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之罪 by ke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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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之罪 by kef(2)
·萧冥道:“诸位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只要这少年永不入清越,如何会于贵国有妨碍”·萧冥眼见那腰间挂着一个黑色锦囊的人似要故技重施。
可还没等他把摸到那锦囊,一道极为锋利的剑锋便横了过来,擦过那人挂着袋子的绳子,剑尖轻轻一挑,那锦囊便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线,正正好地落在了一人手里··那是不知什么时候便不见人影的张副将。
他站在甲板上,脸上映着漫天的火光,脖子上还有之前被食肉飞虫啃出的伤口,眉头紧锁着,好像在这不见的时间里经历了一场恶战··他将那锦囊抛出了船,抬剑直指面前的几人。
在前不久,张副将对于与玄武阁几人的行动虽未提供支持,但态度也是向其倾斜的,此番却突然跟对方找起了麻烦··他眼睛通红,语气十分坚决,一字一句道:“神医确是有所不知了......玄武阁早从二十年前灭光了国内所有异瞳人之后,将其范围扩大到了能及之处,纵使别国境内,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杀人于无形。”
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像是打开了战斗的机关——·那壮汉便挥着斧子直朝他而去,其余三人仍是攻击萧冥和旷予,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法宝··那船下的几人似是要冲过来帮忙。
萧冥眼见他面前一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从那衣袖中掏出了一把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阻拦,便往那船下一撒——·颗颗黄豆从那人指尖洒落,在还未落向地面之前便变成了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握三叉戟的士兵,少说也有百人,便与那船下几人缠斗起来。
萧冥一惊,一把剑便擦着他的脸侧而过··若不是他勉强躲闪开来,那剑便会削掉他的一只耳朵··那身动作极快,一剑未中,又调转剑锋直逼他的脸,萧冥闪躲不及,连退了几步,额头重重地撞上了木质的窗柩,那剑也卡进了那窗柩中,入里三分。
那凌厉的剑锋步步相必,竟都是朝着他的面门而来,却全然不管那本该是他们几种攻击对象的旷予··萧冥不迭地躲着一招一式都毫不留情的攻击,心下十分奇怪——这人是跟他有仇怎么下手如此狠辣,还都朝着面门而来,似有侮辱、怨恨之意。
偏萧冥什么武器也没拿,便一直落于下风··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他不擅长记住人脸,便开始细数起自己近三十年内的罪状··思来想去也寻不出个所以然,从近到远,一分神,被那人钻了个空子,一招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
萧冥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也抬腿绞住那人的双腿,用力一拧,便也把人拖着摔了下来··可那人手上也并不闲着,纵是一下子被打乱了动作,也提起了那剑毫不留情地向他刺去——萧冥闪避不及,竟被那人刺中了肩膀。
萧冥吸了口凉气,曲起膝盖撞开那人拿剑的手,有些恼怒起来——抬脚便踹向那人的下巴,又一脚踢上了那人拿剑的手··一等那手吃痛得放开剑,萧冥又将那剑踢下了船,落在那缠斗的人群中。
接下来的场面则变成了双方赤手空拳的互殴··最后,终于是萧冥一手拽住那人的手臂,一手将他头朝下掼到了那陈腐的甲板上,脖子以上,都穿入了那甲板中··那人反手扯住萧冥的手臂,借力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脑袋从那甲板中拔了出来,又以牙还牙地要将他掼进那甲板中。
萧冥手臂一拧,将他双臂交叉竖在身后,又用膝盖抵住那人的脊背,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在他五步之内,一柄挟着风刃的铁斧离旷予的脖颈不及一寸,情急之下,他随手将手里的人砸向了那壮汉,斧刃一歪,朝空气中劈去。
萧冥急拉着旷予躲到自己身后,一旁的张副将趁势将剑尖抵上了那壮汉的喉咙上··方才还和萧冥打得难舍难分的人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只觉一阵冷风拂过面颊,那些身披铠甲的身影便如一阵轻烟消失了。
萧冥站在甲板上,仰头去看天,锁起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很快,玄武阁剩下的三人也被压制住了·· ·几人却就如何处置那玄武阁三人却给众人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一行人在火堆前商量着对策··“不如都杀掉,否则他们回到本部就会将这里的事都和盘托出,指不定很快便会有第二批人开始行动了·”恍黎提议道。
张副将道:“他们没有按时回本部复命,很快他们也会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追查,况且刚才还跑了一个·”·萧冥想了想,道:“跑掉那人或许并不真正属于玄武阁.......”·恍黎道:“这些人要是带在身边,未免也太危险。”
张副将认真思考了片刻,朝萧冥建议道:“神医是否有能消除他们记忆的法子再给他们增加一些虚假的认识,让他们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回本部复命,如此便可解决。”
萧冥一手扶额,头疼道:“张副将.....你或许对我有些误会”他补充道“萧某只是个普普通通只懂得红行医救人的江湖郎中而已,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张副将:“......”随即,又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身上方才被波及而- shi -透了的衣服,不可置信地问道:“会引风调水的.......普通郎中”·萧冥:“.......”·众人:“.......”· ·讨论了快半个时辰,各人也未得出一个万全的处置方法。
