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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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 by 狸点(上)(5)
· ·  林瑾琀有些得意地抬起了头,李染枫则仍是一脸的木然·· ·  林恩山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你会怎么做”· ·  周钰恒收敛了一副玩世不恭地散漫模样,认真的回答:“我会帮助宋亭酒。”
 ·  他不待林恩山再次追问,自己主动开口解释道:“武林盟是武林正义的象征·断然没有让好人含冤受屈的道理·如果我个人出面,不过像李掌门那般,先对华山派施压要挟,拿捏他们的把柄,再共谋合作,以利封其口。”
 ·  “那如果你是我呢”· ·  “盟主的意思,我们晚辈岂敢信口开河、妄加揣度”周钰恒展开了扇子,扇了几下,解释完,只是笑,不再多说。
 ·  林恩山的目光依次滑过三张年轻的脸,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李染枫的脸上·先是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调转目光,对周钰恒和颜悦色地大加称赞道:“宋亭酒这件事,你做的对,说的也对。
我看这件事确有蹊跷,这样吧,宋亭酒与我本就是旧识,你将他交到武林盟,我定出面为他主持公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父亲,这样做虽然好,但不会得罪华山派么我看就让那个魔教的先挡着,我们对华山那边也好有交代。”
 ·  “我会亲约华山掌门详谈,这件事,不该你多嘴·”· ·  “盟主有令,莫敢不从·”周钰恒恭敬地回答,“只不过,这宋亭酒的情况有些特殊,容盟主宽限几日,待治好病人,小侄定当亲自将人送至武林盟。”
· ·  “也罢·”林恩山满脸的失望,不再看周钰恒,而是面对昆仑脸上仍有几分稚气的众弟子,在萧瑟的冷风中开口道,“你们太天真,还存有些不该有的妇人之仁,要知道,世间正义,不过是人云亦云,是胜利者的片面之词,又哪里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想在武林正道存活,就只能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搏名声。
否则,就是邪恶,就是异类,就是魔道……人言可畏莫再成了第二个宋亭酒·”· ·  林恩山说完这段话,似回忆起什么般,颤抖着双唇,又恍若耗尽了心神,站不稳地晃了一晃。
 ·  林瑾琀与李染枫忙上前去扶·· ·  林恩山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  他绕过了两人,走到了周钰恒的身前:“我送你一个字吧。”
他展开周钰恒的掌心,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 ·  他在周钰恒惊愕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你年少有为,不要交些不该交的朋友。”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  周钰恒一脸震惊地扭过头去,转头去望林恩山,却见林恩山已经消失在了众弟子的簇拥中·· ·  错身的一瞬间,周钰恒分明听见林恩山清楚地说了一句:“乱世之中,要先懂得保全自己,才能说些其他的。”
 ·  “我父亲给你写了什么字”林瑾琀上前来扒开周钰恒捏紧的手掌·· ·  掌心上除了四个鲜明的指痕,什么都看不见。
 ·  周钰恒抖开折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刚才只顾着跟盟主说话,太紧张了,竟忘了仔细去看·该死啊,该死·”· ·  “那就算了。”
林瑾琀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也在身侧其他人的围拢中,走掉了·· ·  周钰恒狠狠地抠着掌心,那里如火般灼热地留有一个“杀”字。
 ·  他转头去问身侧的李染枫:“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武林”· ·  李染枫低头沉吟着“无为而治”,但当他抬起头时,却已将这含糊不清的四个字吞了回去,只苦笑着回答道:“绝对的正义是不要肖想了。
像林盟主这样,能让大多数的人幸福,就足够了·”· ·  “是么我眼中武林盟的正义,虽是一层遮羞布,是强者上位后试图粉饰的太平,但我一直认为,它还是有一定的正义- xing -的。
  却没想到啊,原来,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要抹杀掉一切不合理的、违背大多数人选择的声音·  简直可笑”· ·  您早就明白的吧父亲。
  那您当初为什么会承认自己是邪恶的为什么要屈服为什么会那么慨然地选择赴死·  为什么不争辩又为什么不解释·  您到底是死于您的愚蠢,还是您的天真·  您难道仍寄希望于那萤火一般的温暖么·  或者,仅仅只是——无力回天·  父亲,我不会学您,也决不能像您·  我要守护的人,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地紧紧地护住他· ·*· ·  穿梭于林间的马匹“哒哒”地飞扬这四蹄。
 ·  马肚子与臀部分别中了一箭,正潺潺地向下流淌着鲜血·· ·  但是它的主人仍持鞭猛抽它的侧臀,督促着它前进·· ·  马背上负了两个人的重量,滑腻的鲜血顺着缰绳滴落了下来,被握绳的手,大力的抖落。
千里驹四肢在发软,但仍旧被紧追不舍的敌人,尾随了过来·· ·  “小怀你还好吧伤得重不重”白元奉紧抓缰绳驱赶着马匹疾驰,同时,用身体护住了怀中的陈染怀,回身用马鞭击落了袭来的箭矢。
 ·  “是武林盟的人·人是我招来的·”陈染怀手捂着受伤的腹部,“咯咯”地笑着·· ·  “你说……什么”白元奉破空的一鞭,挥断了流矢。
不敢置信般地反问道·· ·  “你明明听得很清楚·你也知道前段日子我虐杀了不少武林盟的人吧他们知道了我的行踪,我活不成了。”
陈染怀开心的笑着,“我不想活了,白元奉,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  白元奉心底一凉,颤抖着声音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你你是什么时候递出的消息是在杏花村么你是在杏花村时传递出的消息么”· ·  “‘陈染怀’可是‘名人’。
不过在住宿的客栈与店小二搭过几句话,‘无意间’说漏了姓名·看,武林盟便如约尾随而来了·你放心,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会伤及无辜·”陈染怀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悲伤,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蛊惑着白元奉,“我要死了。
白元奉,你护着我,你也会死的·或者,你干脆跟我一起死吧·活着多辛苦,活着不累么跟我一起去死吧,死了,才是解脱·”·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闭嘴陈染怀你给我闭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不允许谁也别想死”白元奉怒吼了一声,压过了陈染怀的呓语。
 ·  陈染怀转过身来,用手抚摸着白元奉微带胡茬的坚毅的下颌线条,轻轻地笑道:“白元奉,你别贪心·否则,你一个都别想留得住……”· ·  白元奉用力摁住陈染怀的后脑,低头狠狠地咬破了陈染怀的唇。
