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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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3)
· ·  陈欺霜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没有丝毫探究与揭开谜底的冲动·· ·  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对朱雀的了解,他总觉得周钰恒做什么事情都是极有分寸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自然会把握心中的尺度,不需要其他人跟着添乱·· ·  陈欺霜换过衣服,直接挑了条近路,他踩过院外的松树与桃树林,撑墙借力直接翻到了周钰恒的书房窗外。
 ·  书房内静悄悄的,似乎是没人在的样子·· ·  陈欺霜侧过身体背靠着墙,用手指顶着,刚将窗棂推开一条缝,窗户便立刻从里面被打开了。
 ·  “你怎么又不走正门多危险·”周钰恒伸手将他拉进了屋内,同时伸手摘掉了落在他发间的叶子·· ·  “这样比较快。”
陈欺霜浑身热乎乎地直冒热气,一看就是轻功跳来的,他刚一落地,就已经被一道炽热的视线锁住了·· ·  原来,书房内还有两个人,除了送衣服来的那名少年,还有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
两人正并排跪趴在地上悬腕写着毛笔字·· ·  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带了点儿委屈地看向陈欺霜,瘪着嘴含着泪,颇有些楚楚可怜·· ·  周钰恒顺着陈欺霜的视线望了过去,有些有气无力地介绍了一下:“男孩儿叫黄离,女孩儿叫百灵。
是我在教外的两个贴身随侍,日常负责安排我的衣食住行·以后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吩咐他们两个去做·”· ·  两人趴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喊了声:“霜公子。”
 ·  陈欺霜忙侧开身,避让了过去:“我们年龄相差得也不大,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们怎么了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写字”· ·  陈欺霜回过头去询问周钰恒,却见周钰恒用扇子遮着,偷偷地连打了几个呵欠,眼底的黑眼圈黑得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
 ·  主仆三人黑得一般均匀·· ·  “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陈欺霜刚想上前一步,伸手去摸周钰恒的眼角,目光所及,却看到百灵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  于是,忙将手缩回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你去睡一会儿吧,我还不饿,等你睡醒了,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  “我不困,睡不着。
我们先去吃饭吧·回来试试看我替你准备的明天出去玩的装扮·”周钰恒微笑着推着陈欺霜往外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两个跟我打赌,输了的要抄一百遍《清心咒》,现在愿赌服输罢了。
你可别想着求情,他们自尊心很强的,求情可是在侮辱他们·”· ·  “还有这样的事你们到底赌了什么那么是你赢了”陈欺霜回头,看到小百灵一脸的绝望,于是笑了起来,“正好我也想练字,顺便静静心,不如我替他们各抄五十遍好了。”
 ·  “赌的什么,我猜你多半是不会想知道的·更何况,骰子开盅定点数了,‘啪’,赌输的人把赌本收回一半·你这样,我赢的可就没意思了。”
周钰恒展开纸扇,委屈地在手中转着圈,“不过,你要是愿意加注,我也可以试着理解你一下·”· ·  陈欺霜一下便笑弯了双眼·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百灵与黄离先起身,才开口道:“你这出戏演得可有些过了啊明知道我会来,却故意让他们两个跪着,难道不是想让我开口求情,然后顺势把人情卖给我我应该怎么配合能否请周公子指条明路”· ·  “哎呀。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咦奇怪了·为什么你只有在面对我时,脑袋才会突然这么灵光”周钰恒装作费解状,用扇子敲了下头,然后如灵光乍现般,歪着头微笑了一下,“要不你穿女装吧让我看一次,我就放过他们。”
· ·  “哦·可真是个好提议·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殊的癖好呢·可真是人不可貌相·”陈欺霜感叹了一声,转身向书房外大步走去,“这个人情我不要啦您自己玩去吧”· ·  果然走出去不到两步,周钰恒便伸出扇子横拦住了他。
 ·  虽然,周钰恒极力地做出了痛苦、纠结、忍让的表情,但一看他含笑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是有预谋的:“要不,你摘下面具,用真容……就是真面目,明天跟我出去玩”·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这张就是我的真脸。”
陈欺霜木着一张脸,语气平平地说着谎·· ·  他现在“长”了一副普通书生的面孔,配上周钰恒给他搭配的一套白底黑绞股镶边长衫,整个人于清秀中透出了一股书香气息,与几日前,络腮胡彪悍大汉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好吧,好吧·莫非你也有面对心上人时才主动摘下面具的习惯”周钰恒微笑着打趣陈欺霜,并轻轻地撞了他一下。
 ·  “你以为我是你么无聊·”陈欺霜绕过他,低下头,快步向厅堂走去,“你再不跟过来,我就把早饭全都吃光。”
 ·  “我猜,你是想通过摘下面具一瞬间产生的强烈美丑对比,征服心上人……”· ·  “你又是在哪个摊位上看的无聊的话本……”· ·  “哎呀。
你要砸摊子那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将书借给你……”· ·  “……你少看一些闲书,脑子会进水……”· ·  随着两人离开,许久之后,静谧的书房才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哀叹。
 ·  百灵揉着写到发麻的手腕,出声问黄离:“主母这是求下情了是不是不用再抄经书了”· ·  黄离仍旧老老实实地跪回去抄经:“主人没有发话,怕是不作数的。”
 ·  “怎么会你刚才也听说了吧主母说,主人只是想借机替他做人情,然后顺便再提提条件罢了·大早上的,既没吃又没喝,又困又乏的,还被强行灌了满眼的辣椒水——你看到主人笑得下巴都要脱臼了么简直辣眼睛,没脸看。”
小百灵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  “主人有令:百灵《清心咒》加抄五十遍,共计一百五十遍·黄离结束抄经,原地待命。”
一条黑影通知完消息后,又重新隐匿回屋梁间隙·是周钰恒的影卫·· ·  “不公平啊为什么呀”小百灵委委屈屈地重新跪回地上抄起了经书。
 ·  也只一会儿,她便伸直了胳膊和腿,躺平在了地上,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 ·  黄离将外衫搭在了她的身上,认命地接过笔,替她抄了下去。
 ·*·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  周钰恒与陈欺霜约好,先在各自的院内装扮好,再到大门口碰头·· ·  周钰恒早早就已经等在了马车边。
 ·  他绕着两匹高头大马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吓得两匹骏马喷着鼻息后撤了几步,还未等他伸出手来抚摸鬃毛,便齐齐地避开他,别过了头去。
 ·  “我这样打扮还算得体吧”周钰恒见马儿不理他,终于又转过头,继续骚扰起黄离来了·· ·  “主人龙章凤姿,没有任何不妥。”
黄离依旧如前几十次回答一般恭敬,没有显露出一丝的不耐烦·· ·  周钰恒今日与往日的打扮略有不同,但仍是一般的讲究:精心修剪过的头发一绺一盘,扎成了高马尾,束在了白玉发冠下,鬓角处两绺长发,与盘发的银丝金珠飘带一起垂落在胸前。
 ·  身上穿着绣着流云纹图样的流云袖白色衣裳,点以深黑酢浆草结滚边,五颗等大小黑色圆形宝石用作领口装饰,银白色的串珠点缀对襟缝边;足蹬一双银线绣纹白底小单靴。
 ·  全身做了特殊的熏香,香甜淡雅又不媚俗·· ·  腰间坠着荷包、香囊、玉佩、手把件等各式的装饰物·· ·  新换了玳瑁镂空边骨绢面折扇,正面飘逸地题了“浮云惊龙”四个字,反面是一首歪歪扭扭的七绝。
扇下吊着玉石精雕的盘龙抱珠的扇坠·· ·  他为陈欺霜准备了一套相同的装束,并且应陈欺霜的要求,改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样式·· ·  略小的那一件,更为精致一些,衣袖上臂及衣服下摆,都绣了层层水纹样的亮银片。
缓步慢行时,银色波光会随着动作流转光华·· ·  周钰恒反复抻平衣角,将身上的挂件摆来摆去·· ·  “主人,好像是……霜公子,来了。”
黄离惊讶地张开了嘴,整个人束手手脚地害羞了起来,“……霜……霜公子好·”· ·作者有话要说:·▼1、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李白《山中与幽人对酌》)·  2、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琴曲出自王实甫的《西厢记》)·==============·我很想说——是我不好,把看文的人都写跑了。
这可怕的点击量,马上要归零了吧··【笑哭】【脑瓜壳子疼】·继续坚持更文·· ·?感谢第八名收藏者 岳千月 大大··?感谢二度投雷的 舞弊无效 大大。
分别在小本子上记录一下··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 ·第22章 第二十章·  ·  “主人,好像是……霜公子,来了。”
黄离惊讶地张开了嘴,整个人束手手脚地害羞了起来,“……霜……霜公子好·”· ·  周钰恒回过头去,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  他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弯下腰,拾了几次,才将扇子抓在了手里·再抬起身,重新站直时,嘴边的微笑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了·· ·  “抱歉。
头发弄得久了些·”陈欺霜有些歉意地露出了一个害羞的微笑,他晃着头上的发簪发饰和银丝的发带,有些困扰地扯了扯额发,“弄成这样子会不会有些奇怪头上有一些重。
这样晃来晃去不会掉吧”· ·  “不会,很好,特别好·”周钰恒展开扇子遮住了陈欺霜的脸,将他扶到了马车上,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到目不转睛的黄离。
 ·  黄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发红的面颊,忍不住回头,偷偷又看了一眼,待周钰恒上车落座放下车帘时,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跳上车,扬起马鞭,吆喝了一声,将马车赶往富安县的方向。
 ·  陈欺霜缩骨成了十四岁时的少年模样,并揭掉了RENPI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  他似乎是整个心- xing -也随着面容的变化而发生了改变,又或者是他短暂地抛却了魔教教众的身份,整个人都变得开朗活泼了起来。
一路兴奋地掀开车帘向外看·· ·  黑暗的林道也看,满天的星辰也看,路边的萤火也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内,凝住了这世间的七分春色·· ·  兴奋的笑意洇染得眉尖眼角都微微地泛红,白皙处透出了些许的缠绵多情,整个面部表情都是灵动的。
 ·  周钰恒看得呆了,一恍惚间蓦然惊醒,嘴角却先不收控制地翘了起来·他久久地盯着陈欺霜,眸色一暗,忙展开折扇急急地扇起风来:“你好好坐稳了,当心马车将你甩出去。”
 ·  “嗯·我会小心的·”陈欺霜笑着回过头来,却见周钰恒红着脸错开了他的眼神,故作镇定地抓了空杯子往嘴边送·· ·  陈欺霜有些好笑地替他续满茶:“你也是许久没去庙会,所以有些兴奋吧对了,你怎么没带上百灵那个小丫头”· ·  他问完,依旧掀开了窗帘往外看,还时不时去摸摸头上的发簪。
 ·  “她她啊,主动要求在家里背书学习·勤奋的精神着实令我感动——所以,我把她留下了·”周钰恒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  他似乎都能想象到小百灵带着怨念边抄书边诅咒自己的模样·· ·  「我就知道主人是怕我妨碍你的好事才不让我跟着的,我自己去玩儿还不行么我保证不添乱。
」小百灵委屈得直咬手帕,指天指地的赌咒发誓,甚至连黄离都跟着求了情·· ·  ——你怎么可能不添乱见到了青龙后,万一你撒娇抱大腿不肯走,他又是个心软的,把你留下来了,怎么办· ·  ——我的第一次约会,绝对不能出现你这个危险的变数。
 ·  ——休要怪我无情·· ·  周钰恒狠了狠心,将一百五十遍《清心咒》中,黄离代抄的七十多遍全都剔了出来,「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将这些,嗯,全部的,重新抄过一遍。
」· ·  周钰恒本来是带了一丝欺负小孩儿的负罪感出的门·但是当他看到连一向正经的黄离,都在悄悄地回头,多次偷看着陈欺霜,更遑论小百灵那个陈欺霜的拥趸者。
这个认知,让他将仅有的一点的罪恶感也抛置脑后了·· ·  “看你表情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带她出来呢·”陈欺霜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双眼内水光潋滟,“小孩子都爱玩儿,等一会儿让黄离接她出来陪她逛逛吧。
学习也不差这么一时·”· ·  “哦·好啊·”周钰恒只顾着盯着陈欺霜的嘴唇看,见陈欺霜微笑,不禁心旌荡漾,完全没听进去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便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自己也跟着陈欺霜微笑了起来。
 · ·*· ·  “呀快看啊,那辆马车里面,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这般的俊俏好看·”车外响起了女声的惊呼。
原来,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驶进了富安县·· ·  周钰恒心底“咯噔”了一声,忙扑过去掩住车帘,却引发了第二轮的惊呼:“是周公子他也来参加庙会了”· ·  黄离不用主人吩咐,立刻调转马头,驱车驶入了一条- yin -森幽暗的小路,熟练地甩掉了围拢住车身的夫人小姐们。
 ·  即便反应如此迅速,车上仍是被扔上了小扇、香帕、指环、荷包等女眷的随身物品·· ·  周钰恒拉着陈欺霜在一处偏僻的小巷深处下了马车。
 ·  他们刚走出巷子,便被客来布店的小小姐,带领一群小丫头,堵了个正着:“周公子难得进次县城,怎么不走大路莫非是故意想避开谁”· ·  “陋巷之中自有佳景。”
周钰恒展开折扇,笑得一派风流,“我带了朋友四处逛逛,就不打扰小姐们的雅兴了·告辞·”·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说完他就侧身挡住了陈欺霜,护着他匆匆地往外跑。
 ·  “且慢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美人,竟然能让周公子拒绝了我的邀约”小小姐不服气地想要抓住周钰恒,谁知也只一个错身,周钰恒与陈欺霜早已在十步开外了。
 ·  周钰恒折拢纸扇礼貌地向她拱手道别·陈欺霜也跟着回过了头·· ·  小小姐身边的小丫头们齐整地倒吸了一口气,立刻脸红的推搡着小声叽叽喳喳了起来。
 ·  小小姐愣了一阵,一改往日的娇蛮霸道,赶忙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下衣服,这才红着脸,身段柔软,动作端庄地回了一礼·她目不转睛地送着两人离开,直到看不见时,还久久地伫立在原地。
 ·  周钰恒一路护着陈欺霜向前走,像对待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保护得滴水不漏·· ·  纵使这样,陈欺霜依旧被半强迫着收下了满怀的荷包罗帕和各色的吊坠。
· ·  “我总算明白‘掷果盈车’这个词的意思了·看来,你确实很受欢迎啊·”陈欺霜似笑非笑地回头上下打量着周钰恒。
 ·  “冤枉呆在你身边,我到现在为止可什么都没收到·”周钰恒说着摊开了空着的双手,示意陈欺霜,而几乎同时,他空着的掌心,立刻便被塞来了一个扇坠。
