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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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4)
· ·  毕先踩着脚下如山的冻尸,手脚并用,以斧破冰开路,勉强蹬了两次,才堪堪攀住了冰刃,没有被狂风吹落至崖底·· ·  “妈的武林盟是想在这里了结我们的吧”毕先回忆着沿路而上遇见的各种狰狞死状,忍不住阵阵反胃,“老狐狸果然是杀人不见血。”
 ·  终于,当他强撑力气,单手支撑着荡上一脚之地的窄台时,堂堂白虎使生生被吓成了猫,差点儿畏缩着回了头·· ·  也幸好陈欺霜大汗淋漓地赶回来接他了。
 ·  天涧间架起一只两脚宽的浑圆独木桥,木身半隐在云雾间,虚虚实实地在山风呼啸声中剧烈地摇晃,两边压桥石吱嘎作响,一颗小石子落入深谷,许久也听不见半声回响。
 ·  “妈呀老子腿肚子抽筋了·”毕先在崖岸这边哭丧着脸干嚎着,两条腿抖成了扭劲麻花,往地上一瘫,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  陈欺霜一个起落落在了桥中心,借力正待再跃时,由下而上狂啸过一股劲流,将他吹得像只纸鸢般飞了起来·· ·  ·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好像好久没读过书了。
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凭空捏物的过程,既艰难又纠结··希望灵感女神多多眷顾我啊·——娱乐不了大众,至少,也要娱乐我自己啊·另外,也总算是进入了昆仑新篇章了。
可以写一写我爱的武侠文,但是,感觉又要写跑所剩无几的几位小伙伴了··——每天都在作死的底线上来回试探·【笑哭】· · · · · ·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  “青龙”毕先着急一吼,身体先一步踩在了木桥上。
却见陈欺霜灵活地在半空一个翻身,又稳稳地落回了圆木上·· ·  “不用担心,我没事·”陈欺霜说话间,已经挪到了白虎身前·· ·  毕先放下心来刚想松一口气,意外地瞥见了脚下的云海,慌忙手脚并用,四肢箍在了圆木桥上,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向前挪动半步。
 ·  “要不你送我回去吧或者你干脆告诉教主我以身殉教了·我、我、我宁愿死,也决不过去……只可惜我家小秋了,新婚不久就死了丈夫。
呜呜呜·”毕先死死地抱着桥身,哀嚎了起来·· ·  “你胡说些什么·你松开手,我背你过去·”陈欺霜跃过毕先跳到了桥边,他站在实地上伸手拉毕先。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妈呀这桥身能架得住两个人折腾么这要是一起掉下去,‘叭’,不得碎出脑瓜瓤来”毕先被自己吓了个半死,险些哭出声来。
 ·  “你信我·我数一二三,你就撒手·我送你过去·”陈欺霜半伏下身体,将手放在木桥上,随着木身的晃动调整着呼吸。
 ·  “拼了大不了一死·”毕先一咬牙,一闭眼,随着陈欺霜“三”的字音结束,手脚一起松开,任由身体自由坠下。
 ·  陈欺霜弓身弹步,像蓄力的弓矢,跳起来,鹞鸟抄鱼般,抄起毕先,将他甩在了后背,一个起落就落在了山涧对面·· ·  “啊——”空谷传音,俱是毕先尖利的惨叫。
 ·  毕先心有余悸地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平复着心情,直至煞白的脸色重回血色,用力干呕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来,才有气无力地推了推陈欺霜,示意他,可以继续前进了。
 ·  却见陈欺霜对着天涧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他身上有伤,又极少走山路,遇到这种地方怎么上得来不行,我得下山去接他。”
 ·  “这种鬼地方,上不来才好呢”毕先几乎挂在了陈欺霜的身上,“如果我也像朱雀那样,不在名单上,打死我我都不会来昆仑。”
 ·  他推着陈欺霜向前走,又说道:“你怎么跟老母鸡护鸡仔似的朱雀有黄离和百灵照顾着呢,更何况,相比登山这种小事,怎么想都是青龙使亲自去接,才更显得可疑吧”· ·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陈欺霜诚恳地承认错误,任劳任怨地半架着毕先,将他向山顶方向拖·· ·  毕先难得成功地教育了别人一次,竟然也获得点授业解惑的成就感,于是忙又趁胜追击地补充道:“这个朱雀啊,虽说自小在教内长大,脑袋毕我是好使那么一点,但说到底,他终归是个商人。
那么芝麻粒点的内力,踏足江湖,能顶什么用·  你可千万别因一时的关心,就误将他拖进这洗不净的烂泥塘中……”· ·  他说着开心地露出一对儿小虎牙,故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欺霜的肩,然后哼着歌,先一步攀上了巨石。
 ·  岂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  陈欺霜轻咬着下唇,用手轻轻按住了胸口,整个人在一刹那,收敛了全部的外露的表情,重新又变得冰冷了起来。
 ·  “你说得对·”回音鼓荡着耳膜,震得陈欺霜耳内嗡嗡作响·· ·*· ·  两人在日暮时分才登至山顶·看起来都颇为狼狈。
 ·  鸢姨在山顶的冷风细雪中等了他们近一个时辰,肩上、头上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  陈欺霜见状,忙替她掸落雪花,并脱下外衫·· ·  鸢姨摇摇头,示意不用。
只催促他俩快到报名处登记·· ·  报名处候着十几位接引小童·正当中两位略年长些,似乎是昆仑的正规弟子,看起来是这群小童的负责人·· ·  两人看见陈欺霜、毕先结伴而来,没有任何江湖人应有的客套与寒暄,上来便直接警告二人道:“比武会场禁止私斗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参赛权”· ·  陈欺霜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有说。
 ·  毕先口直心快,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改的规矩这霞栖峰都死了多少人了,你今天才跟我说要‘禁止私斗’”· ·  小童不耐烦地皱眉道:“今日新改的。
不乐意就走啊·去去去,拿好你们的号牌,到内堂录名字去·”· ·  “哎,你……”毕先还欲与他争辩,早被陈欺霜当腰拦住,随着引路童子向内堂走去。
 ·  身后传来的是刚刚那名小童的声音·与刚才的色厉内荏不同,这一次是客气而殷切的叮嘱:“郑大侠请您拿好您的号码牌……为示比武的公正,这次是要自行抽签的。
请华山派的诸位跟随我们的接引人到住处略作休息,随后会有专人上门誊录名字……”· ·  “他妈的狗眼……唔唔……”毕先张口欲骂,被陈欺霜一把遮住了嘴。
 ·  陈欺霜小声劝阻他:“在别人的地盘上,规矩自然是人家说了算·有什么事,先忍着·”· ·  毕先一脸的愤愤不平,但是倒也真的安静了下来。
 ·  他甩着手中的号码牌,闷不做声地跟在陈欺霜的身后走着,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趴在陈欺霜的肩膀上跟他咬耳朵:“我觉得我们像是准备吃牢饭的囚犯,更像是上屠宰场待宰的牲口。
编号什么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  陈欺霜赶忙示意他噤声·· ·  果然,走在前面的引路小童,侧目看了他们一眼·· ·  陈欺霜上前一步,遮住了白虎,打岔道:“向您打听一下,我们的编号,是与我们到场的先后顺序有关么”· ·  “这是自然。”
引路小童语气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在你们之前,已经登记了三百八十五人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说话间,进入了一处偏殿,一人趴在黄花梨木的大桌上,拿头顶对着两人,用没睡醒似的懒洋洋的声音问道:“号码,姓名,武器。”
 ·  陈欺霜明显地迟疑了半步·· ·  身后白虎不明所以地向前轻推了他一把·· ·  陈欺霜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恭敬地执礼答道:“三百八十六号,陈欺霜,傲雪剑。”
 ·  室内奇异地静谧了片刻,满屋的昆仑弟子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先是将注视的目光放在了陈欺霜的剑身,随后又上移至他略显青涩但异常英气的脸上。
 ·  陈欺霜被看得如芒刺在背,索- xing -解下傲雪剑,推剑出鞘·雪白耀眼的剑柄处,- yin -文镌刻着“傲雪”二字·可以证明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本尊。
· ·  趴在桌上的人迅速地抬起眼皮,仔细地端量着陈欺霜,半晌,才歪着脑袋,唤身后的弟子:“你带他,还有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白虎声若洪钟地大声回答:“三百八十七,白……不对,毕先,‘人初’大斧。”
 ·  “魔教的青龙使、白虎使·失敬、失敬·”桌上趴着的那人总算强撑着身体,客气了一句,语气内却尽是嘲讽,“好,就他们两个,安排到南边的独院去。
嗤,山上风大,可别惊动了卧龙伏虎·”· ·  那人口中哂笑,随笔瞎画了几下,又趴回了桌上·· ·  “你”毕先怒气上头,直想冲到案前,一斧头砍了这名中年男子,被陈欺霜死命抱住,拖了出去。
 ·  临行前,陈欺霜仍不忘礼节,恭敬地客气道:“多谢您的关照·”· ·  那人始终趴着,没再出声·· ·  倒是他身后的昆仑弟子应了声“是,师叔。”
引着陈欺霜与毕先抄近路,向半山腰预留的住处前行·· ·  他在雪上走的飞快,几乎踏雪无痕·· ·  “老子是来比武的,不是来受气的”毕先狠狠地向下一跺,现出了印痕深刻的足印,“如果不是教主有令,真想一斧子砍了这些鸟人。
……比武就直接动手,非要整些啰里啰嗦的破事!”· ·  陈欺霜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紧跟着昆仑弟子的脚步,向他打听女眷的住宿安排。
 ·  “女眷会直接住在山顶大殿的内堂,不必来回奔波·比武期间,不分教派、阶层,昆仑都会尽可能保证诸位的安全·请您尽管放心地准备比赛。”
昆仑弟子语气温和,并没有因为陈、毕二人的魔教身份而有所敌视·· ·  “……请问刚才的那位……未曾听闻……”· ·  “那是我们掌门的师弟,我们的小师叔,吴天下。
小师叔一向喜欢云游,最近才归家,外人不认识也是常情,还请不必介怀·”· ·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一处独立开阔的院落·· ·  屋子看上去虽然颇有些年头,但胜在干净、幽静,屋内的用品更是一应俱全,倒似曾有人住过似的。
 ·  “那么,请两位先在此处休息·我先下去替二位安排一下饮食·”昆仑弟子告辞了离开·· ·  不过多时,果然有仆人送来了饮食与美酒。
 ·  鸢姨也托人带来了口信,说她被安排了与天尸教的凌肃心同住,一切安好,待比武当天再见面·· ·  毕先嘴上虽依旧在抱怨,却丝毫没有耽误他的大吃大喝。
 ·  陈欺霜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推说吃饱了·· ·  他只是觉得不安,但也并不能说出原因·看到吃饱喝好,沐浴更衣后的毕先,躺在床上呼噜震天,也只好叹了口气,披上中衣,起身推门,走到了院落。
 ·  中庭月凉如水,黄叶落,花纷飞·· ·  陈欺霜抬手捉住了一片花瓣,却见一线劲力随风袭来·他随手折下一截树枝,迎着来势回了过去。
转瞬间,两人已经交手十几招·· ·  这人一路引着陈欺霜往林间小径急行,直到密林深处,才停下了脚步·· ·  一道翩然身影飘落在了陈欺霜的面前:“不错,你竟然还记得这套剑法。
唔,剑势凌厉,杀意外露,不过气势与力道都掌握的刚刚好·中品·还有待磨练·”· ·  “不敢忘·”陈欺霜掀起衣襟,跪拜了下去,双手执晚辈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好久不见,您一切可安好”· ·  “哪来的安好不安好不过混一口饭吃。
听说你可得罪了不少人,看到你依旧活蹦乱跳的,不愧是——祸害遗万年·”来人笑着,扶起陈欺霜,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长大了,也变了模样。”
 ·  他略带得意地挑起了双眉,又补充道:“尽管如此,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 ·作者有话要说:·检讨一下,日常生活方面观察还是不够细致仔细,对情感的体察与掌控能力也稍显不足。
另外,抽空多练习下景物描写啊【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为什么自己会连最基本的景物描写都处理不好啊·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自己没能更好的体察和热爱生活(你是喝西北风站在东南风里长大的么)·好郁闷啊觉得自己水平不怎么样,却整天绞尽脑汁的想要把自己给逼疯·希望自己的疯病不要传染给文中我的挚爱们啊·加油加油,淡定淡定,努力努力·深呼吸。
再鼓一万口气加十万升的油·(我没有自暴自弃·稍微发泄一下,请见谅啊)· · · · · ·第32章 第三十章·  陈欺霜站直了身体,注视着对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内,透着些许的狡黠:“您还是没变,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师父·”· ·  “哈哈哈臭小子”来人跳起来,将陈欺霜按在怀中,揉乱了他的头发,“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嘲笑为师该打”· ·  陈欺霜笑着推开了他。
这人赫然就是下午登记时,昆仑弟子口中的小师叔——昆仑派掌门的师弟,陈欺霜的师父,吴天下·· ·  “当年,他告诉我他将你打死了。
我找了你很久,四处都找不到……真想不到,他竟然将你送进了魔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天下拉着陈欺霜跳上了一棵大树,师徒两人并排坐在树枝上说话。
 ·  “一切如您所见,不能见光的我是他毕生的污点,他便索- xing -将这个污点丢到黑暗中,替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陈欺霜苦笑着,手抓在树皮外侧,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 ·  吴天下用力的抱了抱他:“原来这些年,从魔教一直向外传情报的便是你你……在魔教过得可好”· ·  ——过得可好· ·  首先映入陈欺霜脑海中的,就是那个拿着扇子的身影。
 ·  陈欺霜心底一片柔软,他将手按在了心窝处,嘴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意:“除了每天杀人外,还算挺好的·他们……都对我,很好。”
 ·  “那就好,那就好·”吴天下听后,也欣慰地跟着笑了笑,随即又问道,“那么,他有没有对你……”· ·  “都过去了,师父。
我现在挺好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至死方休,但是,现在我很幸福,也遇到了我喜欢的人·”陈欺霜匆忙地截断了吴天下的话,低下了头,晃着悬空的双脚,不愿意过多地提起过去。
 ·  “对啊,你也这么大了·”吴天下又伸手摸了摸陈欺霜的头,“是魔教的姑娘么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  “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生意人。”
陈欺霜斩钉截铁地肯定道,他抬起头,一瞬间望进了吴天下的眼中,“他是个男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对我非常非常好·”· ·  果然,吴天下眼神中有一些明显的震惊与慌乱,他脸上虽然有探究、不解等种种讶异的表情,但是并没有厌恶与鄙夷的情绪在其中。
 ·  他很快垂眸掩饰掉了眼神中的不自然,磕磕巴巴地兀自镇定道:“普通人,普通人也挺好的·那个,什么时候有机会,带来给师父看一看吧。
师父、为师也好替你把把关·”· ·  “应该,没机会的吧·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这些令人恶心的勾当……杀过那么多人……我是个叛徒……如果他知道,怕是杀了我的心都会有的。”
