山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郑成思,语气不复往日的平和,“你如果是想进去寻死,那么,我也决不拦你。”
 ·  他看到郑成思又悻悻地退下了,才高声对着林中反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先将我门下的弟子都放了,有什么话,你出来,我亲自同你谈。”
 ·  那声音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可是了解林盟主为人处世的风格的,我要是出去了,怕是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吧”· ·  林恩山深吸了一口气:“阁下藏头遮面,现在又想引我入林中,怕是不怀好意,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任你摆布”· ·  “不对吧林盟主平生最珍惜名节,现在弟子在我手中,竟然会不肯就范这样,我很为难啊”那声音停顿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起来,“也好啊,反正人我也带不走,索- xing -全都给你留下来好了。”
 ·  树尖倒吊的黑影突然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如破麻袋般,落向地面,发出“噗”的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  林子内外,寂静无声,呼吸可闻。
 ·  一串拖沓的脚步声,踩着枯枝败叶,由树林内向外传·· ·  脚步声越来越近,拖沓声也越来越清晰·· ·  弓箭手已经再次做好了准备。
 ·  林边出现的人,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个肖似陈染怀的冒牌货,竟然清醒地走了出来·· ·  他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嘴巴也被缠得死紧。
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双腿,却一直在打颤,哆嗦得整个人都险些站不住·· ·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让他接盟主进来·给盟主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不过,我算术不好,如果算错了时间,还请盟主海涵·”· ·  他话音刚落,林中又传来了第二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伴随的,依旧是一具身体砸向地面的声音。
 ·  假陈染怀双膝着地对着林恩山猛地磕起头来·· ·  看样子,如果林恩山不依言进入林中,那么,下一个死的,就将会是他·· ·  这次,连木凭语都离开了设伏之地,返身回到了林恩山的身边。
 ·  “盟主,让我进去吧·”木凭语主动请命,“我进去跟他谈·如果不行,至少也能探出位置,救出几个人来·”· ·  “盟主。
不能纵容这个恶人的罪行·此人弑杀无度,再算上藏在林中的陈欺霜,一旦放跑了他们,死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二三十条人命了·我们应该按照先前的计划,将林子内的所有人,一举歼灭,不留后患。”
郑成思也忙上前劝说·· ·  “……你考虑好了么”声音的主人不耐烦地催促了起来,“对了,让那些拿火把的人,离我远一些,这些光,晃得我眼睛疼。”
 ·  破空声飞至,直奔郑成思的喉间而来·· ·  林恩山上前一步,两指夹住了袭来之物——是一只印有暗花的小小蜡丸。
 ·  林恩山收手一握,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立刻语气严厉的下命令道:“将所有的陷阱都撤了,人也全都撤走·我要亲自进林中去会一会这个人。”
 ·  他说完,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只身一人,提了一盏灯笼,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带,便跟着“陈染怀”进入了密林·· ·  没人知道林恩山去见的到底是谁,又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林子里面极静,甚至连声多余的脚步声都未曾听见。
 ·  郑成思、木凭语、温婉婉、燕顾四人守在林子的外围,焦急的等候··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不知过了多久,林恩山才拖着“陈染怀”,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
 ·  出来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开口吩咐:“安排人手,将林子里面的昆仑弟子都带回青城吧·——人没事,都还活着·”· ·  “盟主,那个人呢需要我们再带人继续跟么”温婉婉一把拉住了郑成思,抢先一步开口问着。
 ·  “不必了·人已经走了·”林恩山背着手,招呼着众人,“我们先回去吧·”· ·  木凭语与郑成思两人互相推诿着,终于是木凭语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了“陈染怀”。
 ·  燕顾拍了拍木凭语,指了指自己,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扯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陈染怀”的胳膊,将人直接抗在了自己的肩头·· ·  几人跟在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林恩山的身后,互相比划着交换信息。
 ·  温婉婉示意他们三人都是猪,说是他们的存在拖累了盟主,影响了盟主的心情·· ·  剩下三人对温婉婉群起而攻,据理力争地连比划带辩解。
 ·  温婉婉学着李染枫的样子,皱紧了眉头,板起了脸,示意他们,如果跟来的是少盟主,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  哪知,说曹- cao -,曹- cao -到。
 ·  李染枫衣鬓散乱,浑身遍布血痕,横抱着一个人,又或者是一具尸体,带着刺鼻的血腥气,以更加落魄的姿态,迎面而来·· ·  他嘶哑的喉咙,发出了如乌鸦哀鸣似的“嘶嘶”的单音,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跌倒在了林恩山的面前。
 ·  林恩山举起灯笼,向李染枫怀抱的那人照去·· ·  是陈染怀·· ·  尸体颈项间已经凝固了的血块,是“愍命”那宽柄剑身横穿咽喉所留下的血洞。
· ·  探鼻息、摸脉搏、试颈侧动脉与体温……林恩山确定了陈染怀的死·· ·  “你……”林恩山看着已如木头般,眼神空洞的李染枫,一时间,所有安稳的话,好似全都哽在了喉间。
 ·  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好好把他葬了吧·”然后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染枫的肩头,径直走了·· ·  其余几个人也没说什么,只叹着气,跟着依次上前,拍了拍李染枫的肩,以示安慰。
 ·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声悲鸣,如同将死之人发出的最后一声,挣扎似的哀嚎·· ·  林间很静。
前路黑暗·没人能回应他·· ·  李染枫将头脸,埋在陈染怀尸身上的青城服饰间,无声地呜咽了起来·· ·*· ·  在距离青城山三四十里外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山村,一间往日里无人问津的酒肆,天不亮时,就来了两位客人。
 ·  这两位客人,特别奇怪·· ·  他们大早上将老板娘喊起来,并不是为了进内饮酒,却只是为了喝茶·· ·  在酒肆内,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寒冷的天气下,敞开着窗子,一坐,便是一个上午。
 ·  那名青衫的青年,倒是客气有礼,连连陪着不是,表示当日店内的损失,他都照价赔付·说起话时,抿起嘴来一笑,脸颊上窝起一对儿可爱的小梨涡。
笑得老板娘大发慈母心,非但立刻请他不用在意这些没用的说法,反倒多送了两三碟小菜·· ·  反观那名青衫青年口中的弟弟,冷着脸,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一进门,先接过了抹布,打水将桌椅板凳擦了个纤毫毕现、一尘不染。
 ·  两人虽是奇怪,但确实又都长得出众,是一般年纪的俊俏后生·· ·  青衫青年,轻嗅茶香,姿态放松;黑衣青年,眉头微皱,时不时抬头注意着过往的行人。
 ·  一位眉目舒朗,颊带梨涡,双目含情;一位俊朗英挺,略显桀骜,双眼如星似墨·· ·  两人正如光和影,明与暗·既形成鲜明对比,又互为衬托。
 ·  两人并不交谈·· ·  也只那么静静的一坐,便替酒肆招揽了大波的生意·· ·  原来是因为小村庄难得来了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又似乎是大城镇大户人家的公子。
姑娘们纷纷梳妆打扮,“偶尔”路过,“恰巧”驻足,“正好”进来买酒,然后“不小心”被黑衣青年看到,然后羞得双颊飞红,飞快的跑开。
 ·  喜得老板娘亲自为两人冲泡好上等的茶叶,只求能将两人再多留片刻·· ·  “我听白元奉说,你的真容可当得‘倾城倾国’四个字,真可惜,无缘一见,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陈染怀手指在茶杯边缘描摹,一双眼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陈欺霜,主动地先抛出了一个话题·· ·  陈欺霜微皱了下眉,不悦地撇过脸,避开了陈染怀的打量,又向酒肆门口张望了一眼。
 ·  陈染怀见他满脸的担忧,了然的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只倾出些茶水,在桌面上胡乱地画着,画一会儿,便伸手抹净,过一会儿又画,反反复复。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陈染怀因为无聊而昏昏欲睡的时候,屋外忽然骚动了起来,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陈欺霜“噌”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起身向门前迎了过去。
 ·  掀开门帘的是位身材魁梧的年轻小伙子,他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迎过来的陈欺霜,于是忙侧身将身后的人让了进来,同时,低声应答了些什么·· ·  身后那人一边敷衍似的应着,一边略微低头,让过了帘布,一抬脚便迈进了里屋。
 ·  屋内喧闹声一瞬间停了下来·· ·  酒盅掉落在桌上,发出骨碌咕噜的滚动声,伴有酒水倾泻而下的哗哗声·· · · · · · ·第75章 第七十章·  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优雅贵公子出现在这间低矮简陋的酒肆门口。