 ·  周钰恒忙像游鱼一般地游了开去,扶着陈欺霜,带着他跌跌撞撞地前行·· ·  “这些难道不是给你的”陈欺霜笑着捧起满怀的小玩意,同时,微笑着侧头询问正往他怀里放东西的少女,“你是不是要把东西送给这位周公子”· ·  少女顺着陈欺霜的目光看向了周钰恒,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  陈欺霜笑得春意盎然、面若桃花·· ·  ——天,这个妖孽· ·  周钰恒连忙打开了折扇替他遮住了脸,却不想这一遮,反倒替陈欺霜营造出一种欲盖弥彰的神秘感,反而惹来了更多人的争相围观。
周钰恒只好用身体护住他,带着他从一堆原地发呆的男男女女拥堵的夹缝中,落荒而逃·· ·  精疲力尽地挤到一家面具摊位前,周钰恒付了一枚银瓜子,便匆匆抓过两只面具,遮住了两人的面容。
 ·  他牵着陈欺霜钻小巷,走胡同,翻墙,踩屋檐,总算甩开了身后一票的男男女女·· ·  两人好不容易在河堤柳树岸边缓了一口气,却又几乎同时指着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
 ·  原来,两人都形容狼狈,鬓发凌乱·更兼周钰恒没有细挑,直接抓了离自己手边最近的两张面具——朱红脸尖长嘴的神鸟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则戴在了陈欺霜的脸上。
 ·  陈欺霜抬手摸了面具上的一对儿巨齿,龇牙咧嘴地笑,有模有样地蹦跶了几下,晃着脑袋,哇呀呀地怪叫了起来·· ·  周钰恒配合地作出了一副怒目而视的降妖模样,掐细了嗓音,尖喝了一声:“小妖,哪里逃。”
 ·  两人又哈哈笑作一团·· ·  “可真狼狈啊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女孩子,却不知道姑娘家的力气竟然也这么大。”
陈欺霜歪带着面具,从怀里抽出个小包袱,蹲在地上,将怀里的小物件统统收了起来,“她们快步向我冲过来的一瞬间,我还以为她们是想要打我·吓了我一跳。”
 ·  周钰恒的注意力却没放在他的话上,他纠结地看着陈欺霜喜笑颜开地打着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你都要”· ·  陈欺霜抬起头仰望着他,露出一个甜蜜如醴的微笑:“这些可都是姑娘们送你的心意。
恭喜你发财了啊,周公子·”· ·  “哦·你是在挖苦我·”周钰恒伸手将陈欺霜拉了起来,顺势替他戴正面具,接过他手里的包袱,“我再领你到处逛逛吧。
你有什么喜欢的,就都买下来,放在家里·”· ·  ——家·可真是一个温馨的词·· ·  一个能笑能闹,能有话直说,可以放肆地发泄情绪,可以无所顾忌喝酒喝到醉倒的地方。
 ·  最关键,它是一个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和在乎自己的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  周钰恒看着陈欺霜不言不语地盯着两人互牵的双手,顿时有些紧张的,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虽然是在外面,但,那个……我……那个……因为庙会人多,我怕我们走散了。
嗯·就是这样·”· ·  他边说着,边像怕陈欺霜甩脱他的手跑掉似的,更紧地攥住了陈欺霜的手·· ·  他的掌心有一点儿潮- shi -,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温暖与安心。
 ·  ——请让我就任- xing -这一次吧· ·  陈欺霜轻轻地回握周钰恒的手,嗡嗡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了出来,透着股少年的朝气:“走啊我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买买买了还要吃很多好吃的,要看耍杂技,还要坐船……希望周公子的钱包可要撑得住啊”· ·  “没问题”周钰恒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神鸟的那张红脸下传出,“我把我嫁妆都带出来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荷包,表示“看,鼓鼓的·爷有钱,都是你的,随便花·”·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两人再次笑到打跌。
 ·  陈欺霜牵着周钰恒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边走边问:“对了,这次出来,怎么没见你带算盘是因为丢了么我们可以再去买一个。”
 ·  周钰恒有些不好意思,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小声回答:“那点儿小账,哪里用得上算盘·我不过是平时拿它来吓唬吓唬你们·”· ·  “好啊你”陈欺霜怒喝一声,猛一回头,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吓了周钰恒一大跳。
周钰恒“咕咚”地吞了好大一声的口水,两人都觉得有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  随着华灯初上,两侧的街面店铺,已然换了另一副面貌。
 ·  四处张灯结彩·有猜灯谜的,有舞龙舞狮的,有搭起戏台唱戏的,有吞剑吐火球的,甚至还有胸口碎大石同时兼卖大力丸的·· ·  陈欺霜一路牵着周钰恒的手。
他在每一个摊位前驻足,每一个小玩意都能兴趣盎然地围观半天,像是要将他缺失已久的童年遗憾统统找回来·· ·  他跟随儿童挤作一团,耍赖地用内力控制住转盘,让做糖画的师傅替自己做了一条龙,一只凤,惹得周围的孩童们羡慕不已。
 ·  到编制竹制品的摊位,买了只灵巧的竹编金鱼,还买了一盏金黄的游鱼灯笼·· ·  请捏面人的老爷爷替自己捏了一只青色小龙、一条火红的小凤,冲着朱雀笑呵呵地说:“我要摆在家里。
我想要这个很久了·”· ·  又去买了吹好的糖人·· ·  还蹲在地上,看老奶奶手工剪纸·· ·  他只管在前面买,周钰恒老老实实地替他收好东西,顺便付账。
 ·  “这个可真好吃·”陈欺霜推开面具,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一片云片糕·· ·  “你呀,摸过那么多东西,手也不擦,就……唔。”
周钰恒微倾过身子去替陈欺霜擦手,却不防,被陈欺霜推着面具,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 ·  “小月饼·很好吃我爹曾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娘还……”陈欺霜一瞬间收起了话头,“你看,那边有放河灯祈愿的。
走,我们也去·”· ·  这可是他第一次提起家里的事,还是由于过于兴奋,所以一时失言·· ·  周钰恒温柔而宠溺地看着陈欺霜,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地向前跑。
 ·  ——我要是能早他十年出生就好了;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我要是能护他一生周全就好了……· · ·*· ·  “你许了什么愿要想这么久”陈欺霜推着许完愿的莲花河灯划入水中,将面具拿在手中扇着风。
 ·  周钰恒虔诚地闭紧双眼念念有词,许完愿后,郑重地将河灯放入河中,注视着它远去后,才起身:“据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我不能说。”
 ·  “难道不说出来就一定能灵验”陈欺霜接过周钰恒递过来的锦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这里人少,又暗又黑,你也把面具摘下来透透气吧。”
 ·  周钰恒也学陈欺霜那样,将面具侧戴在了一旁,并接过他用完的手帕收在了怀中,另塞给他一条新的:“总要试试看,万一机缘巧合,天遂了人愿呢”· ·  “不是都说‘事在人为’么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呢”陈欺霜有些急切而诚恳地问道。
 ·  ——我不用你替我做些什么的·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并不期待你的回报与交换·· ·  “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了。”
周钰恒在陈欺霜的凝视中,做出了努力思考的神情,“那我希望‘魔教圣火永续,教主千秋万福’好了·”· ·  “啊”陈欺霜简直惊呆了,“你在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忠心于教派。”
 ·  “你奇怪些什么哎呀·难道是因为我的语气不够真诚好吧,我不过随口喊了句口号罢了。”
周钰恒抽出折扇,在陈欺霜的面具上“当”地敲了一下,“走啦带你这个小孩子,见识见识大人间的游戏·”· ·  “你在胡说些什么”陈欺霜不禁面上一红,他借故整理滑落腮边的几缕头发,用面具遮住了脸。
 ·  “赌博啊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周钰恒扇面遮脸,笑得一脸开怀,“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期待哎呀,我还小,可没去过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  “闭嘴吧你快走·”陈欺霜狠狠扯过周钰恒的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自己早已是“老脸”含羞,恼羞成怒了。
 ·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发一波糖,调和一下··以为这就是甜了哦,更甜的在后面··——————————————————·首先感谢每天固定追更新的两名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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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哪怕每天一位的点击也好,一定要支持我把全文更完·蟹蟹·】· · · · · ·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  热闹的赌场、鼎沸的人声、热烈的气氛。
 ·  富安县最大的赌坊永乐赌坊,开在了富安县正中央大街的一处最热闹的地脚·· ·  五层楼高的奢华赌楼,灯火通明,照彻内外,步步富丽堂皇,处处雕梁画栋。
有宽阔的大堂,有幽静的雅间,有茶水水果供应的室内休憩雅座,也有贩夫走卒临时歇脚的室外凉亭……从平民到富商,由寒门至显贵,各有各的玩处,也各有各的玩法。
 ·  陈欺霜本以为周钰恒领他来这里,多半是为了“小赌怡情”——带他一起过过手瘾·· ·  但是却是他猜错了。
 ·  他从未想到有钱人的玩法竟会如此的——多变·· ·  周钰恒在赌楼二楼的边角处选了一间雅间,清幽僻静的房间隔开了大堂的嘈杂与纷扰,将此处独立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  他们就在这处桃源内,抚琴听曲·· ·  抚琴的是周钰恒,听曲的是陈欺霜·· ·  陈欺霜完全听不懂周钰恒琴音中蕴含的雅意,只觉得一点猗猗靡靡的琴声余音,颤颤悠悠地顺着耳朵爬满了全身,伸出柔绵绵的小手,在自己的心上身上轻轻地挠来挠去。
 ·  陈欺霜浑身又痒又热,听得面红耳赤·· ·  他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户,缓解着燥热,直到周钰恒一曲结束,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周公子好雅兴,来赌楼内寻幽静。
这,难道就是我没见识过的大人间的游戏”· ·  周钰恒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摇着扇子回答道:“这种闹中取静的独特氛围倒是次要,反而是人心能在浮躁中求静,更为难得。”
 ·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修禅”陈欺霜双腿交叠,盘坐在高椅上,“所以呢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等谁”· ·  周钰恒左手随意地划拨着琴弦,在泠泠的琴音中委屈道:“我难道就不能只是单纯地带你来这里弹首曲子给你听我走累了啊。
腿好酸,腰好疼·啊,我的头也好晕……”· ·  周钰恒用扇尖顶住了额头,一副弱柳扶风样,坐在琴凳上摇摇欲坠。
 ·  陈欺霜忙冲过去扶住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指按揉着周钰恒的太阳- xue -,惊疑不定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我先扶你过去躺一会儿,找个大夫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  “不用,我没事·让我靠一会儿吧·”周钰恒双手环住了陈欺霜的腰,“安安静静呆一会儿就好·”· ·  他灼热的呼吸喷撒在陈欺霜的腰间腹上,陈欺霜僵成了一段自燃的木头,只有双手,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周钰恒的额头、发间。
 ·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与嘈杂声,桌椅板凳被推得叮咣乱响,一群人高喊着“打他”“打他”,骚乱程度堪比正魔纷争·· ·  “怎么了我下去看看。”
陈欺霜借势松开周钰恒,却被周钰恒捉住指尖,顺势亲吻了手指·· ·  陈欺霜的脸上轰得一声布满了红霞,他急急忙忙地抓过面具遮住脸,慌慌张张地向楼下跑去,跑得太快,还差点儿被绊倒。
 ·  周钰恒在他身后轻轻地笑·· ·  待人走得远了,他才轻摇着折扇,一脸怡然地说道:“送你个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 ·  赌楼大堂一阵乱响,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正在围殴一名蓬头垢面的潦倒大叔,几个人边啐边骂,还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围殴的行列。
 ·  潦倒大叔既不恼,也不见反抗,只抓客人饮过的残酒来喝:“古来圣贤皆寂寞,众人皆醉我独醒·哈哈哈哈哈哈”· ·  赌楼内的庄家和小二,甚至场内镇场的大汉,都似乎对面前的场景视而不见,见怪不怪,当然,也更像是懒得多管闲事。
 ·  “大哥,向您请教一下,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陈欺霜拉着围观的人打听着·· ·  被他扯住的男子回头,先是被面具吓了一跳,当他看到陈欺霜的身形,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定他是一个跟家人逛庙会误闯进来的小孩儿。
 ·  于是,好心地劝解道:“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此人是个资深赌徒,没救了,帮不得”· ·  陈欺霜从众人乱七八糟的劝解中拼凑出了信息:一个穷困潦倒嗜酒如命的赌鬼,逢赌必输,却又欠债不还。
自从某日,同为赌徒的他的债主,因为泄恨而踹了他几脚后,一下午不顺的牌运却立马开始好转了·· ·  反倒是曾经因为可怜他而给过他帮助的赌博者,各个却被霉运缠身,没办法再从赌局中赢得哪怕一文钱。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有人说他是被衰神附身了呢”有人向陈欺霜解释道·· ·  “所以说,打他打得越狠,霉运去的就越快。”
另外的人插嘴道·· ·  陈欺霜道过谢,拨开众人就向潦倒大叔走去·· ·  “哎你不信邪么可别多管闲事啊”最开始劝解陈欺霜的人在背后喊他。
 ·  “或许他也是想转转运气,洗洗晦气呢别管了,年轻人,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  ——有谁愿意天生倒霉又有谁愿意终生不幸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的命运捉弄罢了苍天笑看终生历经苦辣酸甜,受尽八苦折磨,求来求去,也不过求得个闭目塞听,从此解脱。
 ·  “你站起来”陈欺霜一下推开打人的青年,将潦倒大叔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  “你、你谁啊你不知道他会传染霉运么”打人的青年之一吆喝着。
 ·  “对,他是灾星,活该挨打”另一名青年也指着潦倒大叔骂骂咧咧·· ·  “哈哈我是灾星我是祸端是我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我倒霉的骂得好啊骂的好”潦倒大叔晃晃悠悠地只顾将酒往嘴里灌,又开心地狂笑了起来。
 ·  “啪”一声脆响抡在了刚才叫嚣着别人“活该挨打”的青年的脸上,陈欺霜一手扯住了潦倒大叔,一手掏出绢帕擦完丢掉,“打你可真脏了我的手。”
 ·  “你”周围的几个青年围作了一团,还想趁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却被陈欺霜迅疾地出脚,将几个人统统踹翻在地。