 ·  陈欺霜倏地红了眼眶,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皱了皱鼻子,又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太脏了·师父,我配不上他·如果运气好一点,我真希望自己能顺利的死在身份被揭穿的前一刻,至少不是死在他厌恶的目光中。”
 ·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既然师父再次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让你重新回到魔教那个危险的地方去·你走吧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连夜下山。
不要再参加什么比武了·有什么事情都有师父在·你跟着你……喜欢的人,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去吧·”吴天下一反往日的慵懒,带了几分心急地正色劝解陈欺霜。
 ·  “您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您认出我来了·也别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我好的话·”陈欺霜抓紧吴天下的手腕,郑重警告他,“除了他以外,任何知道我还活着的人,都会死。
大师伯当初根本就不是暴病而亡的您知道他可以为了他的面子做到哪种程度·”· ·  吴天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嗫嗫道:“不能吧,我……我没事啊,我就是一个闲人……”· ·  “那师父是想要害死我娘和我么”· ·  “但是……”· ·  “没有但是,不要冒险。”
陈欺霜打断了师父的话,并借机转移了话题,“您还没说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他不是说我死了么您,为什么还能这么肯定,我,就是我”· ·  吴天下眼中显现出一丝柔和而又慈爱的光:“我把你养大的,又怎么会不清楚气息、感觉、说话方式,走路的频率……随便哪一点,我都会想到是你。
而哪里又会同时产生这么多的巧合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师父”水汽氤氲了陈欺霜的双眼,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第一次痛痛快快,不设防,又无所顾忌的失声痛哭了出来。
 ·  像是将这些年的委屈、不甘、痛苦、煎熬……统统发泄一样,他钻进了吴天下的怀抱,嚎啕大哭着:“对不起,师父,我不敢来找您,我不敢。”
 ·  “是师父对不起你·是师父没用,是师父保护不了你·不哭了啊,不哭·”吴天下颤抖着手,极力地压抑着情绪,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抚着陈欺霜的后背,一如陈欺霜的小时候。
  · ·*· ·  昆仑派派弟子至各位参赛者的住处进行通知·· ·  截止至九月初一晚酉时末,所有未能顺利登上霞栖峰顶并进行报名的参赛者,都将视为自动放弃了参赛的资格。
 ·  九月初二,除公布比赛规则外,会安排参赛者本人抽签来决定下一场比武的对象·当日,便有两场淘汰赛·· ·  “此次大会共有参赛者七百二十四人。
两两捉对儿淘汰,分上下午两场·如致人于死地者,将直接淘汰·除此之外,对手一旦投降认输,也必须立刻停止进攻·初赛平手,将以昆仑裁判现场评判为主……不可互相干预,不可利用他人……一经发现有作弊者,即刻逐出昆仑,永世不得再参与武林正式比武……”· ·  昆仑派第二十三代大弟子,站在高高的观战台上,喋喋不休地念一些比武规则,手中的演讲纸长得拖到了地上,半个时辰过去,才只念了三分之一。
 ·  以正中央的比武观战台为界,会场的参赛者自觉地站成了三队·· ·  观战台左边是奇妆怪貌的魔教妖人·· ·  右边则是名门正派的世家公子。
 ·  至于中间,良莠不济,鱼龙混杂·多是些无门无派的小人物·· ·  毕先拄着大斧,斜靠在陈欺霜的身上,头一点一点,像鹌鹑似的缩着四肢,站着睡得浑浑噩噩。
 ·  身前身后俱是“邪魔妖人”肆无忌惮的吵嚷声,有时声音大得能盖过看台上的“比武规则”·· ·  陈欺霜认真地环视了场内一周:名门正派中,以天青色掌门服饰的李染枫最为扎眼。
他傲然如竹、不动若松,行派端方,在雪地里,站得笔直端正·· ·  在他身侧的,是如众星捧月般被围拢着的武林盟少盟主、昆仑掌门之子——林瑾琀。
 ·  小人物当中,倒是有一位老熟人·那名赌博喝酒运气差的宋亭酒·· ·  比武观战台上,除了最中间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武林盟主林恩山外,正魔两派不世出的老怪物,分别坐在了看台的两端。
 ·  陈欺霜找了半天周钰恒,见他果然没有出现在场内,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  正道中,除了有个穿着奇异的青年需要多加留意外,其他的名门望族,也多是推了些资历尚浅的年轻人出来磨练。
 ·  与魔教精锐尽出的局面相比,实在是不足为惧·· ·  陈欺霜正凝神准备探查第二圈,看看是否有些躲在角落的漏网之鱼时,一道语音清亮的男声,隔着身后重重的人群,传到了耳边:“青龙、白虎,你们站得也太靠前了吧害得我好找。”
 ·  陈欺霜向身后望去,见满脸胭脂水粉,搽得如同粉团子的花谢秋,正挣扎着摆脱身边的师姐师妹们,努力分开人群,向陈欺霜的方向挤了过来·· ·  “花兄,你这是……”陈欺霜惊愕地退后了半步。
 ·  他一退,惊动了倚靠在他身上打瞌睡的毕先·毕先眼睛都尚未完全张开,一声凄厉的“鬼啊”,和一道劲力十足的拳头,先同时发了出去。
 ·  观战台上下的人,都循着声源的方向看了过来·花谢秋忙对着四周露出一个平日惯用的风流倜傥的笑容,然后同时左右开弓,搂住了陈欺霜,以及捂住了毕先的嘴。
 ·  “丑人多作怪·”林瑾琀不屑地撇了撇嘴,目露鄙夷,却踮起脚,看热闹似的,伸长了脖子·周围的人连连附和,也跟着围观。
 ·  李染枫却只略抬了抬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  昆仑第二十三代大弟子不悦地清了清嗓子,见众人又重新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才卷起半幅字页,又继续长篇大论了下去。
 ·  “陈兄,救我”花谢秋口中央求,向后错了半步,站在了陈欺霜的身后、鸢姨的身边·· ·  陈欺霜顺着他躲藏的方向看去,合欢派的佳丽们纷纷目露惋惜,其中一名妙龄少女,正是周钰恒的侍女,小百灵。
 ·  “他……在你那里”陈欺霜压低了声线问道·· ·  花谢秋望着小百灵的方向,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更加用力地箍紧了陈欺霜,似乎寻找到了一些安全感,这才小心翼翼地贴近陈欺霜的耳朵,用气音回答:“我也在找他。
你要是看到他了,务必让他把这位姑奶奶请走·他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  原来是合欢派众人在冗长的开场白中闲的发慌,在小百灵的怂恿下,拿自己家的少主试验起了江湖上新流行的妆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当她们忍不住要替花谢秋改变下发型,输一个“顶好看”的朝天髻时,花谢秋这才鼓足了勇气,挣扎着摆脱了众人,一路从队尾,冲到了队首。
 ·  陈欺霜听到了这句话,内心说不清楚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安心多一些·当他抬眼动身去队尾寻小百灵时,小百灵早已经趁机溜掉了·· ·  鸢姨掏出妆镜与素帕替花谢秋擦脸,整张手帕染得分不清底色。
这才勉强让花谢秋恢复了几分原貌·· ·  毕先已从最初的半昏睡状态中笑醒了·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只恨自己手边没有材料,否则定要跟着添上几笔。
 ·  花谢秋气恼于毕先的嘲笑,干脆不理他·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起了观战台上的几位前辈·· ·  这一看,惊讶的差点儿合不上嘴。
 ·  台上坐着的魔教前辈们可以算是魔教称得上名号的泰山北斗了·除了又“人疯”之称的万人斩钱老儿外,更有“毒仙娥”赵美凄,“迷心魔”常不留……都是些江湖上挂了名号、仇家无数的大魔头。
 ·  不知道武林盟主是用了何种威逼利诱的手段,才请动了这些老怪物们屈尊陪坐观战·但是,他们的出现,确实一定程度昭示了比试的公正与权威。
 ·  花谢秋冷汗涔涔地正打算继续看一看正道坐镇的高人,却正好对上一双颇具威严的凌厉目光·· ·  那双目光如刀子般穿心而来,直逼得花谢秋无处可藏。
 ·  恰逢毕先坏笑着揶揄花谢秋道:“花蝴蝶你翅膀子硬了啊,财神爷爷的人,你也敢动·”说完,搂着花谢秋的脑袋去拉扯他的一头乱发。
 ·  那道凌厉的目光这才移开·· ·  “好了不必再念剩下的张贴到公示栏上,有感兴趣的参赛者请自行阅览。”
 ·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长到见不到末页的规则仍未念至一半·· ·  终于,武林盟主也不耐烦了起来,他瞪了一眼站在台下负责编写规则的林瑾琀,一挥手,赶退了第二十三代大弟子,自己起身上前,只简单总结了一句:“开始吧”· ·  台上台下齐声舒气。
整个会场死气沉沉的气氛顿时变得灵动了起来·· ·  众人轮流上前抽签分组,统计登记,安排会场·· ·  前后耗时也不过一个时辰。
 ·  陈欺霜被带到了一百六十号比武场·· ·  当主持比武的昆仑弟子“开始”令下的瞬间,陈欺霜快如闪电般直击而上,只一拳,就将对手送出了场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用上。
 ·  “哇强到离谱”昆仑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在接触到陈欺霜冰冷的眼神后,才连忙严肃地公布道,“第一百六十场,获胜者,陈欺霜”· ·  待陈欺霜转身离开时,忙呼唤同伴,将已经昏厥过去的参赛者,送下场医治。
 ·  鸢姨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比试,前来与陈欺霜汇合·两人结伴寻找白虎·走到一半时,陈欺霜仿佛又看到了百灵,再一眨眼,人却再次消失不见了。
 ·  陈欺霜下意识地向场内场外又寻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周钰恒的身影·· ·  “我在这儿呢”毕先先看到了两人,飞奔过来跟两人汇合。
 ·  三人都不出意料的顺利晋级·为了下午的比赛,打算先各自回去养精蓄锐·· ·  “……我只用了三招啊都不够热身的。
亏得他上来时还大吼了一声,吓得我失去了先机·”毕先抱怨着,却看到陈欺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  “你怎么了在想些什么”毕先问他。
 ·  “我没看到朱雀·但是百灵却已经来了·”陈欺霜忧心忡忡,“我担心他伤还没好,就勉强自己报名比赛·”· ·  “他报名了,就让他玩玩呗。
我看了,昆仑救治很及时的,反正不死不伤的,怕什么”毕先嘴上说得不在意,但是也耐着- xing -子陪着陈欺霜里里外外的找人·· ·  已经有人比试完毕开始陆续地往回走了。
 ·  陈欺霜在人群中逡巡,看到眼熟的背影,便上前去查看·· ·  但是,都不是周钰恒·· ·  看着陈欺霜一脸无助与茫然地四处找人,毕先揽住了陈欺霜的肩膀,安慰他道:“也可能他没来嘛你总爱瞎担心。”
 ·  陈欺霜终于是停住了脚步,将眼神放在了那遥远的高台上:“白虎·事情绝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我才能放心。”
 ·  “这个,你别怪兄弟说话直啊”毕先也随着他停下了脚步,略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说道:“你可能看不到。
朱雀每次偷看你时,目光里都会有一些担忧与悲伤·”· ·  陈欺霜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看向毕先:“为什么”· ·  “我是个粗人,说不了那么高深。
我家小秋曾偷偷问过我,说你是不是欠了朱雀很多钱·我当时点了点头,说你欠了挺多的·小秋这才笑了说,怪不得每次见你对朱雀,总有种拼命想去偿还与弥补什么的感觉。”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陈欺霜低下头,盯紧了鞋尖:“你这话说得我不太懂·我对他好,有什么不对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就变成‘欠账还钱’了。”
 ·  “不不不,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怎么说好呢”毕先连连摆手,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才犹疑地补充道,“朱雀他并不是你的责任与负担,很多事,他是自愿替你做的,也没想着要回报。
那个,你不需要用保护教主的方式去回报朱雀·”· ·  “是么连你都这样看,那么他又会怎么想”陈欺霜轻轻地咬住了下唇,“我……好像有些懂了。
但是,白虎,除了保护他、照顾他,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替他做的·我……什么都不会·”· ·  毕先笑得露出了小虎牙:“你不是为了让他开心,还熬夜学习怎么写诗么你其实都不用做什么,陪在财神爷爷身边,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  “陪着他么毕先,我问你·如果你陪在杜小姐身边,却只能给她添麻烦,又或者终有一天,会连累她与你一同面对鄙夷与唾弃,甚至会拖她一起下地狱……即使这样,你还是会陪着她么”· ·  毕先沉默了下来,他认真地想了片刻,才郑重地回答道:“如果已经知道了结果,我会离开小秋。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抛弃一切,去拼一个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  陈欺霜点了点头,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毕先。”
 ·  小白虎又兴奋地搂着陈欺霜的脖子,与他亲亲热热地往回走,边走边开心地说道:“凡事都有朱雀呢,你啊,只管闭着眼睛跟着聪明人走,不会有错的。
快点儿回去吃饭吧,下午还有比赛呢,我让那个啰嗦鬼折磨得都肚子饿了。”· ·  “嗯·好·下午比完赛,我再接着找找看·他在躲我,我有预感,他就在这附近。”
 ·  “啊你还要找他这才几天没见让他自己去玩吧·你这样看紧他,他不久就会厌烦你的。”
 ·  “要不,你去把小百灵接回来·我找她问问·我不太放心·”· ·  “不行怎么说我也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小青虫啊,听哥哥一句劝,你要多体谅下你家大公鸡,将……姑奶奶请在花蝴蝶哪里的良苦用心··  我偷偷告诉你——花蝴蝶带着朱雀可是学了不少的‘好东西’。
他活该的,你不要同情他·”· ·  “小奶猫·你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啊闭嘴,你先别说话。
青龙使,行行好,你们那里,先借我躲几天呗”· ·  “滚活得不耐烦了谁的便宜都敢占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那个护花使者。
我家小青虫干净着呢·你这个大色魔离他远一点·”· ·  “毕先,我再三相让,你勿要咄咄逼人·”· ·  “来啊打一架,定胜负……”· ·  “难道还怕你不成”· ·  “……那个,能不能……先别吵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文更到疯魔了·夜晚做梦梦到有人留评跟我说,不喜欢白元奉,觉得他好烦··突然好心痛,眼泪差点掉下来。
醒来第一时间刷评论,才发现原来真的只是梦啊,虽说缓过了一口气,但是依旧很心痛··其实,我想说,包括现实生活在内,虽然有很多人,你不喜欢他,甚至厌烦他,但是,还是希望你不要直接否定和指责他们,而是能够给他们一点点理解和包容,给他们一些可以继续勇敢坚持下去的理由(并不指盲目的圣母心)。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有句话对我影响颇深——“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包括我们现在写的这些,被主流文化认为是边缘的“纯爱”··其实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教唆,是一种叛逆,是一种试图出名的取巧。