 ·  嘴唇沾满鲜血的白元奉,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残忍美·他说出来的话,更令人心惊:“每当我对你好,你就想法设法地要折磨我好啊让我们互相折磨下去,谁也别想心里痛快你不是想死么很好你死了,你的尸体归我——你的腐肉也好,骨头也好,化成的灰烬也好,我都守着我们死后会埋在一起活也好,死也好,我守着你生生世世缠着你想解脱告诉你,你逃不掉的”· ·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陈染怀如中邪般喃喃自语着。
· ·  即使是千里宝驹——重伤之下,身负两人,舍命狂奔——也难免力有不济·白元奉座下神驹,嘶吼一声,狂冲出去,甩开身后的追兵,终于力竭,四肢着地,跪在了地上。
 ·  白元奉下马,抱住了马头,轻轻阖上了马眼·马的尸体,才轰然一声,向一侧歪倒了下去·· ·  “上来,我背你·”白元奉背向陈染怀,弯腰下蹲。
 ·  陈染怀伸手推开了他:“你走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也该偿还我的罪孽了·我累了,求你放过我·”· ·  他的脸已失色,手也被鲜血浸- shi -了。
 ·  白元奉干净利落地打晕了陈染怀,出手止住了他的出血点,抱着他蹿进了树林·· ·  “留下陈染怀饶你不死”长l枪裹挟着寒芒,拦住了白元奉的去路。
 ·  白元奉将陈染怀紧紧地束在了背上,状似漫不经心地四下一探查,林中尽是森森兵器,已然是踏入了对方的陷阱·· ·  年轻人上前一步,银蛟似的长l枪吐出一朵枪花:“我敬你的忠心耿耿,但你的主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实话告诉你,你已在我们的包围圈里了。
想带他逃,难如登天……”· ·  “你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白元奉问,却侧过脸去看伏在他背上的陈染怀,眼底深蕴着柔情。
 ·  “管你什么人交出陈染怀”· ·  “你弄错了·”白元奉笑着拔出了配剑,只闻一声清吟,八面汉剑,带着扑天的霸气,沥血而出。
 ·  白元奉在身后偷袭者的身上擦拭着剑身,解释道:“我叫白元奉·可比陈染怀值钱得多·”· ·  持枪的年轻人听后有些紧张地握紧了长l枪,他向白元奉手中的武器看去,心里有了些底气:“你就是魔教教主果然你受伤是装的”· ·  年轻人愤恨地抖枪来刺,左右立即有六七个人,包围成一圈,策应着袭击了上来。
 ·  白元奉转身挥出一片银光,瞬间收拢了六颗人头·· ·  他轻轻甩了下剑身,又小心地向上提了提背着的陈染怀,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还真是被小瞧了。
你只带了这点人,还想要我的命”· ·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放假就好好散散心,愉快的犒赏一下自己,记得要微笑啊·——————————————————————————————————·凉凉小伙伴不是总给我留言说“点点,这里这里,这样这样……”然后,我就脑补出了一副画面:一位知- xing -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用教鞭“点了点”黑板给我讲解要点,我也推了推厚瓶底,低头奋笔疾书。
——直到刚才,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的笔名不是叫“狸点”么“点点”什么的,原来不是提醒我注意看,而是在亲昵的称呼我啊【一种被雷电击懵了的感觉】·幸好凉凉小伙伴看文慢, 我先提前在这里发一下,供大家一笑,等凉凉小伙伴看到二十章时,我就回来删掉。
(被自己蠢哭了忘记自己笔名什么的,害得我都没有理解到小伙伴留言中萌萌的善意,好气啊)· · · · · ·第42章 第三十九章·  比武第三日末。
昆仑弟子于霞栖峰筑起一座高榜,榜单红底黑字地誊录了比武前十名的姓名、门派·并向全江湖公示了有权限自由出入昆仑讲武堂的在榜人名·· ·  名单排名分别是:· ·第一名木凭语  九华派·第二名李染枫  青城派·第三名陈欺霜  血盟教·第四名燕  顾  泰山派·第五名温婉婉  洞庭派·第六名毕  先  血盟教·第七名郑成思  华山派·第八名卢正非  天罡门·第九名花谢秋  合欢派·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第十名林瑾琀  昆仑派· ·  名单一出,江湖上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争议的核心,无非是正道无能,竟让魔教三个大魔头占去了名额·尤其是陈欺霜,竟能进入前三甲,可见苍天不公,竟放魑魅魍魉霍乱人间·· ·  比武当晚,霞栖峰又收去了两条年轻的生命。
 ·  背叛魔教转投正道的天罡门的少主、排名第八的卢正非,怀抱魔教天尸教的凌肃心,死在了霞栖峰巨大的石碑下·· ·  晚霞鲜红如血,霞光万丈,更衬得天光空远。
 ·  两人死在霞栖峰最美的栖霞的爱抚中,笑得一脸灿烂·紧握的双手,将两人死死地连在了一起·· ·  荏苒光- yin -中留下的爱恋,终将化作云烟,成为永无兑现的承诺。
 ·  奉命收拾残局、清理现场、封锁消息的林瑾琀用手捂住了双眼,不忍再看·手下的弟子,验明了尸身,粗暴地将两人拖离了原地·· ·  “你们轻一些死者为大”林瑾琀阻拦着,有些慌乱地边捂住口鼻,边去呵斥那名弟子。
 ·  又有另一名昆仑弟子将从卢正非身上搜出的遗书交到了林瑾琀的手里,并汇报说:“少盟主,两人是服毒自尽的,只留下了这封信·”· ·  只见外封是一片空白,于是林瑾琀直接拆开了信封。
 ·  信上写着:· ·叩首敬呈父母双亲:· ·  不孝子自幼懦弱,又兼先天不足,身娇体弱,父母耗尽心力养儿十数载,却未料今儿已先行。
  请父母恕儿不能于堂前侍奉,让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悲··  天罡门自从加入武林正道以来,儿夙兴夜寐,秉公处事·生怕既已背信于魔教,又不见容于正道,令门派陷入两难的境地。
扪心自问,比之正道门派,努力数倍··  然天罡门地理之优、地势之险、资源之广,着实令正魔两派倾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双方以“二家之臣”“两面走狗”为难儿子,逼儿让利·儿不欲令父母忧心,遂从未上报正堂,只拆东补西,以求残喘度日··  现今,天罡门已沦为正魔两派协商瓜分下的盘中鱼肉,徒有其表罢了。
儿着实伤心,却又遇正道众人,步步紧逼,欲趋儿等帮众为马前卒,拿下天罡门临近教派天尸教··  儿虽已离开魔教,但自幼在魔教庇护下长大,三年前更是结识天尸教的凌肃心,心有归属,更不愿对昔日同袍刀剑相向。
  我与心妹相逢于四月江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一眼回眸,一杯浊酒,醉了半世浮生·来世愿重逢于十里桃林,携手看丽花烂漫,层林尽染,做桥下一对儿平凡的沽酒夫妇,再不过问江湖事。
  愿以我二人之死,警醒众人,换父母一线生机·也算成全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孝心·· ·                                        不孝子正非绝笔· ·  山顶冷冽的空气,将林瑾琀冻了个彻底,他浑身起了层层战栗,连齿关都跟着“格格”作响。
 ·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天罡门自从加入正道后,正如日中天,声名鹊起么不行我要去问问父亲。”
林瑾琀匆匆折起信纸,就要回昆仑主峰·· ·  李染枫上前一把夺过信纸,几下撕了个粉碎:“你别傻了·他这封‘家书’,很明显不是写给父母看的。
即便是,他也该明白,这信是落不到他父母手上的·他不过是想借一死来换取盟主的一点恻隐之心,求盟主放过他的父母罢了·”· ·  “那至少也应该让父亲看过……”林瑾琀试图争取。
他徒劳地蹲下身来,想要捡起信纸碎屑·· ·  一阵山风刮过,纸片从他的指缝间轻舞着飞散在了天地间·· ·  “瓜分,是盟主的授意。
凭这封信中的要挟之意,你认为,盟主会怎么处理这两具尸体”李染枫注视着消失无踪的遗书和仍蹲在地上,如同中了定身咒般的林瑾琀,叹了口气,不再理会。
 ·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弟子封锁现场并清洗·亲自上前,大力将死去的两人紧握的手分了开来·· ·  “连夜将尸体分别送回天罡门与天尸教。