萧冥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位尧光殿下便不见了·但想来,那殿下应该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旷予没和众人在一处,而是又回了船上,不知在捣鼓什么。
萧冥在那被损毁的祭台旁找到了他,后者正蹲在地上,捡起那颗深红色招魂玉中的蓝色的珠子,静静地看着··萧冥开口叫了他一声,对方没应,他只好走到了旷予面前,正对着他蹲了下来,有点犹豫地开口:“旷予,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旷予抬眼注视着他,眼睛里的情绪有些让人看不懂。
“听起来有点唐突......但是,如果你继续呆在这里,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并且吧....恍黎,就是那个佩着鱼肠剑的,他和你年纪相仿,你们也可做个伴·萧某虽然无甚通天本领,但定是能护着你们的......”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年便开口打断了他。
“有人对我说过——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守着才好,我不能永远都靠身边人来保护”·萧冥一怔,以为他会拒绝··但他直直地注视着萧冥的眼睛,道“但我愿意跟你走”他将那颗水蓝色的珠子放到了后者的手心里“这颗珠子,吴愿哥哥告诉我,是一位神人给他的,帮他了却遗憾,偷得了浮生五年,已是这辈子最大的恩赐......现在,物归原主了。”
萧冥低头看了看那颗珠子,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随手将那珠子在手心里碾碎了,将其化成了一道幽蓝的光晕,抬手将那光注入进了旷予的额头··他对旷予低声道:“这本是我体内的一部分神力,现在渡给你,你修邪术,体内的邪气太重,对你的心智不好,这点神力可以护住你的三魂七魄。”
等萧冥把手心贴上他的额头,却透过那皮肤,感受到了他体内原有的另一股十分纯净的神力,不过那神力也并不与他的冲突,两相融合在了一起·· · · · · ·第14章 第十四章:返程之途·“奇怪.....”萧冥开口问道,“是有谁给你注入过神力吗”·旷予低头不回答。
萧冥不在意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并不是也不是什么坏事·”·决定好旷予的去处,萧冥便起身,走到一边,随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旷予一怔,看着他已经脱下了外袍,扔在一旁,又开始脱中衣。
·旷予非礼勿视地挪开自己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萧冥却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旷予,能否过来帮个忙”·旷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迟疑地答了一句“哦....哦”·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哪。
“撕拉——”一声,萧冥把自己的中衣撕开来,递到他面前··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旷予有点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截雪白的中衣,好像手里捧着的是随时可能会咬他一口的小兽,目光四处转移着。
“你怎么啦”萧冥看出他的不自在,疑问道··“没”·“噢.....你看起来有点害怕”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上面有一个方才被人刺中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淌着血。
旷予迟疑地点点头,把手中的雪白的布条伸展了一下,犹豫着,不知该怎么下手··“这样,从这边绕过去,这样才能不掉下去,从这里.....”萧冥仔细地指导着他绑伤口,·而对方却有点心不在焉,当旷予把那布条绕过萧冥的背后,像是把他环在怀里时,他终于忍受不了地丢下了手里的布条,转头便跑了.......··他怎么了·萧冥奇怪着,扭着没受伤的那边的肩膀,伸手去够刚裹到一半,垂在他背上的布条,又有些够不着,奋力地拿手指扒着自己的肩胛骨,摸索那垂下的布条。
不自觉扯到伤口,便猛地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叫恍黎过来,背上忽然一痒,那松松垮垮压根儿没压住伤口的布条便被扯紧了··萧冥以为是旷予回来了,一转头,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甜的味道。
那张精致干净的脸微微垂下眼角,睫毛忽闪了一下,似是故意避开了萧冥的眼睛··尧光拉着那布条,指尖却一点没碰到萧冥的皮肤,围着他绕了一圈,神情严肃,仿佛围着一根树桩。
.......·怎么好像很嫌弃他的样子.......·大概是不喜欢和男人接触·“嗯.......尧光殿下,我自己来也行·”说着便自然地把手搭到了对方的手背上。
对方却反- she -- xing -地躲开了他的手,直接忽略了他的话,拿过一条新的布条开始裹第二层··.......他是在勉强自己吗·明明很讨厌接触别人,但还是无法置之不理......·尧光小心翼翼地把那布条整理好,在他的肩上打了一个结,始终是一声不吭,别说是他的指尖一点没碰到萧冥,后者甚至没感觉到他的呼吸。
但如果萧冥仔细一点,便会发现对方发红的耳根和刻意屏住的呼吸··“多谢.....”萧冥一边穿好外袍一边跟他道谢,总觉得对方兴致不太高,连跟他道谢都像是得罪了他。
 ·他们最终把那剩下的三人打晕了五花大绑在了船上,等他们的援兵到,或者是他们自己逃出时,萧冥已经带着旷予等人回到萤国了,虽然别国也有玄武阁的势力,但毕竟在千里之外,于他们也是多有不便,暂可安心下来。
旷予解除了之前施加在那二十几人身上的邪术,那飞霜境内的白鬃犬再没有跟着他离开,倒是让萧冥略感失落··张副将执意要送几人到萤国,苦劝不下,只好接受了他的好意。
让人意外的是,尧光竟然也要和张副将一同送他们安全回到萤国的国境··“怎么连他们的皇子都要送我们这和那天冥水大人和他衣衫不整地从船上下来有关系吗”金不浣骑着马,问旁边的萧冥。
萧冥头疼道:“浣水大人,求你不要用这种说法好吗什么衣衫不整,那是刚包扎了伤口·”·恍黎很是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后一身黑衣的尧光,“这人一直深藏不露,还无事献殷勤,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冥急道:“那不是看我一个人没法吗,好心帮忙,你们可别胡说,让人家听到了像什么”·恍黎哼了一声:“他若如此好心,怎没见他帮别人偏只帮大人,没安好心。”