但是我相信,其实大多作者的初心,是出于对这种社会现象的包容与理解,同时也希望通过努力写文这一行为,来促使更多人能够对这一现象有些稍微平和的认识——他们跟我们都一样,甚至比我们更不容易。
他们敢爱敢恨,并没有做出对他人不利的事情,也没有干涉其他人的生活·仅仅因为公众缺乏认识,他们就不得不活在大家的不友好的目光中,这是不公平的··真实的现实生活中,他们活得很辛苦。
出于自私的角度,我绝对不希望周围的人,活得如此艰难·但凡他们有可选择的空间,我都希望他们能够慎重考虑··但是一旦这成为了他们的选择,和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我则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自己的一腔好奇和所谓的热爱,破坏及打扰他们的生活··殊不知,你的过分关注,事实上,也是将他们放到了一个极特殊的位置··保护,也是爱护的一种。
不干涉,不打扰,不过度关注,不起哄,不公开宣扬,不强行炒作引人反感··他们跟我们一样,需要的是平静的生活··所谓的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应该只是个别人的美好愿望。
生而为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人类,掌握语言并发展完善,是为了更好的相互理解与包容,能够尽可能向他人传播善良与爱意,是为了整个社会能向更完美处进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但是,社会上很多人,却将言语当成了进攻他人的利器,因为自己的一己之见,就肆意造成诸多不负责任的伤害··与诸君共勉,希望每个人,都不要在前行的道路上忘却初心。
请守住一点人- xing -的善良,坚强的走下去··(抱歉,突发了些更文时的胡言乱语·这部分的感慨只代表我个人的一点浅薄的看法,仅供娱乐,请不要上纲上线。
)· · · · · ·第33章 第三十一章·  ·  “第七十二场·获胜者,血盟教,陈欺霜”昆仑弟子大声地唱出了比赛结果。
忙又招呼同伴救治伤者·· ·  陈欺霜只是冷酷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  他的整副心思,早就已经不在比武场上了·· ·  他的目光随着他的思绪一同飘远,变得有些空洞、茫然。
 ·  获胜,凭的全都是本能·是在魔教训练场上日夜厮杀所保留下的习惯·· ·  他有些冷漠地望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  差一点,又多伤一条人命了。
 ·  陈欺霜的嘴边露出了一个讥讽味十足的微笑·· ·  看起来,就像是对对手的不屑一顾·· ·  他的这一举动,惹来了台下观战的“正义”人士义正言辞的指责。
 ·  陈欺霜在这堆吵嚷与攻击声中,施施然地走下比武台,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  ——鸢姨到现在都还没来找自己,怕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  他从围观人群的间隙中穿过,突然一声极清脆的长鞭振衣的“啪”的一声,隔着万千的息壤人群,直透耳膜,扣抵心扉,让陈欺霜的心脏跟着强有力地“噗通”了一下。
 ·  是他是周钰恒· ·  他推开人群,急急忙忙地去找·· ·  找到时,那人正慢腾腾地拾级而下,脚下一个踉跄,还不待黄离上前去接,早已有人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搀住臂弯将他扶稳了。
 ·  “周兄好风采·重伤上场,依旧能于谈笑间击溃强敌,这等毅力,着实令我辈汗颜·”搀扶着周钰恒的,赫然是青城派现任掌门李染枫。
 ·  “哎呀·没想到几日不见,李掌门便更具掌门威严了,连排词遣句都愈加文雅端庄了起来,我等平庸之辈,再多赘言,岂不是要辱没了掌门的荣光”· ·  李染枫颇具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浅笑:“你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又取笑我。
舍下备了好茶,还望周兄肯赏光下榻·”· ·  “不敢,不敢·叨扰了·”周钰恒展颜一笑,做出了一个示意李染枫前面带路的“请”的手势。
 ·  两人结伴同行,黄离随侍身侧·· ·  远远望去,一位身姿挺拔,傲然卓越;一位温文尔雅,气韵天成·· ·  ——像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与他并肩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保护他、帮助他吧至少,也能让他不惧于人前,不至于沾染一身骂名。
 ·  ——这样,其实也很好的·· ·  陈欺霜眼睁睁地看着一双人,言笑晏晏地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  他内心绞痛,如坠冰窟,脚却如钉在地上般,一步也挪动不开。
 ·  ——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其实,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么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想让他再多看你一眼· ·  陈欺霜,你可真矫情得令人作呕。
 ·  “……李掌门现在当家,青城的伙食是否还如往日一般……令人……不堪回首”· ·  “对待不同宾客,自然有不同的礼遇……周兄又何必执着于这些蝇头小利,何不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些”· ·  “哪里的话。
千金重利,起于分文·我等生意人,自是要对每一厘钱都珍而重之的·……当然,如果能有更大的机缘,也希望李掌门能不吝赐教·”· ·  “你这可真是……我与你论情义,你却只想着与我做生意……”· ·  “……情义无价。
李掌门既然是如此豪爽之辈,又何妨再多让利两成于我……”· ·  “不·染枫忝为一派之首,万万不敢将全教上下糊口之资送作人情,恕难从命……”· ·  “罢了,罢了。
那我便向李掌门讨个人情吧……我见贵派掌灯弟子颇为伶俐可爱,不如暂借我几日,替我周全下家里的药铺……”· ·  “不可能姓周的,你都挖去我多少‘颇为伶俐可爱’的门人了你还有完没完”· ·  “哎呀。
李掌门您怎么能如此暴躁呢实在是有失大家风范啊……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吧,你让利一成,我送归你一个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你想的美你做梦去吧”· ·  ……· ·  周钰恒与李染枫一路互相斗着嘴,目不斜视地从陈欺霜身侧擦肩而过。
 ·  错身的一刹那,陈欺霜又闻到了那好闻而熟悉的雨后竹香·· ·  周钰恒依旧戴着他送的青龙木发簪,手中是题了首七绝的“浮云惊龙”玳瑁绢扇,穿一身白衣,熟悉得好似下一秒,便会微笑着转过身来。
 ·  陈欺霜忍不住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才没有因一时冲动,转过身,将人拥进怀里·· ·  ——我还傻站着干什么说好了不相认的。
我该去找鸢姨了·· ·  陈欺霜心里劝慰着自己,却忍不住有些委屈,眼角发涩,鼻腔发酸·· ·  他忙抬眼望向辽远的晴空·· ·  他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刚想抬步离开,一只手极其迅速地从背后,抓向了自己的手腕。
 ·  动作先意识一步,陈欺霜已经旋出了“灭影”·· ·  “叮——”的一声兵器相击,陈欺霜与李染枫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  四周已有巡视的昆仑弟子向这边围拢了过来·· ·  李染枫一边与陈欺霜对峙,一边将周钰恒护在内侧,小声提醒他:“他是魔教青龙使陈欺霜。
你初涉江湖可能不知道,赶紧趁他还没发狂前,向他道歉·否则,凭你刚才突然向他出手,怕是此事不能善了·”· ·  周钰恒也小声回道:“我身陷魔教时,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他不是那种恣睢乖张之徒,你放心,先将武器收起来·”· ·  李染怀略带戒备,将信将疑地收起了佩剑·· ·  只见对面的陈欺霜也收回了“灭影”,垂手而立,似乎在等他们解释。
 ·  李染枫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我这位朋友初入江湖,无意间冲撞了兄台,望兄台看在……”· ·  周钰恒却按下了李染枫抱拳的双手,笑着对对面的陈欺霜说:“在下无名小卒周钰恒,刚才一时冒昧,唐突了兄台……不过,我的扇子好像误坠到您的腰带上了,哦,不在前面,也不在腰侧,在您的后腰处……哎呀呀,实在是冒犯了,怎敢劳烦大驾,还是我亲手来解吧……”· ·  “你疯了”李染枫一把扯住周钰恒,快速又急切地对周钰恒耳语道,“那是个旁人避犹不及的麻烦,你还敢主动去招惹他。
扇子没了,我再送你一把……”· ·  “不碍事,你信我·”周钰恒轻轻推开他,向陈欺霜快步走了过去·· ·  陈欺霜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直盯着周钰恒的发簪,任凭周钰恒将扇坠从他的后腰处,扯到了身前,然后低头,窸窸窣窣地忙着。
只一动不动·· ·  两人靠得极近·· ·  陈欺霜的鼻间一直萦绕着清甜的雨后竹香,也能感受到周钰恒手指蹭在他腰间的热度·· ·  周钰恒越解越乱,极简单的一个活扣,被他一顿抓扯,生生绕上了好几圈的死结。
 ·  “把扇坠扯下来·”李染枫一边警惕着,一边连声催促着·· ·  黄离装模作样的上前护卫·外围的昆仑弟子已将兵器拔出了一寸,将包围圈又向前缩小了一步。
 ·  “还是我来吧·”陈欺霜略带鼻音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 ·  他低下头,灵活的手指上下翻飞,迅速而又完整地解开了扇坠。
 ·  “你拿好,别再弄丢了·”陈欺霜匆匆地将扇子塞进了周钰恒的手中,转身正要走·· ·  却被周钰恒轻抓了手掌,扯了回来。
 ·  “我们见过的·”周钰恒笑容缱绻,一手屈指,捏住陈欺霜的掌心,安慰似的轻轻挠了挠,另一手,旋了半圈的扇子,捏了扇尾,用扇尖去挑陈欺霜的下颌,“青龙使陈欺霜,你可真好看哪”· ·  此话一出,全场登时针落可闻。
 ·  杀人如麻的魔教青龙使竟然被当众调戏了· ·  有人顿时转身就跑,而更多的人围拢了过来,想要看一出好戏。
 ·  “无聊”陈欺霜几不可见地轻蹭了一下,然后拍开了周钰恒的手,拧过头避开了扇尖,语含警告地说道,“请自重。
不是什么人都开得起玩笑的·”· ·  “不是开玩笑·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周钰恒轻晃着扇坠示意陈欺霜,“你看,我的双龙,扯住了你这条‘青龙’,难道……唔。”
 ·  李染枫眼看见陈欺霜气压越来越低,整个人也愈加的- yin -郁,忙扑上前捂住了周钰恒正胡言乱语的嘴,死死地抱住他往回拖,同时,向四周告罪着,挤开人群向外走。
· ·  “我叫周钰恒江南医药世家的那个周家·你记得有空来找我,要不我去找你也行……”··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挣脱开李染枫的束缚,边被扯远,边大声地向陈欺霜喊话。
 ·  “闭嘴你别作死”李染枫敲着周钰恒的头,呵斥他·· ·  “呵·”陈欺霜弯起嘴角,笑得冰冷。
 ·  哪里来的傻子莫不是和江南周家有仇周钰恒此人与江南周家被灭门,怕是迟早的事了吧· ·  在场的围观者低声窃窃私语,忍不住兴奋之情,赶忙将此处的情况当作一出新鲜事,说给他人听。
 ·  也早有昆仑弟子,将此间的情况,上报给了昆仑管事·· ·  不出半日,昆仑比武场上上下下,乃至整个霞栖峰的洒扫小童,尽悉了此处趣闻的始末。
 ·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  周钰恒初出茅庐,便将自己绑上了魔教妖人陈欺霜的贼船·· · ·作者有话要说:·从最初前三章发表后“3”的点击率,到目前不知是真是假的数值飙升(我自己都是在后台看文,应该是与我自己无关的吧),看起来还是颇令人欣慰的。
但是,点击率和收藏啊、评论啊什么的比例严重失衡,好尴尬啊·很明显是那种点开看了,却没有兴趣继续读下去的感觉啊·【笑哭】·另外,有一直支持我的强迫症读者么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其中的三章,现在是数字编号19、20、21章(很早之前是4、5、6,之后是7、8、9,我仔细观察了下,先后又变动了两次),即使偶尔出现上下的波动,也势必会被追平。
您是怎么做到的是真的就喜欢连续读三章,读到追平为止么还是真是纯属巧合,有其他的过路好心读者,随手点击造就的【哭笑不得】·不过,我是真的很希望能有人给我留言啊。
互动什么的,真的很有意思··(作者一如既往的话痨,希望大家不要厌烦·抱歉啊·希望靠自说自话,假装有人看,支持自己努力下去·)·加油吧勇敢的小瓜怂· · · · ·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你说朱雀是不是疯了诓来的假身份,他也敢如此招摇是不是你认错了或许他真是周家的周钰恒,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毕先搓着两只手,在地上转来转去,“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  “我不知道。”
陈欺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想起周钰恒被拖走前,还拼命挣扎着过来抓自己,忍不住嘴角一弯,勾出一抹浅笑·· ·  “啧啧,乐坏了吧瞧你前两天刚来昆仑时的那张晚娘脸,对比现在跟朵开口喇叭花似的。
陈欺霜啊陈欺霜,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一起吃了老鼠药,然后同时发疯了”毕先抬起脚来,踢陈欺霜·· ·  陈欺霜一侧身,灵活地躲了过去。
 ·  毕先收回了踢空了的脚,抓挠了一把头发,有些郁闷地扯了一把椅子,拖到了陈欺霜的对面:“青龙啊,我脑子笨,转不过弯来,要是小秋在,肯定立刻就能明白朱雀的意思。
你要是知道,就跟我也说说吧,省得我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  陈欺霜抬起了头:“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要不,等他来了,我们问一下”· ·  “他还敢来你们俩的事儿,现在整个比武场都传遍了· ·  那个,小青啊,我说如果,如果财神爷爷真的来了,那我们该怎么演需要做出要杀了他,然后讨回清誉的样子么·  ·  要是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符合我们的- xing -格啊但是……面对财神爷爷……那个,我怎么就这么心慌呢”· ·  “我觉得他会邀请李染枫陪他一起来。
按约定,我们就装作不认识他,应该就可以·”· ·  “你说得可是轻松·不认识不认识倒是比较简单·但是,既然都不认识了,那还怎么问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你们啊,就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点儿么”· ·  “不认识,那就用陌生人的态度问明他的来意。
他自己应该也会解释·”· ·  “那我还是装哑巴好了你们这样子,可真累·”· ·  “请问有人在么青城李染枫携友江南周家周钰恒来访,麻烦昆仑小友代为通传。”
 ·  陈欺霜向毕先使了个眼神,两人起身向外堂移步·· ·  昆仑小童一路引着李染枫与周钰恒进入了室内,忙烹茶送水招呼来客。
 ·  周钰恒随手赏了小童一锭小银,打发童子去准备些瓜果果脯·待童子千恩万谢地出门去了,这才开门见山,直言来意:“我来谈一桩生意·”· ·  “哦”陈欺霜一双眼似笑非笑,他的手指轻抚“灭影”,语含戏弄道,“难道是笔杀人的生意”· ·  周钰恒语滞一瞬,才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连连道歉:“原谅鄙人的出言无状,实在是事发突然,一时才智受限,除了‘好看’,竟想不出其他恰如其分又能表露爱慕之意的语句,我……”· ·  毕先在一旁剧烈而又大声地咳嗽,好不容易才打断了周钰恒的“肺腑之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钰恒调转了脚步,又移到了毕先身前·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毕先,口中啧啧称赞:“果然是邪魔之地盛产美人。