 ·  他穿了件宁绸缠枝纹样的月白色长袍·黑色的内绒腰封,下面坠着通透的湖绿色玉佩、苏绣的荷包、刺绣的香囊、纯金的小算盘,怀里抱着鎏金吞云兽样的小手炉,蹬了双黑色的绒靴。
 ·  鸦羽似的黑色外氅,将整个人毛绒绒地包裹在其中,雪白得似朵出世的逸云·· ·  只有头上,稍显简朴地用一支凤型古木簪束发·· ·  这种干净华贵的打扮,走进只有四张小小方桌的简陋小店,衬得酒肆愈发的凄凉萧条,与整个环境相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但他为人和蔼,眉眼三分含笑,使人见之忘俗,自然地生出了些欢喜亲近心·· ·  没等他迈出第二步,酒肆的老板与老板娘同时起身迎了上去。
 ·  却有一人,比他们更快——陈欺霜自然而然地上前,替周钰恒取下披着的大氅,叠好后,抱在了怀里·· ·  周钰恒轻触陈欺霜的手指,发现入手一片冰冷,忙将暖手炉塞进了他的怀里,脸上现出了些歉意:“抱歉,等得久了吧怪我,有些事情耽搁了。
请店家上些热水热饭,你先暖和暖和·”· ·  “我没事,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  “没事,夜里凉,有些咳嗽……”· ·  “霜公子,我家主人他受伤了。”
跟在周钰恒身边的魁梧年轻人,直接揭穿了周钰恒的谎言·他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与周钰恒对视·· ·  周钰恒恶狠狠地瞪他,呵斥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手帕掩口,咳得停不下来了。
 ·  陈欺霜忙扶他坐下,边替他斟好热茶,边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同时,问那位年轻人:“他伤哪里了严重么”· ·  年轻人犹豫着开口:“主人他……不让讲……”· ·  “鸱鸮你闭嘴”周钰恒越咳脸色越显苍白,他勉强止住咳嗽喝止住手下,忙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药瓶,借药丸短暂地压抑住了咳嗽,急促地喘了片刻,又匆匆地补充道,“规矩你都懂。
自己回去领罚·”· ·  鸱鸮低头表示认罚,却横过眼去白了陈染怀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 ·  陈欺霜还要再探,却被周钰恒捏住手腕推到了一边:“一点风寒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  他转过头对老板和老板娘露出了客气又温暖的微笑:“麻烦店家替我们安排一些热菜热汤,我们用罢好赶路。”
 ·  然后,又去招呼陈染怀:“你没有什么忌口的饮食吧”· ·  “并没有·”陈染怀回答。
 ·  他举起茶壶替三人都斟满热茶,又开口道:“我也没有什么可报答你们的·也只能以茶代酒,先谢谢你们了·”· ·  他说完,先饮为敬。
 ·  又勉强的笑了笑,客气地寒暄道:“说来这也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原来你长这个样子,也难怪白元奉曾说,你们两个长得有些像。
对了,你的伤,不碍事吧”· ·  陈欺霜皱了眉,再次不悦地看了眼陈染怀,又尝试着去探看周钰恒的伤势·· ·  周钰恒边用力地摁住陈欺霜,边推给他一杯茶,然后饮尽了杯中的水,客气的笑了笑,回答道:“还好。”
 ·  他又问道:“小霜可能跟你说过,我们马上要回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想跟我们回去,见过他之后再走么”· ·  “回去了,我还能走得了么还是算了吧,与其相看两生厌,闹得不欢而散,倒不如给彼此留些值得怀念的余地。”
 ·  陈染怀双手环住茶杯,望着升腾起的氤氲茶雾,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冷峻的青年——因焦急地烤鱼,却不得其法而将脸庞熏得漆黑,手忙脚乱地在浓烟中呛得直咳,却依旧倔强着不允许自己插手帮忙。
 ·  他将全部的真情与耐心、温柔与怜惜,都给了自己·· ·  却不知道,这个陈染怀,既不能给他回应,又不敢吐露真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彼此怨恨,互相折磨,同陷痛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但是,白元奉,他爱的到底是谁· ·  真的是现在的这个陈染怀么还是过去的那个“陈染怀”· ·  是年少时的美好初遇还是曾经的求而不得· ·  或者,他爱的,其实就是那个英勇无畏、怀着青涩1爱恋、为了爱与梦想可以不顾一切的,那个曾经年少的自己· ·  这就是所谓的执念啊。
 ·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能弄明白吧·· ·  ——我会守住这个秘密,一直到死·· ·*· ·  老板娘殷勤地重擦了桌子,端来了热汤热菜,老板则送上了温好的热酒。
 ·  陈欺霜抢先开口道了谢,并趁机解脱束缚,将掌心贴在了周钰恒的心口处·· ·  一探之下,内心一惊·· ·  周钰恒非但气息不稳,甚至整个脉象都是乱的。
 ·  他刚要发怒,反倒被周钰恒抓过手指,压在了腿下,抢先着埋怨了一句:“哎呀·这么多人在呢,你别闹·先谈正经事·”· ·  说着,他示意陈欺霜去看陈染怀。
 ·  陈染怀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相视而笑·他心底略有些羡慕,忙借喝茶,掩饰掉了苦笑和窘态·· ·  陈欺霜不为所动,眸子里晦暗不明,执着地去捉周钰恒的手腕。
 ·  周钰恒对陈欺霜回了个微笑,不客气地拍开了他的手·· ·  两人在桌子下面激烈的交手·· ·  当周钰恒再次靠着耍手段和不要脸的占便宜,成功地战胜了陈欺霜时,陈欺霜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反剪了周钰恒的双手,扯下头绳,绑住了周钰恒的两只大拇指,并系上了一个繁琐复杂的绳结。
 ·  陈欺霜声音压得极低,明显有些火大:“你别对我笑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你必须、马上、跟我去看大夫。”
 ·  他单手扯住周钰恒的前衣襟,将人直接拖了出去·· ·  周钰恒挣扎着,再次剧烈地咳了起来·· ·  他蹲在地上,蜷着身体,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  好容易消停了,又抬头对陈欺霜微笑着讨饶道:“其实我就是故意想让你关心一下我的·哎呀,你这个样子,连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  陈欺霜倏地红了眼眶,他咬住嘴唇,拧过头去,继续将人向外拖,一直拖到酒肆门口,伸手将人直接抱上了马车,然后驱车就要走。
 ·  周钰恒开始还对着四周围观的人笑称“见笑、见笑”,回头见到陈欺霜真的打算直接走,这才慌了,忙制止他道:“别走,等等他们两个”· ·  陈欺霜并不理他,高高地扬起了马鞭,狠狠地挥下:“驾”· ·  周钰恒嘬起嘴唇吹了几声婉转的口哨,鸱鸮回了一声长音。
 ·  得到回答的周钰恒,这才放松地斜靠在了车厢上,边咳边笑:“完了·钱在鸱鸮身上,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大夫可不会给穷鬼治病的。”
 ·  “我有·”陈欺霜冷着脸,再次狠狠地挥了下马鞭,“我把‘傲雪’当掉·如果不够,还有我这颗头。
够不够付诊金”· ·  周钰恒收起了满脸的笑容,正色地坐了起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  “江南周家。”
陈欺霜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 ·  他见周钰恒果然一声不吭,这才自嘲似的笑了笑:“你带我去周家,跪在地上求周家家主救我的时候,我还是有意识的——不是你下的药的剂量不够,而是每个青龙,多少都要有些抗药- xing -——我当时只是……真的起不来了。
 ·  周君安答应你救我,不单是因为你的求情,还因为,他认为我还有用·· ·  他认出我来了·但是他没有告诉你·· ·  他知道,我是——林恩山的儿子”· ·  周钰恒打断了他:“青龙,你别说了。”
 ·  “……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靠着一张脸,以色侍人的弃子,一个让魔教背黑锅的杀人工具”· ·  “够了。
你别说了·”· ·  “……我是蠢,但是有些事情,我仔细的、慢慢的、多想几次,也还是能想明白的——林恩山为什么会有周家那位神医的药,你、我、还有后来的李染枫,为什么会比同龄人的内力深厚……”· ·  “我求你,青龙,你住嘴,别继续再说了……”· ·  “周家的那位神医,老教主至死都没能忘记的人,你曾经口中的‘阿爹’——周君离。
是我的父亲林、恩、山,是他杀的对不对· ·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周家行五——周、小、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不止,还有前武林盟主李盟主和周君安,要他命的人有很多……你别说了,林瑾玙……小鱼,我知道,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 ·  “是么哈哈。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陈欺霜凄凉又无助地笑了,狠狠地咬破了嘴唇,才鼓起勇气,接着又说,“是我们林家有愧于你,是我父亲害得你家破人亡·· ·  杀人偿命,父债子偿……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
我不该……不该恬不知耻地奢望更多……· ·  等我将你送回周家,我就把命赔给你”· ·  “你真傻,傻孩子,傻小鱼。
你怎么不敢问问我,当初是不是故意接近你的”· ·  周钰恒用腰间的小算盘勒断了拇指间的发绳,将手伸进怀里,摸出那面不知抚摸过多少次的、灰蒙蒙的桃花面具,扣在了脸上,又往口中倒了几粒药,强行压下咳嗽,然后重新靠回了车厢壁,隔着一层厚重的帘布,望着陈欺霜的方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微微笑着回忆着。
 ·  “有两次,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 ·  第一次,是在我确认过你真的是林恩山的儿子后·· ·  第二次,是我确定了杀我阿爹的人,真的有林恩山。
 ·  你一定是知道的……我看到你本能地掏出了‘灭影’防身,但是又下意识的收了回去·· ·  小鱼,你知道么当时……包括湘湘的死……一起压下来,我感觉万念俱灰,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但是,当你风尘仆仆地赶来找我,在清亮的月色下,双手抱臂,站在纱幔后面对着我笑时……· ·  那一刻,让我死在你的剑下,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  小鱼,你还记得八月十五那个赌约么· ·  当你说,赢了后想要的筹码是,想要永远守在我身边,不允许我赶你走时,我当时心跳的……我害怕自己一张开口,心脏就会直接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  后来,在船上,你用苏州话偷偷地说‘我真的好喜欢你’时——你以为我不明白,其实,我是听懂了的……我有些慌张,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吻了你。