 ·  几个人吆喝着挣扎起来,还要再次上前,却早有大堂管事,领着一群打手,上来拦住了·· ·  “走我带你去赌一把”陈欺霜扯住潦倒大叔的后衣领,带他直接纵身跃到了二楼,一路将人拖着带回了僻静的雅间。
 ·  “你帮了我还敢赌你没有听过传言看来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等你活到我这个年龄,自然会明白‘世事无常,生不由己’这句话的意思了”潦倒大叔耍赖似的仰躺在雅间的地毯上,紧抱着酒壶不撒手,喝得到处都是。
 ·  周钰恒原本依旧坐在帘幕后的琴座上,悠悠然地屈指拨琴,琴音中高山流水、鸟语花香,滚滚红尘翻涌似浪,似有未竟之意·· ·  听闻潦倒大叔之言,琴音陡变,铮铮作响,尽显杀伐之气。
 ·  周钰恒泠泠的少年音也随之自帘后传了出来:“‘世事无常’本就是常理,‘生不由己’,便要苟活蝼蚁尚且贪生,蚍蜉亦要撼树。
人若活得卑颜屈膝,任人侮辱践踏,那与待宰的牲口,又有什么不同”· ·  “说得好”陈欺霜大声地赞叹着,一把抓过了骰宝,放进去三颗骰子,快速地摇晃了起来,“别的我不会,就比大小吧我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也从不在乎输赢。”
 ·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遭遇过什么大的变故,才将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  ·  但是,如果你不想死,只想活,那为什么不活得更肆意潇洒一些· ·  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既然你是清醒的,是对的,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 ·  陈欺霜按下骰盅:“来是大是小输了的人罚酒,赢了的人必须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  “哈哈你不知道我是逢赌必输么为什么听你的语气,似乎是我这局已经赢了”潦倒大叔,大声笑着,翻身坐了起来,抓起酒壶豪饮了一口。
 ·  陈欺霜也笑了,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声音清晰无比:“反正我也没有损失·更何况,我不信一位饱读诗书又内力深厚的人会研究不透、听不出赌局中的技巧,逢赌必输除非,是你不想赢”· ·  潦倒大叔闻言放下了酒壶,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盯着骰盅:“我选大”说着探指向骰盅抓了过去。
 ·  周钰恒从帘后屈指,琴弦发出“铮”地一声脆鸣,挟着气劲击碎了陈欺霜面前的赌盅·· ·  三颗骰子依旧滴溜溜地旋转,两股气劲在无形之间,相互缠斗,骰盘内不断发出“嗡嗡”的低吟声。
 ·  骰子依次停止了转动,三个六点停住了·果然是“大”·· ·  陈欺霜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  “这才是真正的天意难违,既然上天选择了让你重新振作,你何不顺势而为呢”周钰恒继续隐在帘后弹琴。
 ·  “顺势而为好啊可真是英雄出少年,时光不我待啊两位少侠怕是也要参加昆仑比武的吧希望到时候能有幸与二位切磋一番。”
 ·  “烈酒在喉剑在腰,得即高歌失即休··    顾我共君俱寂寞,是非荣辱不关情·”· ·  潦倒大汉凝气于指,力止于帘幕,隔空留下了四句短诗,边吟诵狂笑着,边缓步离开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陈欺霜伸手抚摸着他留下的诗,感受着其中的剑意——巍巍然如云海浩瀚,睥睨千里,卷舒随意,聚散随缘。
 ·  “他叫宋亭酒,是华山派逐出的徒弟·剑术造诣极高,曾自创了‘乱云俱下’剑法·想不到,他比传闻中的领悟能力更强,竟然能于闹市中悟出一份自在随心的禅意来。”
 ·  周钰恒绕过帘布,弯腰拾起地上碎得整齐的赌盅,骰子则在他的掌风中化为了齑粉:“刚才你与他的逐力中,他到底还是气力不济·酒精多年来的麻痹,使他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了。
反倒是剑意,返璞归真,臻至虚境,颇有几分可取·”· ·  陈欺霜用手反复抚摸着字迹,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你主动出手挑衅他,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留下这个你带我来这里,也是为了等他,对不对·  ·  不过,我不太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才,华山派为什么要赶他走他又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  他刚才提到了昆仑比武,比武大会上像他这样的人多么我们是不是也能去看看”· ·  “哎呀。
你的问题可真不少,我该从哪里开始回答呢”骰盅的碎片被周钰恒弹起又接住,轻盈地在他的指间穿梭,“我猜,你对宋亭酒更感兴趣·那么,我便先从他说起吧。
  ·  我听说,当年的正魔大战,他一力主张对付魔教,华山派因为怕受到他的牵连,所以才将他逐出了师门·”· ·  “奇怪了。
华山派到现在都还在针对我们,怎么当年反倒……”陈欺霜放下了手中的布片,将覆在脸上的面具推了上去,“宋亭酒跟魔教有仇他恨的是谁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  “有仇是有一些。
但是,当年老教主曾对宋亭酒七擒七放,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的命,是老教主留下的·”· ·  “诸葛亮七擒孟获老教主在争取他那为什么他没有被留住是因为他抵死不从么”· ·  “其实,放过他,真的只能算是巧合。
是不是想留住他,我不清楚·不过,在我看来,这种留人的方式,反倒更像是有血海深仇似的·”· ·  周钰恒轻轻地将碎片弹落在了地上:“因为,那七次被抓的人中,只有他,活了下来。
  ·  亲眼看着亲朋好友接连在身边惨死,自己无力报仇,反倒先被师门遗弃·彼时,江湖上盛传的说法是‘华山派的灾祸,是宋亭酒引过去的’。
  ·  他们自己门派内的说法,就更多了·”· ·  “我能猜得到·恐怕会是一些诸如‘既然你不会死,你自己去报仇就好了’之类的说法吧我突然有些能理解宋亭酒了。”
陈欺霜想了想,又补充道,“华山派的做法似乎也没有错,牺牲几个人,保全整体·这是武林正道的一贯做法·”· ·  “所以,只因恻隐之心,放过了敌人的老教主,反倒成为了宋亭酒的仇敌。
而为了成就大义,将并没做错事情的宋亭酒赶出门派的华山,反而成全了名声·如此看来,老教主当年还是应该杀掉宋亭酒,才是对他好的,你说对么”周钰恒展开折扇,幽幽地感慨。
 ·  “朱雀你入执念了·如果当初老教主并没有杀掉华山的门人,也就不会多出这些事情·· ·    可是,华山派杀了我们的人的仇,难道就不该还了么·  ·  说到底,杀了人,做错了事,迟早都有要还的一天”· ·  陈欺霜一时变得有些激动,他抓起头上的面具扣在了脸上,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嗡嗡地说:“谁都一样,没有例外。
既然已经踏进了这个江湖,就应该做好去死的准备·谁也不必替谁惋惜些什么,都是活该的·”· ·  “抱歉,是我不好·我突发的感慨,反倒惹了你不快。
但是,这次,要谢谢你·”周钰恒合拢折扇,又在陈欺霜的面具上轻敲了一下·· ·  陈欺霜抬手抓住了扇子,递还给周钰恒,还是嗡嗡着回道:“我不要你谢。
我什么也没做··  还有……那个字,我很喜欢·”· ·  周钰恒接过扇子,别在了腰间,然后,牵起陈欺霜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来揉去。
他语气颇为轻快地说:“要不要赌上一把我们两个,三局两胜·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  果然,陈欺霜听完,也感兴趣了起来。
他迅速地抬起了头,无精打采的眼睛里泛出了光彩:“什么条件都行么”· ·  “哎呀·听起来,好像是我要输了。”
 ·  “你快说,行不行”· ·  “但凡我有的,都可以输给你·”· ·  “这可是你说的来,比大小,三局两胜。
你先……”·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岳千月大大的评论指导·开心·虽然大大说得委婉,但是,如果节奏不对主线不清晰剧情不勾人,在我眼里,应该就可以算作是不好看了。
——嗯·我也觉得全文基调有些冷,说不清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已经陷入一叶障目的桎梏中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如果换种风格,就要全部打碎了重写……所以,就先这样吧。
【挠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另♥感谢两名小伙伴的作者收藏·因为不会弄,所以才看见·方便的话,请给我留言··—————————————————————————————————————————————·——怎么说咧我要开始放飞自我啦·以前我总摁住角色在写,为了不让他们乱跑剧情,怕惹人不快。
但是现在呢,我决定——自己怎么开心就怎么来·【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嗯我一定会坚持把这篇已经算是废了小说彻底地更完哒·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总之,这一篇先当做是试水,会在学习和研究写文技巧后,在下一篇新文中进行改进的··加油(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最后,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谢谢大家的支持·· · · · ·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  八月十五夜,中秋月圆时·· ·  魔教教主白元奉在左右护法的陪同下,首度于重伤后在公开场合亮相。
 ·  只见他面色灰白,形容枯槁,步履维艰·一副天命将近的模样·· ·  在场精明的魔教教众,早已得到消息——教主重病垂危之际,左右护法已分别揽权,出手迅疾地替教主翦抑了一波又一波的不平势力。
 ·  其中,尤以右护法陈染怀办事之果决,手段之残忍而出名·· ·  陈染怀自从教主出事以后,便一改往日的不作为,成为了彻彻底底的魔教成员。
 ·  对内令行禁止,对外杀伐果决·· ·  魔尊白元奉对右护法的做法十分维护,教内外不容任何人置喙·左护法黄溯回率领的老派教众,已经逐渐被新提拔上位的新面孔所替代。
 ·  宴客大厅内,两派之间,暗潮涌动·相较于往年气氛融洽的团聚宴饮,今年的宴会更透出些肃杀冷砺的氛围·· ·  白元奉独自坐在孤高的位置上,身边有服侍的小童上前喂粥。
往往吃不到三口,便要先喷出一口来,人也只斜斜地瘫在宽阔的大椅上,偶尔滑落下来,还需要左护法黄溯回拎抱着,才能重新倚坐靠直·· ·  眼见白元奉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有人曾偷偷向左护法谏言道:是时候召回四使参与夺权了,否则,待陈染怀将整个魔教掌握在手中,悔已迟矣。
 ·  黄溯回也只是看不透表情地摆摆手,用“时机未到”来安抚手下·· ·  陈染怀依旧是一副漠然清冷的出尘模样,丝毫看不出在宴会的前一刻钟,他还亲自审讯了一位正教“叛逃”至魔教的人士,并将这名曾经的大侠绑在了行邢台上,亲手用热铁炮烙。
 ·  大侠据说是正道派来杀掉陈染怀的·因为,在某些正义感作祟者的心目中,背叛者远比魔教本身更为可耻·· ·  “我是自愿的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陈染怀你烟行媚视,以色侍敌,武林正道,人人欲杀你而后快”正道大侠在凄声惨叫后,痛骂着陈染怀。
 ·  “既然问不出什么,索- xing -连舌头一并割了,省得啰里啰嗦的,坏人兴致。”陈染怀手持烙铁,慢慢在炉子上烧红,却早已有手下上前利落地割下了大侠的半截舌头,并扒开他鲜血直流的嘴,方便让陈染怀将烙铁烙在他断开的舌根,“我替你止血,也免得你死得太痛快。”
 ·  “呵这种时候才想到要来杀我告诉你,我可真还就死不了·”陈染怀笑得两颊梨涡深陷,甜美异常,口中的话却毫不留情,“咦你是说不了话了么对了,现在该轮到谁了不如就说他是左护法联合正道的人要杀掉我的好了……我要一份完整的口供。”
 ·  ——太慢了,太慢了·还不够快·· ·  陈染怀坐在白元奉的左手下方,遥遥举杯向对面的黄溯回示意,也不待对方回应,便先自顾自地饮尽了杯中的酒。
 ·  黄溯回撸起衣袖和裤脚,□□出小臂和小腿,盘膝窝在圆形靠背椅内,怀抱了一大盘的瓜子和水果,除了白元奉掉下来时,略微起身帮忙扶着坐稳外,也只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吃。
 ·  见到陈染怀挑衅似的敬酒,他只懒洋洋地抬头望了一眼,便调转了视线,重新望向了大堂中央的舞姬歌舞·· ·  现下,白虎、朱雀及青龙三个堂,已被陈染怀握在了手中。
黄溯回出手控制住玄武堂及其下属的刑堂时,陈染怀早已在魔教地牢内私设了刑堂·· ·  陈染怀在教内势力如日中天,可谓是真正的登高一呼,万众响应了。
 ·  左护法护不住手下,斗不过右护法,又在教主面前失了势·现在右护法手握权柄,主管财政生杀大权·不少教众抱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投靠了右护法。
 ·  甚至原属左护法的势力,也有在两派暗斗中,临时倒戈的·· ·  宴会之上,有不少人,公然越过教主与左护法,向右护法陈染怀直接敬酒的,陈染怀皆来者不拒,杯杯饮尽,豪爽至极。
甚至有时,酒酣兴至,还会屈尊与属下多交谈一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教外来朝贺的,也有有样学样的·不过,但凡先敬过教主,后来再敬陈染怀的人,陈染怀都会先用酒水泼对方一脸,然后欣赏对方的窘态,哈哈大笑。
 ·  除五毒教与合欢派仍在举棋不定的观望状态中,剩下的其他魔教教派,早已私下分别接触左右护法,并默默地站定了派系·· ·  酒过三巡。
以拥护右护法为首的昙泽门等教派上前进言:天魔令十年易主期尚远,但观望现下教主的状况,恐怕不适合再肩负带领魔教教众的重任,不如干脆在任期内择人让贤,也好卸下责任,修整调理身体。
 ·  而拥护左护法为首的寻音堂等教派,则认为:兹事体大,应该待昆仑比武大会结束后,众魔教教主亲至魔教总坛之时,再行商议·· ·  “我、我吃了药,已经、已经好多了。”
教主白元奉边淌着涎水,边虚弱地抗议着·同时又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地咳嗽着,被黄溯回拍打着,好容易才缓上一口气·· ·  真是廉颇老矣,英雄末路,让人不忍直视。
 ·  “教主都说他不愿意听了·还不滚下去·”陈染怀冷淡地打断了其他教派的发言,似不耐烦一般地挥了挥手·· ·  左右护法各自明显的态度,显然是想保住白元奉魔尊地位的。
在没有明显撕破脸皮的当下,谁也不敢率先跳出来胡闹·· ·  进言的教派立刻便噤了声,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  一时间,酒席重开,教内宴会大厅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热闹熟络的氛围中。
 ·  又有人上前来向陈染怀敬酒·是血盟教本教的子弟,白虎堂堂下新兵营的队长·· ·  他像白虎堂其他的堂众一样,在白虎使毕先的带领下,沾染了不分场合说话豪爽随意的坏毛病。
此时新换了上司,也只能绞尽脑汁,胡扯出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恭维词·· ·  陈染怀倒似不在意,仰起脖子便饮下了这一杯·· ·  电光石火之间,变故陡然发生。
一把淬毒泛绿的小匕首,直直地向着陈染怀胸前扎了上去·· ·  白元奉已然色变,已经伸出右手去夹那把匕首了,却被黄溯回当胸一按,重新压着坐回了教主宝座。
 ·  所幸这一变故实在发生的太快,众人刚来得及将目光转至阶上高座,尚未来得及惊呼,便眼睁睁看见白虎堂的队长身首异处,血液喷薄而出,溅了陈染怀一头一脸。
 ·  小匕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被主人的鲜血瞬间浸透·· ·  “哥”初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的白虎堂另一少年,回过神来,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扑在了尸体上。
他一抬头,眼底俱是恨意,抓起匕首,发出一声切齿的怒吼,向陈染怀刺去· ·  黄溯回抬手一掌,将他击晕了过去·· ·  陈染怀毫不在意地混着鲜血将杯中的酒饮尽后,才低低地骂了一句:“晦气。”
 ·  也没多做牵连与追究,只吩咐手下将已死之人的尸首拖出去喂狗·· ·  白元奉想伸出手来拉他,被他冷漠地拍到了一边:“我身体污秽,怎敢辱没了教主。”
 ·  说完,便一路脚踩鲜血,带着浑身的血污,穿过大堂内歌舞的仙姬,以及惊讶地望向他的魔教教众,离开了宴席·· ·  堂上阶下不乏武功高强者,却也只有数人,于倏忽一瞬中窥见了三名武功高强的影卫的同时出手。