这一位便是魔教的白虎使了吧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丰神俊朗·在下曾有幸被抓进过贵派,与您远远的有过数面之缘·今日何其有幸,能近距离亲近两朵阆苑仙葩,可真是……”· ·  “他想买蠲髅丹。
你们开个价吧·”李染枫双手抱剑,离众人颇远·他从一进门时,就倚靠在门边的暗影处,此刻一开口,便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  “不卖。”
陈欺霜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  “那我们走吧·”李染枫上前几步来拉扯周钰恒,似乎是一息都不愿意多留·· ·  周钰恒被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  李染枫刚想松手,却先一步被一只手拍了开去·· ·  陈欺霜笑得冰冷:“你可以走·他必须留下·”· ·  “好啊”周钰恒简直心花怒放,他想也不想地连忙答应,“我先带你回江南吧回家里见见长辈。
你放心,我家里人都很开明的……”· ·  “灭影”黑光刷地一声,横架在周钰恒的脖子上,硬生生地逼停了他的话·· ·  “当初从朱雀堂内逃出来的,就是你吧朱雀因你而失责受罚,至今还伤重不起。
现在既然你落在了我的手里,那不妨就由我来动手,替朱雀善后·”陈欺霜一双冰冷的眼睛内,看不出丝毫的感情波动·· ·  “且慢”周钰恒挣扎着站直了身体,“蠲髅丹还记得蠲髅丹么我对你们还有用你现在不能杀我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天下没有谈不拢的卖卖。
我只要丹药和我的命,价格两位随便开,有什么条件两位也尽管提,一切都好商量·”· ·  陈欺霜一路逼着周钰恒坐回了椅子中:“你这人真有趣,且不说我们尚未取得丹药,便是真的取得名次,赢得了丹药,天魔令下,谁人又敢自作主张,将丹药转卖给他人”· ·  “这天魔令是个什么东西”周钰恒面露不解,求助似的看向李染枫。
 ·  李染枫一张脸铁青得难看,他死死地扣紧佩剑,才声无波澜地回答道:“那是魔教的一种号令·”· ·  “不,那是魔教内,一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手段。”
陈欺霜说着,低垂下眼睑,神情似乎也变得哀伤了起来·· ·  周钰恒看得痴了,呆愣着跟着差点儿也落下泪来·他急急地伸手去抓陈欺霜握着“灭影”的手,态度诚恳地说道:“你不要呆在魔教了,跟我回周家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灭影”落在了地上。
 ·  陈欺霜用力地挣扎,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周钰恒用更大的力气,死死地扣在了掌心·· ·  毕先在一旁又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  “你放手”陈欺霜的单手已经箍上了周钰恒的脖颈。
 ·  “好好好,你别恼·我放手,你也松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周钰恒率先放开陈欺霜的手,摊开双手,以示诚意。
 ·  陈欺霜收回“灭影”,冷哼了一声,转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  周钰恒轻轻抚着颈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即使受天魔令胁迫,你们想必也知道,昆仑是不可能放获得蠲髅丹的你们回去救你们的教主的。
与其盲目拼抢,倒不如与我们合作·”· ·  陈欺霜只冷冷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接话·反倒是毕先插嘴问了一句:“那要怎么合作”· ·  周钰恒轻摇着折扇笑得一团和气:“你们需要丹药救命,而我需要丹药研究,我们这儿还有一位昆仑派系的正道人士。
何不各取所需呢诸位保我这位朋友坐上第一位,丹药借我带走研究,待周家再造此丸成功,我愿亲自带药到魔教偿还人情·”· ·  “这……这样真挺好的。”
毕先真心诚意的赞叹道·· ·  “我要是不许呢”陈欺霜抬眼直逼周钰恒,“以我魔教的手段,想要夺得丹药,自然不难。
教主既然命我等‘比武夺药’,当然是名次也要,东西也要·何况,我怎么知道,你是否真的有命,能保得住丹药”· ·  周钰恒迎着陈欺霜的目光,起身,上前一步,按住了陈欺霜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他靠得极近,呼吸交错间,能看得清陈欺霜根根独立的长睫毛,在微微颤抖:“那你也得有命,先回得了魔教。
  比武结束,从这里出去,十人之中,至少有八名高手,等着伏击你··  不带丹药,你尚且不能全身而退;带上丹药,哎呀,等你救命的魔尊,怕不是尸身都要凉透了。
  一个死透了的尸体,还要这些身后的虚名做什么·  丹药交给我,我自然就有保命的办法·”· ·  周钰恒边说边贴近了陈欺霜的耳朵,轻轻呵气着呢喃道:“不过,你要是不放心我……和丹药,你可以过来,贴身保护我啊。
哈——你耳朵红了,小青龙,你可真可爱……”·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白虎毕先再次大声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  李染枫先一步拉开了周钰恒,护在身后,暗自戒备了起来·· ·  毕先也张开双臂,用防备色狼调戏自家小姐般的眼神,不悦地回瞪着两人。
 ·  “其实,我也可以直接接触你们左右护法的·想必他们还会格外多许我一些好处·但是,谁让我只钟情于你呢”周钰恒轻拢折扇,望着陈欺霜,用扇尖点了几下嘴唇,露出了一抹微笑,“明日比武场,我等你的消息。
希望合作愉快呵,小、青、龙……”· ·  周钰恒说着,背过手去,借扇坠的下坠之力,甩着折扇,率先走了出去·· ·  李染枫随后跟上,却见周钰恒转身又折了回来。
他掏出一瓶丹药,丢给了毕先:“治咳嗽的专用药·年纪轻轻的,却咳得这般厉害,可别是中气不足啊”· ·  李染枫赶忙推搡着他往外走。
 ·  果不然,走至院门处,从内堂爆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滚你丫的你要是再敢上门,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 ·  “哈哈哈”周钰恒扇子半遮,笑得前仰后合。
· ·  李染枫一路忧心忡忡,直到他与周钰恒分别在即,才忍不住开口道:“你动用家族势力捧我上位,难道只是为了一颗蠲髅丹以你的才智,自己上来,亲自掌控局面,凡事岂不是都会更容易一些”· ·  “你有才能谋略,理当坐到那个位置上。
助你,那是家主的意思,可与我无关·”· ·  “但是你现在已经开始立场不明了·我知道你认真了,对刚才那位青龙使·你要知道,他并非良配,更何况以周家的立场,未必真容得下一名魔教之人。
  罢了,此事我也不便多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  周钰恒半拢折扇遮住嘴,有些认真地轻声说道:“我招惹他,是因为他有用。
至少这一次,就用得上他·”· ·  “那又何必需要你亲自犯险无论他有什么用,他终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  “魔鬼是么其实你心里也清楚,青城之难,究其根本,罪不在他。”
 ·  “可是师兄到底还是他杀的小怀也确实是他掳走的·掌门之死,青城之恨,没齿难忘”李染枫用发颤的双手死死摁住在剑鞘内嗡嗡作响的佩剑,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下激动的心情,才又重新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
但我听你话中的回护之意,周钰恒,你可不要色令智昏·将来我要是真想杀他,你可莫怪兄弟反目,翻脸不认人·”· ·  “息怒,息怒。
拿出你掌门的气度来·”周钰恒“唰”得一声抖开折扇,“浮云惊龙”四个大字,随着旋舞的扇面,飞成一朵墨花,“他早晚是要死的,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 ·作者有话要说:·在前进的道路上,一路狂癫。
 · · · ·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第二日的比武,热闹非凡·· ·  不同于第一日,武林各派比赛结束便各自回屋不愿搭理他人的惨淡情况。
今日比武,无论输赢强弱,比武双方都毫不拖沓地果断结束了战斗,聚拢到陈欺霜的比武台前——看热闹·· ·  只见,上午还坐在台下,大声吆喝着替陈欺霜助阵的周钰恒,现在已经站在了陈欺霜的对面。
 ·  台下围观的群众热情高涨·甚至连昆仑派维护秩序的长老都携着弟子围拢了过来·· ·  “小、青、龙·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啊”周钰恒在山顶的瑟瑟冷风中,轻摇折扇,朗眉舒展,眼内微漾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情。
 ·  “呵·”陈欺霜从牙膛上弹出一声冷哼,“咣当”一声将傲雪剑扔到了一旁,“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去,我饶你一命·”· ·  “能被美人这么眼外无它物地盯上片刻,我可突然就不想走了。”
周钰恒也解下了腰间长鞭,与傲雪丢作一处,“既然美人不愿刀剑相向,那我也不好坏了美意·来,我还期待能一亲芳泽呢”· ·  “你找死”陈欺霜的灭影黑刃在指尖旋出一团黑影,刀光明灭间,人已向周钰恒俯身冲了过去。
 ·  周钰恒抽扇急挡,被陈欺霜抵住,后退了几步·· ·  “你有伤在身,快点儿认输下去·”陈欺霜借肘击动作掩饰,冒险用了传音入密。
 ·  周钰恒侧挡住他,借势摸了一把他的腰线,边摇头边赞叹:“啧啧纤中含劲,不盈一握,好腰”· ·  陈欺霜捏住他的手腕,向他背后别去。
 ·  不待陈欺霜提膝撞向自己的腰眼,周钰恒便侧回过身,飞快地刮了一下陈欺霜的面颊·· ·  陈欺霜的耳朵微妙地红了·手中攻势却愈加凌厉,将周钰恒的外衫划了个乱碎。
 ·  周钰恒极力的展开扇子去遮:“美人想看,我脱便是了,何必便宜了外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陈欺霜继续面不改色地划断了周钰恒的半爿底裳,将刀势对准了周钰恒的底裤。
 ·  周钰恒不怕死的任由陈欺霜去划,径直捻起陈欺霜一缕发丝去亲吻·· ·  陈欺霜刀势极快地斩断了这缕头发:“你到底要做什么”· ·  周钰恒有条不紊地向衣襟贴心处放置这缕发丝,从容地回答道:“比武啊,自然要打情骂俏才能调节情趣,要不,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呢”· ·  台下一片轰然叫好声。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围拢了过来,其中,也不乏目露鄙夷,对着台上指指点点的人·· ·  周钰恒丝毫无惧,面色如常,更是对着四周,连连拱手致意。
 ·  陈欺霜反手握住匕首,抵在了周钰恒的喉间,小声而又快速地说道:“有什么事,回去说·”扯住了周钰恒的衣领,就要将人甩出去。
 ·  “疼疼疼疼疼……”周钰恒连连倒吸冷气,发出了痛呼·· ·  陈欺霜连忙撒开攥紧周钰恒的左手,眼带关切地望向周钰恒,见周钰恒嬉皮笑脸的,心下虽是生疑,却只能右手握刀向他喉间又抵了抵:“你快认输,我饶你不死。”
 ·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周钰恒伸手去摸陈欺霜抓匕首的右手:“你要是让我亲一下,我立刻老老实实地滚下去。
否则,你打伤我,我也不认输,打死我,你可就丢了晋级的名额了·”· ·  “亲一下亲一下”台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瞎起哄。
 ·  “无赖”陈欺霜抬脚去踢周钰恒,将匕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  却被周钰恒扣住脚踝,架在了腰间。
 ·  陈欺霜翻身换脚去踢他,被周钰恒松开躲避的一瞬间,又是一轮连环踢,直将周钰恒逼至台边·· ·  “看来,你是心疼我,不打算认真跟我打了。”
周钰恒错身移步至台中央,“唰”得抖开折扇,摆出一个起手式,“你不认真,输了可不要怪我·”· ·  陈欺霜一直顾及着周钰恒的伤势,出招虽猛,力道却有所保留,往往十分力气才使出一二分,点到周钰恒身上时,便只剩下轻轻地一擦了。
 ·  反观周钰恒,收敛笑意后,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点、拨、划、转……玳瑁绢扇随心所欲地游走于陈欺霜身上,莹莹点点的扇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逼迫着陈欺霜闪身退让,节节败退。
 ·  “是江南周家的‘水吟梦堤,杨柳拂岸’·听说这是历代家主才会的绝学·”· ·  “你记错了。
周家是有名的学医不习武,习武不学医·最厉害的是银针点- xue -·想当家主却不学医,这在周家是没有可能的·”· ·  “我看那陈欺霜也不过资质平平,身手一般。
怎么就有了‘杀神’的称号了”· ·  “怕是魔教自封的吧魔教妖人,总故作神秘·谁知道这个称号有多少水分。”
 ·  ……· ·  台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并没有吵到专心比武的两人·· ·  陈欺霜被压制在了比武台的边线上,退一步,便再也无缘于比赛了。
他被逼迫到了极致,反而静神凝思,摒除一切杂念,将人魂与剑气融为一体·· ·  “灭影”黑刃吐出长长的光芒,如呼吸般规律的律动·· ·  一切,极静。
 ·  似有一层淡淡的透明罩子,将陈欺霜与这个世间划割开来,引领他进入了一种无悲无喜,心外无物的境界·· ·  他眼神淡漠地出招,用腿横扫,出手反扣,举匕侧劈。
呼吸吐纳之间,隐隐带着风掣雷惊的气势,当真应和了周钰恒扇面上的“浮云惊龙”四个大字·· ·  周钰恒与他擦肩而过时,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凝成了一线的尖锐光芒。
 ·  那光芒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外表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  ——我武学难臻极境,很可能便是缺了这份争胜心吧。
 ·  周钰恒冷静的自嘲,他两指夹住匕首尖端,冒着被扎透的危险,到底是当众亲了亲陈欺霜的耳朵·· ·  陈欺霜“灭影”的进势戛然而止,他看到周钰恒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了下来,眼神倏然慌乱了起来。
 ·  “一个小伤口,不碍事·”周钰恒以扇遮面,极暧昧地靠在他耳边说,“你要是担心我,可以晚上到我房间来,我们,慢慢聊·”· ·  陈欺霜讶然地看向周钰恒,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  “好吧是我输了,我这就滚·”周钰恒随意地笑了下,换染血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扇柄,干净利落地翻身下了比武台。
 ·  “第三十二场,获胜者,陈欺霜·”昆仑弟子依旧大声喊出了比赛的结果·· ·  陈欺霜弯腰拾起两人遗落在台上的武器,一直盯着周钰恒的背影,直到他消失,才在毕先的呼唤声下跳下高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 ·  “小怀,陈染怀,你快醒一醒·”白元奉轻轻推着陈染怀·· ·  “别吵。
让我再睡一会儿·”陈染怀将脑袋蒙在了被子里·· ·  “你快点儿起来·你不是想出去玩么我带你出去。”
白元奉掀开被子·· ·  “唔,这才多早天都还没亮呢·”陈染怀顶着一头乱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  “等小回起了,我们就都走不了了·你想被抓住干活么”白元奉取来衣服,看陈染怀抓过去,胡乱的套上·· ·  “早饭我带你出去吃。
去的地方有些远,至少要三天吧·有什么需要带的,你贴身带好·其余的,我们路上买·”白元奉打来水,然后坐在书案前,舔开笔尖,沾着墨汁,匆匆又熟练地留下一句“出去,玩,勿念。”
 ·  陈染怀随意地往脸上泼了几把水,用袖子蹭了一把:“好了我们走吧·要去哪儿”· ·  白元奉用镇纸压住了留言:“我父亲生前买下了一处宅院。
我小时候他常带我去,也不知如今荒废了没·”· ·  “那有什么好玩的·”陈染怀不以为然·· ·  “那里的星空特别美。”
白元奉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拉着陈染怀疾步快走,“也是我在教外唯一一个最熟悉的地方了·”· ·  “哦那倒是值得看一看了。”