只说是自杀·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李染枫悄声吩咐搬运尸体的弟子,并将卢正非与凌肃心二人的配剑摘了下来·· ·  “染枫,我先回去了。”
林瑾琀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告辞的话·他慢慢地起身,站到了李染枫的身后,伸手拽了两下李染枫的衣袖,神情委顿:“我这辈子,怕是都成不了父亲心中那个令他满意的儿子了吧父亲一定希望,你才是他的儿子……”· ·  他说完,没待李染枫回答,就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  直到逃得足够远,远得再也瞧不见那一对儿死也不肯分开的尸体时,才扶了一棵大树,吐得天昏地暗·吐过之后,只无力地跪在自己的呕吐物上,嚎啕大哭。
 ·  “他是已经意识到自己终将成为弃子了吧”周钰恒扇骨敲掌,站到了李染枫的身旁·· ·  “我是有心想护着他的。
但是,盟主曾经将他保护得太好,现在,又是这种态度·更何况他本人……”李染枫长叹了一口气,环视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场地,“稚子心- xing -,一派天真,心地善良,妇人之仁。”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盟主老女干巨猾,自己做尽了龌龊事,却培养了你们两个‘不谙世事’‘纯真无邪’的继任者,武林正道怕是要完蛋了吧”周钰恒掉过扇柄,敲着李染枫手中的两把佩剑,“你倒也清楚,但是,别夸人,你也不差,还是那么的‘有爱心’。”
 ·  “彼此彼此·你一出来,我就知道你是又有心要‘管闲事’了·”李染枫毫不犹豫地把两把剑一起塞给了周钰恒,“……你替他们,寻一个好归处吧。”
 ·  “可不正是在多管闲事么·但是,你也可以理解为善意的劝告·”周钰恒郑重地双手接过了双剑,挂在了腰侧,“即使将来,你想放过他,也有的是人想要他死,以后,还是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吧。”
 ·  “我也不过是想替他去搏那一线生机罢了·”李染枫先一步绕至小路,拨开层叠的枯枝黄叶,引周钰恒向前走,“四周虎狼环伺,他又生在这样一个薄凉的家族……你手下不是还缺个账房么他算术很不错的。”
 ·  周钰恒低头侧避开一截枯木:“我算是明白了·你拿我的药堂当作善堂了·林家人,我管不了,更不想管·他在我这里,已经算个死人了。”
 ·  李染枫又是一声长叹,坚毅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肉眼可察的苦笑:“我心里清楚,不过是想再找你确认一次罢了·我明白了,顶多我看着他吧。”
 ·  “他那位‘深明大义’的父亲,是容不下任何懦弱的继承人的·老狐狸手下多得是青年才俊,我劝你最好是安分点·”周钰恒沿着石板路前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李染枫的院门,客气却没有诚意地念了一句“叨扰了”,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  进屋后便立即掏出一方素帕,将桌椅板凳重新又拭了一遍·· ·  李染枫翻了许久,才摸到一只积满灰尘的陈旧茶叶盒,用袖子三两下擦干了灰尘,交到周钰恒的手上,又认命地去打水清洗茶壶和茶杯。
 ·  周钰恒挥舞着打开茶叶盒后浮动在半空中的尘土,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茶叶,先是取了一小片放在阳光下透光观察,又是放到鼻子下仔细地嗅了嗅,才掰下小米粒大小的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 ·  他这边还没品鉴完成,李染枫已经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茶叶,一壶沸水冲下去,刚冲出些茶色,就给周钰恒倒了一海碗·· ·  自己转身拎起凉水壶,对着壶嘴,灌了半肚子的冷水。
 ·  周钰恒有些为难地抱着公道杯,皱着眉头,轻轻吹了几遍,这才勉强借茶汤润了润唇,开口道:“决赛名单已出,该打点的我都已经打点好了·现在有些棘手的,是华山的郑成思与九华的木凭语。
华山派拒谈条件,木凭语干脆就是冲着榜首的位置来的·”· ·  “郑成思抽签抽到了陈欺霜·依我推测,他的实力未必能及得上魔教的那位青龙使。
而补位上来的花谢秋,恐怕也不是木凭语的对手·所以,无论如何,木凭语都会是一个变数·不过,如果等他获得名次后,再从他手上买下丹药呢”· ·  “他认为周家不可信。
原话是‘如果真能研制出来,又怎会拖上这么久武林至宝,药用非凡,我可不能让你们白白地糟蹋掉·’”· ·  “他倒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惜,他也只有一个人·只要四进二的那场比试中,拼得一人,耗尽他的功力,折损他的心法,那么,无论最终决赛胜出的谁,丹药必然会落在你的手里·”· ·  “这样说来,我倒是需要再到陈欺霜那边再去确认一下了。”
周钰恒推开公道杯站了起来,“不用你陪了·以你如今的身份,可不太方便出面·”· ·  “我看还是找个小厮代传口信吧。
你去接触,难免会有些不太好的说法·确切来说,与那人相交,终究还是不太安全的·”李染枫也站了起来,“我怕盟主早晚会盯上你·”· ·  “找人传信,才更不安全。
你放心吧·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怕是早就已经死透了·可见,现在来说,我还是很安全的·”周钰恒有些洋洋得意地补充了一句,“我从小就脸皮厚,浪荡惯了,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  李染枫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  周钰恒向他辞行,将折扇别在后颈处,像个纨绔子弟,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跟你换·”李染枫站在院门口,望着周钰恒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句感慨·· ·*·  ·  当护着白元奉的最后一名影卫也与武林盟众同归于尽时,树林的尸堆中,也只剩下了两个还站着的身影。
 ·  “我随身带不带武器,倒也不是什么死定律,但是,总有人愿意上当·”白元奉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陈染怀又重新捆紧在了身上,“你真就相信,我出来会不带人”· ·  “其实,我觉得你并没有我听说的那么强。
所以,也都……无所谓了·至少,我把消息递出去了”年轻人双手拄着长l枪,已然摇摇欲坠,瞎掉的左眼淋漓的鲜血糊满了一脸,他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但仍冲着白元奉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  “我欣赏你·但可惜,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报上名号,我找人替你收尸·”白元奉剑尖笔直地正指对方的心脏,浸血的剑身,将四周光芒吞噬殆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年轻人咬了咬干涩的舌尖,艰难地拔起长l枪,顺着白元奉的方向竭力横扫:“战的痛快,死得其所,又何必在乎其他。
不过这么随便一死·只可惜,没有一口断头酒·”· ·  “你死后,我祭你·”白元奉还剑入鞘·· ·  “其实我知道你不该死。
但是,如果不对付你,正道便要大乱了……你记得,要说话算数·”年轻人轻轻地说着,他笑得开朗,话音刚落,尸体便已直直地摔在了地上,长l枪也随着倒在了他身旁。
 ·  “算数·”白元奉豪爽地应承着,他手持八面汉剑,勉力支撑着身体,但终究还是气力不济,栽倒在了他脚边的一圈残肢断臂的零碎尸体间。