 ·  随后,教主白元奉也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而去·· ·  走之前,他用中气不足的声音,拜托在场的各魔教教派,看在已亡老教主与天魔令的面子上,务必全力夺回丹药,医治己伤。
 ·  “我会派青龙参加昆仑比武·”他猛咳着放下这个惊人的消息后,便被黄溯回架在了步辇上,亲自送了出去·· ·  左护法顺势离场,整场宴会,黄溯回一反常态的一字未发。
 ·  最高位的两人先后离席,整个如冰冻过的大堂才开始重新发出了低低的讨论声·· ·  教主白元奉放出青龙陈欺霜会参加比武的消息,非但表明了他本人对丹药的势在必得,同时,也是在警告在场的其他教派,违逆者杀无赦。
 ·  但对于诚意尊奉天魔令的人来说,青龙使的参与,无疑是他们得到的一个很大的助力·· ·  每个参与第一次天魔令征招、围攻青城山的魔教教众,想起青龙使,便不免会打上一个寒颤:如鬼魅一般的身形步法;手持长剑傲雪与短匕灭影黑白交错的凌厉攻势;弑杀兴奋的“桀桀”怪笑;掌分潮波似的于敌潮中杀出血路的、浑身浴血的强悍……· ·  恶鬼出笼这么久,却于江湖中了无声息,原来他的目的竟然是昆仑比武。
 ·  也难怪教主白元奉身受重伤时,他竟然没有守在身边·· ·  有人庆幸,有人叹息,有人继续观望·· ·  但是几乎每个人都确信,当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时候,整个江湖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  本届昆仑比武,将会成为历史上最多灾多难的一次·· ·*· ·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甫一出堂门,拐至殿角。
白元奉就借口与左护法有要事商议,匆匆地打发了手下·· ·  两人隐身于幼时嬉闹的假山石后·· ·  黄溯回满脸不悦,表情郁郁:“你还想纵容他胡闹到什么时候用整个血盟教供他玩乐么刚才是什么情况你将自己的贴身影卫安排给他你是不是疯魔了”· ·  “你先别忙着生气,我看着他呢,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白元奉俨然一副热恋冲脑,听不进劝解的纯情模样,甚至扭捏着向黄溯回报喜道,“他昨晚拉着我的手,求我带他出总坛,到四处转一转·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来牵我,我可真是……死了也甘心。”
 ·  “那你赶紧去死吧死远一些,省得我还要替你收尸·目前,四使的嫌疑都洗脱了,你看你喜欢哪个就召哪个回来帮你。
我收拾不完你这些烂摊子了·请教主允许我隐世去吧·”黄溯回明显厌恶地撇了撇嘴,他既干脆又利落地摘下腰间的左护法腰牌,连左护法的印章一起,甩给白元奉后,转身就走。
 ·  白元奉急急忙地拦住他,将左护法腰牌强行系回黄溯回的腰间,语带恳求地挽留黄溯回道:“小回啊兄弟·你帮帮我。
你看我这么孤立无援的,万一有人要趁此时对我不利,我可怎么办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倒在你的面前么”· ·  “你活该你倒下去,我一定会踩着你的脸走过去”黄溯回虽然语气严厉,但是明显动作迟疑了下来,话语间也能听出松口之意,“你要出去玩还带着他我可警告你——不许走远,把我手下的几个孩子带着,陈染怀一旦发疯,就立刻打晕他,带回来。”
 ·  “都听你的,都依你·”白元奉笑嘻嘻地举手保证,“我就领他在附近逛一逛,保证不走远·你别生气了啊,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荒废教务……”· ·  “好好好,打住,你快安静。”
黄溯回受不了白元奉的啰嗦,他照着白元奉的后脑勺敲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后,立刻捂住耳朵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  白元奉望着跑得飞快的黄溯回,愉快地吹起口哨来,是一首名不见经传的悠扬的民俗小调,有着川蜀地区的婉转多情。
他一路心情愉快地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  果不其然,陈染怀正在室内沐浴··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第十、十一、十二名小伙伴的收藏。
鞠躬谢谢·照例记录在小本本上··我先努力更新吧··真心不知道该怎么改了,好迷茫··请大家允许我自生自灭吧……【一脸绝望】【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 · ·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  尽管想要偷看的想法一直在脑海中活跃地诱惑着,也明白,武功尽失的陈染怀是探测不到自己的动向的,但白元奉还是老老实实地面向中庭的圆月、背靠着雾气氤氲的窗子,轻快地哼着小曲儿。
 ·  “哗啦”是陈染怀出浴的声音,“你回来了·”· ·  白元奉不禁脑补出自己亲手为陈染怀更衣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将曲子吹得更加缠绵婉转。
 ·  “进来吧·”陈染怀更衣之后,推开了屋门·屋内的水汽,中庭的月色,都为新出浴的人影增添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  白元奉明显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所发出的“咕咚”声,他抚着自己跳得“砰砰”的心脏,沿着屋边,小心地踩了进去。
 ·  陈染怀正对着镜子擦着- shi -发,整个屋内都是沐浴后残余的香气·· ·  “帮我把洗澡水抬出去倒了吧,我不愿意再让那些肮脏的下人踩进这间屋子。”
陈染怀皱着眉头,同时,用脚踢了踢已经换下的、沾了血迹的衣服,示意白元奉一并带出去·· ·  白元奉开心得差点儿要飞起来·他丝毫没觉得陈染怀把自己当做下人一样使唤有什么不对。
 ·  他脚步轻快地走至浴桶前,略一用力,便抱起了浴桶向外走·· ·  走至陈染怀身侧时,他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染怀,我们就这样,两个人一同退隐江湖好不好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我养你,你只管做一些你喜欢做的事情……”· ·  “嗤。
你这话说得好笑·没了权势,谁要跟你白、大、教、主·”陈染怀面露讥讽,眼底写满了对白元奉天真想法的嘲弄。
 ·  “原来你是为了权势·”白元奉心底一痛,却苦笑了起来:“这样也很好·至少我大权在握时,你便不会离开我了·”· ·  “可不是么所以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陈染怀晾开毛巾,趿着木屐,坐在了圆凳上:“我喜欢将别人踩在脚下,看众人仰望我的模样·白元奉,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  他天真无邪地歪着头笑,露出了几分的不设防,像个无害的小孩子。
 ·  “嗯·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白元奉挑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力的微笑·口哨也不吹了,只沉默地抱着浴桶走到中庭月下,在干净的月色中“哗”地推倒了浴桶,像倒掉了自己失落的热情。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  但愿人长久,天涯共此时·· ·  陈欺霜坐在船头,他脱掉了鞋袜,将脚放进清凉的河水里踢踏了起来,圆亮的明月在他的搅动下,碎成了片片溶金。
 ·  “这位少爷,请您高抬贵足·您影响到老夫划船了·”周钰恒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站在船尾,使一杆长篙轻点着撑船,小船晃晃悠悠地前行。
 ·  两岸传来了幽甜的花香,有人声的鼎沸,四处灯影摇晃,时不时随船漂浮来几盏河灯·· ·  暖风带着微醺的酒气,吹得人心底热热的。
 ·  陈欺霜将手穿过潺潺清流,感受着河水清凉凉的甜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  “船家,你这样可不好。
你不好好划船,我的金主一生气,可是会把你的船买下来的·”陈欺霜龇牙咧嘴、语带威胁道·· ·  他捧起一湾清水,嬉笑着回身,泼了周钰恒一身。
 ·  “别闹·当心掉下去·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水·还有,”周钰恒抬起衣袖抹干了满脸的水渍,横过长篙坐了下来,“哪位是你的金主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  “哦……哎呀我不告诉你。”
陈欺霜吐着舌头将头扭了回去·· ·  随后摊开四肢平躺在了船上,望着满天的星空朗月,感慨了一句:“啊可真美”· ·  周钰恒也随着他的目光,抬头望着漫天星空,感慨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写这首诗的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这首诗的意境可真美啊”陈欺霜伸手假装能抚摸到星空,“可真好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你喜欢,我可以陪你一直住下去的·”周钰恒温柔地抚摸着陈欺霜的发顶,“只要你愿意·”· ·  陈欺霜撑起身子回头望去,却跌进了周钰恒蕴含了千言万语的双眸中。
他见周钰恒轻轻地欺身靠了过来,忙慌乱地向后挪了一步,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  “你呀”周钰恒注意到了陈欺霜满脸的紧张与不安,终于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屈起指,在他额头弹了个响亮的凿栗,“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
我向你保证·”· ·  “是么”陈欺霜捂着疼痛的额头,傻傻地笑着:“对了,我刚才偷偷地给你买了礼物。
虽然不及你的好,但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  他说着像献宝似的,将怀里捂得温热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支古朴拔俗的精美木簪。
 ·  发簪在他莹白的掌间泛着微微深紫黑的光,非金非玉,有淡雅的木材香气·整簪轻盈小巧,簪身光滑,簪头处雕了只写意的凤凰,作展翅冲天状。
 ·  ——原来他刚才偷偷地甩开自己,就是为了折回去给自己买这个·· ·  “这是青龙木,当铺的小哥说,是多少年传下来的宝贝,好像是前朝哪位大师的遗作。
只这一件,普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追着买家央求了好久,他才答应转卖给我·”· ·  陈欺霜边解释了,边替弯腰低头的周钰恒拆掉白玉发冠,手指灵活地替他簪了木簪,并理好了头发。
 ·  周钰恒颇有些傻气地反复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好看·我很喜欢·”他笑着,温柔地看着陈欺霜,并因为陈欺霜的笑容而害羞地微侧过了头。
 ·  “那当然,你不看看,是谁挑的·”陈欺霜把玩着垂至胸前的银丝发带,抬头看到周钰恒正笑得开心,于是,忙又低下了头,“男款凤型的发簪,简直就像是为你而做的,用的还是青龙木,多难得。”
 ·  周钰恒只是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  陈欺霜顿时有些慌乱:“哎,你别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挺贵的,我可是用光了娶媳妇的本钱的·  ·  ……你还笑我可告诉你,收了我的聘礼可就是我的人了。
  ·  ……别笑了,别笑了……你再笑,我就当你答应了·”· ·  透过眼前这少年纯净的目光,周钰恒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为了折一枝最美的桃花,摔得鼻青脸肿地站到自己面前,一边倔强地抹着鼻涕眼泪,一边笨拙地将花枝簪到了自己的发间,也是很得意地说:“喏,簪了我的花儿,就是我的人。
以后我来保护你,谁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站在这里,也守在这里,没有变·· ·  周钰恒柔软的心尖上,就像刷了层蜜糖似的,甜甜的,又痒痒的。
 ·  “好啊”他听见自己笑着回答,“簪了你的花,就是你的人了·”· ·  “什么你说什么”陈欺霜有些紧张地一把捏住了周钰恒的手腕。
 ·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摸着自己的鼻子,笑着说:“我开玩笑的,随口乱说,你不必放在心上·对内对外都说不过去,这于礼不合,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很喜欢……不是很喜欢……不那么喜欢你。
何况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杀了那么多人……对不起啊,朱雀,我只拿你当兄弟的,我不想让你伤心的,对不起·我……我真是开玩笑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有些尴尬地反复抹掉鼻子上沁出的汗珠·· ·  “不要紧。”
周钰恒望着陈欺霜笑·眼内坠住了星辰,眼内湾住了流水,在这星辰与流水之间,唯剩了这独一无二的陈欺霜,“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答应你。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不过,你要记得·”· ·  “我……我……我……”陈欺霜结巴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  他脸上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了起来·· ·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周钰恒依旧微笑着温柔的望着自己,不由得心跳加速、内息乱窜,一时收不住内劲,骨骼间咔咔作响,迅速地由少年抽长成了青年。
 ·  眼瞧着眼前的青年崩开了穿在身上的衣衫,银珠装饰掉得四处都是,周钰恒抓着船舷忙伸手去抓人·却被陈欺霜挣脱开,“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  “水里凉·你快上来,我派人给你另取一套衣服来·”周钰恒单手撑住船身,伸出长篙去钩陈欺霜·· ·  陈欺霜只在河水中浮起一个脑袋,借着船头昏黄摇晃的船灯打量着周钰恒。
 ·  ——他可真好看啊他笑得我心里痒痒的·他说他答应我了,这说明,他确实是喜欢我的吧他笑起来可真好看,皱眉也好看,扇扇子时也好看,怎么都好看。
· ·  陈欺霜边看着想着,边幸福地沉下身子,将发热的脸颊埋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原地踩水·· ·  周钰恒伸手捞了好半天,又劝了半天,见陈欺霜也只是傻呵呵地笑着躲开,并不上船,心里有些着急,于是,脱下了外衫,狠了狠心,捏住了鼻子,一闭眼睛,也纵身跳进了河里。
 ·  没待周钰恒开始扑腾,陈欺霜便水- xing -极好地从他身后游至,搂住周钰恒的脖子,仰浮着带他游到了船边,将他推到了船上·并动作娴熟地将周钰恒头朝下背朝上地架在自己的腿上控水。
 ·  周钰恒入水的瞬间已经留意要摒气闭吸,陈欺霜捞得又迅速,所以并没呛水,只象征- xing -地干咳了几下,便举手示意陈欺霜可以放开自己了·· ·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趁着月色泅水回去,我水- xing -好,你不用担心。”
陈欺霜替周钰恒拍着背·· ·  周钰恒浑身- shi -透,失落地瘫在了船头·他狼狈地用- shi -透的衣袖擦了把滴水的额发,露出干干净净却吓到煞白的一张脸:“你别胡闹呆在水里万一腿抽筋了怎么办万一磕到头呢万一被水草缠住呢要是有船撞到你,你又怎么办”· ·  “我只闭气就能漂个三天三夜了。”
陈欺霜捡起自己碎掉的衣幅,替周钰恒擦头发,“何况哪里会像你说的那么倒霉唉,可惜这套衣服了,才穿了一次·”· ·  周钰恒嘬起嘴唇向岸边呼哨了几声,岸边传来了同样哨声的应和。
 ·  听到应答后,周钰恒抓起自己干爽的外衫罩在陈欺霜的头上,抓起长篙走到船尾撑船去了,不再搭理陈欺霜·· ·  陈欺霜浑身- shi -哒哒地挂着零星几缕丝料,他索- xing -一把全都扯了下来,□□着上身,坐在船头,在周钰恒外衣的笼罩下,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办我真格穷呼吸倷(我真的好喜欢你)。”
 ·  他将话音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然后,望着周钰恒撑船的样子,前后摇晃着笑·· ·  最开始是小声地笑,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直不起腰来,捶着船板,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直用手背去擦。