萧冥被两人烦得不行,抬起脚便踹了两人的马屁股——·顿时,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回去时,路程并未有多赶,虽有些忌惮着玄武阁会有第二只势力来追,但各人却没太放在心上。
张副将甚至带着几人游览了清越境内的一些有名的景点,品尝了一些十分有地方特色的小吃··一行人走走停停,倒是无意中又了解了许多之前未理解之事··一日晚间,张副将在酒桌前半醉半醒地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众人方才知道,原来张副将的母亲本来也是一个异瞳人。
当年全国盘查异瞳人,他父亲将她藏在了屋内,重金封住了所有家仆之口,但始终怕东窗事发,不得不亲手刺瞎了她的一只眼睛··母亲虽苟且得生,但心中的恐惧与- yin -郁始终无法散去,之后父亲战死在异瞳人手中,终于也在最后几十个异瞳人被行刑的那天,扯下了床帏,悬梁自尽。
很难想象,张副将、以及他的父亲,在那场长达一年的搜剿中都经历了些什么··家国二字,竟有一天完全站在了对立面·本是国之栋梁、一家之主,个体却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面是至亲之人,横遭殃及,却无法挺身而出为其正名,护其安康,一面是国家社稷,被人- cao -控于下,却发觉自己的一腔赤子之心带来的却是以至亲之血换得他人私欲。
那日,张副将和萧冥一样,翻开了那本连环画··那些无法释怀却使人更加迷惘··恍黎共享了萧冥有关旷予的记忆,从那后,竟然不再声讨他将旷予带走的做法。
那时用过晚饭,三人在街边散步,旷予还不能平静自然地和几人相处,便一个人呆在了房间··萧冥忽然想起来清越前,金不浣问他的那个问题,便问他是否还记得。
那时金不浣酒足饭饱地趴在恍黎背上,问他,人之一生不过须数十载,不论生前如何,年岁几何,终归化为死后一抹尘灰,既是如此,何须救之·金不浣说记得。
萧冥道:“二十几年前,那时你带恍黎去了神界最北的若华殿铸剑,我恰巧到了一僻静小城,遇见了一个书生,名曰吴愿·”·准确来说,那时的他遇到的是已经死去的吴愿。
那时正是严冬,他经过一处冷落的门户,想讨一杯热茶··可那宅邸门洞大开着,连个应声的人都未有··萧冥一路走进那门庭冷落的宅子,未见有人影,却有不绝于耳的涕泣声。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他走入那后院内的,径直走入门洞大开的房间··房内烧着炭火,把房间烘得十分温暖··床榻上躺着一面目清秀的书生,却已没了气息,尸体已然变得僵硬冰冷。
那床边不住号泣的,却是那书生的三魂七魄··原来人之死生,本是投入不断地轮回中,但那书生却因死前胸中憾恨太深,死后仍不得甘心于就此离世,倒是没有投入轮回。
可魂灵本无尸体,一旦离身,又无法再回到已死的躯壳中,万般心酸焦急,却无法再复生,也不忍离去··萧冥见他哭得可怜,便问起了缘由··那书生发觉萧冥能看见他,便也知道他或许有解决之法,因此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他名叫吴愿,本是万千为了科举考试寒窗苦读多年的书生··文章辞赋皆有神来之笔,然时运不济,多年都未能榜上有名··吴愿有一同窗,名曰沈薪,文采风骨,无与匹敌。
两人自小便相识,约定来日若是金榜题名,必要互相提携,无论谁人高升,另一人必要从之,辅佐其事··不久,沈薪便中探花,被指派了此地的县令,二人亦从前所言,吴愿随其一同到此,投入其下为其谋事,也颇受当地百姓爱戴。
却没想好景不长,沈薪却开罪了当地的豪绅·豪绅手段十分狠毒,竟诬陷沈薪私吞百姓钱财,将一纸诉状直送到了一位相熟的巡抚手中··当下沈薪便被革除其职,收押大牢,不日便要问斩。
那豪绅也未放过吴愿,私使人将吴愿毒打一顿,又丢入河中,所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已是奄奄一息,恐撑不过这个冬天··然沈薪问斩在即,他虽无力回天,却也想最后见上他一面。
可就这一面,也未能见着··吴愿没过几日便死在了自己床上··肉身已灭,但怅恨永存,令人不忍··萧冥当即化出了自己的部分神力,形成了一颗定魂珠,要他将其佩于身上,方可稳住与肉身分离的魂灵。
吴愿依言佩之,果然从那身体中苏醒过来,连声称谢后,便奔向了大牢··“仅仅是与至交于死前见上一面,都能使人怅恨至极,竟无法遁入轮回,再次托生......可见生命虽脆弱不堪,可那情感郁结却不弱小,也并不徒劳,令人动容。
每每想起,总无法再安心地面对衰亡,安可知,每一个生命的消亡,是何人心尖上的震颤与不舍”·萧冥的眼睛在黑暗中仍是散发着某种光亮,字字句句,直抵人心。
飞霜中的种种重塑之境,让旷予沉湎其中,但那最重要的几人的身影却从来没被旷予重塑过·都道近乡情更怯,骨肉至亲亦如此,每一次剖心的再次相会,都是从内至外的痛楚与不甘。
纵使千年,无法释怀·· · · · · ·第15章 第十五章:迷榖随行·“这便是冥水大人不愿再回神界的缘由”金不浣问道,“亭台楼阁尚如昨日,然物是人非,恐引人戚戚”· ·萧冥笑了笑,并未作答,一手拎住了金不浣的衣领,手下动作表示不满,脸上却笑得人畜无害:“浣水大人怎么还要随我们回善养,开阳神君的千年庆典在即,不需回神界- cao -持准备吗”· ·金不浣哈哈笑了两声,自知失言,便一缩脖子躲到了恍黎身后。
 ·没想到恍黎也不愿理他,还伸手推了他一把,冷着脸,也责怪道“晚上吃的东西还堵不住您的嘴吗大人·”· ·金不浣瘪瘪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道:“你们排挤我,我再也不要帮你们去拔神兽的毛、捡它们的便便了......呜......”· · ·盘古开天辟地之始,混沌初分,还未有人的出现,只分为天界和地界。
天界众生为神,为造化所生,与天地同寿·· ·萧冥便是那天地之初,生于造化的最后一位初代神,诞生于天界东方一条极为纯净的河流——冥水之东。
 ·那时的萧冥,正如那水一般,通透澄澈,却也锋芒毕露,十分骄傲·· ·众神都说他太过骄矜,说话也并不给他人留有余地,有时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他住在那冥水之东,一片漆黑的浮屠山下,不愿与众神打交道,只是一味地独来独往,喜卧听鸟鸣,戏从灵兽,自得其乐,倒也安然无人打扰,乐得逍遥自在·· ·浮屠山下有许多长腿仙鹤,均是白身赤喙,头顶有一金色的翎毛,行走时昂首挺胸、阔步慢行,种种体态,十分高傲。
 ·这些鹤并不擅于飞翔,便终日只在那山脚下徘徊,便也和萧冥作伴·· ·萧冥十分钟爱这些鹤,每每攀上那漆黑的浮屠山,寻得不生刺的盼木,将其树上的众多木虫都捉下来,装进自己的乾坤袋中,投喂给山下的鹤。