 ·  ……老教主说过,两个男人在一起,为世俗所不容,走下去,将会成为这世上最难走的一条路·· ·  他不希望我走上他和我阿爹的旧路。
 ·  我明白·也同样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  我将你送离我的身边,是真的想远远地守着你,看你娶妻生子,然后幸福的过一辈子的。
 ·  但是,当我看着你望向白元奉的眼神,甚至亲耳听到,你笑着对我说,我长得跟白元奉很像时,我简直气得要死· ·  ……却也可悲的,嫉妒得发疯。
 ·  我一整天都在不停的问自己,既然你喜欢的是男人,又喜欢这张脸,那么你喜欢的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  我守着你十三年,可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你去喜欢别的男人的· ·  ……我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跑到你面前,向你表明心迹……当你点头时,我高兴坏了我一下子酒醒了,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后怕到手直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当时却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吻你。
却又怕自己会吓到你……· ·  我第二天早上是笑着醒来的,不,我根本没敢睡觉,我怕这是自己的一个美梦,怕梦醒,怕你跑掉,怕你会后悔……更怕你会生气得再也不理我。
 ·  对不起·我一直贪图你对我的好·……其实是我自私,是我害了你……· ·  ……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任何事。
我知道我的小鱼这么聪明,早晚有一天,一定能猜到·· ·  ……小鱼,小鱼……我的小鱼·· ·  你一直都不肯认我,你不知道,能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叫你,真的是太好了。”
· ·  马车一路向斜侧方靠去……一直慢慢地走,慢慢地走,直到……停了下来·· ·  周钰恒掀开车帘,将陈欺霜拉进了车厢,抱进了怀里。
 ·  “……我知道……你又哭了·你这个爱哭鬼……”· ·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哦,我保证吧,下一篇一定要开一篇纯甜的。
我要甜度MAX·吃糖使我快乐· · · · · ·第76章 番外六·  “还有谁把他藏起来的除了你的那位好师姐外,还有谁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将华山派掘地三尺”· ·  “还有我还有我你放了我的师兄师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你杀了我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哈哈杀了你不、不、不、不。
他很喜欢你,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  你不说,不要紧·· ·  正道的人,我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的杀,总能找到那个知道他消息的人。
 ·  我不伤你,我不能伤害他喜欢的人,我不能动他身边的人,对,我不能……我伤害你们,他会生气的·我不能惹他生气,不能惹他生气。”
 ·  “白远默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正道都是好欺负的么”· ·  “……欺人太甚什么是欺人太甚· ·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  我只不过想守着他罢了。
我守着他——不打扰他,不接触他,不跟他说话,我离他远远的……不让他发现我·· ·  我到底有哪一点得罪了你们· ·  你们竟然连我偷偷看他一眼的希望都不肯留给我”· ·  “白远默,是他自己不想见你,是他自己要躲着你的,他是为了你好”· ·  “为我好哈哈哈哈为了我好太好笑了为了我好”白远默仰天大笑,声音如哭似泣,“为我好会像献祭似的从周家送过来一个贡品好一个会下药的‘周君离’啊这也是为我好他竟然联合外人来算计我他来算计我你跟我说他是为了我好哈哈哈”· ·  “不是的你误会君离哥了那是林……那不是他做的”· ·  “林,林,林,林……林家。
小离哥哥的那位朋友你说的是昆仑的林恩山”· ·  “不是的我没说不是他”· ·  “哦——那就是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他怎么会来害我· ·  他那么小心眼,又爱吃醋,连我冲别人笑,都要生气的——他又怎么会跟外人联合起来,送个女人来恶心我·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不是的周姐姐她是喜欢你的她是自愿的”· ·  “……林恩山啊,李盟主的那位好女婿,真好,看来他还是很能为李盟主分忧的嘛· ·  好啊,好。
都是些没有心的人……很好·· ·  武林盟不是要息事宁人么李盟主不是想以少保众么· ·  他为什么不把君离给我他给我,我成全他啊· ·  ……他们是想让我亲自去要人么”· ·  “不是的白远默,你听我说,你疯了么……你要跟整个武林盟作对”· ·  “武林盟嗯。
对啊我找的就是武林盟·· ·  我明白的,我都懂·· ·  你们之所以鄙视我们、唾弃我们、伤害我们、阻挠我们,不过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 ·  既然如此,那就换我来做主好了。
 ·  我亲手建一个能够让小离站着活的世间”· ·  “白远默,你是在逼着他与你为敌”· ·  “不,不不不,不能为敌……我会先找到他的,他会陪着我的——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啊我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我怎么会找不到他……哦,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我会找到他的……我要先找到他。”
 ·*· ·  小钰恒被周君离抱着,走在满是青苔的石板街道上·· ·  “阿爹,雨我们、回家。”
小钰恒焦急地用手拉扯着周君离的衣领,督促他·· ·  周君离却呆呆地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 ·  那是一位一头白发,着一身黑衣,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
 ·  他正弯下腰去,一手抱起一位男孩儿,另一手,撑开了一把伞·· ·  他将伞整个罩在男孩儿的头上,将孩子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  男孩儿有些别扭地挣扎着,想要下来自己走,却到底是没能争得过男子,只得将雨伞向男子的方向又推了推。
 ·  男子轻轻的、有些温柔的在笑·· ·  一滴温热的雨,滴在了小钰恒的脸上·· ·  “阿爹,冷·”小钰恒软软地向外蹦着字,用小手抹了一把脸。
 ·  “……这里也不能住了……恒儿,阿爹带你到别处去,好不好”· ·  小钰恒伸出一双小胳膊,环住周君离的脖颈,像往日那样,将暖暖的小脸贴在了周君离的脸上:“阿爹、走,恒儿、也走。
我乖,阿爹、不哭·”·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人世间的情爱太苦了,倒不如忘记的好。”
 ·*· ·  “……这枚观音玉坠是他送我的·你一定要贴身收好,别弄丢了……”· ·  “……好好吃饭,不好吃也不能剩下……也要努力读书……嗯,琴棋书画都要会一些……”· ·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还能见到他……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  “……行了,小淘气,收拾好了,就出去玩吧·”· ·  “——恒儿,阿爹爱你·”· ·  ……· ·  “大哥,你是来找我的么……恒儿没在,我让他出去玩了……有什么话,你们直接说吧……”· ·  ……· ·  “老爷没抓到少爷五少爷他、他、他跳河逃跑了”· ·  “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快给我去找”· ·*· ·  血盟教教主白远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魔头。
 ·  他统一了魔教各派,成了魔教的魔尊·· ·  正魔大战,他亲自冲锋在前,带领魔教教众踏平了武林盟·· ·  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  他甚至抓来了正道各门派的幼童,圈养了起来,百般折磨虐待后,将死童送回去示威·· ·  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  武林盟主代表武林正义,约战他于泰山之巅。
 ·  他三掌打死了老盟主,拖着尸首一路走回教派,将老盟主的尸体亲手挂在了魔教的总坛前,曝晒了足足一个月·· ·  一举威慑了整个江湖· ·  所有正道,同时缩回了门派,选择了明哲保身。
 ·  新任的武林盟主,在昆仑山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被逼着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公开承认自己是“白教主座下的一条狗”,才得以保全门派,被放回了武林盟。
 ·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天魔令下,人人低首臣服·· ·  魔教一时风光无两。
 ·  魔教教众走在大街上都是横行无忌·· ·  白远默更是成了荤素不忌的色魔——只要手下有人进献美人,无论男女,来者不拒。
 ·  他眼底写满了冷漠,心底凝结了冰霜,连呼吸都是- yin -冷的寒气·· ·  ·  周君离啊周君离,你怕不是真的死了· ·  你看,当初欺负你、取笑你、辱你、伤你……你默默忍让的人,我都杀了。
连他们的孩子都没放过· ·  ……你所有讨厌的事情我都做遍了·· ·  甚至更过分的事情,我也做了。
 ·  我还要……还要做到哪种程度· ·  你怎么……怎么,还不出来管管我· ·  ……好冷啊怎么会这么冷……· · · · · · ·第77章 第七十一章·  “谢谢你们来送我。”
陈染怀一口喝光了杯中酒,伸出一根手指在杯子的边缘划来划去,“就像你们安排的那样,回去告诉他,我已经死了吧·”· ·  他说完,抬起头笑了下,早有准备地掏出一封信,上面写着“陈染怀绝笔”几个大字。
 ·  陈染怀将信推给周钰恒:“其他人都知道我已经死了·加上这封我亲手写下的‘认罪信’,相信他一看就会明白,也决不会怪你们。”
 ·  陈欺霜从桌子下伸出手,将周钰恒的手,紧紧的握住·· ·  周钰恒轻轻地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拍陈欺霜的手,这才接过信,收进了怀里。