 ·  周钰恒本来是赌着气去撑船的,打定了主意不理陈欺霜·· ·  但是看到陈欺霜笑得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模样,突然有些心慌·· ·  他忙伸手去摸头顶,发簪还在;又摸了怀里的面具,也在;至于怀里的信,被油纸袋裹着放在防水的内层,也都还好。
 ·  他转圈检查了一遍,看陈欺霜笑着指向了自己的后背,忙伸手去摸·· ·  原来是他别在后腰的绢扇不知怎么打开了,被扇坠缠住腰带坠在了身后,随着他撑船的动作,扇子在后股处呼扇呼扇迎风招摇,还滴着水,像极了公孔雀拖着的那条长尾巴。
 ·  周钰恒连忙转过腰带低头去解·谁知手- shi -,扇坠缠得又紧,解来解去,反倒越系越紧·· ·  正当他不耐烦地想要用力扯断扇坠时,却被陈欺霜轻柔地捏住了手指。
 ·  “我来吧·”陈欺霜清亮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他接过了扇坠与扇子·· ·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  陈欺霜低头认真地解着扇坠,身上的热度随着他的呼吸,一波一波地传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  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  我的命不属于我,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  ·  我不希望你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蠢事·只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认认真真地珍惜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
  ·  ……嗯·好了·”· ·  陈欺霜解下了扇子,郑重地放在了周钰恒的手中:“我从小到大,唯一最幸运而又幸福的事,就是遇上你。”
 ·  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上前一步,在周钰恒的面颊上,如蜻蜓点水似的轻啄了一下·· ·  陈欺霜微笑着刚想退后一步,反被周钰恒先一步拉着,搂到了怀里。
 ·  “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开心的活下去·至少,也要随心所欲的活·说话算数·”·  ·  周钰恒轻扶住陈欺霜的后脑,侧过头去吻他。
 ·  陈欺霜闭上眼睛,青涩地回吻·· ·  小船轻轻在河水中摇晃,暖风拂面,柳枝飘荡,一双人影映入水中圆月,分不清是人间天上,还是天上人间。
 · ·作者有话要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元代: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感谢牧夷小伙伴的第十三枚收藏·照例在这里记录一下,并抄在小本子上。
  我是否影响到大家看文的兴致了如果是,那我必须道歉··  因为先是被同期更文的小伙伴的进步所震惊,再加上被大大们指出了我的不足——想到通篇都要重新打碎了重写,有点儿不安,有点绝望,也有点儿迷茫,所以就有些剑走偏锋了。
  但是,我真的没有自暴自弃的意思啊【笑哭】就是想换一种表达方式,想更放松一点儿去处理问题··  总之,无论是否有小伙伴支持到最后,我都会坚持日更到最后的(就是这么执着)·  ——换句话说,反正,我是没钱替观众老爷们治眼睛的。
大家看文,要有心理准备啊·  只要还有人在看文,我就超开心的所以,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谢你们我会努力的【笔芯】· · · · ·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  荒草横生的驳杂小路,一人浑身泥污,劈砍道路两旁的树木。
· ·  “我真奇怪了自打我跟在财神爷爷身边起,我的衣服怎么好像从来都没干净过”白虎毕先“呸呸”地朝掌心吐上两口,抡起斧头,“咔嚓咔嚓”连砍带踢地放倒一棵拦路树,“我们走官道不好么为什么要走这种深山老林这倒也罢了,我的大斧是武器好不好为什么要我来当伐木工”· ·  “你都啰啰嗦嗦一上午了,不渴么?”陈欺霜在白虎毕先的身前探路,捉住并扔开一条小青蛇后,转身将水袋摘下,丢给了身后的白虎。
 ·  “知我者,青青也”白虎毕先的水,早就被他喝空了,他抓起陈欺霜的水袋,拧开塞子,三两口的喝了一大半,喝完用袖子蹭了下嘴,又将水袋丢了回去,“我看朱雀整日对着地图研究的勤奋样,是不是咱们迷路了啊”· ·  陈欺霜闻言一顿,回头表情凝重地看着白虎。
 ·  白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小心地环伺了一周后,才压低声音问:“我在这里说话,财神爷爷能听到”· ·  “不是。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陈欺霜继续用长棍探路,顺便踢开较大的石块·· ·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朱雀走南闯北的,从没听过他迷过路啊更何况……对啊,我们都在这里、这几个山头,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天了。”
白虎毕先“咣”地把斧头扔在了地上,“走吧别弄了,咱们赶紧回去问问·”· ·  “你先回吧。
我探到山脚下,然后回来跟你们汇合·”陈欺霜头也未回地摆了摆手,继续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  “那好,我先回啊有事儿,你就大声喊我。”
白虎毕先三下两下蹿上高树,找到一个大体的方向,踩着树木枝干,往营地回赶·· ·  营地已经架起了篝火,黄离正蹲在溪水前清洗鱼肉蔬菜。
 ·  周钰恒抬手放飞了一只信鸽,朱红色信笺上雀鸟展翅欲飞,是专属教主的密信,内里是一张薄薄的地契·· ·  他拍了拍手,又踱步回地形图前重新研究了起来。
 ·  “我回来啦”毕先开心的从树上蹦了下来,“我回来问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顺便接点儿水。”
 ·  “迷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周钰恒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转向了白虎毕先,“青龙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  “半日不见,甚为想念呗”白虎自己抓过一个杯子,一口气灌了四五杯凉茶,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还要再探探路,让我先回来问问走对了方向没有。
我们俩都觉得,依财神爷爷的脾气,能在山林里面风餐露宿这么些天,可不太对劲啊说老实话啊,朱雀,你是不是因为替我准备聘礼,所以,变穷了”· ·  周钰恒重新又将目光落回了地图上,嘴上敷衍道:“对啊,对啊。
你没看我都风餐露宿、幕天席地了么怎么了你要还钱”· ·  白虎毕先把杯子往地上一墩,扑上来就给了周钰恒一个充满了刺鼻酸臭味儿的熊抱:“还还还,一定还兄弟你可受苦了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挣脱开白虎的拥抱,嫌弃地边推他,边转身回车厢,打算另换一套白衣:“有话好好说,你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  “我真的会还钱的·”白虎毕先从衣袖李掏出周钰恒以前替他购置的白玉发簪,“这个呢,我本来是留着,打算江湖救急的。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穷得只能弄块破木头簪头发了·还有你那面具,蹭得都发白了,你还留着·是不是也没钱换衣服了你这套白衣,穿了能有半个月了吧兄弟啊我心痛啊”· ·  白虎的眼泪差点儿都掉了下来,他将临行前杜秋吟给的私房钱,护身武器,迷药爆炸丸之类的小机关统统掏了出来,“青龙在时我也没敢问,他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你买不起,你也别不好意思开口啊兄弟我可以帮你借钱买啊”· ·  远处烤肉的黄离忍了好几次,终于是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来。
 ·  周钰恒严肃地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  毕先还在碎碎念,什么“但凡我有一口吃的决计不会饿到你”“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还想替周钰恒拔下木头发簪,换上白玉的。
 ·  周钰恒一边躲闪着护住发簪,一边带着点儿炫耀的解释道:“你不懂,这叫青龙木,男款凤型,是青龙送我的定情……”· ·  还没等说完,就被探查回来的青龙及时捂住嘴,拖进了车厢内。
 ·  毕先目瞪口呆地握着白玉发簪,站在了原地·· ·  转念一想,以朱雀的武力值,明显是要吃亏的,等他从车厢出来,怕是会抓自己泄愤。
忙蹑手蹑脚地躲远了·· ·  一盏茶之后,两人才从车厢内出来·一个呆头木脸面无表情,一个风淡云轻将扇子摇得哗哗作响·· ·  毕先和黄离两人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本来两人都是饥肠辘辘,肚子咕咕作响,此时,却同时眼疾手快地抓向了烤饼·· ·  “急什么又不是没吃的·”周钰恒伸扇子打他们两个。
 ·  “我不饿·”·  “我吃饼就够了·”· ·  毕先和黄离两人,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望地,都做出了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
 ·  陈欺霜替周钰恒打水回来后,命令道:“坐下,吃饭·”· ·  余下三人,连忙老老实实地乖乖地坐好了·· ·  毕先和黄离私下里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看着周钰恒没有脾气的温和样子,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终于到了需要另换一条更粗的大腿来抱的时候了。
· ·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  用过午饭,周钰恒拿出地形图,根据青龙与白虎探查回来的情报,在地图上修修改改:“好了,这几处应该差不多了。
还有其他两个地方,你们也必须熟悉熟悉,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  “还有两处”白虎抽出周钰恒手中的最后两张图纸,“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  陈欺霜用鹿皮反反复复地擦拭着“灭影”,在灭影匕刃上反- she -的微弱光芒中,看到周钰恒又轻蹙了眉头,于是问道:“你怕我们这次去,会遇上危险”· ·  魔尊白元奉于中秋月圆夜,发出了第一波天魔令的征招名单。
青龙陈欺霜赫然位列榜首·· ·  同月二十五日,第二波天魔令征招名单上,出现了许多隐退江湖已久的魔教老前辈·· ·  而随后,武林盟也陆陆续续地传出了各式的消息,比如某名门正派闭关的宗师出关了,比如正道某位游历多年的师祖师叔回归了,比如分坛指导弟子的名宿重归武林盟……· ·  天魔令一出,正魔双方各出现了第一名牺牲者。
 ·  一正一魔两位多年隐退武林的老者,因为上一次正魔大战的恩怨,相约于昆仑霞栖峰决斗·最终,双双殒命于峰顶·· ·  这一战,为霞栖峰添上两抹血影的同时,也拉开了正魔双方互斗的序幕。
 ·  武林盟一反往日温和的做派,似乎是有意与魔教攀比着逞勇斗狠一般,以一些不入流的暗算和极其残忍、凶暴的方式,在抓魔教教众泄愤·· ·  魔教则摒弃了现任魔尊的退让做法,依旧延续着前魔尊的“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做派,偷袭、暗杀、毒杀了一波又一波的正道菁英。
 ·  正魔两派的死亡人数,每天都在攀比着上升·· ·  而随着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战场已经由江湖各处的小纷争,逐渐向西昆仑山脚下靠拢,形成了大的争斗规模。
 ·  到现今为止,除了正常斗殴、比武外,两派更是多出了些千奇百怪的死法——有被碎尸分骨的,有被挖眼掏鼻的,有被活活溺死的,甚至还有被活埋憋死的……这些受害者多数是第一次正魔大战的直接或者间接的参与者。
 ·  终于,上一代的仇恨和怒火也被延续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  而每天,都在上演着新一轮的“冤冤相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第一、第二波的天魔令征招名单上,共计有魔教菁英二百余人,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却已死伤过半。
  ·  魔教武功高强者,多有些不入流的怪癖,往往独来独往的习惯了,相比于正道望族的前呼后拥,更容易因落单而受到围攻·· ·  所以江湖人多戏称白元奉的天魔征召名单为“死亡名单”。
 ·  武林各大赌坊在除了比武押宝的项目外,又多开了一个“猜猜下一个死的是谁”的游戏项目,有人更是趁机做起了前脚下注,后脚杀人的勾当。
 ·  而早已有机敏者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魔教内部的征招名单,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被泄露了出来魔教众人不在总坛,位置又是怎么暴露的陈染怀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又或者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白元奉是真的要死了么诸如此类的问题。
 ·  对此,魔教内部人心浮动··  ·  已经开始有人指责现魔尊白元奉不如老魔尊那般杀伐果断,现在又身受重伤,无力主持教务,不适宜霸占着魔尊的位置,尸位素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伙伴的第十四枚收藏·照例啊,小本子·【笔芯】·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被昨天那一章甜到·  反正我是有的【开心】写完之后,自己笑着看了好几遍。
  我真是太喜欢他们两只了·  希望你们也能喜欢他们·· · · · ·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左右护法,各以明确的态度、着实有效的行动,击碎了教众对魔尊的质疑,同时也证明了自身的清白。
 ·  左护法黄溯回亲自千里奔袭,杀掉了数名武林正道重出江湖的精神领袖·· ·  右护法陈染怀则派青龙堂暗杀小分队的人,以自杀式的袭击手段,闯进了武林盟设在魔教总坛附近的分部大开杀戒。
他本人,更是当着全体魔教教众的面,以残忍的手段虐杀掉了被捉回的正派高手·· ·  魔尊白元奉仍是一副精疲力尽、气短体虚的模样·· ·  但当他仍坐在总坛教主之位上,左右两侧的黄溯回、陈染怀,用着看似随意的态度守护着他的时候,仍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 ·  朱雀、青龙、白虎与黄离四人,在荒山野岭里呆了小半个月·· ·  临近完善最后一张地图,即将进入城镇的当晚,朱雀与青龙,背着其余二人,在湖畔边,进行了两人自认识以来的第一次激烈争吵。
 ·  “你能不能讲些道理我并没有阻止你参加昆仑比武,只是劝你稍作伪装,待到比武会场时,再正式现身·这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不可以”周钰恒皱着眉,极力地劝说着陈欺霜。
 ·  陈欺霜依旧固执道:“教主指名点我先行,就是想让我在这次比武大会中,作为魔教的象征·我一直龟缩着不出现,怕是会寒了魔教教众的心……”· ·  “哎呀。
厉害了·”周钰恒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出言讥讽道,“‘魔教的象征’打算再次现身,当一个靶子,让仇恨他的人,在比武大会前,先将他捅成一个漏风的筛子,然后借此来温暖教众的心。
伟大啊伟大,佩服啊佩服·”· ·  “你不要故意这样说话·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会尽量低调地隐藏住行迹,然后尽快赶到昆仑山与你们汇合。”
陈欺霜背对着周钰恒,弯起腰,捡起一枚石子,丢进了平静无波的湖水中·· ·  石子“咚”地一声沉入湖底,在水中扩散开层层涟漪。
 ·  “有些事,我必须亲自来做·这样,教主才能放心·”陈欺霜面无表情·· ·  “哈哈·让他放心,就只好换我来担心了。
对么”周钰恒冷冷地笑了一声,抓住陈欺霜的双肩,将他转了过来,面对自己·· ·  陈欺霜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澄澈的湖水般,在月光下通透明亮,仿佛可以直达心间。