· ·一日,他正踩在一玄龟的背上,任凭其载着自己四处游荡,也是分发那些虫子·· ·寻了块光滑的岩石,坐下静看那些鹤进食——那些鹤的脖颈十分修长,进食时弯下去,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正默默欣赏着,离他更远处的白鹤似是突然遭到了什么袭击,纷纷慌乱地扑起翅膀,勉强低空飞到别处,扑腾起来的白鹤们像一路忽然盛开又零落的花,直直通向萧冥所在之处。
 ·片刻之间,那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便已显出了自己的全貌——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鬃犬,有两只漆黑的、圆滚滚的眼睛,和立着的耳朵——它吐着舌头,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入鹤群中,将那些信步闲庭的鹤们逼得惊慌失措,一转眼便已到了萧冥眼前。
 ·萧冥坐在那岩石上,和那四脚着地的白鬃犬一般高,似在试探彼此一般,大眼瞪大眼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萧冥眼珠转了转,仔细地打量了一圈这只毛发蓬松、看来十分圆润,吐着舌头,似是露出了极为真挚的笑容的白鬃犬。
 ·后者朝着他不断地摇着尾巴,轻快地叫了两声·· ·身后那些鹤都走远了,不敢靠近·· ·萧冥从未在神界见过这东西,十分新鲜地对它吹了个口哨。
 ·那白鬃犬仿佛突然接收到了认可的信号,后腿用力,前腿抬起,便扑向了他·· ·“呜哇——”萧冥被它扑在岩石上,惊呼了一声。
 ·那白鬃犬似是十分喜欢他的样子,不住地用舌头舔他的脸,尾巴左右摇动着·· ·萧冥下意识去挡,却抓了一手那柔顺又温暖的毛发.....· ·好好摸.......又忍不住揉了一把。
 ·这白鬃犬也....也太可爱了吧......· ·萧冥刚要反手搂过狗头,却突然感到身上一轻,那白鬃犬被人一手架住了两条前腿,往后拖了几步,离开他五步之外。
 ·萧冥从那岩石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 ·“抱歉,有没有吓到你”· ·那是一个温润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萧冥抬头看向那人,忽然感到体内也生出了一路腾飞的鹤,惊得人心内猛地一缩,竟感到了某种酸楚·· ·那人看来年长他一些,周身隐隐散发着光芒,那双眼垂下静静地看着他,瞳孔间细碎的光好像阳光照在水面,反- she -出的无数个光面,嘴角天生有些上扬,看起来十分温和。
 ·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吓到了吗”· ·萧冥摇了摇头,找回了自己平时的声音,指了指那犬,问道:“这是你养的么”· ·那人点点头,放下怀里的白鬃犬,绕到它前面,挡在萧冥身前,像是怕它又朝他扑过去。
 ·萧冥问道:“怎么众神都养仙鹤、麒麟、凤凰、孔雀,偏你要养狗,不觉得这东西蠢笨憨直么”· ·那人许是第一次被人问道这问题,倒也未觉得唐突,反而感到有趣,便反问道:“你觉得如何呢”· ·萧冥朝那狗拍了拍手,示意它到他这里来,那狗便十分顺从的凑到了他近前。
 ·“我觉得嘛......”萧冥顺着那狗头上的毛,一边笑道:“要我说,仙鹤凤凰之类美则美矣,倒不如这白鬃犬憨直可爱,忠诚活泼,最重要是可以亲近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便蹲下身子,在那狗头上猛搓了一阵。
 ·那狗被搓得可怜,似是求救地瞅了瞅自己的主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可狗主人却好像丝毫没有领会它的意思,只是笑着看萧冥揉搓那只狗。
 ·萧冥又问了许许多多诸如这白鬃犬养了多久、又吃些什么、有什么神通等问题,看起来真是十分喜欢这狗·· ·那身着白衣的主人有问必答,十分耐心,等他问完后,轻声道:“我原以为你不愿同众神来往是因为你不爱讲话。”
 ·萧冥否认道:“才不是”他补充了一句,“只是不愿和他们交谈罢了·”· ·那人笑了笑,问道:“那是为何”· ·萧冥挑挑眉,回答道:“每每和他们交谈总累得要命,也不知是否是我愚钝,搞不懂那些客套吹捧和真情实意。”
说着,话锋一转,又看向身边的人“崇吾大人贵为众神之首,不忙着料理大小事务,怎么有时间还来管这些事”· ·崇吾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之意,却也不恼,笑道:“你认得我”· ·萧冥点点头,“我虽是不与众神来往,可众神之首还是认得的,从你一出现开始,那束神光亮得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崇吾耐心解释道:“我自然是没法管这些事的,只是忽然被它一路引了过来罢了·”他看着萧冥用下巴蹭了蹭狗头,只觉得他真是十分天真可爱,一点也没有众神所说的骄矜。
 ·不过是小孩儿心- xing -,虽不适应众神的相处,但贵在天质自然·· ·“大人,你还没告诉我它的名字·”· ·萧冥仰起头看他,嘴角眉间,尽是通透干净。
 ·崇吾思忖了片刻,不知怎的,突然很想捉弄他一番,便道:“明明·”· ·“”· ·“我是说,它的名字是明明,日月明。”
 ·萧冥皱起脸,表情有些复杂地轻拍了拍狗头·崇吾以为他因为两人名字同音而有些不高兴,正要纠正,却看见当事者十分郑重地双手握起了白鬃犬的两只前腿——· ·“明明,相见恨晚,我也叫冥冥,从此我为兄你作弟,肝胆相照,永不背弃。”
说着,朝它郑重地一拜·· ·崇吾:“........”· · ·没过多久,崇吾便要领着白鬃犬离开了,萧冥恋恋不舍地一路送了很远——就快要送到崇吾居处了。
萧冥向崇吾道:“大人下次何时还带着明明来浮屠山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崇吾听到‘明明’这个名字便头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一直吞吞吐吐地未开口,萧冥却以为是他不愿再来,思虑了片刻,道:“大人何时来都行,只需在山下水边的茅草屋中找我便可。
浮屠山每过了正午,便黑得十分快,过来时可能会迷路,我改日便找青媛姐姐要几株迷榖,将其栽至在路旁,迷榖花开,发出光亮,大人和明明便不会迷路了·”· ·崇吾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
 ·自那一别,却有好长的时间没再相见·· ·每日在盼木上寻得木虫喂养山下的白鹤的工作竟也让萧冥变得耐烦起来·· ·当真是没有灵气之物,和那白鬃犬比起,似乎总差上了许多。
 ·一日午后,浮屠山附近很快又暗了下来·· ·萧冥的锦囊里塞满了迷榖的花瓣,十步之内均能看得清晰··小道两旁的迷榖已栽好了,之前他为了能尽快使这树开花,一天给它浇上好几十遍水,险些把树给涝死。