陈染怀的眼神明显因为白元奉的后半句话而亮了起来·· ·  白元奉却误会陈染怀对那里的景色感兴趣,急忙补充道:“绕村之外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通向一处静谧的湖泊。
那里的林子特别茂密,什么珍贵的药材都有……”· ·  “嘘·我们出去再说·”陈染怀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 ·  “好。”
白元奉率先打马,冲了出去·· ·*· ·  “青龙”毕先一把抓住陈欺霜,有些急切地用单手遮挡,凑到他耳边说,“鸢姨出事了她被人打伤了。”
 ·  陈欺霜话都未听完,人已经率先赶了过去·· ·  赶到时,鸢姨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合欢派花谢秋的怀里,小百灵一边轻声呼唤她,一边喂她喝下一瓶药水。
 ·  旁边有昆仑的弟子,准备好药箱与担架,正在对鸢姨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 ·  鸢姨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了,衣服被割得细碎,手脚四肢尤为严重,明显是一剑一剑故意去割伤却又不致命。
如果不是大会明文禁止,不允许伤及人命,恐怕鸢姨便会死在那人的残忍虐杀下了·· ·  当众戏弄般地切碎女人的衣服,对方的目的很明显——为了羞辱鸢姨。
· ·  “滚出来·我让你痛快的死·”陈欺霜缓缓地拔出了“傲雪”·彻骨的寒意,暗含着凛冽的杀意,震得周围一片死寂,人人自危。
 ·  毕先扑过来死死地按住他:“场外私斗,会被赶下霞栖峰的·是谁说的,在别人的地盘上,自然得按人家的游戏规则玩你冷静点”· ·  陈欺霜冷冷地环顾四周,嘴角噙了一丝嘲讽:“敢做不敢当呵。”
 ·  “是我”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崆峒派青年,推开众人,站到了陈欺霜面前,“贱人就该去死·如果不是因为比武,我……”· ·  “闭嘴。
拔剑·”陈欺霜用力推开死死箍在他身上的毕先,却不料,被一双带血的双手死死地抠住了衣角·· ·  鸢姨带着满身的伤口,扑过来,死死拽住陈欺霜。
 ·  “鸢姨,你”陈欺霜回过头,却见鸢姨满眼是泪,朝着他用力的摇头·· ·  “……你别伤他,我是自愿的。”
鸢姨攥紧了陈欺霜的衣角,又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扯了下·· ·  陈欺霜蹲下身子,轻轻松开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为什么不认输您怎么能、怎么能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  “对不起啊”鸢姨笑得凄凉,眼泪却不受克制地大滴大滴地落下,“我累了。
我们回去吧·”· ·  随后,她被抬上了担架·背后的崆峒派青年还在破口大骂·但她一路只是闭眼默默地流泪,并不再说话·只有手,始终死死地攥紧了陈欺霜的手,用力到在陈欺霜的掌心抠出指痕来,显示出了她护着那名崆峒青年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感谢第十八、十九枚收藏·感谢 一只凉 小伙伴的收藏和帮助·照例记录在小本子上。
【笔芯】·——每一次更文前,都要给自己做无数的心理建设,忙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才敢战战兢兢地试着写一点点··这算是拖延症么·可怕抓头。
好痛苦·· · · · ·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白元奉与陈染怀牵着马,走在人来人往的小村庄内,入眼是一片繁华的盛景:锃亮的琉璃砖瓦,簇新的墙群,宽阔的路面,以及足以媲美小城镇的规模。
 ·  但它也确确实实地顶着“杏花村”的名号,是一处极偏僻却又意外繁荣的“世外桃源”·· ·  “这就是你口中那处荒凉破烂的小山村白教主的标准未免也抬得太高了些吧”陈染怀四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人与物,嘴上得理不饶人。
 ·  “许多年不曾回来了,想不到竟变得如此繁华了·”白元奉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带你回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破烂成什么模样了,如果太糟糕,我们就寻间客栈歇一歇……”· ·  两人一路边打听边向前走。
每个人都热情地欢迎着他们,甚至还有位老大爷,要替他们带路,被二人微笑着婉拒了·· ·  “看来,你的父亲在这里人缘还是极好的·这可跟你口中那个脾气暴躁- xing -格高傲又- yin -晴不定的糟老头形象不太一样啊不过,那个‘白福九’是怎么个情况我记得老教主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吧”陈染怀眉眼灿烂,两只小小梨涡在面颊上若隐若现。
 ·  白元奉被他笑得脸红着低下了头:“那是老头子年轻时的化名·以前他带我回村时,村里的人都喊他‘阿九’的·所以,这个名字,更容易打听到地方。”
 ·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一处靠近边角,占地面积略大的庭院前·· ·  外围的院门上,木匾上高高挂“白府”着两个大字。
 ·  白元奉绕着院子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圈,又从怀里摸出了地契,仔仔细细的打量·· ·  “我怎么觉得这院子看起来这么眼熟”陈染怀拄着下巴打量了片刻,抬起脚步上前“咣咣”敲起门来。
 ·  “别·”白元奉抓住了陈染怀的手腕,“或许这里早就换了住家了吧我们还是到客栈去住吧·”· ·  “白、府。”
陈染怀指了指头上,一字一顿地念道,“你这算是近乡情怯莫不是怕推开门走出来的,会是老教主”· ·  “别胡说”白元奉罕见地冲陈染怀发了火。
 ·  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老头子死了,是我亲自确认过的,决没有活着的可能,更何况……”· ·  “来了,来了是谁回来了”门内是颤颤悠悠的开门声,一位满脸褶子的断臂老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拉开尘封已久的大门。
 ·  陈染怀连忙上前帮忙推,被门缝间飘落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  白元奉上前帮他扇开尘土,同时转身向老人家打听:“请问,这屋子的主人……契伯您还住在这儿”· ·  “哎呀这不是大少爷么我这莫不是眼花了”契伯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果然是白元奉,高兴地流出眼泪来,用手使劲拍着白元奉,连连感慨道,“长大了,这些年不见,你可变壮实不少。
看,我这老头子只顾着高兴,竟然让贵客站在这大门口·快进屋,回自己家了,不用这么拘束……”· ·  契伯将陈染怀往屋里让,扯住白元奉朝屋里大喊:“老太婆你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  一位同样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大声应着,从侧厢房走了出来。
 ·  迎面便迎上了陈染怀,顿时一愣:“这是谁家的公子,这般俊俏”· ·  “他是陈染怀·我带小怀回家来看看。
月姨,好久不见了·”白元奉上前,先一步扶住了老太太·· ·  “这是……这是少主吧”老太太不敢置信地望向老头儿,见老头儿微笑着连连点头,这才颤着手,轻轻抚上了白元奉的脸,“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大了。
少主你再不回来看看,怕是我这老太婆都要埋进土里去了·一个两个的,整天都忙忙忙,可真都是些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  “老太婆你胡说些什么呢少爷难得回次家,还不赶紧把人迎回屋去”契伯引着陈染怀向里屋走,“年纪大了,就爱啰嗦。你们年轻人不用顾及我们,吃喝玩乐的,自己家里,都自在些……”· ·  “您,平时都走那个大门恕我多嘴,这实在有些不太方便。”
陈染怀还在惦记那只颇为沉重的大门·· ·  “哪能呢我和老太婆两人平日都走侧门的·这大门一敲啊,八成便是哪位少爷回家了。”
老头乐乐呵呵地伸手推开了主屋屋门,“早晨才刚打扫过,也开窗通过了气,可就怎么这么赶巧呢收拾好不久,少爷便回家了·”· ·  老太太还在拉着白元奉的手,问他一些近况。
白元奉微微弯腰,伸手扶稳了老太太,逐条逐句地回复这老太太,认认真真地如同被检查功课的学童·· ·  “阿恒也有许久没回来了,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上一封家书,还是半年前的。”
契伯单手举着大铁壶,替白元奉倒了一杯白开水,给陈染怀冲泡了一壶热茶·· ·  白元奉双手摩挲着杯子:“他替我去取一样东西·等事情办完了,我让他回来看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老头儿老太太拒绝了陈染怀想要帮忙的好意·老太太进厨房支起了炉灶,咔咔切起了菜,老头儿则在后院杀鸡宰羊,收拾起了家禽野味。
 ·  陈染怀屋里屋外来来回回地转悠,东摸摸、西看看·· ·  这里房前屋后种满了竹子,有一湾池塘,里面摇头摆尾着一群壮硕的锦鲤。
 ·  “阿恒是指周钰恒吧我说这里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朱雀‘翠篁南竹’的翻版·看来老教主对朱雀可不止是宠爱这么简单。
家里的老人家都喊他‘少爷’,这简直是当儿子在养·”陈染怀自己替自己斟满一杯茶,缓缓地吹着热气·· ·  “这是他应得的。”
白元奉低头盯住了杯子,两手摩擦着杯子的边缘,“我父亲有一段时间发疯,整日醉生梦死,清醒时便忍不住地想要杀人和自杀··  ·  那时,也只有朱雀敢近身照顾他。
  ·  他迎着老头子的攻击,轻声安慰他,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哄着那个老疯子吃饭,被老头子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让他滚时,依旧不为所动……这些,是我这个儿子都做不到的。
  ·  我知道被一个疯子折磨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对他,我都是心存感激的··  ·  这也是后来我上位后,清除掉所有的‘老’人,独独留下他的原因——父亲在世时,朱雀就是教内的左护法,兼管着朱雀堂。”
 ·  “他可真不简单啊·”陈染怀轻轻挑眉,发出一句感慨·· ·  “那时我已经大了,有些许的叛逆,也隐约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父亲将朱雀贴身带着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  朱雀……比我小上许多·我觉得、很……恶心。
  ·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回来了·”·  ·  白元奉继续摩挲着水杯·· ·  四处皆已物是人非,不见了当年的旧踪迹。
 ·  “那你当初都救过陈欺霜,难道就从没想过要帮朱雀再说,朱雀现在不是喜欢陈欺霜么你难道不会有种父亲被背叛了的愤慨”陈染怀将茶杯放在桌上,用食指在杯缘上划来划去。
 ·  白元奉轻轻笑了起来:“那不一样·青龙对我父亲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但是,我要是敢碰朱雀,老头子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
  ·  老头子其实也是希望朱雀能幸福的吧·  ·  只要朱雀能规规矩矩,我并不愿拘着他做些什么··  ·  毕竟老头子生前就这么点心愿。
我这不孝子,多少也要顾及一些·”· ·  “我觉得,其实,你对你父亲也并不是那么了解·”· ·  ——他可能真的有对朱雀倾尽全力的照顾。
朱雀,方位在南,所以才赐了座叫“翠篁‘南’竹”的院子·· ·  在这里又建了个差不多的,恐怕是预留的一条退路·· ·  担心他的吃住,从小让他手握财权,学会经商。
 ·  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却唯独不传授魔功……更像是对朱雀的一种保护与……补偿·· ·  补偿什么呢无耻的恋童癖么· ·  陈染怀紧紧地抿住了嘴角。
 ·  “或许吧·我一直都看不懂他·”白元奉抬头望向陈染怀,“你为什么会对我父亲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或者可以说,是朱雀”· ·  陈染怀抿嘴露出一抹浅笑:“可能是因为与我印象中的形象不太相符,所以有些好奇吧。
我一直听说四使关系好,还以为朱雀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  陈染怀难得给白元奉一些好脸色,今天一整天,竟然至少对白元奉笑了三次。
白元奉忍不住暗自欣喜,果然带陈染怀出来转转是对的·· ·  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事,又不大愿意去讲太多关于父亲的过往,只好绞尽脑汁去想一些其他人的趣事,去讨陈染怀的欢心。
 ·  陈染怀果然是极喜欢这些琐碎的旧事,笑得很开怀·· ·  中午更是破天荒地陪着契伯多喝了些酒,还与白元奉轻轻碰了次杯。
 ·  夜幕高悬时,白元奉带陈染怀躺在悬崖边看星星·· ·  “然后呢”陈染怀翘着二郎腿,继续追问。
 ·  “哈哈哈想起来我就想笑……玄武和白虎冲过去,各抱住小回的一条腿,被小回甩得撞了个鼻青脸肿·莹湘……莹湘那个臭丫头,远远地站着,用一支竹竿去戳她哥哥的鼻子,还用石子去丢白虎。
青龙,哈哈,小青龙大吼一声,扑到小回背上,被小回用后肘顶了下来,磕破了嘴唇,抹了一脸的血··  ·  他嗷嗷哭着扯下了小回的裤子,连同玄武、白虎,三人一同撞在了小回赤条条的大腿上,被莹湘嘲笑了好几天……”·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白元奉回忆起儿时旧事,乐不可支。
却有在提起韩莹湘时,面露一丝忧色·· ·  “后来呢还有什么好玩的”· ·  “哦。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是白虎那个白痴干的·· ·  他不是继承了‘白虎’之名么他嫌弃这个名字不好听……说到为什么不好听,因为他自己给剩下的三个人乱起外号,什么‘长尾龟’‘菜青虫’‘杂毛大公鸡’,所以朱雀就带头喊他‘小奶猫’,说他喊起话来‘喵喵’叫。
  ·  其实,还挺好听的是吧他嫌不够霸气,为了这个名字,来找过我三四次··  ·  后来因为我不同意,自己就起了一个名字叫‘血罗刹’哈哈哈还逼迫莹湘改成了‘血夜叉’。
  ·  他们两个因为到底叫‘血盟双煞’还是‘血盟双雄’约过五六次架··  ·  ……才只过了半年吧,这件事就成为了一件禁忌,谁提就跟谁急。”
 ·  “这倒像是白虎的风格·”陈染怀侧卧着看向白元奉,“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提自己你在故事中,就只是一个旁观者”· ·  白元奉望着瑰丽无边的星空笑了起来:“我是继任者,是少主,是教主。
他们没人敢跟我玩的··  ·  就连小回——黄溯回,私下有外人,他都要对我见面行礼··  ·  并且,实话告诉你,我武功资质奇差无比,那几个孩子在玩闹、休息、睡觉时,我被逼着,也只能练武。
  哈哈挺惨的·什么都不敢分心,一心习武,却也只能混个中等偏上的位置·”· ·  “凡事又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何况,哪里又那么多的武学奇才。”
 ·  陈染怀的目光依次滑过白元奉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双唇,然后他淡淡地调转了目光·· ·  白元奉莫名地受到了安慰,第一次从陈染怀哪里汲取到了一丝暖意,有些小小的喜悦与感动。
 ·  他伸出手指揉了揉鼻子,对陈染怀如数家珍般挨个分析着手下几人的优缺点,和他们傲人的武学天分·最后得出结论,唯有自己,做人太失败,文不成武不就的:“我努力想走好每一步,过好无悔的一声。
到现在才发现,终究还是一事无成,什么都抓不住·”· ·  回头一看,却发现陈染怀早已经屈肘蜷缩着,睡了过去·· ·  ——太无聊了吧我可真是个无趣的人。