 ·  “我明白了·你已经决定了·”周钰恒苦涩地笑了一下,松开了双手,“青龙,你到底想要什么但凡我有,我都能给你。
即使我没有,我也会尽力替你做··  ·  但是,命,只有一条,你让我怎么替你”· ·  陈欺霜低垂下眼眸:“对不起,朱雀,原谅我的任- xing -。
  ·  从明天起,我们就分开走吧··  ·  你没在名单上,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回家去·”· ·  “我可以找人替你。”
周钰恒低头略微思考了片刻,有些着急的解释着,“你知道的,我手里还有些人·你将面具与傲雪剑交给我,我保证将剑,完好无损地带上昆仑·”· ·  周钰恒说着就要伸手去解陈欺霜挂在腰侧的佩剑。
 ·  陈欺霜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你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让你的人,替我去送死·更何况……”他捏住周钰恒的指尖,露出一抹苦笑,“正魔两道的人,都认识我的声音、身形和剑法。”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那我们多留几天,我调人来帮你……”· ·  “不行·鸢姨、那图朵和杜小姐那边都离不开人。
青龙、朱雀两堂的人手又都被陈染怀掐住了……更何况,昆仑比武在即,时间不允许·”· ·  “那我跟你一起走·至少有个照应。”
 ·  “不行带着你,我不方便逃命·”· ·  “我远远的跟着,藏起来……”· ·  “不行”·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你怎么固执地像块臭石头”周钰恒挣脱陈欺霜的手,转身走到湖畔的大树旁,狠狠地踹了一下树干,直震得叶子纷纷飘落。
 ·  发泄完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像被陈欺霜打败了似的,无力地妥协道:“好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开走·你,随便吧·”· ·  “嗯。
谢谢你·”陈欺霜主动靠过来抱了抱周钰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并保证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我向你保证·”· ·  周钰恒皱着眉头,有些发愁的看着他,终于还是心底一软,回抱着陈欺霜,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个轻吻,然后,不放心地叮嘱道:“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记着按时吃饭;不要住在外面,尽量找我们自己教派的客栈入住;钱要是不够用了,就到柜上去支,记在我的账上,别不舍得花……”· ·  陈欺霜靠在周钰恒的怀里,捂嘴偷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不用特意叮嘱我。
你现在可真像个老爷爷,啰里啰嗦的。你说,你老了,是不是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我这是人未老心先衰·被你气得都要入土为安了。”
周钰恒低头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羊脂玉观音吊坠·· ·  玉坠纤毫毕现·观音大士在月光下泛出温润的柔光,笑得慈眉善目·衣带流纹,丝缕相连,惟妙惟肖。
 ·  “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我从小到大,一直贴身戴着·早就想送给你了·让她陪在你身边吧,也能替我保护你·”· ·  说着,便替陈欺霜挂在了脖子上。
 ·  “真好·”陈欺霜放在手指间细细地抚摸着,“我还想找你要一件贴身的物件呢·万一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  他说完冲着周钰恒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  “你呀你·”周钰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捧过陈欺霜的脸,给了他一个甜蜜的深吻·· · ·  天刚蒙蒙亮时,陈欺霜醒在了空无一人的湖畔。
 ·  他抬起眼,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周,身边并没有周钰恒的身影·· ·  低头一摸腰间,内心不由得一紧·· ·  果然,傲雪剑不见了。
 ·  “我他妈的真是个猪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陈欺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爬起来,心急火燎的奔回了营地。
 ·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清亮的鸟鸣虫叫声·除了火堆将熄未熄的哔剥声外,也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  陈欺霜绕遍了四周,也没发现周钰恒的身影。
他半蹲在毕先的身前,有些迫切的,用力地摇晃着他:“白虎你醒一醒,朱雀他去哪了他有跟你说过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感谢第十五、十六枚收藏。
照例记录在小本子上·【笔芯】·另,希望看文的小伙伴们可以在不耽误休息的情况下,看文开心··文可以攒着慢慢看,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秋季要多多补眠啊·抱抱。
 · · · ·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   毕先不雅地挠了挠肚皮,嘟囔了一句:“别吵·我上哪知道去·”随后,拍开了陈欺霜的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  在一旁的黄离却已经警觉地爬了起来,他迅速地查看了一下四周,向陈欺霜汇报道:“主人并没有回来·东西都没有带走·”· ·  “这个混蛋。
他自己先走了”陈欺霜肯定道·· ·  他三下两下收拾好东西,一把将休憩的马拉得站起身来,一翻身,利落地跃上了马背,打马就要走:“我去追他”· ·  骏马扬起前蹄,高高地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嘶鸣,正要起势向前冲,却被黄离冲上前,死命地扯住了缰绳:“霜公子你冷静些。
我家主人从不做没准备的事情,更不会对您不告而别·您再仔细找找,说不定,主人是给您留了讯息的·”· ·  两人的一番僵持,终于是吵醒了睡得几近昏迷的毕先。
毕先慢吞吞地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倒先取笑上了陈欺霜:“小青虫啊,是不是你昨晚太过野蛮粗鲁,表现太差,把财神爷爷给吓跑了啊”· ·  陈欺霜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依着黄离的话,摸遍了袖袋与内衣口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果然,在领口处摸到一张雪白的纸条,上面用碳棒龙飞凤舞地写着:“借傲雪一用·八月二十八日,昆仑山下悦福客栈相晤。
不见不散·勿念,保重·——恒”·落款处是一枚空白的小扇子·· ·  陈欺霜看完后,将纸条狠狠地揉皱成一团,拉起缰绳,“到悦福客栈去等我们”。
说完,一鞭子甩在马的后臀上,人已沿着小路跑远了·· ·  毕先正摸不着头脑,怔在原地发愣,早被黄离一把抓住,塞进了马车:“我家主人怕是只身前往昆仑去了。”
 ·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毕先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问道,“先走就先走呗。
他那么大个人了,还怕他走丢了不成”· ·  黄离将马鞭高高地扬起,将两匹马打得撒开了四蹄,沿着陈欺霜驱马踩过的林道,一路横冲直撞了过去。
 ·  “哟祖宗啊你可小心点儿·”毕先忙展开双手撑住车厢壁,一边避免在颠簸中咬到舌头,一边小心地稳住身形,防止跌倒,“到底怎么了朱雀他又没在名单上,你们一个两个的,干嘛这么紧张”· ·  “能让霜公子如此紧张,”黄离面有凝色地回答,“必然是主人背着他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追不上霜公子,我们也只能先到悦福客栈去等消息了·”· ·  “虽说朱雀只会几手三脚猫功夫,但他好歹也是魔教内长大的,多少都有点儿自保能力。
财神爷爷想做什么还能心里没数我看你们就是瞎担心·”毕先不以为然,优哉游哉地劝解黄离道,“八成是他们两个闹别扭呢·我看你也别跟着添乱了。”
 ·  “希望是您说的那样·”黄离双手用力地抖着缰绳,高喝了一声“驾”,马车再次加快了速度,转着弯儿折上了官道,向前冲了出去。
 · ·*· ·  “兄弟我说你是为了害死我吧”合欢派的花谢秋将扇子摇得飞快,偷偷掀开车窗竹帘向外看:“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我那些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师姐师妹们,怎么这么倒霉,一转身又遇上了你”· ·  “同为魔教,你难道忍心见死不救么兄、弟。”
周钰恒鲜血浸透了半幅衣衫,他费力地扯碎了上衣,往鲜血淋漓的上身撒上药粉·· ·  “废话你现在是魔教青龙使啊你戴着青龙使的面具配着把明晃晃的傲雪剑跳到了我的车上,岂不是要把我也拖进这湾浑水里”花谢秋帮周钰恒将胳膊上的绷带扎紧了,“好好管你的账啊。
何必自找苦吃,还嫌你们血盟教不够乱么”· ·  “反正你也要去参加比武大会,顺路带我一程吧·我现在可是魔教的精神象征呢青龙大旗不能倒。”
周钰恒边笑着,边“嘶嘶”地连声倒吸着冷气,将凝住血的裤子也从伤口上撕了下来·· ·  血流不止,药粉一落,顺着血水被冲走了。
周钰恒索- xing -将一瓶药全都扣在了伤口上,直接用布带绷紧了,也不管伤口处是否继续渗血·· ·  “你是不是当我傻你也太无耻了啊为了护住青龙使,就这样不由分说地把我拖下水滚滚滚,上完药赶紧滚,我才不收留你呢”· ·  “花美人你未免也太小气了。
不过是搭个车而已·我这不是可以顺便保护你么”周钰恒草草包扎完伤口,摘下面具甩在一旁,擦了把汗,将外套重新又披回了身上·· ·  他按陈欺霜往日的装扮,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衣黑裤,又易了容。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对此他很满意,自觉比青龙的审美要好上太多·· ·  “就你那半桶水的水平还不知道谁要保护谁呢。”
花谢秋嗤之以鼻,“还学别人英雄救美可笑·”· ·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大力的破空声传来,一柄金背大砍刀,闪着金光,将花谢秋的马车,齐整地对砍成了上下两截。
 ·  赶车的车夫,惨叫了一声,上半段身子顿时飞了出去·· ·  周钰恒与花谢秋眼疾身快地借刀锋劲势滚下了马车·· ·  两人翻身落地的一瞬间,立刻被刀势分开,并分别围了起来。
 ·  “魔教妖人陈欺霜今日此处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一位少年持剑刺来,同时,一左持判官笔的白净中年人与一右拿双剑的美妇,也同时配合着围攻了上来。
身着粉衣的少女在一旁掠阵·· ·  “被你害惨了·”花谢秋嘴上抱怨着,一柄精钢骨扇却有条不紊地应对着四面的来袭·· ·  “就凭你们几个也配留下我的命”周钰恒整个声音都变了,像青龙使往日那般的- yin -冷、无情。
 ·  他缓慢地拔出傲雪剑,剑身嗡鸣作响,一股顶级武者特有的傲然之气,随之喷薄而出·· ·  围攻他的四人各自慎重地重新调整好攻势,又两两配合着,攻了上来。
 ·  周钰恒上挑下挡,左支右拙,极其狼狈地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才勉强躲过第一轮的攻势·· ·  “不是吧兄弟哈哈哈魔教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白元奉要是知道了,会抱着你痛哭的吧”花谢秋笑得差点儿仰倒,他边应战,边继续抽暇嘲笑周钰恒··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剧烈的运动牵扯了周钰恒肩臂与腰部上的伤口,连带着浑身阵阵疼痛,冒出的密布的冷汗又浸- shi -了其他的伤口,如蚂蚁啃噬般的麻痒刺痛,造成了一连串的恶- xing -循环。
 ·  周钰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把被冷汗浸透的下颌,重新摆了个起手式:“来,一起上吧·”· ·  围攻周钰恒的四人刚刚还对他的表现感到诧异,互相交换着眼神,暗示可能是跟错了人。
却没想到,周钰恒重新调整之后,确实有种宗师的气度·于是就又互相配合着围了过来·· ·  周钰恒反复用的几招剑法,都是平日里他与陈欺霜切磋喂招时,记住的。
从最开始使用的颇为生疏,经过反复追杀的磨练,他现在总算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了·· ·  他边避开四个人配合默契的缠斗,边将战圈向花谢秋那边引。
 ·  同时,也牵制着使双剑的攻击使刀的,借花谢秋的攻击去对付攻击自己的人,将借力使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  花谢秋相当于正面对上了七八个人的进攻,他嘴上大喊着“无耻”,手中的扇子却毫不示弱,上下翻飞着,同时迎接着四面八方的袭击。
 ·  周钰恒借着他退敌的空隙躲藏与休息,笑得一脸的爽朗:“谢了啊兄弟,你多辛苦点儿,待会儿请你吃顿好的·”· ·  “要你亲手做的清炒笋丝,白灼虾,蒸鲈鱼……简单三五个菜,配上壶湘君醉就足够了。”
提起吃的,花谢秋愉快地接下了交易,一把扇子大杀四方,虎虎生威,击得来袭者,连连退败·· ·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方便给外人做菜。”
周钰恒与花谢秋背靠背,毫不留情地拒绝掉了花谢秋要求,并抬起脚来踢飞了对面袭来的一对镰钩,“酒楼里随便吃一口得了,哪来的时间吃这些精细菜·”· ·  “你也太小气了吧同侪之谊呢等打完这波,我们便分道扬镳吧我没你这种吝啬的朋友。”
花谢秋被缠斗得不耐烦了,合欢派媚术用到极致,一颦一笑尽现风流,于温柔旖旎的媚态中,狠厉地出扇,击杀了两人·· ·  周钰恒伸手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匆忙遮住鼻子,扔了一颗迷药做成的小爆炸丸。
 ·  迷药丸炸开了层层烟幕,周钰恒趁机扯住花谢秋的胳膊,带着他逃了出去·· ·  “有这种装备,你还能伤成这样你是你们血盟教同修生中武功最差的那一个吧我可真好奇,当初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人拼命逃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花谢秋大口喘着气,好奇地问道·· ·  “最后一颗了,还想着保命·”周钰恒双手拄膝,笑了起来,“我缺乏锻炼啊你什么时候见我跑过这么快”· ·  “那倒也是。
我劝你还是赶紧找青龙使换回来吧·再这样下去,你可真要白死了·小心”一串小nu箭擦着两人的头顶,成排地钉在了墙上·· ·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新一轮的逃命。
 ·  花谢秋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的同时,抱怨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周钰恒这么个大麻烦·· ·  周钰恒确实是迫不得已才赖上的花谢秋。
 ·  他身边能用的可靠人手有限,大多是老教主留给他的·这次,更是早早地将人分派了出去·· ·  百灵带着一队影卫奉命去接鸢姨。
另两队人马,则留在了富安县保护杜秋吟,及南下五毒教,保护那图朵与韩莹湘·· ·  他这次出门只贴身带了黄离一个·· ·  一则为了偷跑,二是为了将人留给陈欺霜,所以,他不得不连黄离也甩了开去。
 ·  ——我怎么会像个热恋中的傻瓜这般的冲动行事呢· ·  周钰恒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 ·  他确实是因为一时的冲动与赌气,趁着夜色跑了出来。
但是他也不是没有丝毫准备的——百灵安顿好鸢姨后,已经连夜向他这边与他汇合了·· ·  ——只要再拖上一天……哪怕多拖上半日,也是好的。
 ·  他紧了紧肩颈间的绷带,顺手摸了下头上的发簪·· ·  陈欺霜现身于渭南县地界上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速地传遍了各大地下消息交流站。
 ·  恰逢魔尊白元奉重病无力主持教务,掌权的右护法又是个敌视青龙使的·魔教内部正一团乱·不少曾被陈欺霜欺负侮辱过的门派,迅速地联合了起来,想借着此次正魔互斗到白炽化的时机,杀掉横行武林、落单了的魔教青龙使,并借机嫁祸出去。