 ·他坐在那小道旁一棵迷榖树下,听着附近的种种声响,不自觉竟睡着了·· ·不多时,一只白鬃犬便出现在了那小道中央,身后跟着背着手慢走的崇吾。
 ·他满眼都是缀满了小光球般花朵的迷榖,没想到萧冥竟依前所言,移来了几株迷榖,为一神一狗照亮这小道·· ·四周十分安静,仅听得风拂树叶的声音。
 ·迷榖通体黑色,开出的花却隐隐发着看来似乎有些温暖的光·· ·万籁俱寂,连旁边的白鬃犬都十分小心翼翼,似恐打破这不知何处而止的寂静·· ·萧冥靠着一棵迷榖,睡得十分安稳,周围层层叠叠的光晕好似包裹着他,那张清秀好看的脸庞在那光芒下显出一种雅致与温柔,不似平日里的没心没肺。
 ·崇吾低声道:“明明,不要过去·”阻止了正想扑上的白鬃犬,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很习惯了叫他的名字,虽然这源于意外·· ·明明小声呜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凑近了萧冥的身边,也趴了下来,挨着他的体温竟安然睡下了,只剩下在一旁安静注视着这一神一狗的崇吾。
 ·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原本在身旁走着的恍黎和金不浣都不见了·· ·或许是又被什么街边杂耍勾去了,跟他嘱咐了却没听见·· ·萧冥走在街边没有被灯笼、烛光照到的黑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一直都很能适应黑暗,想来便是从前在浮屠山下居住,那处又常处于黑暗中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就算是闭上眼睛,都能——· ·还没想到都能什么,萧冥便“砰——”地一声,撞上了前面的人。
 ·他低声道了句抱歉,正要挪开,却发现面前的人是尧光·· ·尧光的脸在昏暗不明的光线出显出了一个清晰又精巧的侧脸轮廓,他手里拎着一个灯笼,不甚明亮,但五步之内能够照见。
 ·一如从前他以迷榖照亮,仅仅是为了与那一人一狗多见几面·· ·尧光轻声道:“太黑了,我与神医一同回客栈吧,以免看不清受伤·”· ·萧冥目光扫过对方那双黑眼睛,点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把行间距改了下,看起来应该会舒服一些,jj好像只能敲回车.....· · · · · ·第16章 第十六章:应召入都·一行人在萤国国界处分别,尧光只向众人道了句保重,倒是张副将,竟然落了泪。
 ·等终于回到了善养的医馆,距离开之时,已有一月·· ·善养众人得知萧冥几人归来,自是十分热情,送来了许多自家做的食物和米酒·· ·几人花了半天时间把医馆内外打扫修整干净,把二楼最里间的卧房空出来,把旷予安置在那处。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晚,三人便围桌而坐,吃城民送来的烧肉和米酒·· ·萧冥咬了一口糖饼,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和酒,道:“我记得浣水大人很喜欢烧肉,可惜忙着回神界,没能吃上。”
 ·恍黎喝了一口米酒,道:“大人也不必可惜,若是他在,这些东西还未必够他吃·”· ·萧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只是这东西太多,我们又吃不下,未免浪费。”
说着,又给旷予夹了一大块烧肉,嘱咐道:“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准确来说,他还没拿起过筷子·· ·旷予点点头,依言拿起了筷子,把那烧肉送入嘴里,又放下了筷子,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恍黎看了看他的酒杯,道:“你这小孩儿才几岁不能喝酒吧·”· ·旷予不说话,抬眼看看恍黎又看看他手边的酒杯,意思很明显——你能喝我怎么不能喝· ·恍黎理所当然道:“我自然能喝”又不屑道:“你才多大”· ·按萧冥在那段记忆中看到的,旷予现如今应该是二十七八,但因他修行了邪术,表面上看最多也就十七八,看来和恍黎差不多年纪。
 ·旷予答道:“二十八”,他静静地看着对方,以为会被质疑反驳··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结果对方立即接受了这个答案,道:“二十八嘛。
可不就是小孩儿吗不行——你不准喝酒”说着便将对方的酒杯挪开了·· ·旷予一怔,不自觉皱起眉,很是不能理解,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多大”· ·恍黎等的就是他来问起,道:“我跟着大人都已有一百多年了,你这点年岁,连我的零头都不够。”
 ·旷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萧冥,似在寻求证实·· ·萧冥郑重其事点点头,道:“的确·”· ·旷予:“.......”· ·恍黎笑了几声,心情很好。
他自小和萧冥、金不浣待在一块,常被金不浣叫小孩儿,这下有了旷予,他便不再是最小的了·“怎么,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旷予仍是不说话,只是拿眼睛去瞪他,表达出自己的抗议。
 ·萧冥怕他们吵架,忙催恍黎吃东西,又给旷予夹了一块烧肉·· ·旷予吃了那块烧肉,又把筷子放下了·· ·萧冥发现他好像只有自己给他夹才会吃,又给他夹了好几块,旷予也都一一吃掉了。
 ·正待又要给他夹,恍黎不知怎的,不高兴地也放下了筷子·· ·萧冥奇怪道:“你怎么了”· ·恍黎不满地瞥了一眼旷予:“大人偏心,只想着他,我不吃了。”
 ·这小孩真是——· ·萧冥头疼道:“好好好,也给你夹——”说着便伸过筷子——· ·还没碰到烧肉,旷予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拿起了筷子把肉都拨到了自己碗里,埋头便把那些肉都塞进了自己嘴里,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抬起头朝恍黎撇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萧冥:“.......”· ·恍黎一怔,片刻后便咬牙切齿地朝旷予扑去,大喊道:“你这小破孩儿,那是大人要夹给我的——”说着便一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道“你给我吐出来——”· ·旷予也不甘示弱,随手捡起桌上的馒头甜饼,便往恍黎脸上扔,又去掐他的手臂——· ·恍黎惨叫了一声,“啊疼疼疼疼疼——你是女人吗怎么还掐人”一边叫着一边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脸:“不许吞下去,给我吐出来”· ·旷予便在他眼皮子下,连嚼都没嚼,把烧肉尽数吞了下去,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恍黎又叫了一声,这下真是火了·· ·两人就在桌旁扭打在一起,从桌上打到桌下,又从桌下打到桌上·· ·期间,萧冥几次想把两人分开,结果不但没分开,反而被殃及,还被两人揍了几拳,头疼地离开了桌前,走上往二楼的楼梯,回身对二人道:“你们忙,我就先睡下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补充道:“完事了记得打扫干净,明日要迎诊。”