 ·  陈染怀趴在他的背上,睡得一脸恬淡·· ·  ——我说武林盟为什么一直要紧咬住我不放,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武林正道这就是代表正义的武林盟· ·  ——你看看,你都给我惹了些什么样的麻烦。
其实,我还是很中意他的,可惜了,就这样白白地死了·他也真是厉害,如果没有续命蛊,恐怕今天死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  白元奉迷迷糊糊地想,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更是轰鸣不断。
他想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 · · · · ·第43章 第四十章·  李染枫背着手,伫立在擂台一角,等待洞庭温婉婉的上场。
 ·  今天的比赛不同于往日·昆仑弟子利用三天休整间隙,于霞栖峰顶搭建起一座宽阔的擂台·高台之上,是观战的正魔两派的名宿·正中间端坐的,是正道领袖林恩山。
 ·  台下正魔两派观战人员分别被安排在了擂台的两端·当中,以无门无派的中间人士隔开·· ·  为了昭示比赛的公正公开,霞栖峰开放了比武期间山底的封山禁令。
但凡有能力上山观战者,都可以于白日比武时间,自由出入·· ·  与之前受时间限制的选拔赛不同,决赛依照一场比武结束后,再进行下一场的规矩轮流上场。
 ·  青城掌门李染枫与洞庭温婉婉抽签排在了第一场·· ·  李染枫站着等了近一盏茶时间,直到比赛正式开始后,才有洞庭的弟子来报,说是温婉婉临时身体不适,深思熟虑下,决定放弃比赛。
 ·  昆仑弟子大声公布了李染枫获胜的结果·李染枫在台下观众的纷纷议论声中,淡定地走下了擂台·· ·  青城门下的弟子纷纷围上了向门派掌门祝贺。
李染枫也只淡淡地回了句“运气好”·· ·  抽到第二场的是九华的木凭语和补位上来的花谢秋·· ·  木凭语是位颇显张狂的青年。
一身穿着轻浮而晃眼,脚踩了双五彩的花靴,单手撑着台边,跳上了擂台,然后转圈向四周拱手致敬,颇有种已经赢得了比赛的炫耀感·· ·  可惜他遇到的是花谢秋。
花谢秋出自合欢派,派内一直是- yin -盛阳衰,他又是合欢派掌门的唯一的公子,自然备受荣宠·合欢派教众自幼修行媚术,又讲究- yin -阳调和,端得是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柔媚入骨。
 ·  花谢秋用骨扇遮脸,低调地在一堆莺莺燕燕的簇拥下出场·他身边人的长相本已属上乘,他本身又更为出彩,加之衣饰低调朴素,合乎礼节·所以,在他出现的一瞬,便已经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将对比之后愈显不堪的木凭语,不尴不尬地晾在了台上·· ·  两人还未正式照面,就已经是火星四溅·· ·  花谢秋规规矩矩地踩着台阶上的擂台,老老实实地向观战台上的前辈们鞠躬行礼,倒是比九华的木凭语显得更为正派。
首先就赢得了台上台下的好感·· ·  他展开骨扇,遮住被对面的花红柳绿的配色晃花的双眼,清亮地客气了一声:“小弟学艺不精,还请木公子手下留情。”
 ·  “百招之内,我必胜你”木凭语的回答铿锵有力·· ·  随着一声“比赛开始”,花谢秋先展开精钢骨扇近身扑了过去。
 ·  木凭语旋身出招,九节鞭如云龙出岫,飘忽不定地袭向花谢秋周身要- xue -·· ·  花谢秋架住九节鞭攻势,继续贴近木凭语的身边,同时出脚,猛踢木凭语的胸腹。
 ·  木凭语顺势收回九节鞭,缠住花谢秋的单足,向左侧甩去·· ·  花谢秋在空中翻腾着挣脱了鞭缚,龇牙咧嘴地点着足尖站稳了·· ·  两人也只互相试探了一回合,便高下立见,彼此心中对对方已有了准确的定位。
 ·  花谢秋站在台上,向台下找了一圈,见周钰恒站在李染枫的身边,只好愁眉苦脸地转过头去寻陈欺霜,在陈欺霜满脸的寒意中,做口型抱怨了一句“我很可能打不过他。”
 ·  陈欺霜只回了他一个- yin -森的笑,还有一句明显的警告,已经挂在了脸上——“打输不丢人,但是,你敢投降试试”· ·  ——跟周钰恒一个臭德行。
 ·  花谢秋心底抱怨着,却端正地收拾起了其他的歪心思,合拢了扇骨,向对方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木凭语也严肃了起来。
他双手绷直九节鞭,左脚沿身前划半圈,降低身体重心,旋身出腿,鞭击花谢秋脸面,两腿剪击花谢秋下路·· ·  花谢秋依仗身法优势全场游走,并不与木凭语正面交锋。
 ·  木凭语虽外表浮夸,自身武艺绝对算得上功底扎实·扎马步时下身沉稳,出拳抬腿,雄风阵阵·从气势上,走的确实是九华山纯正阳刚的路线。
 ·  花谢秋再次切入九节鞭贴身死角,骨扇尖端刚触及木凭语的衣袖,留下一个条浅淡的划痕,就已经被木凭语一拳击中下巴,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  台下是一边惊呼一边喝彩的两极分化局面。
 ·  小百灵扒在台边喊:“公子,公子,你怎么不对他使用媚术啊我们是魔教啊,没必要一身正气的”· ·  花谢秋被一击震得耳内嗡嗡响,牙齿如同全部脱落般剧痛,他爬起来时依旧逞强着开口:“让我魅惑他不是我不想,实在是对着这么个玩意,我压根就没有感觉。”
 ·  他边嘴犟边抬头去看木凭语·· ·  木凭语已脱去外面一身艳俗的外衣,只留了里面一身素色短打·胸口前是一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在短衫下若隐若现。
再往上看,五官凌厉、神采飞扬·是一个姿态与样貌都算得上优秀的优质男·· ·  “优质男”木凭语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开口道:“你还要磨蹭多久怕疼就认输下去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唧唧,娘里娘气的。”
 ·  花谢秋从小到大都自诩为门派内最刚强的男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骂他女气·他心底难得地涌上了几分怒气,不服输地反驳道:“爷爷那是让着你,待会输了,可别想要跪地求饶。”
 ·  说着,便施展了五分媚术,袭了过去·· ·  木凭语鼻尖闻到一股清甜的气息,正暗自奇怪,再想屏住呼吸,已然来不及了。
他头脑一阵迷糊,张口就先骂道:“可恶妖人竟敢使毒下三滥”· ·  “你可别随口污蔑好人,台上台下都是雪亮的眼睛在盯着看的,打不过我就认输,不丢人”· ·  “你放屁”木凭语抓住花谢秋的手腕,一提一别,将人按在了身下。
却只觉得入手柔滑,香气盈鼻·侧目一看,坠入花谢秋似秋水缠绵媚丝绕骨的双眸中,不由得浑身发热,面红耳赤,呼吸粗重了起来·· ·  ——我这是怎么了· ·  木凭语只觉朦胧双眼内的花谢秋分外妖娆,似乎自有生以来,从未见过此等的美人,而这一绝色美人,现在就躺在自己的身下,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己。
 ·  ——我这绝对是鬼迷了心窍·· ·  木凭语屈手就给了花谢秋一记肘击,趁着花谢秋翻滚躲闪时,又气不过地追上去连踢了好几脚:“你一个大男人,却妖里妖气的,可真欠揍”· ·  “完了看台上这人的穿着,就知道他的审美有问题。
他可能是喜欢那种长得丑的·花公子这次势必要被伤得体无完肤了·”小百灵不忍再看,遮住了眼前,从指缝间偷瞄,侧过头去,与身旁的白虎毕先交换着看法。
 ·  “我看不见得·”毕先笑得爽朗,“花蝴蝶可抗打了至少得掰断他的一对儿翅膀,才能抓稳他,让他乖乖听话。”
· ·  毕先口齿清晰、吐字清楚,逗得周围一圈的魔教教众哈哈笑作一团·· ·  花谢秋在台上一字不漏地全听完了,气得七窍生烟,在九节鞭的连连攻势下,左支右绌,嘴上抽空骂道:“他妈的毕先王八蛋,等爷爷下台去,将你剥皮剔骨,熬一锅猫汤。”
 ·  木凭语也听得清楚,他适时地补了一句:“你叫花蝴蝶是在哪家乐坊里卖艺么”· ·  花谢秋一扇子击向他的头脸,本以为他是想借机嘲讽,但是木凭语一脸的正气,带着严肃认真的求知欲。
只好悻悻然地回了一个“滚”字·· ·  木凭语也并不恼,果断收起了九节鞭,九华步法“妄境不虚”迅速跟上,几下腾转,在花谢秋视线死角处,运起缩步与错字诀,右手运掌拍肩,左手顺着花谢秋的胳膊一路下滑,果然拧住花谢秋,就要卸掉他的胳膊。