 ·  他问陈染怀:“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想好去处了么”· ·  陈染怀低下头,半天沉默不语,只用一只手指抚摸着杯子的边缘。
 ·  “其实,你可以到杏花村……”· ·  “还是不了”陈染怀忙开口打断了周钰恒的提议。
 ·  他认真地想了下,才回答:“我考虑过的——师尊生前常说我心- xing -不定,又过于恣意,早晚是要闯祸的,还曾吓唬我,说要送我去当小和尚。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那时,我总是不信的·也并不在意·· ·  现在想想,青灯古佛伴余生,不理红尘烦扰,也能为我所犯下的罪过,略作偿还和弥补。
 ·  或许,这便是我真正的归处吧·”· ·  “你要去嵩山少林出家”陈欺霜闻言微怔·· ·  陈染怀却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如旭日出云,带了些粲然的新生与希望:“天下之大,寺院之多,又不止嵩山一家·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资质,嵩山也未必肯要我·· ·  不如索- xing -到哪个荒山野寺,当个行脚僧人,顺便游历名山大川,也能不虚度余生。
 ·  没想到,少时仗剑行四方的梦想,竟然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实现·真好·”· ·  “既然你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那么,多说无益。”
周钰恒端起了茶杯,“我以茶代酒,祝你余生远离颠倒梦想·”· ·  “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记得与我们联系。”
陈欺霜也端起酒杯轻轻与陈染怀碰了杯,“对不起·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  “好多谢你们。
敬红尘不苦——也祝你们永远幸福·”· ·  陈染怀豪爽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仍哈哈地笑了出来·· ·*· ·  “后会有期。”
站在分岔路口,彼此道声珍重·· ·  马匹在身后喷着鼻息,不耐烦地连连刨蹄·· ·  “不,还是后会无期吧·”陈染怀轻抚马鬃,安抚着焦躁不安的骏马,“希望你们也能尽早远离江湖。
我们江湖不见·”· ·  “好吧,后会无期,江湖不见·”· ·  周钰恒略一点头,陈欺霜双手抱拳拱手·· ·  陈染怀临行前,却又迟疑着停了下来,示意周钰恒有些话想要与他单独谈。
 ·  “我觉得血盟教的那个内应应该是黄溯回·我曾随口对白元奉提起过,但他并不相信我·”陈染怀犹豫再三,“他,嘴上虽然那样说,其实心里还是信任你的……你可以跟他说说。”
 ·  周钰恒微微笑着,笃定地回答着:“不·我们血盟教并没有叛教之人·”· ·  “那……也好吧。”
陈染怀越过周钰恒,看向明显有些担心的陈欺霜,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我猜你早就看出来了——你会同意我再对他说最后一句话么”· ·  周钰恒回头对陈欺霜笑了一下,才重新回答陈染怀:“缺爱的人,会扒住一个温暖的人,死也不放手。
决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外因,成为能够干扰他的选项——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  所以,对不住了·”· ·  “果然,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  陈染怀翻身上马,临行前,在马上俯身行礼,对周钰恒轻轻道:“多谢,以往的关照,我都会铭记在心·”· ·  然后,他夹紧马腹,与周、陈两人分道扬镳。
 ·  “所以呢,周公子,你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去看大夫了吧”陈欺霜对周钰恒露出一个“亲切友善”的微笑·· ·  “那些赤脚乡医,是治不好这些‘不正常’的病的。
倒不如我自己抓几副药来吃·嗯·以后请叫我‘小周大夫’·”周钰恒有些洋洋得意,示意陈欺霜上前来看自己的伤势·· ·  陈欺霜将信将疑地对周钰恒身体各处仔细摸了瞧:“好了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一掌击中五脏六腑,一般人少说也要躺上半年将养,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又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  “哎呀。
哪里的话·自然是我医术高超·”周钰恒得意得直哼哼,抬起手脚任由陈欺霜查看,一边还在愤愤不平地告状道,“他们几个就爱大惊小怪,尤其是喜欢拆我的台,看我出糗——就轻轻拍了下肩膀,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其实,就是风寒,咳咳,咳嗽得停不下来罢了。
以后他们要是再胡说,你都不用理他们·我跟你说啊,那就是他们借机跟你说话的手段·”· ·  “我看你才更不值得相信·”陈欺霜认真地检查了一圈,确实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但是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道,“我确实是试不出来你伤得到底严不严重,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故意瞒着我。
也只好等我们回教,我请老大夫替你把把脉,好好检查一下了·”· ·  “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啊”周钰恒有些感慨,“你以前不是特别崇拜我,说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是无所不能,特、别、厉、害么现在为什么会不信我了呢”· ·  陈欺霜忙转过身去牵马,故意打岔道:“我们用不用等鸱鸮看他的步法,是为轻功方面的高手。
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要专门向他讨教讨教·”· ·  “他对,轻功极好,能借着月色,干不少精巧的活,也算是你的半个同行吧——送走陈染怀,他会自己跟回来。
我们不用等·”周钰恒望着陈欺霜微红的耳朵,柔和地笑,他伸手去牵陈欺霜的手,故意夸张地去逗他,“其实,我也很厉害的·小鱼,你怎么都不夸一夸我”·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的耳朵更红了,他手足无措地整个人都要蒸腾起来了,语滞着,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去,这才低着头,干巴巴地称赞周钰恒:“你很聪明,也很厉害。”
 ·  “哈哈你怎么这么乖”周钰恒轻笑着揉乱了陈欺霜的头发,“听话得我都不忍心吃掉你。”
 ·  “啊什么意思”陈欺霜一下子愣住了,不解地抬起头·· ·  周钰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狡黠地冲陈欺霜眨了下眼:“你自己想。
我的小鱼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得到·”· ·  他说着,再一次揉了下陈欺霜的乱发,先一步抢过陈欺霜的马,跳上马背,打马逃了·· ·  “什么意思莫不是借机嘲笑我平时吃得多”· ·  陈欺霜疑惑地去牵剩下的那一匹马,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惊讶地站在了原地。
 ·  另一匹马不情不愿地由跪卧勉强站了起来,嘴里依旧嚼着枯草,不满地回头,冲着呆立的陈欺霜打了个响鼻,喷了陈欺霜一脸细碎的草沫·· ·  陈欺霜立刻抹了一把脸,努力地绷紧了脸,想要生气。
 ·  却是忍不住,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  远处的周钰恒勒停了马身,回过头,望着他,在温柔的笑·· ·  日影斜晃,云光轻薄,寒风灵巧地钻过枯枝败叶,摇摇落落地将深秋过往抛弃在地上。
· ·  他站在这天与地之间,温暖、和煦、美好·笑得似这世间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水煮鱼好吃,清蒸也好吃,红烧的也行……鱼都好吃。
 · · · · ·第78章 第七十二章·  “教主,我们攻上山的时候,右护法已经身殒了·这是他的绝笔信·”朱雀将信转交出去后,领着青龙、白虎跪在地上,“属下救人不力,请教主责罚。”
 ·  大堂内静默无声·· ·  教众们屏住呼吸听完朱雀使的汇报,“哗啦”一声,跪倒一片,不约而同地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间,生怕不小心喘口粗气,都会激怒魔尊,受到牵连。
 ·  白元奉隐藏在魔尊巨大宝座的层层- yin -影下,低垂着双眸,目光深沉难辨·· ·  他手指轻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白元奉才开口,冷冷地说道:“是他的意思吧·他不愿意回来,和你们合谋来骗我·都起来吧·我不会怪你们。”
 ·  随侍此时正将右护法的“绝笔”低头奉上,听了这话,双腿一软,竟先跪在了地上·· ·  白元奉双指挟起信封,看了一眼,甩在了偏几上:“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  “请教主节哀·”三条身影齐齐伏在地上,“属下办事不力,请教主降罪·”· ·  白元奉缓缓站起身,顺着长长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三个人的面前:“仔细说来听听,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  朱雀起身,刚开口说“属下负责……”,就被白元奉打断了:“不用你说·我要听他们两个讲·”· ·  张至尚犹豫着先看了一下青龙,才开口回答:“朱雀使负责带人放火,青龙使负责去牢房劫人。
我在山下,等‘青龙’信号一出,就立刻冲上去接应——并没有亲眼见到右护法的尸身·”· ·  白元奉在陈欺霜的身前,停下了脚步:“告诉我,陈染怀,真的死了么”· ·  陈欺霜跪直了身子,低着头,盯紧地面,开始回答:“我们三人……”· ·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  陈欺霜下意识地看向周钰恒,周钰恒面无表情地跪着,并没有给他任何的表情或是暗示·· ·  “你不用看他——他是这次营救的负责,应该知道,给我这么个答复,意味着什么——几近倾巢,却连个尸首都没带回来……”· ·  “不是是我自作主张,想要凭一己之力,戏弄武林盟。”
陈欺霜克制住抓向心口的冲动,用力地蜷缩着手指·· ·  他抢在周钰恒开口前,抬起头,用那双明澈无垢的双眼,回视白元奉,一次一顿地回复道:“李染枫亲手将陈染怀葬在了青城后山,整个过程,属下亲眼所见。
未免亵渎死者,属下并未掘墓盗尸·”· ·  他说完,低垂下双眼,又轻声劝道:“教主,陈染怀……小怀他确实已经走了·您,就放过他吧。”
 ·  他见白元奉久久不语,跪对着白元奉的方向,长长磕头道:“念着旧情,我不愿强行带他回来·没想到他……是我救人不力,我会一力承担全部责任。”