 · · ·又过了几日,萧冥收到了善养城主的请帖,设宴于自家宅邸,要为几人接风洗尘·· ·旷予不愿见生人,便留在医馆,恍黎和萧冥一同前去。
 ·晚宴上只有城主和另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恍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一月前在这里便遇见了的奉旨请萧冥入都研制不老丹药的那人·· ·竟是鸿门宴。
 ·城主为几人简单介绍过后,几人入座,便是几番推杯换盏·· ·恍黎心下警惕,便在桌下拉住了萧冥的手腕,心传心道:“大人,有一事没来的及告知。”
 ·正和那位文质彬彬的青年说着什么的萧冥转头看了恍黎一眼,在他脑内回复道:“何事”· ·恍黎道:“大人右边坐的那位,是朝廷派来要请大人为圣上研制长生不老丹药的特使。”
 ·萧冥和他对视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 ·一百余年的相伴使二人之间的信任十分牢固,恍黎虽有时不正经,实际却是个十分谨慎之人,从不会贸然下结论。
 ·酒桌上的城主和那青年都闭口不提那事,只是一味地谈都城如何如何,萧冥也十分配合地听着,不时回应两句·· ·酒足饭饱后,城主知道恍黎喜欢兵器之类,便带着他去自己府上的兵器库看最近新得的宝贝,剩下那人也提出要和萧冥去散散步,于是分作两路。
 · ·却没想到,等两人从城主宅子里出来,萧冥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恍黎很是吃惊,问道:“大人真的要去”· ·萧冥点点头,“要去”· ·“为何”· ·“那位特使大人说可以以圣上的旨意,在善养给我换一处更大的医馆。”
 ·“......”· ·“虽然只多了旷予一个,但我还是想给你们换个大些的住处,不然下次浣水大人来人界,就只能和你挤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萧冥虽行医多年,有些积蓄,但大都把钱给了那些穷苦的人家,是没法再买下一座更大的医馆的。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恍黎还是觉得十分别扭·· ·想来大人虽已百年与神界无甚往来瓜葛,遁入人世已有百年,也习得了许多人身上的习惯,没想到此番倒是也同众生一般,要为了头上这屋檐而卖命辛苦.....· ·这神当得....也是十分落拓了.....· ·“可是大人......”恍黎问道“你会研制长生不老药吗”· ·萧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会”,又十分严肃的教训道“恍黎你也跟了我这许多年,还不知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么”· ·恍黎:“.........”· ·“所以大人你为什么要应承下来”· ·萧冥理所当然道:“那不是为了给我们换大房子吗”· ·恍黎:“.......”· ·萧冥风淡云轻道:“无事,他又不知我这丹药倒是是否有效,去到宫廷内,只管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做些疏通的药丸便可。”
 ·“........”· ·“大人,为什么我感到你是在招摇撞骗”· ·“不”萧冥斩钉截铁地否认道“这叫资源的合理运用。”
 ·恍黎终于无奈地闭上了嘴·· · ·两人回到医馆,旷予竟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在桌旁等他们·· ·萧冥叫了他两声,发现没人应,走过去才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旷予睡着动静很轻,不注意听甚至会以为他没有呼吸心跳·· ·萧冥看了看那张熟睡的脸,弯下腰,一把便把他抱了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往楼上走去,一步步走得极慢,似是害怕惊醒他。
· ·萧冥低头看着面前的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着,一面回想起了方才在城主宅中后花园里,那位特使也并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不是询问的口气,他要他入都研制不老丹药。
 ·“神医家里那位少年是从千里之外带回的吧昨日我接到边境线报,说清越的几位密使为带回这个少年而来,收关将士没将人放入,他们竟就在边境大开杀戒,所幸最后安全镇压了下来,这个消息,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为了我国的和平,必不会留下这少年。”
 ·“但若是神医可入都为圣上制药,这消息,我还能为几位压下,等他日丹药最终制成,便不再计较,神医以为如何”· ·萧冥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还要了一个新的医馆·· ·那位特使本来心内十分忌惮这类似乎无欲无求的人物,一听对方提出了要东西的要求,却也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爽快答应道:“善养城内任何居所,神医尽可随意挑选。”
 ·萧冥怀疑地一挑眉,道:“哦,若是城主的宅邸呢”· ·那人脸上的笑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萧冥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城主这宅子可一点儿也不适合做医馆。”
特使:“.......”· · ·后两日,萧冥每日诊断治疗好病人后,便领着恍黎和旷予四处看房·· ·“大人,这地方不行,门口就是积云酒楼,以后浣水大人一来,便就要呆在那处不走了,准把我们吃穷。”
 ·“大人,这个地方不行,后面连着一片湖,肯定十分潮- shi -——喂喂喂小孩儿你拖大人进去干嘛,我们不要这里”· ·“大人,这地方不错,就连着前面有许多书铺,夜里还有摊贩在这里兜售小玩意儿——喂,小孩儿,别挡路,我们要进去。”