 ·  他的大手死死地扣住花谢秋的肩膀·花谢秋顺着他的气劲去卸他的力,合扇作剑去刺木凭语的眼睛·· ·  木凭语只扣住花谢秋不放,歪头去躲。
 ·  花谢秋展开骨扇如细刃般切向木凭语颈项,同时收腿侧踢木凭语的腰眼·· ·  木凭语向后下腰,一拽一顶之间,顺利地将花谢秋的左胳膊卸脱臼了。
 ·  花谢秋“嗷”的一声,疼得眼泪差点儿都掉了下来·一看左臂,果然已经不能用了·· ·  “花谢秋,你输了。
下来·”陈欺霜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他在台下冷冷地发话,一双眼冷冰冰地看着木凭语·· ·  “不我还没输。”
花谢秋运起十成的媚术,轻功也发挥至极限·只见满台都是他浮动的虚影·· ·  处于舞台正中间的木凭语看到的却是与众人截然不同的画面。
 ·  在一片帷幕摇晃的乱影中,妖娆的花谢秋翘起玉琢似的一根手指,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向他送上醴艳的红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柔风过后,又是宽衣解带的香艳旖旎的情景。
 ·  花谢秋美目中波纹荡漾,似有千言万语要与木凭语贴耳呢喃·· ·  沉鱼落飞雁,皓齿纤步摇·美人在耳畔轻柔地呵气,浑身点燃着令人燥热的火焰。
 ·  在台下众人的眼中,木凭语仍躲着花谢秋的攻击,却已逐渐步伐紊乱,气息不定,疲于应付·· ·  花谢秋的骨扇在木凭语的身上划下无数细密的小口子,伤口细细地向外渗血。
木凭语却似毫无痛觉般,有时反而迎着花谢秋的扇尖,向前递上身体·· ·  九华派的弟子在台下焦急地呼唤木凭语·魔教教众则大声叫好·· ·  “你舞跳得可真好看。”
木凭语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  陈欺霜收紧了手中的傲雪·毕先已经起身走到了台下·· ·  周钰恒长叹一口气,合拢了绢扇。
李染枫则干脆说出了口:“花谢秋输得不冤·”· ·  木凭语想了半天,才眨了眨眼,补充道:“可惜你后背和肩臂上有伤,刚才那招抬手时,分明低了半分,我看出来了。”
 ·  花谢秋听见木凭语的话,收扇敛衣,向后撤步,动作利落,快成一道残影·· ·  木凭语低头怒吼出声·饱含内力的声波一圈一圈漾开,前排观战的内力不足的弟子,眼见一阵气劲逼来,却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硬挺,直觉如同正面迎上一道巨掌拍击,登时便有被震晕过去的。
 ·  木凭语吼过之后,才蓄力弹步去追花谢秋·· ·  他扯过花谢秋的大腿,将他横摔在了擂台中间,翻身骑在了花谢秋的身上,在花谢秋的痛呼声中,抠住他受伤的肩臂,并伴随着他的惨叫,干净利落地将花谢秋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下来。
 ·  “你不要太过分”毕先险些冲上台去,被维护秩序的昆仑弟子拦住,按回了座位上·· ·  木凭语转过头颇为疑惑地看着毕先:“不是你教我的么”· ·  毕先被噎得险些背过气去。
 ·  “士可杀不可辱我还让你去死呢”小百灵跳起来指着木凭语的鼻子大骂,“你连玩笑都听不懂,是不是没长脑子你快放开我们家公子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折辱人,我就跟你拼了……”· ·  木凭语没再搭理她,他一手抓在花谢秋的脖子上,另一手则拍着花谢秋的脸,语带认真地劝道:“你认输吧难道真的让我把你伤到体无完肤”· ·  “我不认你有本事,把小爷的腿也卸了”花谢秋挣扎着用头去撞木凭语。
 ·  “哦·”木凭语仔细地端详了花谢秋的脸,真的听话的伸手抓向花谢秋的膝盖·· ·  花谢秋武功不差,为人又骄傲,此时,眼睁睁地看着木凭语动手,只一声不吭地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肯开口求饶。
 ·  “够了·我做主,他认输·”陈欺霜向裁决的长老请示,一双眼只冷冰冰地锁住了木凭语·· ·  “好吧,你说了算。”
木凭语抓起花谢秋向台下丢去,“我说百招内赢你,没说谎·”· ·  毕先飞身跃起,将花谢秋接在了怀里·合欢派众人围拢过来,焦急地看着陈欺霜替花谢秋接胳膊。
 ·  只见陈欺霜一手持住花谢秋的肘部,另一只手则握在了他的手腕·向下牵引,内旋上提,咔咔两声,动作娴熟且迅疾,如同拍两下肩膀那样简单。
 ·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倒是花谢秋先惨叫了两声·他紧紧地抓向毕先的前襟,怒气冲冲地说:“死猫,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等着”还没来得及在毕先的脸上挠出五条指痕,已经被合欢派门人强行接下去休息去了。
 ·  台上,已经公布了比赛结果·木凭语在九华派弟子的欢呼声中,再次披上了那件红红绿绿的外衣·他照旧拱着手,绕台致意了一圈,才跳下了台。
· ·  这次已经没有人敢再嘲笑他了·他的实力衬得上他的傲气·正道这边陆陆续续地有人站起身替他鼓掌喝彩·魔教那边,则齐齐地喝了声饱含鄙夷的倒彩。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给小伙伴们发一波软福利,希望能够给你们平淡的看文心情中增添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月光女神与你们同在·【笔芯】· · · · · ·第44章 第四十一章·  ·  第三场是血盟教的毕先与泰山派的燕顾。
 ·  毕先登台前,陈欺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毕先有些紧张地笑着露出了一对儿小虎牙:“要是对方太厉害,我可就直接跪下来叫爷爷了啊”· ·  “那你的财神爷爷恐怕会不太开心。
少贫嘴,快上去吧·尽力而为·”陈欺霜又拍了下毕先的肩膀,这才推了他一把·· ·  毕先一步一回头,极像恋家的雏鸟·一脸等待上台挨揍般的视死如归。
 ·  小百灵本想出言调笑,但还没从前一场因为信口开河而被对方拿捏住把柄中的后怕中挣脱出来,她环视了对面一周,见并没有人登台,这才摇头晃脑地冲着白虎连做了好几个鬼脸,嘲笑毕先道:“别害怕,毕先,也就是一锤头就砸扁了,都来不及疼,可快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小白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  “你怎么这么调皮”陈欺霜直摇头,“他把你宠坏了·”· ·  小百灵得意得直哼哼:“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回去管好你的上梁,我自然就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  这时候,泰山燕顾大吼一声,双脚一蹬,直接跳到了台上·震得擂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  毕先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也跟着大吼了一声·气势同样惊人·· ·  台上观战的门派长老们纷纷出言赞叹两人出场的气势恢宏。
 ·  燕顾使一对瓮金锤,一声大吼,两锤咣咣交击·毕先也跟着大吼一声,“人初”大斧舞得虎虎生威·· ·  两人都是力量型选手。
台下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一场山崩地裂的搏力之战·· ·  结果两人也只是怒吼着龟缩在自己的一角,各各挥动着武器,防备着对方的率先攻击·· ·  “上啊毕先劈他”百灵带着魔教众人在台下添乱。
 ·  毕先闻言,果然又是一声大吼,举着斧子向对面冲了过去·· ·  燕顾两锤一合,夹住了毕先的大斧·上下一错,将大斧挂了出去。
 ·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六七十招,将一场开场就震撼人心的狮虎相斗,硬生生地磨成了软绵绵的——小棕狗怒咬小奶猫,小奶猫出爪还击·· ·  两人打到晌午艳阳正悬,耗走了一大半的人。