 ·  终归还是一事无成啊·· ·  白元奉轻轻扶起陈染怀,将他抱在了怀里·· ·  陈染怀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  白元奉刚想解释,却见陈染怀向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抓着他的衣襟,瑟缩着钻进了他的怀里·· ·  轻浅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衫,温暖了白元奉的心。
 ·  ——对不起,对不起,染怀·只有你,我会牢牢抓住不放,死也不放· ·  ——所以,原谅我。
 ·  白元奉仰头去看星空,夜华如水,繁星璀璨,星光在他眼里流淌,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  “真美啊”他微笑着感慨道。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第20枚收藏·照例记录在小本子上·【笔芯】·写文最初写到第十章都还没有收藏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全文更完后只有五个收藏我就该谢天谢地”的心理准备了。
现在,突然翻了四倍,有些开心(竟然比我预期的要好上那么多自己也突然牛气了起来·【笑哭】)·最主要,是能通过写文,收获到好多好多的小伙伴有种辛辛苦苦种下一棵并没有期待的樱桃树,结果突然之间,竟结出好多人参果的那种欣喜的感觉。
【拥抱善良可爱的你们】·现在每天最幸福最期待的事,莫过于绞尽脑汁的努力更文,以及突然一刷新,就如拆开礼物盒子一般的拆到一条新留言简直暖心得想哭。
【得瑟得瑟,得意得意】··很痛苦纠结,同时也很开心自由·这种压缩了全部三次元闲暇时间换来的喜忧参半的感觉,真是一种终生难忘的美好记忆·感谢默默陪伴我的小伙伴们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们很温暖、很幸福、很开心、很踏实感谢你们带给我的这些美好的感觉·我会继续努力加油的【笔芯】· · · · ·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  昆仑山密室内。
 ·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听到的传闻,都是真的”· ·  林恩山一脸震惊地盯着林瑾玙,见林瑾玙只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于是原地转了两圈,折回身来,又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你再大声的说一遍。
你有种就给我再说一次”· ·  他转圈摸索了一周,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林瑾玙的脸上。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林瑾玙被打得歪过头,吐了一口血,笑容凄惨地喊了一句:“父亲……”· ·  “你闭嘴我没有你这种伤风败俗的儿子”林恩山说着再次举起手来,看到林瑾玙只原地不动地闭着眼来让自己打,张嘴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捏紧拳头,回头也给了自己一巴掌。
 ·  “好啊,好啊你可真有出息了”林恩山扶着椅子扶手缓缓地滑坐了下去,手抓起茶杯,哆哆嗦嗦地往嘴里送茶,却不料,只是空杯,并没有水。
 ·  他抓起茶杯,连同桌子一起,拍得四分五裂·· ·  “我送你去魔教,我林某人送亲子去敌营,是为了解救苍生于水火,是为了匡扶正义维护秩序,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因魔教一句喜怒无常的戏言,便生灵涂炭,浮尸千里的恨是为了让恶心、可悲、可憎的江湖败类和武林垃圾,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  你倒好,你整日为了些小情小爱,儿女情长而惺惺作态·  ·  我是想让你去学魔教那对儿令人作呕的父子是怎么勾搭男人的么·  ·  你勾搭魔教内的还不够,还去招惹周家的孩子·  ·  你、你、你简直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模一样”· ·  “父亲,我并没有……”· ·  “闭嘴你还敢狡辩”· ·  “不,父亲,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您交代的事,我都有办好”· ·  “办好办好什么了天魔令你拿到手了么分化魔教各教派你做到了么朱雀到底是谁你查出来了么魔教总坛的账簿你偷出来了么血盟教的生意都已经做到我眼皮底下了,他们把眼线都快放进昆仑山门口了,你跟我说你办好了”· ·  “我……”· ·  “你什么你正事一件没办成,勾搭白元奉的恶名倒是先传得人尽皆知林瑾玙啊林瑾玙,你可真能让林氏宗谱蒙羞”· ·  林恩山说够还不解气,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林瑾玙的前胸。
 ·  林瑾玙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硬挺着,任凭林恩山打骂·· ·  “罢了罢了·”林恩山打也打了,骂也骂过·看到林瑾玙似乎是一脸麻木了的表情,终于自己先败下阵来,缓和了语气吩咐道,“你也别去查了。
你不是能接触到魔教的那位朱雀使么找个机会,把他给我杀了·”· ·  他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你个没脑子的,反正也只会杀人。
我倒要看看,彻底断了魔教的供给,那群邪教妖人,还能伪装得了几天”· ·  他说着,伸手去推密室的机关·· ·  “我不想再杀人了。”
林瑾玙跪直了身体,吐字清楚地说着·· ·  林恩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回身,盯着林瑾玙,冷哼道:“不杀人那你还有什么用你说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用”· ·  “我不想再杀人了。”
林瑾玙依旧固执地重复着·· ·  “好啊,好啊不杀人,那就是要去勾搭人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蠢样子你真以为周家那个孩子是在真心待你他那是在利用你你等着看,看他不耍死你”· ·  “难道您就不是在利用我”林瑾玙抬起眼睛,不畏不惧地与林恩山对视,“至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愿意被他利用。”
 ·  “好一个两情相悦”林恩山气得直接笑出了声来,转而朝林瑾玙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的狗东西这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既然你不愿意杀人,那么,你滚吧我就当你死了我林恩山,自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么个叫做林瑾玙的儿子”· ·  林瑾玙闻言,果真站了起来。
 ·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恩山的面前,直言不讳道:“我也不愿意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找你,是为了来见我的母亲·”· ·  林恩山恶狠狠地笑,他靠近林瑾玙,用狠戾的话音说道:“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了”· ·  “你”林瑾玙抓着林恩山,一路顶着,将他掼在了墙上。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又对我妈妈做了些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  “好,好,好好你个孽子”林恩山满脸赤红,说不清是憋的,还是气的。
他颤抖着又举起了巴掌,却没料到,竟被林瑾玙一下子拍开了·· ·  林瑾玙在林恩山震惊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郑重说道:“我今天就要带我母亲走。
你不让我见她,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  “好啊你看我要是不发话,她有没有胆量敢见你”· ·  林瑾玙一瞬间黯淡了双眸。
 ·  林恩山趁势挣脱了出去,他猖狂地边咳边笑着:“妻以夫为纲你要是敢去见她,我就让她在你面前自刎你不是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么你不是不愿被我利用么我就看你怎么逼死那个臭biao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闭嘴。”
林瑾玙抬头,一股冷冽入骨的杀气,深深地钳制住了林恩山·· ·  林恩山用力想摆脱这种被慑住的恐怖氛围,但上下牙床间却先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碰撞着,格格作响。
 ·  他抬眼去看自己的亲子,发现林瑾玙是满脸的冷郁与- yin -寒·· ·  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严峻的问题——这一匹思想叛逆的脱缰野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手鞭打驱使的小马驹了。
· ·  “我不会去见我妈妈,也不会再听你的话去滥杀无辜·你最好对我妈妈好一点,否则——我就把你让我杀掉的那些武林正道的名单,全部都公布出去包括我自己的身份。”
 ·  林瑾玙一拳砸向墙面,在裂成罗网般的细碎墙壁上,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拳印:“我说到做到”· ·  他说着,不再看林恩山,狠狠地抓住并推开了密室的门。
 ·  “她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个选择,就是爱上你这么个垃圾·  ·  你可比我,恶心多了”· ·  密室的门,如一道天涧,缓缓地隔开了离心离德的父子二人。
 ·  林恩山捂住脸,哈哈大笑·· ·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  林瑾玙已然成了一把磨开锋刃的利器。
但却随时有可能会调转过头来,刺向正道·· ·  这一点认知,让他曾经动摇过的内心,再度坚定了下来·· ·  “还好你蠢,这么轻易就暴露了弱点。
但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第二个周君离”· · · · · ·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秋暮寒气透骨。
 ·  周钰恒乌发披散,着一件荼白素衫,在霞栖峰孤高的险亭内,独自饮酒:“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  陈欺霜落在他十步开外:“你竟然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  “鸢姨她怎么样了”周钰恒举起酒壶,替陈欺霜斟满一杯·· ·  陈欺霜快步上前,接过酒壶,摇晃壶身,用内力温好酒,拨过周钰恒的杯子,也替他满了一杯:“雾寒霜重,你喝些温的。”
 ·  他坐到了周钰恒的身侧,回答周钰恒:“鸢姨服过药,处理好伤口,已经睡了·百灵在照顾她··  事情的始末,我已经听花谢秋说了……她怎么会,养了这样一个儿子”· ·  “是么”周钰恒轻晃着酒杯中温好的热酒:“你是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才来找我的”· ·  “不是我……我有一些担心你。
你为什么……你这些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该怎么配合你……”陈欺霜面露迟疑,语焉不详·· ·  周钰恒仍旧晃着酒杯。
酒水在杯中,波光粼粼·他没有回答陈欺霜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的脸怎么了是被谁打的么”· ·  周钰恒问完,放下酒杯,抬眼望向陈欺霜。
 ·  陈欺霜忙用手捂住明显肿胀起来的脸颊,笑道:“有人来寻仇,已经被我打发了·果然面具也没能遮住啊不过是擦伤了一点,你别担心,没事的。”
 ·  “哦·”周钰恒依旧盯着陈欺霜,脸上并无表情,“那你为什么哭了真的不疼”· ·  “不疼、不疼、不疼”陈欺霜连连摆手,“我哭了么可能因为鸢姨的事情,我有一些担心吧。
不过,会没事的吧以后大不了离崆峒派的都远一些·”· ·  周钰恒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细瓷小瓶,牵过陈欺霜的手替他仔细上药,用素白的帕子裹住他红肿的手背:“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的。”
 ·  “没什么事,真的·我只是在担心鸢姨·”陈欺霜一动不动地回望周钰恒·· ·  周钰恒从鼻底哼出一身冷笑,放下陈欺霜的手,抓过酒杯,一饮而尽:“呵。
魔教妖人,难道不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  陈欺霜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姿态有些强硬:“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  “哈难道不是么这世人,根本不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周钰恒挣脱手腕束缚,起身站在亭旁,烈烈的冷风,将他的头发吹散开来,“我们靠经营为生,胆战心惊地夹起尾巴做人,唯恐他人翻出些许的陈年旧怨。
但即使这样又能如何竟还是能触碰到武林正道的利益简直可笑·  ·  我这样兢兢业业,汲汲营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将魔教养肥,再任由正道肆意宰割么”· ·  “朱雀,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说。”
陈欺霜虚抓着周钰恒的衣袖,望着周钰恒落寞而寂寥的背影,终是无力地松开了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周钰恒却没准备放过他,他转回身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唇间几无血色的陈欺霜,继续咄咄逼人道:“陈欺霜。
青龙使·你是想要这天下么我夺来送你,好不好”· ·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陈欺霜想也不想地直接否认了。
他抬眼直视周钰恒,黑白分明的眼睛清透无暇,直通内心,“我只想找一处远离纷争的地方,伴一人终老·哪怕贫穷些,哪怕过得辛苦些,只要、只要你……”· ·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最终,只是露出一个茫然,又略显苦涩的笑容:“对不起·这只是我小小的一点牢骚·现在,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  周钰恒静静地注视了陈欺霜很久,终于还是松开了紧紧攥成拳的双手,轻轻地、心疼地抚上了陈欺霜受伤的脸侧。
 ·  “抱歉吓到你了·我可能真是喝多了·”周钰恒安慰似的将陈欺霜拥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口中身上俱是淡淡的酒气,“待此间事了。
我带你回家去·——我保证·”· ·  陈欺霜咬紧下唇,无声地轻轻点了点头·他用力的回抱周钰恒:“我满手沾着血腥,回家,怕是也只能当个屠夫了吧。
  其实,我知道,做错了事,终有要还的一天·”· ·  他语含恳求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管我·”· ·  周钰恒闻言一顿,他松开了陈欺霜,转身去取卸掉易容的药水·他背对着陈欺霜,语无波澜地回答:“你放心,我不会管你的。
我还会帮你做一口上好的棺木,然后,亲手埋葬你——不要钱·”· ·  陈欺霜听后,颇为轻松地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你难得这么大方,那可真要谢谢你了。
让我白捡了个便宜·”· ·  “你说错了·俗话说得好,占小便宜是会吃大亏的·”· ·  “吃亏我有什么亏可吃……哦,我懂了,你这小心眼,莫不是连这指甲盖大小的药膏钱也要跟我算清楚你这个可以用很久的。”