 ·“........”· ·两人又掐上了·· ·恍黎和旷予不知是否是八字不合,相处的时间有一大半都在吵架··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恍黎一个人在没完没了,旷予只拿眼睛瞪着他,或者直接用行动表示不屑,一言不合,便要走街东头打到西头。
 ·很多熟识的街坊邻居一日来几次,都是来告诉他这两人打到哪条街了·· ·萧冥一天中叹气的时间都变多了·· ·旷予也就罢了,恍黎倒是天天被萧冥叫过去做思想工作。
 ·“你从小跟着我,怎么就没学到些好的,如此毛躁——”· ·恍黎眼珠一转,直言道:“大人小时候指不定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是年岁大了记不住罢了,也好拿来说嘴”· ·萧冥:“........”· ·“我说大人偏心吧......我下巴上被打的淤青还没好呢,手臂上还被他咬出了牙印,大人不说他,偏说我,不公平——”· ·萧冥一手扶额,十分头疼,催促道:“行了,你出去吧。”
 ·恍黎却又开始耍赖了,“我不走大人今天非得说清楚,为什么只教训我,却偏袒他——不然我便永远不走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萧冥:“.......”· · ·没过几日,萧冥便带着恍黎和旷予随着特使出发了。
 ·这一次,城主没来到城门口相送··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后半部分需要重新施工一下,抱歉,下一章补上··——施工完毕,请食用。
 · · · · ·第17章 第十七章:私相授受·萧冥和恍黎上次来到萤国的都城已是几十年前了,所到之处都已大变样·· ·一行人骑马到了城门外,仰头网上看,高耸的城墙上书二字——定北。
 ·此处已是萤国的北方,与南边的善养隔着几百里,适逢夏日,气候却不炎热,倒是十分宜人·· ·特使向几人道:“适逢夏日,正是定北最好的时候,若是再迟些,到秋冬之时,风拂面颊便如刀割,行人冷落,满城冰封。”
 ·城内原是不许平民骑马的,可他们一行人的鞍具、车帷上均印有萤国的国徽——镶金边的茉莉——以示为宫廷中人,四方平民退让。
 ·不同于善养的温润平静,定北似是一个更为活泼的城市,街上有许多身着粉嫩衣裳的年轻女子,瞧见策马而来的一行人,都驻足顾盼着,有几个大胆的,还与马上的人对视了几眼。
 ·特使笑了笑,回身对萧冥道:“神医若是有兴致,今晚不如和我一同去消遣一番定北城内最好的酒楼当属日暮酒楼,那处有最好的日落可看,酒都是多年的陈酿,到了晚上,还有极好的霓虹舞,真乃人间天上。”
 ·萧冥笑了笑,不置可否·· ·恍黎驱马往萧冥身边靠了靠,拉住对方的衣角,以心传心道:“大人别和他一同去,我们一会儿去吧·”· ·萧冥点头表示应允,抬眼看到一个身着嫩黄色衣裳的少女,正掩嘴笑着,偷偷向他投来一瞥。
 ·萧冥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僵硬地转开了目光·正不自在着,一只手又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萧冥以为是恍黎又要跟他说什么,便回过头,却发现是旷予。
在出发之前,萧冥便将一股水气注入到了他黑色的眼眸上,使其形成一片无形的水蓝色薄膜,覆在眸子上,显出与另一只眼睛相同的蓝色,以免多生是非·· ·“怎么了”· ·旷予直直地盯着萧冥,也不说话只是扯着他的衣角,一动不动。
 ·· ·萧冥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还是一言不发·· ·恍黎御着马,本在旷予的左侧,却故意挤入了二人之间,一把拍掉了旷予的手。
 ·“那是只有我和大人之间的秘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旷予瞥了恍黎一眼,更加用了地抓住了萧冥的衣角,一面瞪着恍黎。
 ·恍黎又去打他的手,旷予又抓住,如此一来二往,两个人似乎十分乐在其中,甚至互相推搡起来·· ·被扯住衣角的萧冥被他们扯来扯去,几次险些落下马。
 ·好在没走多久,便到了一处十分气派的客栈,特使对几人说了句“到了”,萧冥立刻把自己的衣角从两人手中扯了出来,翻身下马·· ·那客栈是专门用来安排一下外来贵客的客栈,直属于宫廷,丫鬟小厮都是宫内之人。
 ·特使安顿好几人的住处,说明日才安排进宫面圣,让几人好生休息,有需要的都跟客栈提,他们会最大限度的满足几位的要求·· ·走之前又再三邀请萧冥去消遣一番,却被坚定地拒绝了。
 ·无他,只是他真的不愿把旷予和恍黎单独放到一块·· ·一等那位特使离开,几人便如恍黎所愿,去了日暮酒楼·· · ·那酒楼的三层是包厢,下两层是大厅,像戏园似的围绕着中间搭的台子。
 ·几人在三楼的包厢坐下,看下面的台子视野极好·招呼他们的小二十分热情,一边飞快地报完了菜名,又给几人介绍起了酒楼的特色·· ·“您几位看来倒是有些面生,以前来过咱们酒楼吗......没有的话,我给几位介绍一下咱们酒店的特色菜.......除了这些菜品外,每晚这里会有不同的表演,今晚请的是一个杂耍班子,之前被召入宫廷去表演过的,十分厉害,会空口喷火还会飞天呢等会儿您几位的菜上来,差不多这表演也就开始了,要不再点几坛子酒,拿这杂耍下酒也是不错.....这两位小哥可能饮酒”· ·几人点了几坛酒,又要了几个招牌菜,便打发了小二。
 ·正方形的桌子,四人各据一方,留着一边正对底下台子的,方便一会儿看杂耍·· ·菜很快就上来了,恍黎一边喝着酒,还想去抢旷予的酒杯,被萧冥瞪了一眼。
 ·“我都是跟了大人五十年才能饮酒,他为什么就可以”恍黎又开始挑事·· ·萧冥这次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直接道:“你要是再抢他的酒杯,你也别喝了。”
 ·恍黎十分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被这俩孩子闹得头疼的萧冥渐渐也摸索出了治他们的方法,根本不能讲道理,直接强制对方执行最为有效。
 ·总算是吃了个安安静静的饭·· ·没过多久,那戏台上终于有人了·不是奇装异服的杂耍团,而是一个肚子圆滚滚,说话时脖子上的肉都要抖三抖的中年人。
 ·那人站到了台子中央,清清嗓子,对众人道:“鄙人日暮酒楼掌柜的·承蒙大家厚爱捧场多年,无以回报·昨日酒楼的伙计购置食材时,偶然发现了一头极品小鹿,可作为最上等的食材,便立刻买下。
但这小鹿只有一头,也不够放上菜单,让每人都能一尝·如此,我们酒楼便决定将这鹿送给今日来的诸位中的一人,或一桌·”·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便牵出了一头幼小的鹿,走到那台子中间。
那鹿通体毛发十分光亮,四肢矫健有力,但正瑟缩发抖着·· ·下面的食客们都纷纷起哄起来·· ·掌柜的指了指身旁的鹿,道:“今日我们便用扳手腕的方式,公平公正,愿意挑战的,我们一个一个来,谁笑到最后,谁便能赢走这鹿,日暮酒楼的厨房立刻为得胜之人烹制最新鲜美味的鹿肉。