有人用餐完后,懒洋洋地剔着牙回来,看到还在打,索- xing -打了个招呼,直接回去睡觉了·· ·  就连台上观战的名宿们也有坐不住的·林恩山手边的茶壶已经换过六七次的水,两人还是没有决出胜负。
 ·  毕先与燕顾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互相比划着手势,示意暂时休战·席地而坐,唠起了家常·· ·  这一耗,又拖走了更多的观众。
 ·  台上督战的长老连番警告二人·两人这才勉强挣扎着爬起来,又接着斗了四五十回合·· ·  当台下只剩寥寥数人时,已经打了三次歇了两回的两人总算是决出了胜负。
 ·  燕顾拍着叫得比擂鼓声音更甚的肚子,叹了一句:“反正也夺不了第一了,你干嘛要这么拼你这小子真是顽强我本来不想折腾的,但还真就想跟你较较劲。
算了,不打了,我累了,回去吃饭·”· ·  毕先捂紧了被砸到的肋骨,笑得难看:“承让·下次再见,我请大哥喝酒·”· ·  “够意思。
来泰山,记得来找我·”· ·  燕顾举着大锤又跳下了台去·· ·  昆仑弟子一脸解脱地大声公布了毕先获胜的消息·· ·  高台之上与台下观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  由于毕先与燕顾的耗时之战,血盟教陈欺霜与华山派郑成思的第四场比赛,被顺延至了第二日·· · ·*·  白元奉于半睡半醒之间,昏迷了片刻。
 ·  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先是确认了陈染怀依旧安稳地趴在他的背上,这才用力挣扎着支撑起身体·· ·  黑暗的树林内,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成对成对的莹亮的双眸,从草丛密集的间隙中发出亮光·· ·  远处是一声悠长的狼嚎·· ·  白元奉伸手在怀中摸索,打火石已经掉没了。
 ·  他抓过倒地在地的年轻人的长l枪,这才冒险在尸体堆间翻找·摸到了一个火折子,一小罐火油,还翻到了装有小半袋酒水的酒囊·· ·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我不爱喝酒,都便宜你了·来,我敬你·”他说完,将酒囊内的酒尽数洒在了年轻人的身前,将酒囊塞进已经变凉的尸体的手中·· ·  “一路走好。
下辈子见吧·”白元奉举着临时做好的火把,将年轻人的尸身点燃了·在哔剥的枯枝燃烧声中,他又提了提背后背着的陈染怀,然后拄着长l枪,慢腾腾的离开了。
 ·  身后传来了野兽拖尸啃噬的声音·兽齿撕裂血肉咬合骨骼的伴随着舔舐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听起来格外地清晰瘆人·· · ·*· ·  霞栖峰天光未亮时,已有人早早地到擂台下占好了位置。
 ·  峰顶大多数人,更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华山派掌门于日前的日落时分,带领大半数的门人,涌上了霞栖峰·· ·  华山派的阵仗排得极大,隐隐有些欲与昆仑分庭抗礼的意味。
但是华山派掌门将意思表达的分外委婉,之所以抛下教务,专程来观战,只因为这是一场正魔新生代旗帜之间的较量·· ·  魔教的旗帜,自然是陈欺霜这等臭名昭著的江湖败类。
他是魔教的精神领袖,武功深浅莫测·在民间坊口的口口相传中,早已被定义成了恶魔·· ·  据说他本人青面獠牙,丑得天怒人怨·因此出门便要借杀过的死人面皮来遮脸。
生平最爱剥人皮肤,“灭影”黑影一闪,立刻就能剥下整张完整的皮肤穿在身上·为人又好嫉妒,但凡遇到有人长得美,就会克制不住,因一时暴怒而随意杀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在魔教内部则私下流传着:青龙使是由老教主亲授魔功的亲传弟子·一身身法诡异至极,往往能忽然消失不见,还要杀人饮血,更会在月圆之夜,冲到魔教总坛的千仞高峰上仰天长啸。
 ·  总之,一句话概括,正魔两派都觉得他不是人·· ·  至于正道的旗帜,正是今日即将比武的华山派高徒郑成思·· ·  郑成思是江湖近些年崛起的新秀。
年纪也轻,不过十七八岁,持一把名叫“立言”的长剑,有着初出茅庐的雄心与胆气·· ·  据说他曾一人一剑独挑过长江附近的匪帮;揽胜亭活捉过江洋大盗;广源郡埋伏半年之久,抓获了一伙逼良为娼的犯罪团伙……现在凭借这些事迹得以被举荐进入武林盟,成为了武林盟新生代的中坚力量之一。
 ·  他的实力与为人,在武林正道前辈们的口中是颇具赞誉的·同辈之间,也因为他的与世无争、柔慈待人,而替他赢得了很好的人缘·· ·  擂台高处,是武林高层互相寒暄、互相夸赞的即兴表演场。
 ·  擂台之下,已经成为了武林故事的汇集地·但凡有关于台上对决两人只字片语信息的人,都会成为周围观众争相追捧与关注的焦点·· ·  周钰恒在正道的观战席中转来转去,去探听正道对于比武两人的评价。
 ·  风评一面倒的倾向郑成思·而恶魔陈欺霜,则由一个野蛮的“人”,在口口相传中,逐渐进化成为了一只地府的捉命“鬼”。
 ·  周钰恒笑到脸都僵硬了·· ·  “陈欺霜张开嘴,喷出一口毒雾,熏死了在场二十多位正道大侠哈哈哈二十多人那得多大的嘴,需要多大的口气哈哈我干脆编个故事,说是陈欺霜脱靴放毒,退敌百万,从此大荒山百虫不鸣、寸草难生,这多有意思哈哈我简直要笑疯了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周钰恒扇子掩口,抓不稳似的,笑得整个人抖来抖去。
 ·  “落井下石,以讹传讹,添油加醋·”李染枫蹙紧了眉心,“江湖人惯用的戏码·可见,口碑确实重要·”· ·  “这些胡说八道的口碑还不如不要。
否则,我怕是也能在众多的神话故事中,见识到李掌门凭虚御风、遨游云山的风采了·”周钰恒揶揄着李染枫·· ·  “确实是我过于执着于虚名了。”
李染枫严肃的脸上木木然的,他紧锁着眉心,问周钰恒,“宋亭酒你治好后送走了么我怀疑华山派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来与你为难的·”· ·  “哎呀,李掌门也太抬举我了。
那我得有多大的面子·”周钰恒笑着以扇掩口,压低了声音回答他,“你往高台上看,华山掌门的目的,在那里呢·”· ·  李染枫依言看向高台,武林盟主林恩山正座的旁边加了一把高椅,与盟主之位一同占据了全场的最中心。
 ·  “郑成思很可能会输得难看·华山派将阵仗闹得这样大,就不怕自己下不来台难道他们是想以自身作饵,向武林盟施压,借以针对魔教我看不懂华山派的意思。”
 ·  “想不通就别想了·不是还有盟主在么”周钰恒轻摇着折扇,微眯着双眼,笑得既纯真又无害,“我也看不明白。
我们只管好好看戏,其实也挺好的·”  · ·  两人说话间,郑成思与陈欺霜已在两边的摇旗呐喊声中登上了比武台·· ·  两人颇有默契地双手抱拳,同时先向高台上的武林前辈们执了一礼,又互相拱手示意。
 ·  “宋师叔……宋亭酒,他还好么”华山郑成思趁着比武尚未正式开始的短暂时间,低声而快速地向陈欺霜询问道。
 ·  陈欺霜猜不准他的意思,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挺好的·”· ·  “那多谢你了·”郑成思将“谢”字压得低低的,含糊着说了出来。
随后,他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我岳松师弟虽有不对,但罪不致死·还有我的另一位师兄,即使言语不雅,你又怎么能不由分说地就割掉他的舌头呢你做人如果一直这般的不讲道理,遇到事情就动辄打杀,也不要怪江湖人对你的不当指责。
人,之所以可以通过言谈来沟通,就是为了给日后相见的双方留有一线余地·我今日在此,势要为两位同门讨回一个公道……”· ·  “你打还是不打”陈欺霜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
 ·  “打这叫做师出有名凡事有因必有果……”郑成思边说着,边拔出长剑示意陈欺霜,“我剑名‘立言’,长三尺三寸……”· ·  “我看你的剑不如改名叫‘人言’。
毕竟‘人言可畏’·”· ·  “啊人言可畏你是在说我话多么我这是在劝你向善。
你听过一句话,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只要心存善念,则虽身处阿鼻,亦能得到蛛丝救助……”· ·  “可以提前开始么”陈欺霜向台上裁定的昆仑长老询问。