 ·  渭南县四通八达的窄巷小路,到处都能看到暗中搜寻的身影·他们几乎都是冲着陈欺霜来的·· ·  “你快把这把剑藏起来。
待我们逃出去后,再回头来找·”周钰恒和花谢秋如两只丧家之犬,被四周问询而至的人马,如瓮中捉鳖般,围着到处乱蹿,从晨光熹微,一直跑到了如今的暮野四合。
 ·  “对不起连累你了·你先跑吧·上城中的翠烟阁找鸢姨来救我·”周钰恒解下腰间玉佩,塞给花谢秋·· ·  “鸢姨竟躲到这来了不能吧你可别骗我啊。”
花谢秋疑惑地接过了玉佩,收在了袖袋中··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别啰嗦�熳摺D阆肟吹轿姨稍谡饫锪鞲苫肷淼南恃矗�”周钰恒无力地笑了笑,倚着墙滑坐在了地上,将傲雪剑放在了两条腿上,“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你快去快回·”· ·  “那你可一定要藏好了·你还欠我一顿酒呢可不能出事·”花谢秋反复叮嘱着,往周钰恒的腿上遮了一个麻袋。
· ·  周钰恒挥了挥手,赶走了他·· ·  花谢秋轻功极好,他本该跑得更快·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流矢钉住了他的胳膊与后背,又兼着他一下午一直在背着周钰恒逃命,本该三两下蹿上去的屋顶,他手脚并用着,勉强才攀了上去。
 ·  “你等我·”他回头又叮嘱了一声,这才在屋顶瓦砾间消失了身影·· ·  周钰恒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受伤流失掉大量的鲜血,正耳鸣目眩的厉害·他向怀中掏了几下,最后的疗伤药也吃完了,他摸出一个极小的瓷瓶,将里面的药丸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口中·· ·  本来不该这么狼狈的。
 ·  周钰恒一与众人分开,便立刻与众人背道而驰,踏上了一条远离昆仑的路·· ·  他准备绕道东南方向,然后再折回昆仑主路·· ·  直到骑马走出三天的路程外,他才戴上青龙面具,手提傲雪剑,公开亮出了魔教青龙使的身份,在众武林人士间,从容地穿行而过。
 ·  他曾预料过,青龙使不好当,也为此做足了心理准备·· ·  但他从未想过,青龙使,竟会如此的不好当·· ·  当他骑马至客栈,刚想进门点一间上房,略休憩片刻,再继续赶路时,坐骑突然毫无征兆地口吐白沫,横躺在了地上。
 ·  紧接着耳后便是一袭风声,再接着,是各种兵器,各般武艺,如同事先约定好了般,几乎同时,招呼在了自己的身上·· ·  外围是暗器与弓箭的协助,内围是近身武器的击杀,下毒、偷袭、设陷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  周钰恒狼狈地穿梭于追杀者的刀光剑网间,得不到片刻的喘息与反扑的时机·往往前脚刚被下过毒,匆忙间余毒未清,后脚就招来了一串的暗算。
 ·  凭借周钰恒的实际武力,论单打独斗,他应该不至于轻易输给场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他武器用得不顺手,招式又不太熟练,加上对敌经验太少,又不愿伤人,只会一味的逃跑……种种劣势综合下来,从气势上便先弱了别人三分。
 ·  更何况,这些人是打从心底想要置这位“魔教青龙使”于死地的,此刻抓到“青龙使”落单的机会,简直恨不得豁上- xing -命,杀之而后快。
 ·  周钰恒一路从东南向西北昆仑方向逃窜,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不认识的“仇人”·· ·  每个人上来就先马上一句“魔教妖人陈欺霜”,再例行寒暄似的增一句,“你还记得被你杀死的XXX么我是来替他报仇的。”
 ·  然后,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一脸茫然无辜气到怒火中烧,转而攻势愈加地猛烈了起来·· ·  每个人都在憎恨和咒骂着“陈欺霜”,但是每一声咒骂却像刀子般一刀刀钝割着周钰恒的心。
 ·  ——只有我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心地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当这过街老鼠,被别人整日喊打喊杀· ·  药效一点点开始在体内扩散。
 ·  这是一种含有罂粟成分的兴奋剂,重伤时吃一粒,可以暂时忘却疼痛,麻痹神经·· ·  距离昆仑二十八日之约,也只剩下了短短的两日。
 ·  “我怕是赶不上了吧但是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都会将傲雪带到昆仑·”周钰恒出手抚摸着傲雪的剑身,宝剑在剑鞘内嗡鸣作响。
 ·  “陈欺霜在这里”有声音在大喊·· ·  ——原来你是在示警啊可真把好剑。
 ·  周钰恒原地站稳,拔剑出鞘,雪亮的剑身在他身上映出了一道凛冽的寒光·· · · · · ·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  “对不起啊,小美女。”
周钰恒拂过傲雪剑冰冷的剑身,“今天要让你见血了·否则,我怕是很难逃出这里,完成约定了·”· ·  周钰恒手腕一转,剑身抖出一朵剑花,迅速地抹向了身前人的颈项,一蓬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
 ·  紧接着,剑尖前刺,戳穿了另一个人的心肺·他双脚蹬住,拔出剑身,借后仰之势,从上到下将身后之人一分为二·· ·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滋味。
原来,你一直呆的,就是这样的地狱·· ·  周钰恒想起陈欺霜曾无数次冷汗淋漓地从睡梦中惊醒,他将灭影死死地抓在手里,几乎寸步不离·自己轻拍着安抚他时,他总是一副欲哭未哭的可怜模样。
 ·  人血是热的·鲜红、腥臭、黏腻、令人作呕··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而他是美好的、纯真的、善良的,却被迫一直活在这种丑陋当中,被反复撕扯着伤口,揭开伤疤。
 ·  ——该死他怎么能忍住难过,勉强自己,对我笑得那么开心·· ·  周钰恒再次摸出了小药瓶,用嘴咬开瓶塞往嘴里倒,却发现,已经什么都倒不出来了。
 ·  他笑了笑,随手将瓶子摔在了墙上,瓶身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  “当心魔教妖人有的是邪恶妖法,诸位小心他的同伙”有人在暗处大声警示。
 ·  此时此刻,周钰恒的手已经抖到握不住剑了·· ·  哪里还有什么同伙他给花谢秋的佩玉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更何况渭南县根本就没有什么翠烟阁·至于鸢姨,应该早已住进了悦福客栈·· ·  花谢秋唯一能求救的,恐怕也只有他赶过来的同门了·· ·  周钰恒边打边退,一个不察,小臂上先挨了一剑。
再一个转身,脸上也多出了一条划痕·· ·  “嘶—”,周钰恒一摸脸上,蹭了一手的血,顿时心疼得要命·· ·  ——我要是因受伤而丑得不堪入目,跟白元奉不像了,那么,他就会不要我,重回白元奉那厮的身边去了吧· ·  ——其实,我反倒该感谢白元奉的有眼无珠。
又或者该感激他的刻意怜悯和青龙毫无间隙独处的那段时日,简直美好得像是偷来的·· ·  ——但是,可恶啊那个混蛋除了长得帅以外,到底还有哪一点过人之处难道我终生只能当别人的替代品么· ·  我到底该不该替青龙争取一下· ·  ——不甘心· ·  我捧在掌心里的珍宝,凭什么要对他人倒贴更何况,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更了解、更关心、更爱惜他· ·  没有· ·  既然没有,我又凭什么要放手· ·  周钰恒用力的挥舞着傲雪,大蓬大蓬的鲜血在他眼前绽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  反倒是思绪,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四处飘散了出去·· ·  他一会儿想到了陈欺霜在青城被众人围攻时的孤立无援;一会儿想到他失去意识时,浑身是伤,满眼是泪地蜷缩在自己手下,边喊疼,边咬紧牙关小声啜泣;一会儿想到十五月圆夜,船上那个青涩甘甜的回吻;一会儿又想起了那条小小的身影曾坚定地护在自己的身前……· ·  ——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做过些什么。
 ·  周钰恒渐渐感觉到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视线里也阵阵虚影,时不时地变黑·他呼吸间除了铁锈味,再也闻不出其他的味道·只能竭力控制着身体,不让身体下滑。
 ·  但渐渐的,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了,甚至连眼皮都沉重到难以撑开·· ·  ——失算了我竟然要食言了。
 ·  ——我还没替他找好下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  傲雪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周钰恒喉咙刺痛,口内发苦,眼前一片漆黑。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护住了胸口,慢慢地向后倒了下去·· ·  “快上陈欺霜要不行了再给他一剑。
就能要了他的命”· ·  “对杀了他大家上啊”· ·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  几声兴奋的喊叫声,吵得周钰恒更加迷糊,却又更加地清醒。
 ·  ——如果我顶着“你”的名义死了,你是不是就能从此解脱,不再受苦了· ·  ——这算不算另一种名义上的同生共死· ·  周钰恒边想着,边弯起了眉眼。
 ·  他焦距不定的眼波内,流淌着令人心动的爱意·· ·*·  ·“你们、也配、伤他都给我去死”· ·  怪异、- yin -冷、诡谲且带着透骨寒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忽不定地向小巷卷来,随着话音落下,万千虚影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涌了进来。
 ·  他们扑朔迷离,令人难捉行迹,于频繁的起落间,急转骤停·· ·  血水顷刻间四溅而出,无数声哀嚎闷在了嗓子里·· ·  狭窄幽暗的小巷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重新又归于寂静。
 ·  “朱雀小五是我,我来了”陈欺霜扑过去接住了周钰恒后坠的身体,慌乱地摇晃着他,“你醒一醒,你别睡,你快醒醒。”
 ·  周钰恒紧闭双眼,没有回答他·他的鲜血- shi -透了陈欺霜的双手·· ·  陈欺霜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  他麻木而机械地出手替周钰恒点- xue -止血,喂他吃下疗伤的丹药。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他想抱着周钰恒起身时,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  ——快啊你快点儿站起来你不想救他了么你快动一动你这个废物你这个废物你这是在耽误时间。
 ·  他心里急促地催促着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 ·  他张开嘴想呼唤影卫过来帮忙,但他却发不出声音来。
 ·  ——求你了陈欺霜他还活着你快冷静下来·· ·  他内心清醒得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样,从高空指挥着肉体。
 ·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紧接着是全身·· ·  一股血腥气涌上了口鼻·他猛的咳出了一口鲜血·· ·  “您没事吧”周钰恒的影卫关切地询问,在他看来,陈欺霜是在喂下周钰恒丹药的一瞬间,才咳出的血。
 ·  内心的度日如年,在旁人看来,也不过只一瞬·· ·  但这口血却似打开了身体的开关,陈欺霜总算是能动了·· ·  他摇头示意无碍,双手平托着周钰恒,将他贴着,靠近了胸口。
 ·  周钰恒依旧是温热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很均匀·他嘴角带着笑意,就像是困极了才入睡那样,平和而安稳·· ·  ——你这个混蛋· ·  陈欺霜轻轻地笑着,脸上尽是- shi -漉漉的眼泪。
 ·  ——你必须活下去·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长命百岁·· ·*·  ·  周钰恒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  梦里有很多埋在记忆深处的影像·· ·  在橘色昏黄暖灯的破庙里:斑驳的四壁,“呼呼”漏风的窗户,面目和蔼的一对儿神像,还有一把握在手中带来的、粘得分不开颗粒的水果糖。
 ·  陈欺霜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虚虚实实,影影幢幢,却始终都在开朗的笑着·· ·  周钰恒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 ·  小小的陈欺霜伸出手来牵他,将他的指骨捏得隐隐作痛·· ·  「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 ·  「你没了父母,以后我来照顾你、当你的家人……我这不是哭,是替你心疼。
」· ·  「你别怕,我把他们都打跑了·……嘶,不疼的,我习惯了·看着吓人,几天就好了·」· ·  「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真好看。
……收下了我的聘礼,以后就只能嫁给我……长大后,你当我的新娘子吧·」· ·  「你看,我给你带了猪蹄膀·刚出锅,我放在怀里带出来的。
可香了·……我不吃·我吃过了·这个是给你吃的·」· ·  「你长大后,还会回来找我么」· ·  ……· ·  「青龙,陈欺霜。
……朱雀使客气·唤我青龙就好·」· ·  「我不记得了·」· ·  「我自小跟在教主身边,自然凡事都要听他的。
」· ·  「朱雀使不必介怀·」· ·  「小伤,不碍事·劳朱雀使挂心·」· ·  ……· ·  「真的不买。
我穿不了太干净的衣服……求你,别替我熏香,会暴露位置的……那些小玩意容易掉,不方便,我不能带·」· ·  「朱雀。
那个……芙蓉酥,很好吃·如果方便,能麻烦你替我再带一些么……多谢·」· ·  「朱雀,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念什么……能怪我么半年前教过的字,谁还能记得……那个,这次,你能在教内留几天……哦。
……没有没有·我随口问问的,再说,你不是答应要教我作诗的么」· ·  ……· ·  “周钰恒,你醒一醒。”
 ·  “你不能有事……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在富安镇一直住下去的么……你说过要带我看最灿烂的桃花、赏最皎洁的明月,品最香醇的美酒……你不是从来不食言的么”· ·  “周小五,我们拉勾说好了的……你不能骗我。”
 ·  “你不能丢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  ——别哭你别哭。
 ·  ——你不要为我而哭·· ·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感谢第十七枚收藏··照例记录在小本子上。
【笔芯】·换季时节,容易感冒·请小伙伴们多保重身体,勤喝水、多锻炼什么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又是一个贴肥肉的好时节啊要是灵感也能像这不断增长的体重般来得这样轻而易举,那该多好【笑哭】。
 · · · ·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 ·  “主人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主人您别吓我了,下次您再去哪,百灵一定死缠住您,跟您走”小百灵扑过来,死死地攥住了周钰恒的被角,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哭成了一对儿大核桃。
 ·  “我在这儿·”看到周钰恒转动着眼睛四处找人,陈欺霜连忙靠近床头·他伸手刮了刮周钰恒的鼻子,“你可太丢人了啊。
让人追得到处乱窜·以后再出去,可别说你是魔教的·”· ·  周钰恒低咳着笑,他张开了嘴,却发现只能徒劳地抽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  “你先别急着说话·你一次吃了太多的药,现在整个喉咙都是肿的·大夫说你休息几天就会好·”陈欺霜的眼睛也有些肿,加上他又在勉力地笑着,使他本来就丑得要命的人P面具变得更加扭曲难看。
 ·  小百灵动作麻利地将周钰恒扶了起来,喂他先用温水漱口,再喝一点点的米粥护胃,最后才将温得合适的中药,服侍周钰恒喝下去·· ·  她边干活,边叽叽喳喳地把近日的情况全部汇报了一遍。