 ·  “请恕手下直言·”朱雀换了个姿势重新跪好,不卑不亢地说道,“武林盟所谓的公开处刑,无非就是将右护法当作诱饵,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右护法心里未必就不清楚·他势必不愿看到教主亲自涉险,所以,被迫无奈之下,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方式——希望教主不要辜负了右护法一片爱护之心”·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其余跪地的教众,好似突然被一语点破般,异口同声道:“请教主节哀,不要辜负了右护法一片爱护之心。”
 ·  白元奉转身看了跪了一地的教众,突然笑出了声:“你们竟会认同这么个安慰我的理由”· ·  他转身走回了高座,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你们三个,每人一百杖。
小惩为戒·自己去找玄武……刑堂领罚·都滚吧”· ·  朱雀、白虎叩首认罚·· ·  陈欺霜并不走,他大声请求道:“教主朱雀他有伤在身,属下愿意代罚”· ·  周钰恒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将人向外拖:“属下自知有错,愿意认罚。”
 ·  “唔……唔唔……教主他受伤没内力撑着,这样打,会打死他的”陈欺霜挣扎着跪了回来,又肯定地央求了一次,“我愿代受刑罚”· ·  “教主他胡说的,我并没有受伤……”· ·  白元奉抬手制止了两人,单手遮住了眼角:“规矩都懂,代罚翻倍。
一共是三百下,青龙,你可想好了·”· ·  “教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 ·  “谢教主开恩。”
陈欺霜强行按住周钰恒给白元奉磕头,然后将人拖着退了出去·· ·  “……黏腻地令人生厌……”白元奉将水杯慢慢推到了桌子边缘,亲眼看着水杯跌落下地,碎成四分五裂,才轻轻摩挲着陈染怀的绝笔信,叹道,“偏偏又让人心生羡慕。”
 ·*· ·  “你代我受罚我先不说你·你没事去招惹黄溯回做什么生怕他不肯亲自打你,还是怕他打你打得不够用力你这不是胡闹么”· ·  陈欺霜趴在车厢里,边爽朗地大笑,边倒吸着冷气,笑得断断续续的:“谁让他说你‘多管闲事’的要不是又你跟白虎拦着,我还要上去打他呢”· ·  他掀开车帘一角,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抓周钰恒:“周小五,那位老大夫跟你嘀咕了半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他不是说你没什么事么那还啰嗦些什么?”· ·  周钰恒反手勾住了陈欺霜的手,摇了摇:“老先生说他煲的老鸡汤不好喝,问我还需要放些什么其他的食材。”
 ·  “哦·所以你说的那个参这个纸的,都是炖鸡的调味品你真的没有骗我”· ·  “嗯。
就是所谓的以药材掩盖食物的腥膻气……说到吃的,杏花村真是个好地方啊……秋水养肥鸭……那鸭蛋黄,啧,一筷子下去,都是金黄的蛋黄油……鱼肉嫩得像是化在舌尖似的,轻轻一含,口内鲜香四溢……浑身通透的小河虾,大火烧油,软炸一下,酥脆可口……配上自家酿的桂花香与竹叶青,哎呀,那颗真是当了神仙都不换……”· ·  陈欺霜住在翠篁南竹的这段日子,尤其是重回魔教,两人同住期间,周钰恒一反往日的懒散,亲自买菜,下厨做饭。
 ·  他本身就是个讲究颇多,口味极刁的人,是万万不肯委屈了自己的口舌的·· ·  务必每样菜式都要色香味俱全,有雕花,有留白,有配菜……什么样子的盘子装什么样的菜,搭配什么样的餐具与佐酒,那绝对是一点都不能有偏差的。
 ·  虽然规矩颇多,但胜在味道好·· ·  短短几日吃下来,小百灵捏着脸上的小肥肉,宁愿对着饭桌哗哗淌口水,也决不多动一筷子·· ·  陈欺霜本来是那种在荒郊野岭,逮到什么就吃什么的人。
 ·  野菜、野果、虫子、蛇、河鱼……往往半生不熟,眉头都不皱,就送进肚子里·· ·  但是,经过短短几日的熏陶,很家常,但略微难吃一点的熟食,竟也会觉得难以下咽。
 ·  在陈欺霜与小百灵的共同抗议下,两人终于如愿地饿瘦回了平日的体重·· ·  周大厨因为厨艺太好遭到抵制,颇为惆怅,感慨着知音难寻,弹了一晚的琴,琴音内飘出的都是食物的香气。
 ·  第二天天气晴朗时,翠篁南竹满院晾出的,都是淌满了口水的枕头·· ·  许久没有吃一顿“饱”饭的陈欺霜,跟着周钰恒的描述,不停地吞咽口水。
 ·  亲耳听到荷花酥“起酥了,颤颤悠悠地抖开了荷花瓣”,陈欺霜终于被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  他拉了拉周钰恒的手,趁机邀功道:“周小五,小五哥,我这可是替你受的伤,可疼了,可得好好补一补。
你看,那个芦花鱼的鱼酱,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  他又连着吞了几口口水,才将眼内绿油油的恶光,压了下去·· ·  周钰恒好笑地看着暗自吞口水的陈欺霜,心底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爱怜。
 ·  陈欺霜因为长期的饮食不规律,是有胃病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但他总是倔强地一声不吭,只自己默默地忍着。
 ·  实在疼得厉害时,才用剑柄或者匕首偷偷地抵着·· ·  而此时,他的衣衫,往往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  仿佛是明白了哭也没有用,自从十四岁两人重逢起,周钰恒再也没有亲眼见“小哭包”掉过一次泪。
 ·  陈欺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少了·· ·  与朱雀使对答时,都只木着一张脸,眼神空洞得像是毫无感情的木头人·· ·  这些变化,曾让重返魔教的周钰恒,在午夜人静时,心如刀割。
 ·  甚至后悔起当初将他送离身边的决定——那个年幼无能的自己,筹划了月余,才抓住时机的计划·· ·  当青龙使一次又一次,目不斜视,刻意忽略般,从朱雀使身旁,侧身而过。
愤怒的朱雀使,在好友花谢秋的建议下,一时冲动,买了一堆话本·· ·  废寝忘食地研究了三天三夜的朱雀使,为了接近陈欺霜,终于放下身段,卸下高傲的伪装,心甘情愿的舍弃了高冷的“谪仙”身份,与毕先、韩介等“凡人”混在了一起。
 ·  一个温暖、有趣、平凡,却又占了些好看优势的成功商人;一个体贴、温和、无关利害,却有些金钱权利的朱雀使·· ·  怎么看,都比曾经那个谁都不愿意搭理的、冷冰冰的高傲少年,要可靠的多,也好接触的多。
 ·  也正因如此,才收获了更多的温暖与关心·· ·  冰冷的青龙使,在“高冷”的朱雀使接连不断的骚扰下,被强买强卖了一堆不太实用的、华丽的衣饰和吃食。
 ·  青龙使欠下巨额债务,终于屈服于朱雀使金钱的感召,勉强答应了对方“成为朋友”的请求·· ·  两人在周钰恒单方面的纠缠下,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重新熟稔起来。
 ·  「不要,什么都不要·我一个铜板都没有·你竟然将生意做到教内来了,可真是个钱串子·」· ·  少年青龙使微抿嘴角,露出一抹含羞的浅笑。
 ·  那是重逢后,陈欺霜的第一个微笑·· ·  周钰恒偷偷地美了好几天·· ·  ——还好,我没有错过他。
幸好,我还来得及挽回他·· · ·作者有话要说:·嗯……怎么就没有人感受一下我这强烈的求生欲呢·都没有人能给个爱的抱抱么·*·额……最近有个叫秦云悟的家伙一直在脑子里面吵,跳出来大喊大叫的那种。
如果不出意外,他是要出来抢下部戏的主角位置了·唉··但他是个太麻烦的家伙了(他本身也是个比较……一言难尽的家伙,嗯,我不太喜欢他),带来的又是我比较不喜欢的题材(好吧,并不是快穿类,说不清是什么题材的【叹气】)。
·*·其实我更想写点儿日常生活类的……,第一人称,跟暗恋有关的现代文……·但暗恋文这一篇的主人公实在是太害羞了⁄(⁄ ⁄•⁄ω⁄•⁄ ⁄)⁄,是那种特别让人心疼的- xing -格(再写这么一篇,估计我直接就凉了——嗯,心凉)。
*·也想写些无脑中二点儿的小欢脱文,快穿类,可以日更一段剧情的那种(好吧,我是吹牛)··*·唉~等这篇结束后吧……·加油· · · · · ·第79章 第七十三章·  白元奉甩开教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他只漫无目的的走·· ·  走走停停,停停又走走·饿了渴了就停下来吃喝·休息够了,就接着走·· ·  白元奉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却只能跟随着脚步,不停歇的走。
 ·  当刺眼的阳光晃得他险些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他以手遮眼,打量了这个他全无印象的地方·· ·  一个陌生到过分熟悉的地方·· ·  青城山的后山。
 ·  说陌生,是因为他并没有过几次亲自上山的经验·青城的后山更是一块从未涉足之地·· ·  他更多时候,只是等·守在山前的那颗大树下,无期限的等下去。
 ·  但他对这个地方,竟然分外地熟悉·· ·  熟悉到一草一木,某处山溪的走向,一处隐蔽树洞……仿佛已在梦中无数次地来过这个地方。
 ·  梦中有一位青衫的孩子,又或者是一名少年,牵了他的手,在山间的每一条路上跑·· ·  白元奉极为熟练地避开了警戒,顺着被杂草淹没的山麓,走进了一处乱石遮掩的矮小洞- xue -。
 ·  「小白,你看这里,出入口窄小,中间宽敞,既遮风又避雨,这样就不会着凉了·你以后就在这里等我吧·」青衫少年笑意盈盈,「这里是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地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白元奉沿着洞- xue -的出口,走上了一条通上青城后山的小径·· ·  梦中那棵亭亭华盖的大树,依旧伫立在原地。
 ·  与梦中不同的是,满树残枝,零星的碎叶,倔强着挂在枝丫中,不肯落下·· ·  树下多了两座坟墓·· ·  坟前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穿着天青色的青城派掌门的衣服,束着高高的发冠。
 ·  正是李染枫·· ·  李染枫面色平静地在两座坟前各摆满了供品,眼内并不见悲伤·· ·  天空突然开始飘落着雪花。
 ·  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  细细碎碎的雪花,沾身即化,盈盈亮亮地留在了李染枫的发间、脸上、肩头·· ·  “真巧啊师兄的生日正好是小怀的头七。
你们是在为我省钱么”· ·  李染枫最后摆上了两副碗筷,对着其中一座墓碑笑着说:“师兄,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味道可能不太好……鱼眼睛给你,小怀、小怀他,再也不会跟你抢了……”· ·  白元奉停下了脚步。
 ·  无数零散的碎片与嘈杂的声音,叫嚣着,灌入了他的脑海·· ·  一颗不肯闭眼的人头,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轻轻地在笑·· ·  “小疯子。”
 ·  ——头疼欲裂·· ·*· ·  少年将耳朵贴在白元奉的胸口,听白元奉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  “小疯子,你害羞了。”
他轻刮着白元奉的鼻子,取笑他·· ·  暖风呵在心间,白元奉的脸红了起来·· ·  “别动,染怀·很痒·”白元奉亲吻他的头发。