 ·  长老笑一笑:“你再多忍一柱香时间吧,马上就开始了·”· ·  “我听闻华山是道家教派,你却劝我向佛·你师尊知道么”陈欺霜索- xing -盘膝坐下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看来兄台果然还是听得进我的劝解的·其实无论哪个教派,道理都是一样的·为人总是要秉持善念的。
同样让你与一个心怀善意的人和一个心怀恶念的人独处,你会选择哪一位你难道愿意呆在一个需要时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江湖么我们如果都能从自身开始做起……”· ·  “宋亭酒是你们心怀善意送到江湖闯荡、任人追杀的”陈欺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言不由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立言’容易‘立身’难·劝人的话,谁不会说”· ·  “所以……所以才要从自身做起。
假如每个人都能……唉,算了,比斗什么时候开始”· ·  “比武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到——感谢第23、24名小伙伴的收藏。
小本子上记录一下··================================================·论坛有小伙伴给我留了大篇幅的建设- xing -意见,其中几个点我深思了一下,确实提得很中肯,值得我推敲和改进。
所以,想重写文案及开篇几章的部分(具体修改几章可能会视剧情而定,好愁啊,我真的是文案废物呀)··明天再更一章后,十一之前,都将暂停更新··等放假回来后,我会继续努力更文的(我才开玩笑对自己说不会断更的,结果……现实版轮耳光预警,唉—)。
总之,这篇文绝对不会弃的请大家给我几天时间调整一下·【鞠躬】·抱歉啊,小伙伴们·【笔芯,抱抱】· · · · · ·第45章 第四十二章·  陈欺霜在昆仑童子清亮的声音落下的刹那,人剑化作一体,向郑成思直刺而去。
 ·  郑成思忙横剑来挡,顺着陈欺霜的剑势向一旁卸力·· ·  陈欺霜出腿横扫,于郑成思持剑格挡的瞬间,迅速变招,左手探指取向郑成思喉间,右手持“傲雪”拦腰,口中清吟道:“烈酒在喉剑在腰。”
 ·  郑成思分手格住,一时间变了脸色:“是‘乱云俱下’剑法宋师叔竟然有传人”· ·  陈欺霜迅剑出招,虚虚复空空,于缥缈无定的身影中,带出如芒乱光。
如逐烟波起,如妒柳绵飘·· ·  郑成思使出华山的“洞窥千尺”的剑诀,去虚而存一点真气,向陈欺霜的膻中- xue -点去·· ·  “顾我共君俱寂寞。”
“傲雪”顺着“立言”绕行一周,由陈欺霜的右手转至他的左手,剑若盘龙,绞绕着“立言”的剑身·· ·  郑成思随着剑身旋转:“你想靠旁门杂学赢我华山正统正统之所以称为‘正’,是因为历代前辈们凝结心血对它剔杂质、萃菁华。
以一人之力,妄图抗衡华山派悠远的历史,你未免自不量力”· ·  “如果单论‘立言’,你怕早已冠绝华山了。”
陈欺霜左手立直剑身,右手沿剑身直上,影收元气表,光灭太虚中·雪亮剑身光影交现,陈欺霜使出“乱云俱下”剑法第二式“得即高歌失且休”。
 ·  郑成思头上的发冠应声而裂·他凄惶地笑着,右手虎口迸开,顺着“立言”剑身向下流血,滴在了擂台上·· ·  陈欺霜的第四招已至,“是非荣辱不关情”。
陈欺霜身随剑意而起,飘荡荡乘化随卷舒,浩汤汤无心任始终·· ·  “傲雪”经由郑成思的颌下,最终在他的心口前,停了下来·但巍然浩荡的剑意,如巨云盖顶,逐龙腾空,久久激荡在郑成思的心间。
郑成思捂住心口,呕出一口心头血·· ·  “是我输了·没想到你竟能将‘乱云俱下’运用的这般娴熟,剑意与心境浑若一体。
宋师叔怕是没少下心思吧·”郑成思抬袖擦干嘴边血渍·· ·  陈欺霜捡起剑鞘收入傲雪:“我偷学的·正统是什么我不懂,但你们华山派心有杂念,好生是非,怕是要辜负历来前辈去芜存菁的美意了。”
他话说完,一拱手,跳回了魔教阵营·整个魔教观众席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  高台上观战的名宿中有出言惋惜的:“可惜了,极好的武学天才,却入了魔教,长在了污秽之地。
可惜啊”· ·  “魔教怎么就污秽了怕不比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心- xing -干净得多感受到陈欺霜剑下睥睨万里的霸气了么你们正道有哪个门派的子弟有这等的胸襟与气度”· ·  “真正心境端正的年轻人,怕是不屑于参与这名利之争吧我辈尚武德,自是一身正气,又岂能与邪魔之人比妖气笑话”· ·  “这就是正道所谓的武林泰斗们不肯下场比试的借口吧是怕被我们魔教的年轻人打得颜面尽失吧哈哈”· ·  “你以为你们魔教那些老王八们会比我们高尚到哪里派些小辈来送死,倒不嫌丢人”· ·  “陈欺霜以偷学来的弃徒的返璞归真剑法,打败了华山派的正统传人,这一巴掌打得大快人心真合我小老儿的心意,我可真喜欢这个孩子。”
 ·  “钱老儿,人要懂得管住嘴·中寿之人,现今墓前之木也该亭亭华盖了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可惜了天不假年啊,郑老头。
你该诚意向上苍祈寿,而不是妒忌小老儿活得比你久”· ·  ……· ·  “好了都住口”林恩山覆回茶盖,“诸位有私怨,请自行解决。
昆仑一日由我坐镇,便由不得诸位在此撒野·”· ·  见武林盟主发火了,正魔两派应邀观战的耆宿互相指责埋怨着,起身离开了高席·· ·  从擂台走下来的郑成思,被迎面上前的华山掌门,当着武林群雄的面,打了一记耳光:“连偷师之人的粗糙剑招都应付不了。
回去剑阁面壁三个月,将华山剑诀抄够千遍”· ·  郑成思心知这是华山掌门在为华山派找回颜面,于是长揖谢罪道:“是弟子学艺不精,辱没了师门的颜面,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回派定当潜心重修剑诀。”
 ·  华山派掌门此时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低声叮嘱他:“你回去好好研究拆解一下他的剑法,早晚会有你扬名立万的机会”· ·  他留给郑成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又急匆匆地重新踏回高台,笑逐颜开地与武林盟主林恩山,你来我往,客气地寒暄了十几句。
 ·  最后,才匆匆告辞,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华山弟子下了山·· ·*· ·  魔教分坛迎来了一尊巨大的魔神·· ·  魔神浑身缠满了绷带,却依旧豪放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无人敢劝。
 ·  分坛坛主一面心下惶然地伺候着这位喜怒无常、万人之上的尊主,一面遵令向魔教总坛左护法黄溯回处汇报·· ·  黄溯回得到消息,立刻披星戴月地赶了过来。
进门一口水都未来得及饮,急冲冲地就进了白元奉的屋子·· ·  看到虽浑身受伤,仍神采奕奕的白元奉,黄溯回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骂人,却又扫到不识趣跟了进来的分坛坛主,只好单膝跪地,咬牙切齿地大喊道:“教主千秋万福属下奉命恭迎教主回总坛请、教主、务必、肯、赏脸、回教”· ·  “嗯。
左护法辛苦了,左护法请起·”声音波澜不惊·· ·  黄溯回抬手挥退了分坛坛主及手下,上前劈手夺下了白元奉手中的酒杯:“你你好得很啊,白元奉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七天回来就是全身带伤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跟陈染怀单独出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  “小声点。
小怀还在睡呢·”白元奉掏了掏震到发麻的耳朵,“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他单独出去了·”· ·  “真的”黄溯回将信将疑。