 ·  原来那天晚上,去接周钰恒的陈欺霜与影卫,正好遇上了向外求救的花谢秋·这才刚好及时赶到·· ·  现在周钰恒正身处昆仑山脚下的悦福客栈。
是血盟教自己的产业·· ·  今天正好是二十八日·· ·  杜秋吟等女眷已经安排好人手进行保护了·· ·  毕先、黄离与花谢秋一大早结伴上昆仑打听比武情况,应该也快回来了。
 ·  鸢姨曾来探过病,不过那时,周钰恒还没有醒·· ·  刚刚,百灵已经托小厮向她报过平安,并转达了周钰恒的问候之意·· ·  小百灵贴近周钰恒耳边小声的说:“您浑身是血被带回来时,影卫们差点集体拔剑自刎谢罪。
您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好歹也要想想我们·”· ·  她说着又红了眼眶,轻摇着周钰恒的胳膊撒娇着埋怨:“下次您别带黄离了,他哪里有百灵这么聪明乖巧又贴心。
如果是百灵在,绝对要拼死护住主人,不会让主人受一点儿伤·”· ·  周钰恒费力地抬起了胳膊,用手摸了摸百灵的小脑袋·· ·  “远远就听见你这边有说话声,猜你差不多该醒了,果然是。”
毕先人未到,声先至·客栈内外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  黄离则从一进门起,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门口·用静默无声的态度,表示自愿接受主人的任何责罚。
 ·  周钰恒抬头用眼神示意陈欺霜,陈欺霜会意地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扶起了黄离:“你先站起来说话·”· ·  “主人,这一次全是因为黄离的失职,害得主人差点儿、差点儿就……主人,请您狠狠地责罚黄离吧”黄离说着也红了眼眶,挣扎着重新又跪了下去,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摆出了一副长跪不起的姿势。
· ·  “不,你没做错什么,要道歉的应该是我·”陈欺霜双手拉起黄离后,面对着周钰恒,深深望进了他的眼中,“对不起。
是我太固执了·是我连累了你·”· ·  “那、那也算我一个好了·”毕先不好意思地也跟着道歉,“其实,那天晚上,我给青龙下了一点点促进睡眠的药。
否则,他也不可能睡得这么死·所以,我也有责任·”· ·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欺霜闻言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带了些震惊地看向毕先·· ·  “我老实交代·我觉得那天晚上你们刻意避开我们,就是出去那个……咳……你们懂的,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毕先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又颇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抓了抓后脑勺,“然后吧,我怕朱雀会吃亏,寻思至少也要给他留点还手的机会吧”· ·  小百灵笑眯眯地与毕先互比了下大拇指。
两人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  陈欺霜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周钰恒·· ·  周钰恒正满脸的懊悔,看到陈欺霜望向自己,忙睁大了无辜的双眼,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  陈欺霜看了看这个,又望了望那个,见众人都是一脸的无辜,简直要气炸了:“敢情你们这是都希望我能束手就擒是么他整个人切开都是黑的,又怎么会吃亏,你们怎么都没有替我想想的”· ·  周钰恒轻咳着捂住了胸口,做出了一个伤心欲绝的表情。
 ·  小百灵立刻毫无原则地出卖了自家主子:“药是我给的,但是是主人炼制的·各种无色无味的提纯药,估计都是准备用在霜公子您的身上·”· ·  周钰恒- yin -森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  小百灵忙缩到了陈欺霜的背后,对着周钰恒吐舌头·· ·  周钰恒眉尖轻挑,刚想做出个“哎呀”的口型,却见陈欺霜用更恶狠狠的表情瞪了过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顿时悄无声息地收起了一身的傲骨,瞬间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真诚而讨好的笑,并做了一个拱手求饶的可怜姿势。
 ·  大家既惊讶于他变脸速度之快,又是第一次遇上他的这种靠装可怜来服软求饶的情况,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  周钰恒抬手将黄离和百灵都招到了床前。
他摸了摸黄离的头,又摸了摸百灵的头,做出了“对不起,是我任- xing -了”及“我很好,不用担心”的口型·· ·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起伏在他身上,后怕地哭出了声来。
 ·*· ·  巍巍昆仑,翠屏半开染峰白·高耸入云,鸿鸟绝迹阻归音·· ·  昆仑霞栖峰,是一处独立于连绵群山之外的一座孤峰。
 ·  峰高千仞,仰不见顶·四面垂直险峻,如刀削斧劈造就而成·· ·  山下郁郁葱葱,山上常年积雪·以一山之姿容纳四时成景。
 ·  尤其,日落西山之时,晚霞如倦鸟归巢般相依相栖,实乃一绝·故也因此得名——霞栖峰·· ·  陈欺霜等一干人,到达昆仑山脚下时,正值鸟鸣日出,霜白天露。
霞栖峰上霞光万丈,光摇半壁·着实惊艳了众人,惹得众人纷纷下马,驻足观看·· ·  “呀真美”毕先率先发出一声感慨。
 ·  “是啊·晨光都如此美好,却得了霞栖之名,不知这晚霞会美成什么模样·”陈欺霜也随声附和着,回头去望周钰恒·见众人都忙着沉溺于美景,只有他,面带忧色,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  『不用担心·』陈欺霜作出口型来,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同时,拍了拍胸口,示意有将玉观音安稳地佩戴在身上,让他放心·· ·  周钰恒莞尔一笑,伸出拇指与食指,捏成“一点点”的形状,表示自己只有“一点点”的担心。
 ·  他也拍了拍胸口,又挺了挺胸膛,另外表达了“一切都有我在”的隐约的自豪感·· ·  陈欺霜微屈食指刮了刮脸颊,又伸手做出了一个虚抓面皮,丢到地上的动作。
 ·  周钰恒笑得开怀,竖起食指,立在唇上,示意陈欺霜“不要说出去”·同时,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露出了一抹浅笑·· ·  陈欺霜顺着他的指尖,盯紧了他的嘴唇,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莫名一热,赶忙急切地转回身去。
 ·  小百灵被她主人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展露亲昵的无耻姿态所震撼,不敢置信地反复揉了揉眼睛·· ·  黄离则彻底地遮住了眼睛,嘴里还念念叨叨,隐隐是些“非礼勿视”之类的说法。
 ·  陈欺霜再次转过头来,本来想要再跟周钰恒“说”些什么,但看到百灵与黄离的动作,立刻害羞着又利落地转了回去·· ·  百灵与黄离莫名其妙的,一人挨了主人当头的一扇子。
 ·  “咳·我们是时候该分道扬镳了·”陈欺霜打断了众人赏景的雅意,不解风情地出言提醒道·· ·  “嗯。
‘霞栖’之巅,诸位要好好保重·我们不便上前贸然相认,大家就假装互不相识吧·”小百灵替周钰恒发声·· ·  那边,鸢姨早已上前拉住了周钰恒的手,眼中满是依依不舍,轻声叮嘱周钰恒要小心身体注意安全之类的。
 ·  周钰恒半环住她,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  『帮我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周钰恒做出口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  陈欺霜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点了点周钰恒的手背,将鸢姨半拥着拉离开周钰恒的怀抱·回头示意毕先也跟上来·三人牵着马,先行离开了。
 ·  周钰恒、黄离、百灵三人一直目送着陈欺霜等人的身影,直至全部消失·· ·  周钰恒打手势示意黄离,将影卫撤回,不必再跟了。
 ·*· ·  陈欺霜新换的一张人1皮面具,材质轻透、质地精良、惟妙惟肖·是周钰恒当他替身时,替他制作的那张·· ·  这张“脸”,英俊帅气,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
远远一望,在人群中直如鹤立鸡群,备受瞩目·· ·  这也是狼狈逃窜、无意间弄丢“青龙使面具”的“陈欺霜”公开亮相的第一张脸。
 ·  昆仑比武,陈欺霜本来是不打算用这一张太过引人注目的脸的·摘下“青龙使面具”的自己,更喜欢平时所戴的那些,既可以轻而易举地融入人群,却又不会给他人留下太多印象的平凡面孔。
 ·  但是周钰恒很坚持·· ·  他甚至还边冒着冷汗,边固执地支撑着身体,捏笔在纸上写着:“我很疼·看在我这么可怜的面子上,你难道就不能体谅下病人‘慕少艾’‘好好色’的心情么”· ·  最终的结果,到底是以陈欺霜的落败而告终。
 ·  除了一张格外出众的“脸”,陈欺霜还被附加了几套异常华贵、“跟脸很搭配”的衣服——照样是强买强卖,记入了账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则从多日的探索总结中,摸索出了专门对付陈欺霜的有效手段——撒娇·以及同类的衍生品:装可怜,扮无辜,含泪求饶……等有待一一验证的方法。
 ·  陈欺霜默然不语,鸢姨若有所思·· ·  只有毕先,一路不甘寂寞地自问自答,忙得不可开交,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  到了晌午时分,三人才算真正到了霞栖峰的峰底——进山路线之前的山麓处。
 ·  峰底密林处,高高低低地排开了各色的帐篷,各色的旌旗迎风招展·中间泾渭分明地留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  是正魔两派武功低微、被迫留守山下,壮大门派声势的闲散人员。
 ·  其实,早在比武会场公布时,已有各式的“闲杂人”,试图靠毅力与恒心,来霞栖峰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强行攀援至峰顶·· ·  但是,霞栖峰是实至名归的昆仑试炼峰。
 ·  任何试图征服它的人,必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无论是绝顶高手,还是无名小卒·· ·  早先,还有正魔两方因派系不同、立场不同、战火延引等种种原因,频繁地在山底械斗。
但自从从山脚接连抬出尸体——因攀顶所造成的伤亡,已远远大于斗殴所造成的伤亡人数时,双方终于同时有默契地偃旗息鼓了·· ·  原来,早在会场安排之初,已于无形间,分出了众人武功的高下优劣。
 ·  青龙使的到来,引发了峰底一番不小的骚动·· ·  陈欺霜只身入昆仑,从近千人的围追堵截中全身而退,这一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到了每一位参与比武的武林人士的耳中。
 ·  正魔两派纷纷走出帐篷,奔走相告,想要亲眼一睹这位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青龙使的真容·· ·  虽然魔教内部平日里大多各行其是,彼此互相看不上,又不太爱惜名声,摩擦与冲突的时候居多。
更曾因为陈欺霜的滥杀,公开与血盟教作对·但在与武林正道为敌方面,立场却异常的坚定与统一·· ·  青龙使以少年之姿,与教内各派反对势力血战一年有余,拱卫魔尊白元奉脚踩万人鲜血,踏上高位;十五岁时,百招之内,结果了武林盟内颇具声望的“天山老人”,于天山派众人围追之中,浴血而去……第一次围攻青城山,被武林盟反将一军,占尽颓势之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护送魔尊率众顺利脱身……直至后来的,单身闯青城,杀死李明世……再到如今,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昆仑比武场。
 ·  虽然很多人都不说,但大多数魔教教众的内心对他还是钦佩的·· ·  在以强为尊的魔教传统中,他浑身浴血,依旧奋勇杀敌的形象,简直是众人心中的信仰。
 ·  魔教教众对他竞逐武林大会魁首,是寄予了厚望的·· ·  魔教这边对这位青龙使的到来有多欢欣鼓舞,与之相对的,正道门派对他就有多憎恨厌恶。
 ·  对围拢至身侧的人群,鸢姨满脸的不安·她伸手抓住了陈欺霜的衣袖,躲在了他身后的- yin -影里·· ·  “要先到最高处报名,然后等昆仑弟子安排住处。”
毕先提前做好了功课,此时用手搭荫,伸直了脖子,直肩抽腰翘脚,垂直向高空处望去,感慨了一句:“哇好高”· ·  陈欺霜护住了身后的鸢姨,带着她避开了人群向前走。
 ·  “白虎,别看了·”陈欺霜远远地喊毕先,回头对鸢姨说:“您跟白虎先走,我安排好坐骑,随后就跟上·”· ·  鸢姨只一动不动地攥紧了陈欺霜的衣袖等在那里,直到毕先赶过来,才松开手,对陈欺霜略点一点头,轻拢水袖,先一步飘了出去。
 ·  “鸢姨,别着急啊,你也等等我·”毕先将武器“人初”大斧别在了后腰,提气一跃,快步逐着鸢姨的背影追了过去·· ·  直到两人走远了,陈欺霜才将夹在手中的三枚毒针扔在了地上。
 ·  他转身折回去,托魔教众人帮忙安置了坐骑,远远窥见了偷袭之人,却并没有说什么,只若闲庭信步般慢腾腾地挪回了上山路径,却也不过几个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  三人上山,是三种不同的风格·· ·  鸢姨水袖轻振,步法诡谲,在树林中如蝴蝶般上下穿梭,随着上升的山风,只微借力,便能向上飘上几十步。
将合欢派轻功步法的轻盈、灵巧,发挥到了极致·· ·  毕先则属于蛮力型登山·他浑身肌肉紧实有力,底盘又稳·绷紧一身肌肉,收腹弓腰,三五步便蹿上一颗高树。
 ·  一路横冲直撞,势如破竹·· ·  脚踩的树木,断掉;阻碍的树木,裂开·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一路“哗啦啦”地,留下一地残枝。
 ·  陈欺霜从后面一路赶了上来,被毕先踩落的残枝败叶迎头兜了一脸,他轻笑着拍了拍落满树叶的头发,又揉了揉眼睛,一闪身,走上了另一侧更为幽静的小径,抄着近路,想要赶到两人的前面。
 ·  “青龙,你快一点儿”毕先站在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树上,极目远眺,发现了陈欺霜的身影,忍不住带了几分惊喜地双手拢嘴,大声向陈欺霜呼喊了起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鸢姨悄无声息又飘了回来,水袖轻点,将白虎自树间击落至地·· ·  白虎“轰”地一声,在枯枝腐叶处砸出了一个深坑。
 ·  他陷在深坑中哈哈大笑了起来,抓着落叶,胡乱地抛洒·· ·  站在树尖的美妇,轻蹙了眉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  见毕先耍赖似的躺着不肯起,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一转身,又飘走了。
 ·  陈欺霜一路慢悠悠地走·他实打实地踩在地面上,手扶着身边的树身,如同登山赏光般,眼睛欣赏着四周风景,耳朵听着风吹落叶,鼻子嗅着林木清新,口中哼着轻快的童谣。
 ·  他走得很稳当,也很惬意,寻着白虎落地的声音而来,将毕先从落叶堆间扒拉了出来·· ·  “哈哈鸢姨刚出手教训我了,我再也不敢随意大喊大叫了。”
毕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去追鸢姨吧,她速度太快,我跟不上·”· ·  他从一开始,就因为过于兴奋而空耗了大量的体力,并且他本身就与鸢姨、陈欺霜这种凭借轻灵身法游走的类型不同,于是索- xing -不再勉强自己。
 ·  “嗯·那也好·我先送鸢姨上山去,再回来接你·”陈欺霜口中应答着,人依旧是贴地疾驰,似平地李呼地刮起一股倒羊角形旋风,向半山腰吹了上去。
 ·  “接什么接你以为我是你家那只大公鸡么”毕先在陈欺霜的身后直跳脚,“山上等着我吧我自己能上去。”
 ·  他颇为悠闲地屈肘叠掌于后颈,伸着懒腰唱着山歌一路前行·· ·  远处隐隐传来风雷交击之音·· ·  铿锵的金属相击声,惊动了半山的飞禽走兽。
 ·  沿着陈欺霜进山的路线,轰鸣石动声不绝于耳,另有虎啸山林声,喊打喊杀声,但都不过短短一弹指间,便都消弭于无声·· ·  毕先颇为谨慎地穿过了猛兽的栖息地。
 ·  在罡风猛烈的山壁上,毕先运足了十成功力,抵御着山风的侵袭·双手因抠紧石缝避免下坠,指尖被伤得鲜血淋淋·身上被刀片似的碎风刮得浑身遍布着细细的割伤。
 ·  在一处山流急湍处,毕先险些一个脚下不稳,被打着旋儿的水流沉入河流底部·· ·  更有一处极险峻的地貌,是通向山顶的必经关隘。
 ·  高迂十数丈的崖壁与地面互为垂直,坚冰包裹,光滑如镜面,裸露在冰面外的落脚点,只有寥寥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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