 ·  “那我帮你降降温·”他又在吹白元奉的面颊·· ·  白元奉身体迅速地发红发烫,他害羞着,将他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  “对了·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他起身从杂乱的衣物间,翻出一面沉甸甸亮晶晶的护心镜,“它叫‘同心’。
给你带着,护在心口·也许有一天,能替我保护你·”· ·  “我也有东西想送你·”白元奉抓起被子裹住他,起身取回随身的武器,“它叫‘莫离’。
我也希望它能替我照顾你·”· ·  “莫失莫离·好名字·”他轻抚着剑身,笑得开心,“谢谢你·我很喜欢。”
 ·  “嘶——”他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白元奉有些担心,更有些慌乱。
 ·  “没事·”他又温柔的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 ·  李染枫抱膝坐在了两座墓碑之间,轻叹了一句:“青城山又是好大的雪。”
 ·  漫天雪舞似飞花,飘飘洒洒,恣意而快活·· ·  “还记得那年,我们三人,偷了掌门一壶好酒,来树下凉亭内对饮么”· ·  彼时,亭内温一壶热酒,三名志向不同的少年,肆意地各抒己愿,三言两语,小酌一壶,豪气冲天。
 ·  山风冷冽,寒气彻骨,却吹不凉少年们内心的一腔热血·· ·  「我愿仗剑走四方,除尽天下不平事·」陈染怀举杯一饮而尽。
 ·  「我要读尽世间经典,追求无为而治的大道·」李染枫轻抿了半杯,对李明世问道,「师兄,你呢」· ·  「我」李明世双手虚握着酒杯,并不饮,他沉吟了片刻,才笑道,「如果不是身为掌门之子,又入了武林盟,我最想做的,大概就是择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过与世无争的避世生活吧。
」· ·  「师兄,你可真无趣·你看你把染枫师兄都要哄睡了·」陈染怀不依不饶,「该罚酒罚三杯·」· ·  「师兄,我并没有……我酒量浅。
」· ·  「不碍事·我自罚三杯·喝完这些,我们就回去罢·」· ·  「那你别喝了,都留给我啊师兄你可真够扫兴的。
」· ·  “哈哈”李染枫边笑着回忆,边斟下了第二杯酒,“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受罚·最好笑的是,我自己竟然全然不记得了。
哈哈·现在掌门肯定又在教训你们了吧”· ·  他说完,已经斟满了第三杯,对着漫天的雪花,遥遥地举杯:“今天开心。
我们三个,不醉不归·不怕掌门责骂·有难同当·我陪你们一起受罚·”· ·  说完,仰头向天,满饮杯中酒·· ·  不知喝了多久,直至坛酒皆空,李染枫才抚着两块墓碑石轻叹道:“你们倒是团聚了。
可是,我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雪下得更大了·· ·  李染枫烂醉于墓碑间·· ·  过了很久,白元奉才从树影后转了出来,走到了两座墓碑前,静静地伫立着。
 ·  “你唯一骗过我一次,原来,指的就这个……”· ·  黑色的斗篷,落满了蓬松的雪花·· ·*· ·  魔教祭坛的角落内,一座与众不同的坟墓,伫立在那里。
 ·  它的墓碑上无名无姓,只在右下角不起眼的角落里,记录着亡者所卒的年月日·· ·  黄溯回默默地坐在了墓碑前,慢慢地,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  “他们说要摆供品,可是摆着的,你能吃得到么”· ·  “我全都替你烧过去·”· ·  “吃的,衣服,梳子镜子,胭脂,首饰,还有钱……你自己收着些,别马虎。”
 ·  “冷了热了,有什么缺的,托梦给我……在下面,别嗑那么多瓜子了,你嗓子不好·”· ·  “韩介他挺好的。
现在知道自己马上要当舅舅了,总算打起了些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已经不再整日喝酒了·”· ·  “我也挺好的·始终那个样子。”
 ·  “……湘妹,我替你报仇了,你开心么”· ·  “杀了他,我很开心……他总算是死了……对魔教不利的人,都不能留着。”
 ·  “朱雀劝我离开魔教,他们说,等半年,等时间久,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知道,我不能·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  黄溯回烧完纸钱,擦干净墓碑,掏出怀里的刻刀。
 ·  他跪在冰冷的墓碑前,一遍又一遍第用刻刀去描摹·· ·  直至鲜血浸透了石碑,染红了上面的字·· ·  “溯回之妻湘儿之墓”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鲜红得如同情人心间的眼泪。
 ·*· ·  周钰恒跪在一座高大的墓碑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上香·· ·  墓碑上刻着“白福九 周君离合墓”。
 ·  “这是我父亲和我阿爹的墓,你上前磕个头吧·”周钰恒让至一旁,对陈欺霜轻轻地点了点头·· ·  陈欺霜虽然满腹疑惑,但仍依言上前,恭恭敬敬地磕完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  “父亲,阿爹,我带小鱼来看你们了·”· ·  周钰恒掏出一方素帕,边交代着,边将墓碑从上到下,擦了个干干净净·· ·  “父亲是见过他的。
我知道您肯定是要不开心的·但是,怎么说呢,反正您也管不着了,何不想开一些”· ·  “阿爹倒是第一次见他·别看他现在这副乖巧秀气的模样,其实他强悍得可怕……嗯嗯,他会保护我,不会欺负我的。
阿爹你要放心·”· ·  “……阿爹你有空要多劝劝父亲·……总之,他就是儿子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我是真的希望能得到您二位的祝福。”
 ·  “……白元奉让我给您二位带好·我……们过得都挺好的·钱也够花,没亏待过自己……”· ·  “……也不多啰嗦了。我不太想你们,你们也不用太牵挂我……”· ·  “不过,有些事情,我想要在这里对他交代清楚……请您二位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
 ·  周钰恒磨蹭着,像汇报似的说了一大堆杂乱无章的话,直到连坟墓外围的枯草都清理干净了,才拍了拍受伤的泥土,掏出一方新素帕,将手擦干净,重新站回了陈欺霜的身边。
 ·  “有些话,我想,必须向你交代明白·”周钰恒眼睛望向那座墓碑,“其实,并没有多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  “你慢慢讲,讲到哪里算哪里,我都听着。”
 ·  陈欺霜牵起周钰恒的手,被反抓住,紧紧地握住了·· ·  周钰恒抿起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那我就随便说吧。”
 ·  “我是被领养的孩子·周君安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  陈欺霜轻轻地讶异了下,忙安抚似的拍了拍周钰恒。
· ·  周钰恒又露出一抹苦笑,有些艰难地回忆了起来:· ·  “我阿爹是位名医,据说是位还算善良、有骨气的大夫·· ·  他年轻时喜欢四处游荡行医,经常与贩夫走卒混在一起,听说过得一直很清贫,也吃了不少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他就是在那时,在杏花村遇见了我的养父·也就是我后来称为父亲的人·· ·  我这位父亲是当时有名的魔头。
 ·  大魔头自从有了名医为伴,不思进取,安分了很久·· ·  但是,如果不杀掉大魔头,江湖上不少人,少不得要寝食难安·· ·  于是,这位魔头一直负伤。
名医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很多次·· ·  一来二去,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 ·  他们彻底地全面地利用着我阿爹,想要兵不血刃地为江湖除害,彻底消灭魔教。
 ·  也将当时很相爱的两人,生生地拆开了·· ·  ……再后来,我养父找到了我·· ·  那时,他已经差不多疯了吧。
尤其是得知阿爹的死讯后,更是疯得厉害·· ·  当他精神正常时,总是在回忆他与阿爹的点点滴滴,时常牵着我的手,一讲就是一整天·· ·  他给我最好的条件,生怕我会吃了我爹年轻时吃到的苦。
 ·  他将我保护得很好,也将很多胡说八道的传闻,扼杀在了襁褓中·· ·  直到他去世,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在江湖上听到了一则被人当作饭后闲谈似的传闻。”
 ·  周钰恒回忆到这里,略有些停顿·· ·  陈欺霜一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是什么也没懂··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努力狂飙突进·要争取月末完结·胜利就在前方冲啊· · · · · ·第80章 第七十四章·  周钰恒喃喃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正魔对立’、‘男男不能在一起’之类的借口。
 ·  其实,那个传闻才是一切事情的祸端·”· ·  “据说,周神医替血盟教教主白远默研制了一种药——蠲髅丹。
 ·  这种药,可以强行拓展经络,为日后增加内力打下基础·· ·  每个人都在传‘魔教将会以此为契机,重复往日兴盛’·”· ·  “因为阿爹曾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他这辈子既不会成亲,也不会要孩子。
 ·  哈哈,这怎么行呢他的一身周家的医术与绝学,难道要传给外面收养的野孩子么· ·  于是我祖父做主,将长房的第五子,也就是我,过继给我爹当儿子。
 ·  ……他们这才放心地杀了我爹……”· ·  周钰恒长久地沉默·转过来,面对着陈欺霜的时候,已经温和地笑了起来:“所以,那时我真的只是跳河逃跑,恰巧被你母亲救了。
 ·  我们的相识,确实是因为机缘巧合,并不是我有意接近你·”· ·  “嗯·然后呢”陈欺霜问。
 ·  “然后嗯·我想想·”周钰恒作沉思状,“所以,你看,其实还是有很多人爱我和心疼我的·· ·  ……小时候天气冷,阿爹总会将我冰冷的脚放在他的怀里,替我暖着。
剩下一个馕时,也总是留给我……那时不懂事,总吵着饿,那之后,每天就会吃上一个煎得油汪汪的鸡蛋,却总埋怨,那是阿爹做的最难吃的菜……· ·  ……老教主虽然脾气暴躁,但他总是很纵容我的。
吃穿用度从不曾亏待过我,又亲自教导我学习琴棋书画……他从来不干扰我的想法,只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  ……契伯与月姨,是将我们当成亲生孩子的。
有时候闯祸了,挨老教主的打,都是月姨在前面求,契伯在后面拉……也总是偷偷地给我买好吃和好玩的……· ·  ……百灵与黄离他们几个,虽然时常捣乱,但也都是为了我好……· ·  ……我现在做的又都是我喜欢的事情。
你看,我这么聪明,长得不错,油滑又善交际,简直是个天生的商人……· ·  ……所以,小鱼,其实你对我,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  陈欺霜眉眼弯弯地笑,又问道:“嗯。
然后呢”· ·  “……所以,你现在,推开我、离开我、不再听我说话、甚至……后悔,都还来得及。