 ·  “真的·”白元奉右手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我想过了,血盟教大祭司之位闲置多年,我想将小怀放上去·”· ·  “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黄溯回气得直跳脚,“你的权利都快被陈染怀架空了,这时候你不抓紧时间收回势力,反倒继续将他捧上高位,替他巩固势力你是不是有病”· ·  “权利被架空哈,不过是些骗骗小孩子的把戏。
他收拢的,都是我的人·”白元奉淡漠地举箸挟肉吃,“我没有疯·只是想在做与武林盟为敌的决定前,最后尝试一下,有没有挽回他的可能·原来,他是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  “你在说真的”黄溯回坐到白元奉的身侧,取了个空杯倒酒喝,“你为什么突发奇想要与武林盟为敌又为什么要将他放到祭司的位置上其实,像他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更好。”
 ·  白元奉夺下黄溯回倒满酒的酒杯,倒在了地上:“这一壶,是我祭奠亡者的,要喝,你自己再开坛新的去·”· ·  白元奉果然向地上倒一杯,自己饮一杯,似在与死者对饮。
 ·  黄溯回也不再多问,伸筷子去夹菜,见白元奉没有阻拦,便只默默地陪着白元奉吃菜,看白元奉饮酒·· ·  更漏在两人的沉默无语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  “现在,武林盟乃至整个武林正道都想要他的命,你让他当魔教祭司,说到底,其实还是为了保护他·”黄溯回率先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间- xing -情大变”· ·  “我突然开悟了想要励精图治,走上权利的顶端,踩得武林盟及其他与我作对的教派,永世不得翻身。
作为魔教之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  “你别说气话,这不是你的- xing -格·虽然你被众人尊为魔尊,但我知道,你内心最向往的,却是你口中最厌烦的武林盟。
你自幼便想做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大侠·”· ·  “快别说了那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胡言乱语罢了·这些年,梦也该醒了。”
白元奉仰头又是一杯酒,“我都这般年纪的人了,也该认清现实了·”· ·  “认清现实,好好务实,是件好事·但你真的下定决心,要打破正魔多年来维系的平衡么”· ·  “平衡哈哈这难道不是我们连番退让的假象我现在,只想把莹湘的命救回来,别的,我管不了那么多。
是兄弟的,就帮我”·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 ·  “你想做,我就帮你”· ·  “好兄弟”白元奉疲惫地笑着,拍了拍黄溯回的肩,又饮尽了一杯酒。
 ·*· ·  三日后决赛的第一场,陈欺霜迎战九华木凭语·· ·  开场第一句,便是铿锵有力的一句:“十招之内,我必胜你”· ·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  “狂傲”林恩山当众捏碎了一只杯子·· ·  周钰恒在台下捏了一手的冷汗·他知道陈欺霜在上台前,吞服了强行提升内功修为的药。
 ·  除了要打败木凭语,他更多的是为了替花谢秋找回丢掉的颜面·· ·  “只要淘汰掉木凭语,剩下的事,尽在你的掌握中·我放心你,也请你相信我。”
陈欺霜拿走药之前,蹲踩在窗框上,留给周钰恒一个吻,“别忘了,事情了了,你带我回家·”· ·  陈欺霜没带任何武器,状若疯狗般地迎着木凭语的九节鞭的攻势而上,不闪不避,只一味的攻击。
森森寒气中,裹着鱼死网破的癫狂·· ·  第三招时,木凭语已经绞住了陈欺霜的单臂,却被陈欺霜强行挣脱,凶狠地踹断了肋骨·· ·  第五招时,木凭语九节鞭抡圆,护住了周身,采取了严密的防守姿态。
陈欺霜单手护身,拼却折损一条左臂,击飞了木凭语的武器·· ·  全场跟着沸腾了起来,无数人跟着大喊着计数:“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 ·  终于,在第十招将尽之际,陈欺霜如愿地抓住了木凭语的左臂,在木凭语惊恐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个饱含恶意的森森冷笑:“你可真欠揍”· ·  然后,伴随木凭语的尖利惊叫声,从容地依次卸下了木凭语的左右臂关节,跪在木凭语的身上,拍着木凭语的脸说道:“你认输吧哦,我忘了,你没机会了。”
 ·  “我不服欺负魔教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要针对我我是站在比武场上堂堂正正打败花蝴蝶的,又有什么错”木凭语有些委屈。
 ·  “他是因我而受伤的·我这个人小肚鸡肠,见不得护着我的人受欺负·何况,我也是在比武场上堂堂正正打败你的·”陈欺霜说着,起身抓起木凭语向台下的九华派弟子间丢去,“我说十招内赢你,没说谎”· ·  前后历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  全场静谧了一瞬,然后,整个魔教的观众席都跟着疯狂了他们全都站了起来,整齐而大声地呼喊着口号“青龙使陈欺霜”“青龙使陈欺霜”“青龙使陈欺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  中间势力,也有随着热情高涨的魔教教徒高喊的·· ·  高台上观战的魔教泰斗,有站起来鼓掌的,有癫狂大笑的·均是满脸的扬眉吐气,志得意满。
 ·  决赛的第二场,是李染枫与毕先的对决·· ·  毕先以伤重未愈为由,直接弃权·· ·  李染枫再一次没有出手,仅凭运气好,就杀入了决赛。
 ·  他将在决赛之时,与陈欺霜争夺榜首之位·· ·  武林盟主林恩山没等比赛结果公布,便推盏抚袖而去,看得出,是被气得不轻·· ·  高台上观战的两派纷纷猜测,林盟主如此不淡定的原因,怕是在为决赛而担忧。
 ·  “听说陈欺霜独自杀入杀出青城山,取青城掌门之子李明世的头颅,有如探囊取物,视青城人马若无物·如此看来,当初李染枫都没能够拦住他,现在一对一,岂不是更无胜算”· ·  “看陈欺霜今日的表现,真是修为怕是已在老夫之上了。
果真可怕·”· ·  “青城前任掌门在世时,从未听过李染枫这么号人物,如今却能备受林盟主期待,亲自带在身边提携,也难保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  “我曾看过两人出招·陈欺霜剑法诡谲多变,李染枫剑法沉稳古拙,也难说到底是谁能更胜一筹·”· ·  “是啊。
说不定李染枫就是那隐忍世间,一朝逢会,就直冲云霄的天才·”· ·  “我赌陈欺霜赢小老儿亲自下场恐怕都要斟酌着对付的小娃,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输掉”· ·  “李染枫如果想为师门报仇雪恨,这恐怕会是他最好的机会我猜他会克制不住,杀掉陈欺霜。”
 ·  “人岂是他说杀就杀得掉的带了仇恨的剑意,已落了下品,再难登大雅之堂了”· ·  “你错了仇恨才是使一个人飞速进步的力量。
自魔教围攻青城,至今,已有一年了吧·这一年时间,足够令一位武者褪去青涩,坚定心志,所以,不好说啊”· ·  ……·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南极大大给《霜》做的封面,总算有了自己的第一件衣服啦。
哈哈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成长阴差阳错再感谢做“狸点”头像的林钦大大,嗯,我也可以跟别人不一样啦·再次哈哈哈··——感谢免费帮忙制作封面的涂画乐园,推荐一下~·  未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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