 ·  “你先别乱动……疼不疼……稍等,多涂一些,明天就能消肿……哦,你不提醒,我差点就忘记了。
你看,现在瓶子空了,总可以算作是一瓶的药钱了吧”· ·  “无耻啊你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明明只涂一点点就够用了,你却故意涂了那么多·……嘶——啊药、药里有毒我的脸我的脸好疼”· ·  “疼忍着吧。
莫非你也想赖账我看你跟白虎呆得久了,果然是没好处·你不想还就罢了,我直接从白虎的账上扣·”· ·  “女干商你这个无良的女干商”· ·*· ·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了四天。
 ·  白元奉仿佛一口气将这辈子的话全都讲完了似的,整整说了四天·· ·  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拿来凑数讲了,几乎挖空了记忆里的每个角落。
 ·  陈染怀始终认真而专注地听着,偶尔会提问几句,也会时不时地附和着·离开魔教总坛的他,似又重新找回了旧日平和的心境般,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  白元奉带着陈染怀去溪水里摸鱼·他曾因路滑而故意去牵陈染怀的手,陈染怀只是略微地蜷了蜷手指,却并没有推开他·· ·  白元奉喜笑颜开地牵了一路,紧张得掌心- shi -漉漉,后背汗涔涔,整个脊柱都僵直得发疼。
 ·  两人在溪水边,就地取材,点起篝火烤鱼·· ·  白元奉自带了食盐、辣椒粉等佐料,将鱼来回地在火焰上翻动·鱼被烤得酥香鲜嫩、香气四溢,鱼身均匀地透出油润的光泽。
 ·  陈染怀“呼呼”地吹着热气,边烫得直吐舌头,边吃得满头大汗·· ·  白元奉在火光的掩映下看他,笑得一脸幸福·· ·  “别烤了。
喏,我这只给你,你也趁热吃·”陈染怀将手里烤好的鱼向前递了递·· ·  “这只马上就好了·”白元奉手下不停,探出身,侧过头,就着陈染怀的手,咬了一口鱼肉,“这只好像有些太辣了。
抱歉,我辣的吃的少,不是很能把握得准分量·”· ·  陈染怀手中一顿,看着白元奉沾满黑灰混着汗水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脸,微微地低下了头·他将鱼的鱼刺剃掉,鱼皮也弄掉,拣里面鲜嫩的鱼肉喂白元奉,“我吃正合适的。
教内每天吃的菜,我也很喜欢·”· ·  白元奉的心底欢腾地炸起了千万朵大烟花,他想抱过陈染怀抛到空中,接住,再紧紧地抱在怀里,按在心里,溶入心上。
 ·  但在现实中,他也只敢规规矩矩地吃鱼肉,偶尔嘴唇擦过陈染怀的指尖,便是一阵面红耳赤,心里却开心到敲锣打鼓·· ·  陈染怀说完,也有一点害羞,头垂得低低的,嘴唇紧紧抿住,双颊的梨涡窝得极深。
他只沉默地喂,一抹红晕早已从面颊扩散到了颈项·· ·  白元奉一瞬间看得痴了,张着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又兼陈染怀略微歪着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顿时口干舌燥,不受大脑控制般地开始胡乱蹦词了:“我、我、我……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其实我们很早就曾见过的··  ·  哦,因为一些原因,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  ·  谢谢你当初救了我,谢谢你每天偷偷给我送吃的,还陪我说话,谢谢你后来放我走……对不起,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我都胡乱说些什么呢。
  ·  我喜欢你真的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就、就、就是……爱我爱你对,我爱你的那种喜欢·  ·  你喜欢这里是么你愿意跟我一起搬到这里来,从此只逍遥避世,不再过问江湖事么·  ·  我们,只我们两个人,哦,不对,还有你的母亲,把你母亲也接过来,我们三个人……”· ·  “白大教主您恐怕是认错人了”陈染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白元奉的话。
 ·  当白元奉提起很早之前的事情时,陈染怀已经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后来又听见“母亲”这个字眼,更加脸色苍白,如坠冰窟,整个人从眼神到外表都透出一股彻骨的绝望。
 ·  陈染怀由内而外的寒凉刺骨,嘴里吐出的话语,更如冰刃般,扎碎了白元奉所有的美好幻想:“还有一件事,恐怕你也弄错了·接近你,我只是为了权势。
我说过,我喜欢将众生踩在脚下,接受万众仰望的感觉·  ·  你能给我的越多,我便越欢喜·我欢喜了,也就不妨陪你玩玩你口中所谓‘喜欢’的小游戏。
  ·  如果你能将我送到权势的顶峰,我自然能予取予求、千依百顺··  ·  至于离开了魔教庇护的白元奉,嗤,不过一条丧家之犬……”· ·  “不。
你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说自己·”白元奉手中的鱼已在炭火的炙烤中逐渐焦化,他的眼睛被刺鼻的腥糊熏得阵阵作痛·· ·  “好笑说得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
陈染怀起身站立,高高地抬起头颅,“既已入了江湖这个棋局,就别想要全身而退了·执稳了棋子,慢慢下,好好走,或许,能挣出一线生机呢你说对么白、大、教、主”· ·  “你说得对。
我就不应该痴心妄想·”白元奉随意地笑了下,将焦鱼扔进了火堆·随即一掌扑灭了炭火·· ·  他微笑着转身向陈染怀伸出了手:“走吧。
我们该回去了·偷跑了这些天,左护法该大发雷霆了·”· ·  陈染怀任由白元奉牵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望着他坚韧挺拔的后背,只默默地跟着白元奉走。
 ·  ——白元奉,你知道么你得赎罪我也是··  ·  ——可是你不知道。
你真傻·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李白《拟古(其九)》)· · · · ·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 ·  昆仑比武进行到第三天时,比武场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位死亡者——华山派第四十一代“松”字辈大弟子张松岳。
 ·  他死在了华山弃徒宋亭酒自创的“乱云俱下”剑法下·· ·  颤颤悠悠的一剑,本来是冲着肩膀去的,却因为什么的干扰,剑气凝成一线,极快地擦过了脖颈动脉处。
 ·  张松岳一脸嘲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拢,已错愕地看着自己喷溅起的鲜血向后栽倒了·· ·  场上的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当监场的昆仑长老出手夹断宋亭酒的剑,并一掌将他击飞时,张松岳已经僵直在台上,没有了进息。
 ·  台上是哭泣声,台下是喊打喊杀声,整个比武台乱做一团·· ·  昆仑长老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一边派弟子通知昆仑掌门及华山派带队的郑长老,一边指挥着昆仑弟子分开众人:“有话都好好说,快把武器都收起来”· ·  宋亭酒被击出场外时,已经处于半癫狂的状态。
他浑身的气劲透体而出,真气满身乱窜,震得手中残剑片片碎落,双目赤红,太阳- xue -突突外跳,已然有了血流逆转、走火入魔的迹象·· ·  “杀人凶手”“华山败类”“杀了他替师兄报仇”“对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  华山弟子亮出兵器,结成阵法,围着宋亭酒团团旋转。
 ·  昆仑弟子在外围,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  “啊啊啊啊啊啊”宋亭酒两手抓着脑袋,生生地撕扯下了自己的头发,他胡乱挣扎着以头抢地,哀嚎了一声,举手便要一掌拍死自己。
 ·  黄离推开华山弟子,冲了过去·他反剪了宋亭酒的双手,将宋亭酒按压在了地上·· ·  周钰恒手取银针,眨眼间布下三十六针,将宋亭酒的脑袋扎成了一只刺猬。
宋亭酒闷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  周钰恒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宋亭酒的口中,他边替宋亭酒诊脉边帮黄离将人负在后背上,并吩咐道:“你先带他到我房内休息,照顾好他,待我去取些药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黄离领命后,背起人,飞快地跑没了·· ·  “幸好有周公子在,差点儿让那狂徒做下更多错事”昆仑长老领了一干弟子上前,客气地连连拱手致谢。
 ·  “医者本分罢了·”周钰恒欠身还礼,一派翩翩世家贵公子的做派·· ·  华山弟子不依不饶,纷纷调转武器围住了周钰恒,逼他交出凶手,否则势要严惩不贷。
 ·  周钰恒轻展折扇,格开众人:“我看见张松岳自己撞过去的,他想自杀·”· ·  “你胡说八道”· ·  “那你说,肉眼都能看到宋亭酒手抖到控制不住力道,张松岳却向前送上身体,还大喊‘你把我也杀了啊’,这难道不是在故意寻死”· ·  “你放屁”“休要胡言”“何必跟他啰嗦!我看他就是宋亭酒一伙的!他就是个帮凶!”· ·  “岂敢要说帮凶,可少不了华山的诸位。
你,刚才一口一个‘为我师父偿命’;你,指责他‘背信弃义,是魔教内应’;你,说他‘不知廉耻,杀师杀友杀妻杀子’;还有你,说他什么来着粗鄙之极,我都不好复述……哦还有台上凉了的那个,让一个师叔辈分的人从他□□钻过,才肯‘饶他不死’。
啧啧,你们华山派人品之高洁、行为之端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  众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  周钰恒记清了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出来,语气更兼嘲讽。
很明显是熟知宋亭酒被驱逐出华山的内幕,仗义执言,想给华山众弟子难堪·· ·  华山弟子们心知理亏,更忌惮周钰恒会因双方争执,口不择言,当众泄露更多师门内幕,于是都沉默着不敢妄言。
 ·  “不要狡辩·他不愿听,骂回来就是了,又何必杀人我们不过是随口说说,说到底,还是他心志不坚定·  总之,杀人者偿命他一个叛教逆贼,还敢杀我华山门人,死不悔改,罪无可恕,别废话,你老实把人交回来,否则,休怪我们刀剑无眼”· ·  开口的这名华山弟子,俨然是这群弟子的核心。
 ·  他发话的同时,向身侧的同门使了个狠戾的眼色,华山小辈弟子们立刻抽出兵器,与防卫的昆仑弟子战作一团,将包围圈向位于当中的周钰恒逼近·· ·  周钰恒躲在了昆仑长老的身后,他架住昆仑弟子给了华山弟子一记扫堂腿,然后在昆仑长老回身保护自己时,单手开合着折扇,一脸无辜地求助道:“哎呀,真是太可怕了。
长老,他们竟然想要围殴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羸弱文人·”· ·  昆仑长老被周钰恒扯着团团转,还要焦头烂额地应付着身侧的狼藉:“大家有话好好说,这位周公子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待宋亭酒神志清醒,周公子自然会将人送还华山。”
 ·  “不啊我医好他后,他爱上哪去便上哪去·杀人偿命,那我把命偿给他们好了·”周钰恒把玩着折扇,笑得一派天真,“反正我很好杀,华山派想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我可不怕他们”· ·  他的后半句话,隐隐用了内力,声音在霞栖峰上随风传出了很远,仿佛是故意在说给某人听似的。
 ·  合欢派花谢秋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他听完了全程,但他是魔教中人,不方便出手,只好转身去找陈欺霜拿主意·· ·  毕先与人正比拼内力,招行险处,一声猛喝,震退对手,双手抡圆了大斧,用斧侧,将对手抡出了内伤……· ·  陈欺霜听见周钰恒的声音,心下着急,傲雪长剑与对方缠斗中,觑见空隙,飞剑脱手,人已迅速从对方□□穿过,双手拉腿,将对方反折双腿,掀翻在地。
同时双腿夹住了对方的脖颈,带动对方侧翻过身,压住了对方持兵器的手,掰着对手的脚踝,逼对方开口认输·· ·  “我看你才是真的想死”华山带头的那名弟子执着剑直冲周钰恒而来。
 ·  周钰恒边展扇拨剑,边挑着单眉轻笑着向昆仑长老搭话:“您可瞧仔细了,我这是正当防卫·千万别等有朝一日,又颠倒是非黑白,逼我死于华山派鼓摇的唇舌下,我死后,还要再泼我一身污水。”
 ·  昆仑长老忙陪着笑脸安慰劝说·又挺身上前帮忙阻拦·华山弟子刚想开口回骂,却被昆仑长老偷偷地劝住了,他低声对华山那名弟子咬耳朵道:“行走江湖你去招惹行医治病的他可是江南周家的。
你敢保证你日后就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  华山弟子闻言,明显地缓下了攻势·周钰恒趁机又抽了他一扇子·· ·  “都给我住手”颇具威严的声音制止住了华山派弟子与周钰恒及昆仑弟子的缠斗。
 ·  周钰恒退开几步,站在了李染枫的身侧·· ·  李染枫短暂地低声与周钰恒交换了几句信息,忙恭敬地向声音的来源——武林盟主、昆仑掌门林恩山,汇报事情的原委。
 ·  “你安心比赛就好,不用- cao -心这些琐事·”林恩山抬手拍拍李染枫的肩膀,不着急处理眼前的局面,倒是先和气地问了李染枫现在的名次。
 ·  “忝列第七,实在有负盟主的信任·”李染枫行礼致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林恩山单手掣肘,将他拉直了起来:“你比武的情况,我略有耳闻。
你心慈手软,就差在为人不够霸道果决上·记住了,因心善而上当、因同情而受骗,也只能使敌人更得意于自己的聪慧,反而嘲笑你的软弱可欺·”· ·  以林瑾琀为首的昆仑派和以李染枫为首的青城派,齐齐行礼,口中回答:“谨记掌门/盟主教诲,我等受教了。”
 ·  林恩山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弟子们不必多礼,遂背手踱步至周钰恒身前,颇为和善地问道:“你就是周家那个常年在外游历行医的小公子你父亲多次向我提起你,言语间对你很是器重啊”· ·  周钰恒长揖到底,行了一记大礼,言语谦虚地回答道:“正是小子。
小子姓周名钰恒·自小在山村乡野间厮混,言语粗鄙,出言无状·今初涉江湖,一时冲动,惊动了长辈,深感罪过·若有行为逾矩等不当之处,还请林伯父不吝赐教。”
 ·  林恩山手抚短髯哈哈笑道:“不敢不敢,周公子太过谦虚·听闻你的妙手医术已尽得周家家主亲传,又在这次比武中连连晋级,可见武功也还不错。
武林正道有你这等才俊出世,老朽颇感欣慰啊”· ·  周钰恒依旧谦虚:“小子- xing -疏宕,贪玩好动,只于医术瀚海中窥见一二,于武学一道更是敬陪末座,耻于提起,实在是当不得伯父如此的夸赞。”
 ·  “现今武林,多得是浮躁之辈、趋势之徒,已少见你这等殚见洽闻却仍含蓄内敛的年轻人了·你算一个,染枫算得一个·武林正道的未来,怕是需要多依仗你们二人了。”
林恩山称赞周、李,同时转过头来呵斥林瑾琀道,“古人云:见贤思齐焉·你平日里少与你那些狐朋狗友们厮混,应当多与这类的才俊多加亲近,才不失为君子的体面。”
 ·  林瑾琀低头称是,嘴角却有一丝下撇,满脸的不服气·· ·  李染枫与周钰恒连忙口称“不敢”·· ·  “你我两家是世交,既然当得你一句‘伯父’的尊称,那么老夫有句肺腑之言,供你斟酌。”
 ·  周钰恒忙恭请武林盟主示下·· ·  “持身切忌太过皎洁,需知有洁,则必有污与之为仇·何妨包容污辱垢秽,寓清于浊,以屈为伸”林恩山谆谆教诲。
 ·  “多谢伯父提点,但人生天地间,自当挺直脊梁,怀一腔热血,仰不愧天,俯不怍地·但求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又岂能因江湖浪浊,而与泥沙俱沉”周钰恒目光灼灼,似燃起万丈雄心,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  “唉,年轻人啊”林恩山长叹一声,背转过去,似乎别有感慨,“我言尽于此,但也由衷地希望你能慎思而笃行。”
 ·  林恩山在与周钰恒的交谈中等来了五岳剑派各自领队的长老·· ·  华山长老平日习惯了颐指气使,此时,门下受辱,自己又被平白晾上了半天,一张脸早已气成了酱紫色,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众向林恩山发火。
 ·  林恩山倒是率先笑眯眯地迎了过去,口中告罪着,同时寒暄道:“许久不见郑兄了·听闻此次昆仑比武,贵公子年少骁勇,比武场上大放异彩,可真是虎父无犬子郑兄好福分”· ·  林恩山转身招呼着三个晚辈:“还不快过来见过郑世伯郑兄乃华山派武学掌类高手。