我毫无怨言·”· ·  周钰恒犹豫着松开了陈欺霜,却在陈欺霜微笑着想要抽出手的一瞬间,将人死死钳住了·· ·  “……不,来不及了。”
他轻轻地摇着头,咳着清了嗓子·· ·  “说我不孝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罢·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我想与你成亲,与你相守到老·· ·  相伴一生,不离不弃的那种·· ·  你,愿意么”· ·  陈欺霜惊讶地抬起头来:“我……”· ·  周钰恒抢先一步,换了陈欺霜的声音,肯定的回答道:“我愿意。”
 ·  他强硬地含住了陈欺霜的唇,吮吻着陈欺霜的舌头,又将陈欺霜拥入了怀中·· ·  “我父亲与阿爹会祝福我们的。
他们舍不得让我受这相思之苦·我猜·”周钰恒微微一笑,“谢谢你答应·小鱼,我爱你·”· ·  陈欺霜低头一刹那,倏地红了眼眶。
 ·  温热的泪水浸- shi -了周钰恒的前衣襟·· ·  “我愿意·我愿意与你相守一生·”他坚定地重复着·· ·*· ·  李染枫在朦胧中一把抓住了白元奉墨黑色斗篷的下摆,紧紧地攥住,狠狠地收在怀中:“师兄,小怀,不要走· ·  你们要去哪你们要去哪· ·  别丢下我一个人……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  话音未落,却早已泣不成声。
 ·  白元奉蹙紧了眉头,终于还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解下斗篷披在了蜷缩着抽泣的李染枫身上·· ·  雪依旧很大,飘洒着将整个青城山装点得素白一片。
 ·  外面风声鼓噪,风推动窗格吱嘎作响,室内却温暖如春·· ·  李染枫头疼难耐地醒在卧房内,恍恍然宛若大梦一场·· ·  “我是怎么回来的”他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  直至他看见了手中的黑色斗篷,才恍惚记起,曾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  那人曾用低沉的声音含糊了一句:“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已经死了。”
 ·  李染枫用力地晃了晃快要炸开的脑袋,发现还有些似梦非梦的声音片段·· ·  “我听说,人走后,都是要回来看看的。”
 ·  「他们是想要这个么呵,天魔令我的命,难道不比它更有价值」· ·  “你恨我,是不是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是故意避开我的么”· ·  「我真的是气不过,才对你发了脾气……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到底……到底还能怎么做……」· ·  “其实,让我死心也好。
……白虎成亲那晚,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我这一生,不信天地命运,不敬鬼神世人,唯有你——我希望能有来世——偿还我今生的罪孽。
」· ·  “我……宁愿你好好活着·”· ·  那道黑影打量着手中的白烛,轻喃道:“染怀……李明世……没有人能伴我到老了啊……”· ·  这一幕幕的画面,诡异地与多年前的某些片段重合了。
 ·  黑衣少年抱头呼痛,表情狰狞而恐怖,但仍死死抓住穿着天青色衣服少年的宽袖,冷汗淋淋地挣扎着,恳求那人不要忘记自己·· ·  「我剑名‘染怀’‘莫离’‘染怀’我永不会忘我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  「……不,我会彻底忘记你。
你也是·……睡吧,睡一觉,就不会再痛苦了……」· ·  那人——是白元奉· ·  李染枫一阵后怕,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
 ·  他慌忙环视了一周·· ·  还好,并没有人·· ·  但当他静下心来,仔细再看时,赫然发现,此处,正是已故的李明世位于后山的独居。
 ·  此地人迹罕至,外面鲜少有人知道·· ·  自从李明世去世后,除了有人按时打扫外,就再也没有住过人·· ·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个地方· ·  李染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 yin -沉又难看·· ·  他抿起嘴角,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去。
 ·  李明世的牌位处,供奉着灯火摇曳的一对儿白烛·· ·*· ·  “……其实,我还没太想好……不不不,我并没有后悔,我只是还没做好、没做好见长辈的准备。
对了,两位老人都喜欢些什么礼物到了村子里再买,是不是来不及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一路紧张到喋喋不休,语无伦次。
 ·  周钰恒和颜悦色地宽慰他:“我阿爹都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只是回去打个招呼,你不用紧张·另外,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  他回过头,掀开车帘,看到陈欺霜双手抱膝,蹲坐在角落里,内疚又心疼地哄劝道:“你屁股又不疼了快到软塌上趴着。
这些事情都有我,你不用担心·”· ·  “挠痒痒似的三五下,小惩为戒嘛早就不疼了·”陈欺霜抱着双膝向前挪了两步,蹲在了周钰恒的身后,“周小五。
我总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趁我现在心情好,你老实交待,或许我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 ·  “没有·”周钰恒认真地摇头,伸手揉着陈欺霜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
对了,你饿不饿”· ·  陈欺霜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肚子倒是回应似的“咕”了一声·· ·  周钰恒哈哈大笑:“我的小鱼饿得肚子咕咕叫,金主愿意为他提供一点香喷喷的豆沙糕,请问他愿不愿意自己从我怀里取一下呢”· ·  “为什么不是你拿给我”陈欺霜满脸羞红地捂着肚子,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周钰恒腰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是不是又想要耍我”· ·  “没地方洗手,我的手上不是很干净。
你自己取了,正好可以用外纸封捏着糕点吃·”周钰恒继续哄他·· ·  陈欺霜义正言辞地拒绝,表示坚决不上当:“不,还是你拿给我吧。
上一次,你就污蔑我,说我趁机摸你,想占你的便宜·”· ·  周钰恒哑然失笑·· ·  ——看来,今天不是好时机。
 ·  周钰恒在陈欺霜的肚子接连着不争气地喊饿前,老老实实地掏出了怀里包裹好的点心,递给了陈欺霜·· ·  两人一路加快行程,纵马快跑,总算在傍晚炊烟升起时,赶到了杏花村。
 ·  此时正是村内家家户户开饭的时候,村中弥漫的都是饭菜的香气·· ·  开锅盛饭声,碗碟筷子相撞的声音,抬桌子搬凳子的声音,几户人家相互交谈的声音。
 ·  还有妈妈们呼喊贪玩的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孩子们耍赖挣扎着想多玩一会儿的求饶声……交织成了最温馨动人的乡间小调·· ·  “他们可真幸福。”
陈欺霜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羡慕,回头一看,不由得失声而笑·· ·  周钰恒被村民们,在村口处,团团围了起来·· ·  “快去通知契老伯他们老两口,周小大夫今晚留在我家吃饭了。”
 ·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人是我先拉住的,凭什么要先到你那儿去”· ·  “小周大夫上次回来就答应过要陪我喝几盅,这都多久了。
要我说,应该先到我家里来·”· ·  “周大哥才回来,我们该让他自己选——我爹娘可记挂你很久了,你要是不到我家里来,哼,他们今晚可要去你那儿找你了。
你可要想好了·”· ·  “我看我们抓阄吧挨家轮,总有请得到的一天”· ·  “那得从我先开始……”· ·  “我来,我手气好……”· ·  周钰恒哭笑不得的连番推辞,被十几只手抓紧了胳膊,扯住了衣带,抱紧了大腿,不让走。
 ·  他有些无奈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陈欺霜·· ·  陈欺霜脚步轻盈地跳上了院墙·双手抱胸,吹着口哨,远远地看起了好戏,还时不时地跟着瞎起哄。
 ·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送了本传说中的网红书——《忒休斯之船》给我··说这个能看上一个月,挺好玩的,最适合我了··现在,书在我的手上。
我有些害怕··直到刚才,我才犹豫着放下了已经拿起电吹风的手··感觉像是错过了一个亿,心里空落落的··嗯,其实它很可能并没有朋友说的那么好看……的吧·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小期待小雀跃的。
还是先等更完文再说……吧·· · · · · ·第81章 第七十五章·  喧哗热闹的村口,一会儿就吸引了更多村民的围观。
 ·  围住一看,是周钰恒回来了·有的人立刻跟着围了上去,有点人则吆喝着通知其他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将村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  周钰恒在手掌的拉扯间,竭力地护住身上的衣服,客套地婉拒着各家的邀请。
 ·  他一抬头,看见了高处看热闹的陈欺霜·· ·  挺拔的身姿,俊逸的姿态,适时地跳进人群里,随着拥挤的人群,大喊着叫好,并怂恿村民们上前拉扯。
 ·  郎朗星目,盈盈湛湛,满盛的都是调皮孩子捣乱成功后的兴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不由得一阵气闷,赌了气的心想,看热闹是吧反正我已经陷在这里了,你也别想跑。
 ·  他才刚清了清嗓子,弯起了眉眼,陈欺霜已经如预料般,拔腿就跑·· ·  身后传来了周钰恒的笑声:“别跑啊,迟早是要出来见见乡里乡亲的。
——各位静一静这位是我的婚约对象,带回来见下家里人,大家先放我们回去,待我们准备好成亲事宜,再请各位喝喜酒”· ·  人群只安静了一瞬,突然像水滴溅进油锅,炸开了。
 ·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将陈欺霜也团团围了起来,有悄悄打量的,有问长问短的,更多人是在劝说,劝他也一起来家里吃饭·· ·  陈欺霜面对突然其来的热情,尴尬到手足无措,羞红着脸,连连后退。
 ·  被周钰恒看准时机,挤开人群,扯进了怀里·· ·  “小钰儿,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这都多晚了,还不回家吃饭”· ·  人群之外,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