‘分山碎石’掌练得出神入化,就连少林的惠觉大师也甘拜下风·你们这些晚辈,但凡有何掌法上的疑惑,不妨多向郑世伯请教一番,对今后修行将大有裨益……”· ·  林瑾琀与李染枫忙恭敬地行礼,口称“世伯”。
周钰恒倒是颇不情愿,刚打开折扇想出言讥讽,被林盟主掐住捏扇子的手,拖到了华山郑长老的面前:“我这位世侄,来自江南周家,这才初涉江湖不久,虽不大懂规矩,但胜在为人勤奋好学。
还希望郑兄这等江湖老前辈,平日能多指教指教,提携一下后辈·”· ·  说完,便按着周钰恒让他行了一记大礼·· ·  华山郑长老接了如此大的一个台阶,顿感通体舒畅,神清气爽,于是,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年少气盛嘛可以理解。
毕竟我们也都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只不过嘛,这杀人偿命是武林的秩序,周公子可万不能因一时冲动,误助歹人,葬送了这条坦荡的江湖路啊”· ·  “你们可真够……”“无耻的”周钰恒被林恩山制止的后半句话,被赶来的陈欺霜给补全了。
 ·  “见过无耻的正道门派,倒第一次见到像你们这样贼喊捉贼、无耻至极的正道门派华山派这道貌岸然的正派形象可真演得活灵活现,既能取悦自己,又能娱乐他人……有空也烦请你们教教我们呗,当真好笑。”
 ·  “放肆”· ·  华山长老气得胡须直抖,他刚举起手指,准备指了陈欺霜开骂·倒没想到武林盟主比他更沉不住气,率先出声,暴喝着制止了陈欺霜的话。
 ·  “岂敢放肆·武林盟家大业大,碾死我们区区一伙魔教贼人,不过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陈欺霜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左边是扛着“人初”大斧的白虎毕先,右边是手握精钢骨扇的合欢派花谢秋。
 ·  外围逐渐聚拢过来更多的看热闹的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表面看来,现场气氛安静祥和,其乐融融·实则正魔两派,暗地里均是剑拔弩张,彼此虎视眈眈着不怀好意。
 ·  “我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是也见不得好人蒙冤受屈·  华山派当初未免波及自身,将一心抵抗我教,欲替门人报仇的宋亭酒赶出师门。
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却先一步在江湖上散播谣言,说他命中带煞,刑妻克子,祸害师门·是,还是不是·  哪个华山门人敢上前来与我对峙”· ·  陈欺霜睥睨着华山派众门人,眉眼间带了七分邪气,三分戾气。
 ·  华山众人,无人敢上前对峙,也只抱成一团,依仗人多势众,纷纷指责和辱骂着陈欺霜·· ·  “你胡说八道”·  “魔教妖人胡言乱语”·  “这是华山家务事,何须外人来插嘴”·  “杀人者偿命”·  “白元奉到底没能关住这条疯狗。”
  “早说姓宋的妖人必然与魔教有所牵连,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陈小狗滚回去舔你家教主的开裆裤……啊”· ·  没人看见陈欺霜是如何出手的,回过神来时,那名叫嚣“陈小狗”的华山弟子,已经捂着鲜血四溢的嘴,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尖叫着翻滚了。
 ·  半截舌头被扔在了地上·· ·  陈欺霜在白虎的白衣上,擦着“灭影”黑刃上的鲜血:“说话当心点·我可不是宋亭酒,忍受不了别人的口臭。
珍惜你这条狗命吧··  宋亭酒,我欣赏·我要保他·谁敢动他呵,尽管试试·”· ·  “你跟他们废话什么要不是这倒霉的规则,就凭这群满嘴喷粪还反咬一口的无耻之人,我肯定一斧头一个,替他们修理修理脖子。”
 ·  “可不能这么说·话,还是说清楚了的好·毕竟,口业也是业障,万一打雷劈死了他,也得让人死个明白·”花谢秋的大扇子呼呼直带风。
 ·  “无耻妖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们华山派的弟子岂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交出宋亭酒还我师兄命来”张松岳的师妹,语带颤抖,双眼红肿,披头撒发地持剑就要来砍陈欺霜,被同门的姐妹们强行拉住了。
 ·  陈欺霜轻抬眼皮,从长长的眼睫毛下看她,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在问她,也像在问现场的其他正道门派:“正道门派的人命算是人命,那么,魔教的,便算不得人命了”说着自己沉思了片刻,冷笑出声,“我不想惹事,别逼我杀人。”
 ·  说完也不看其他人,转身就先离开了·· ·  魔教众人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口中兴奋地高喊着“青龙使”“青龙陈欺霜”“魔教千秋万岁”“教主万福”之类的话语。
 ·  华山长老怒极反笑,从鼻腔发出轻蔑的“哼”声,犹豫了再三,却到底是既没勇气上前阻拦陈欺霜,又没能力从周钰恒处要出人来,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武林盟主,怒气冲冲地带领众弟子离开了。
 ·  嵩山少林长老慢悠悠地走到林恩山的面前,单手作揖,称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出家人不为浮世虚名,但为映证武学·今达摩堂弟子承蒙指点,此次收获颇丰。
老衲便不在此处继续叨扰了,这就领了众弟子下山去·望林施主多加保重·”· ·  林恩山忙拱手回礼,客气道:“招呼不周,万望海涵。”
 ·  老和尚在十几位武僧的拥护下,往峰下行去:“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俗尘耽福祸,众相皆虚妄·善哉,善哉·”· · · · · · ·第40章 番外三·  周君离与白远默去市集买了蔬菜与肉,正往回走。
 ·  周君离双手比划着向白远默描述着今日诊治患者的病因,以及自己思考好的几种治疗方法·· ·  白远默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下,再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位套着麻布袋的劫匪从路旁的树丛中跳了出来,一双滴溜转的眼睛从麻布袋的两个破窟窿中窥望出来,一下子拦住了周君离,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 ·  周君离半张开口,刚想说话,就被白远默塞进一怀的食物,护在了身后·· ·  白远默毫不客气地按住麻布袋下的脑袋,往旁边一送,将麻布袋里的劫匪原路送回了树丛,还在劫匪的屁股上,用力地踹了一脚。
 ·  麻布袋凌空翻转了一周,重重地撞在树身上,发出一声“哎呀”的叫声·· ·  这下,可彻底惹毛了劫匪,劫匪利落地钻出麻袋,冲着白远默就扑了过来。
 ·  “你别伤他……”周君离挡在了白远默的身前·· ·  “他刚才打我啊”劫匪是位身量尚弱的少年,“不行,那招太快了你让开,让我试试他的深浅。”
 ·  小少年说着,又向白远默扑了上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认识他”白远默单手架住少年的攻势,将背上的药箱脱下来交给周君离,将小少年带离开周君离,“我陪他随便玩玩,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  小少年身体柔韧,拳底带风,根骨极佳,基础打得很扎实·是位肯用心钻研武学的,极有天赋的少年·· ·  “‘洞窥千尺’你是华山派的”两人交手至第三招时,白远默已经喊破了少年的身份。
 ·  “还不止呢”少年得意洋洋地忽变剑招,“送你一招‘顾我共君皆寂寞’·”· ·  少年的剑指还未点至白远默的身前,已被白远默侧过身体,伸腿绊倒在地,贴地翻滚了出去。
 ·  “你这招,上身发力太过,下盘未免会吃力·何况,这招花样太多,不如华山剑招的朴实无华·我劝你,最好还是能先安下心来,练好本门的基础。”
白远默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周君离的身侧,接过了药箱背在后背,又将蔬菜等也一并接了回来·· ·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我的·你很厉害啊”少年双手抱拳,自报名号,“在下华山派宋亭酒,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  白远默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周君离,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我叫白福九。”
说完,又站到了周君离的身后,闭口不言了·· ·  “你的招式很是特别啊你是哪个门派的你这么厉害,我怎么会没听过你呢你名字也带个‘酒’字,我们好有缘分啊”宋亭酒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绕过周君离,继续追问白远默。
 ·  周君离一下子抓住了宋亭酒:“小亭酒,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的么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  宋亭酒闻言,用力地拍了下脑门,大喊了一声“等我一下”,一翻身跳上树杈,勾下了一个包袱。
 ·  “都是给你的·”宋亭酒将包袱塞给周君离,“这不是李盟主的小外孙刚出生么,我师父走不开,让大师兄带我们几个师弟师妹们出来走一趟……”· ·  白远默用肩轻碰了下周君离:“这里说话不方便,让你这位小朋友,回去再说。”
 ·  周君离赞同地点了点头,从白远默的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宋亭酒:“小亭酒,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是饿了吧看,鸡蛋饼,刚出锅,很香的,来,快趁热吃……”· · ·  “你们这里可真不错”宋亭酒游目环顾,开心地连连称赞,“怪不得你都不愿回周家。
我也喜欢这里·”· ·  重回杏花村的居所,白远默默默地转身去厨房烧水,并到后院去捉鸡,将屋子留给了周君离与宋亭酒·· ·  周君离打开了包袱,里面乱七八糟地装了许多东西,有银票,有散银,有一件冬装,还有一封家书。
 ·  “……周家的老管家到临县查账,正好遇上你正往孙家药铺卖药,就派人回去通知了你大哥·· ·  你大哥本来是要亲自来接你回去的,但是林大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正巧鸢嫂托我给你带件冬衣来……嘿嘿我替你试了一下,可暖和了……然后,我就自告奋勇地请命,来帮忙跑个腿。
 ·  ……那封家书,是周老夫人的亲笔信·你大哥说,你娘许久没见到你,想你想得都病倒了,让你回家看看·· ·  ……嘿嘿,这些散银是我师姐让我偷偷带给你的。
她说外面花费多,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都给你带来了·· ·  ……银票是王大哥给的·他说上次你给他爹开的药,效果很好,让你有时间再到崆峒替老人家看一看。
对了,鸢嫂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跟王大哥长得可像了”· ·  宋亭酒喋喋不休地讲,他小孩子心- xing -,东一头西一头地拣自己想得起来的部分胡乱的说,却没注意到坐在他身旁的周君离已经沉默地红了眼眶。
 ·  当白远默做好了饭,敲门提醒两人吃饭时,宋亭酒还在继续的话题,突然戛然而止了·他带了些郁闷的表情,转过头去问周君离:“怎么不是你做饭我刚刚专程注意到你买了肉的,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远道而来,而特别为我做个肉夹馍来招待我呢早知道,就不拉着你先说话了。”
 ·  他一脸的懊悔,垂头丧气了起来·· ·  周君离本来沉郁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开朗了起来:“别看你现在埋怨我,等一会儿吃了饭,你非但要感谢我,可能还要留下来,赖着不走呢”· ·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位武功很好的白大哥还会做饭然后,还做得很好吃”· ·  ……· ·  “……唔唔,白大哥你可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这比一百个,不,一千个肉夹馍还好吃我还以为周大哥就算是做菜好的了,跟你一比,那简直没法比。”
宋亭酒头也不抬地大口吃着饭菜,差点儿连鸡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  “这孩子非但是个话痨,还是个饭桶·”白远默将最后一碗饭抢了下来,放到了周君离的手边,“你怎么吃得这么少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些。”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周君离沉默地盯着碗,用筷子一粒一粒地挑着米粒,他支吾了半天,将筷子放在了桌上:“那个……我想回一趟周家。
我娘病了,我不放心,我想回去看看·”· ·  白远默果断伸出筷子,抢过一只鸡腿,放进了周君离的碗里,毫无犹豫地替周君离做了决定:“那就回去。
等会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多大点儿事,就至于愁得吃不下饭”· ·  “那个……我可能还得去一趟崆峒派。
……你能陪我去一趟么”· ·  “嗯·可以去·我陪你·”· ·  “还有华山……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  “嗯·都去·我们一个一个走·你快点儿吃饭·……喂,小鬼,那个你给我放下,那是君离爱吃的”·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感谢第21、22位小伙伴的收藏。
每天都有新发现·开心·照例记录在小本子上·· ·——————————————————————————————·中秋节会按时更新,然后正好可以利用放假期间全文捉一下虫。
【笔芯】· ·最近在写我最爱的比武实战环节【开心】,虽然脑海中的战斗场面精彩纷呈,但是落到笔下,还是稍显苍白啊·再次自责一下,说到底也还是因为我的笔力不足。
总觉得是因为很久没看过其他大大的小说了,所以才脑子格外的钝·为了这篇小说,简直把我的洪荒之力都使尽了啊,时间好紧凑,好想看小说啊··算是我读书太少想得太多的锅吧,请允许我认认真真的把这篇更完,然后痛痛快快地在书海上翻滚几天吧。
加油啊小瓜怂··(灵感女神,请低头看看我,我在这里呢您这是瞧不见我么等我穿得醒目点儿啊【笑哭】)· · · · · · ·第41章 第三十八章·  ·  “我觉得华山派是心虚了。”
 ·  “我看他们倒像是怕了那个陈欺霜·”· ·  “其实魔教那位青龙使很帅啊”· ·  “嘘。
你疯了么没看到那个魔头眼都不眨一下就割下了华山弟子的舌头·太残忍了·”· ·  ……· ·  围观的正道弟子们极兴奋地窃窃私语着交换见解。
被各自门派的师父、带队长老等前辈,呵斥着领了回去·· ·  最后,只剩下了青城掌门李染枫、江南周家周钰恒,陪着昆仑门下的弟子们,静默地呆在了原地。
 ·  林恩山脸色发青,面露不悦,原地目送着其他门派各自散去,才转过身来面对着林瑾琀、李染枫、周钰恒三个人:“今天这件事,如果真的如魔教所言,是华山派在污蔑宋亭酒,并想借着这次比武大会,解决掉这个麻烦,顺便败坏昆仑的名声。
事情交给你们,你们会怎么处理”· ·  他边说着,边将目光放在了周钰恒的身上·· ·  林瑾琀顺着他父亲的目光看了一眼周钰恒,又飞快地望了下正在思索的李染枫,迫不及待地抢先一步回答道:“孩儿会先命人查明真相,如果真的是事出有因,孩儿愿意力保宋亭酒,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华山派也尝一尝这不安好心的滋味。”
 ·  李染枫略微思考了片刻,才揣度似的含糊其辞道:“诱以重利,息事宁人·”· ·  周钰恒听完,也只是笑,并不回答。
 ·  林恩山却更加逼进了一步,凝视着周钰恒,追问他:“你不是自视最有脊梁,不愿与墨俱黑么那么,你又会怎么做”· ·  周钰恒困惑地用扇子搔了搔头,附和道:“我没什么想法。
我觉得他们两个说得都对·嗯,都挺有道理的·”他说完,冲着林恩山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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