 ·  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大娘,拎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地挤进人群,一手牵住了陈欺霜,另一手不由分说地扯住了周钰恒的耳朵,将两人从人堆中,直接拎了出来。
 ·  “明儿个,这两个孩子成亲,再请大家来家里吃酒,欢迎到时大家都来捧个场·先谢过大家了,都快回去吃饭吧”她按着陈欺霜、揪着周钰恒的耳朵,迫使两人对着人群鞠躬致谢,直到人群陆陆续续地都散了,才将两人拎回了白府大门口。
 ·  “疼月姨,疼疼月姨您先撒手,有话好好说·”周钰恒从月姨手下解救出了自己红肿的耳朵,心疼得连连抽气。
 ·  还没来得及躲,腿侧又被抽了两擀面杖:“混小子我们不死,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家门朝哪边开还记得么我看你就是玩得心野了”· ·  月姨边点着周钰恒的脑袋训斥他,边引着陈欺霜往里面走。
 ·  周钰恒挺直了脊梁,回答道:“好男儿当志在四方”· ·  他一边硬气着,一边对月姨连连使眼色暗示:陈欺霜还在这里呢,多少也要给我留点面子。
 ·  小百灵笑嘻嘻地迎了出来,见状,直接笑出了声,亲亲热热地就要上前来挽陈欺霜,还想趴在他耳旁,跟他咬耳朵·· ·  周钰恒像抓小猫似的,扯着小百灵的领子,将她丢到了一边,小百灵不服气地扒住陈欺霜,对周钰恒龇牙咧嘴的反击。
 ·  月姨一脸欣慰地看着几人打闹,感慨着:“你们这些孩子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地沿着回廊进了内门,绕过假山后,看见内堂里,契伯已经摆好了桌子,正在单手摆碗筷。
 ·  周钰恒三两步抢上前,刚想接手,后脑勺又挨了一下子·· ·  “没规矩·”月姨轻声训斥道,“还不快带小霜回屋洗漱更衣,这里用不着你。”
 ·  “小少爷难得回来一次,你这个老太婆又啰里啰嗦的,当心再把人说跑了。年纪大了,就不要那么多话。”· ·  契伯开心的笑着,示意两个孩子随意一些,但又反复叮嘱两人,换了衣服要早些下来吃饭。
 ·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处“翠篁南竹”·· ·  非但周钰恒熟悉,就连陈欺霜都能闭着眼睛,轻车熟路地摸进各个房间·· ·  但他到底还是客人,只规规矩矩地跟在周钰恒身后,上了二层,进了周钰恒的屋子。
 ·  周钰恒打开衣柜,里面摆着整整齐齐一柜子同款式的衣服,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地各占了半壁·· ·  他从里面随意地挑出了黑白各一套,连同内衣,一并递给了陈欺霜:“你挑你喜欢的颜色穿吧。
这里跟教内一样,屋后都有一眼小温泉,很干净清澈,你先洗,我等你·”· ·  陈欺霜也不多跟他客气·他伸手接过了白色的那套衣服,直接推了门,转向了后屋。
 ·  那里果然像翠篁南竹一样·· ·  用竹子围成了一间小小的浴室,竹架上准备了干净的毛巾、皂角、发梳之类的常用拼,屏风前有新旧衣物更放与换洗的竹篮。
 ·  温泉是用圆滑的卵石修砌的四周,上方靠竹筒引进活水,下方也靠竹筒引流,整个浴场内都有青竹的香气,跟周钰恒身上的味道很像·· ·  陈欺霜莫名地有些脸红燥热。
 ·  他匆匆地洗过,换上一身白衣,转身便走了出去·· ·  他一出门,就遇上迎面而来,已经洗过,并换上了同款白衣的周钰恒·· ·  周钰恒先是一脸惊讶地轻笑了起来,转瞬却伸出手来,来回抚摸着陈欺霜的面颊。
 ·  陈欺霜心底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他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  周钰恒轻轻在他脸上摸来揉去摆弄了好半天,才刮了下他的鼻尖,摸了摸他- shi -漉漉的头发:“你的面具没戴好,稍等……先别跑,我把你的头发擦干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  几人在内堂吃饭时,周钰恒这才郑重地向家里人介绍了陈欺霜·· ·  陈欺霜拘谨而客气地只吃了一点点的饭,全程规规矩矩,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  周钰恒也推说不饿,吃得不多·· ·  两人陪着契伯与月姨说话,说了许多听来的趣事,将两位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  饭后,陈欺霜与小百灵分别刷碗与收拾桌凳,一如在教内那样的分工明确。
 ·  周钰恒替契伯仔细地检查过伤腿,替两位老人号了脉,又嘱咐了些安神养心类滋补药品的用法·· ·  他收起药枕,向两位老人告辞:“契伯,月姨,你们好好休息吧。
我带小霜四处转转去·”· ·  “去吧,晚上风大,上天风崖赏月时,记得多添件衣服·”月姨叮嘱着·· ·  “好咧那我们走了。”
周钰恒收拢物品,欢快地带上了屋门·· ·  “我看两个孩子晚饭都没吃好·你看这孩子的殷勤劲儿,这会儿怕是准备去厨房替小霜那孩子拿东西吃了吧这都还没成亲呢,可真让人担心。”
 ·  周钰恒前脚刚走,月姨便支开了窗户,望着一路小跑的周钰恒的背影,满脸的忧色·· ·  “咳·两个孩子过得好就是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太婆,我可是越看你越觉得你像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你可千万要管好嘴,别说些有的没的,当心惹得客人不开心,小少爷要跟你恼。”
契伯也顺着窗子望去,见周钰恒的身影,果然消失在了厨房的拐角处·· ·  他虽然嘴上劝阻着妻子,但自己竟也是有些担忧的·· ·  “我知道的。
即使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跟自己再亲,他也还是个主子·”· ·  月姨见人影消失了,才重新阖上窗户,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这孩子也确实命苦,还有元奉那孩子。
只希望老教主在天之灵,能保佑家里的四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别再像当年……”· ·  “不会的·你别净- cao -些没用的心。
少爷们跟老爷那时的情况到底是不同了·至少,没地方去了,还能回到咱这杏花村来·”契伯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着·· ·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小怀和小霜都是我们魔教的好孩子·我看着两对儿也都是两情相悦的·你说的是,大不了,最后就躲到咱们这里来·”· ·  月姨也回拍着老伴儿的手背宽慰他:“我看元奉和小钰儿都比小时候活泼多了。
 ·  元奉小时候跟老教主年轻时的脾气一模一样·又硬又倔又要强,说一不二,磕碎了门牙和血吞,也绝不吭一声·· ·  小钰儿则像足了周神医。
看着外表文弱,又对谁都和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总透着拒人千里的高冷·· ·  但你再看现在,都跟人精似的,一个赛一个的伶俐,还知道看别人脸色行事了,哪里还有以前那油米不进的样子。”
 ·  “难得两个高傲的孩子也学会能屈能伸了,想当初可都是在老爷的皮鞭下都绝不肯服软的主,到底是都长大了·”提起过往,契伯也颇为感慨。
· ·  “可不是么,你还记得当年元奉那孩子被剥光了裤子赶到院子里挨揍么任凭老教主打得厉害,这孩子愣是一声不吭,却独独用手遮住了脸,怕别人认出来,说是‘身为少主被揍,会丢脸’。”
月姨边回忆边忍俊不禁·· ·  “我记得,哈哈小少爷也是,自小就爱臭美·每次挨打都要先护住了脸,才开始讨饶。”
契伯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  两位老人不由得回忆起了两个孩子的童年趣事·· ·  两人边说边唏嘘,都感慨着白驹过隙、韶光易逝。
 ·*· ·  “虽然悬崖上面的风景更好,但是这个季节,咳咳,到底还是有些冷·等明年夏天,我带你回来看星星,捉萤火虫·”· ·  周钰恒在崖底背风处选了一个地方,生起火堆,将厨房“偷”出来的已经处理好的野鸡,架在火堆上烤。
 ·  陈欺霜收紧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吸着鼻子,糯糯地回道:“其实,这样子看起来,星空也是很美的·心情好时,什么景致都能看出一番独到的见解来。”
 ·  “不错嘛,竟然也有自己的感悟了·”周钰恒笑吟吟地抬起头来,“其实,你还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谢谢,跟你在一起时,我的心情‘也’一直都很好,看见什么都很开心。”
 ·  陈欺霜只装作没听见·· ·  他装模作样地抬头去看星星,却不知道,偷偷勾起的嘴角和悄悄变红的耳垂,早已出卖了他·· ·  周钰恒嘴角噙笑,眉眼弯弯。
 ·  他往旁边挪了挪,靠在陈欺霜的身边取暖,故意哆哆嗦嗦地装可怜道:“冷死了·大半夜吃个东西可真不容易啊·”· ·  “你还知道冷是哪位刚才说自己身体健康不怕冻的我要煮面给你吃,你偏坚持要出来吃‘野味’。
好吧,活该,冻死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虽是嘴上抱怨着,却解开了大氅的系带,搭在了周钰恒的肩上,将两人一起裹在里面,用手环住周钰恒的腰,替他取暖。
 ·  “我这不是饿了么”周钰恒“可怜兮兮”的又往陈欺霜的怀里缩了缩,他感觉陈欺霜将胳膊又缩紧了些,才摇头晃脑的解释,“其实吃东西不是主要的,我只是单纯想带你来这个地方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一写到这两只,就啰嗦地止不住が想写很多很多,写得很细很细……·这已经是尽力精简之后的了,希望没有惹人厌烦。
——这狗粮好噎人,心痛·· · · · · ·第82章 第七十六章·  陈欺霜不由得好奇:“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么”· ·  “也没什么。
小时候经常来,一呆就是一天·总想着有一天要带心上人来这里坐一坐·”周钰恒翻动着架在火堆上的烤鸡肉,烧得油润发亮的鸡肉,发出阵阵肉类特有的诱人香气,“看一看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
 ·  “我,很开心·”陈欺霜脸上腾起一片红云,心底也似有一团火苗在燃烧·· ·  他轻咬着下唇,既轻又快递补充了一句:“谢谢……关于‘心上人’那句。”
 ·  他突然变得如此直白,反倒惹得周钰恒差点气息不稳·· ·  周钰恒面色沉静,带了些凝重的,又添入了枯树枝·· ·  被突然蹿起的火苗舔了手背,也只冷静的将手心放在腿侧蹭了下:“嗯,那个,我怀里有些调味品,就是盐巴什么的,我抽不出手来,你帮我取一下。”
 ·  陈欺霜此时正握住她的手替他轻吹手背,闻言眨了眨眼,疑惑地望着周钰恒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的另一只手,似乎不明白他怎么就空不出手来了。
 ·  “这只鸡快烤好了·哦,早就好了·”周钰恒忙架起烤鸡翻动了几周,“这种东西很需要火候的,我必须好好盯着,不能分心。
总之,我很忙,辛苦你帮我拿一下·”· ·  陈欺霜虽然觉得现在的周钰恒有些奇怪,说话也突然间啰嗦了起来。但是他认为这是周钰恒一贯吹毛求疵的毛病又发作了,于是不疑有他,伸出手,向周钰恒的怀里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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