大家意下如何”· ·食客们都一阵叫好·· ·很快,边上的伙计搬上了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比拼便开始了·· ·萧冥看了看那一旁瑟缩的鹿,心内一动,一旁的旷予也一直看着那鹿,跃跃欲试。
 ·一旁的恍黎看了两人一眼,道:“急什么,现在上去必是要吃亏的,等到最后只剩一人再去挑战,岂不省事·”· ·两人都觉得这话的确有道理,便默默等待着。
 ·恍黎看了看萧冥身后挂着一幅画的包厢墙壁,又拉住了萧冥的衣角·· ·后者疑惑地转过脸看了对方一眼,“”· ·恍黎用心传心跟萧冥说这话,不时抬头瞥一眼正如火如荼的掰手腕。
 ·旷予看那掰手腕看得认真,倒是没注意到正暗自默默交换着信息的两人·· ·终于,那台上的人少得只有一个了,正满脸通红的坐在板凳上,手无力地搭在桌子上。
 ·恍黎不在意地喝下一杯酒,风淡云轻道:“这比赛还真是破绽百出.....他这都掰了几轮了,早已泄力了,可还怎么比别说是大人,就算是那小破孩儿去也能掰赢他。”
 ·被点到名的某小破孩儿十分不友善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中分明警告道——不要妄图发动第三百四十七次的战争·· ·萧冥见其他人已经差不多,便起身过去了,抬手向掌柜的示意。
 ·此时却听到了隔壁包厢一阵桌椅摩擦的动静,台上的掌柜的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哦——那边还有一位,哦两位挑战者,请过来这边。”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黑衣、身形修长的人影便出现在了那台上·· ·萧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那人眉眼间总是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与疏离,但有时又含着恰如其分的关怀,五官精致,但当他不笑得时候,又会给人一种隐隐的危险靠近之感。
 ·那人是清越国的七皇子尧光·· ·恍黎方才便是发现了对方,才将这事告知了萧冥·· ·“这人行为十分诡异古怪,大人可千万不可再和他打交道了。”
 ·萧冥不回应,也不怎么认同恍黎的想法·他回想起与尧光相处的一些时刻,对方从未给他难看,也不曾害过他,相反的,还多次帮助过他,他若是想害他,早该动手了,何必兜那么大圈子呢。
 ·面前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萧冥差点撞上那人的后背·· ·尧光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萧冥,露出一个笑,十分真情实意地:“神医,又见面了。”
· ·萧冥看着那双眼睛里流转着的某种温柔,快要以为自己是产生了错觉·虽说他感到对方对他并无恶意,但他却有点捉摸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便轻轻问道“殿下怎会在此”· ·尧光指了指面前正要和他掰手腕的那人,道:“等会儿跟神医解释。”
 ·萧冥了然地点点头,心内却不禁腹诽着这个人·· ·所以说......身为清越的皇子殿下,为什么非得跟人掰手腕赢一只鹿呢......他不是想要多少都有么....况且他似乎不需要进食吧....· ·尧光和张副将送几人回萤国的那几日,他便发现对方根本不怎么吃东西。
 ·正在萧冥想不通时,台上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那人已经输了·· ·的确是意料之中......· ·且不说这人本就有些精疲力竭的意思,就算他精力充沛也未必能赢过尧光......对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那......尧光属于哪一类呢· ·神不可能.....虽然他已经很久没去过神界,许多神都已经不认识了.....可是金不浣不会不认识。
 ·那就只剩下修行邪术的人,或者......· ·正当萧冥胡思乱想之时,那掌柜的已经将萧冥领到了掰手腕的桌旁坐下··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自己的手臂,靠在桌面上,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感受到了对方温暖的手心。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他抬眼看向对方,两人便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着·· ·萧冥心内一动,有点不自然地避开了对方直勾勾的目光·· ·怎么回事......· ·竟然有点不敢看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缺的,昨天下午补上了,请食用·· · · · · ·第18章 第十八章:公主怪症·尧光握他的手握地很紧,但还没到发痛的程度,若不是此时是在掰手腕,萧冥会以为这是分别已久的两人重逢时的贴近。
 ·对面的人嘴角仍是带着浅浅的笑,眸子里有细碎的光闪动着,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萧冥不自在起来·· ·他......看谁都是这样么· ·一旁掌柜的看了看气氛有些微妙的二人,蓦然感到了某种不可打破的氛围.......· ·咦,这二人看来不像是对那头鹿很有兴趣的样子.....· ·还是开口问道:“二位准备好了吗”· ·两人均是点点头。
 ·“好的,那我数一二三,便开始,”· ·萧冥也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手掌,定神专注于两人的手腕之间·· ·“一”深吸一口气。
 ·“二”身体前倾·· ·“三”收紧手臂·· ·“开始”· ·话音刚落,萧冥手上一发力,已经把对方的手压下了一半。
 ·两人隔着彼此的手臂对视着,对方脸上毫无难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诶· ·尧光让着他吗· ·他虽能暗中以神力辅助,可要是对方认真起来,他也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赢他,他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两人便维持着萧冥的手腕将尧光的压到一半的姿势,周围的人都起哄着,一半的人吼着让萧冥把对方压下去,一半的人又吼着让尧光翻起来·· ·没过多久,他便确认对方是在让着他了。
 ·萧冥面上虽是云淡风轻,但手上却一直使着力,想尽快结束这局面·可无论他多用力,他再也没能把尧光的手腕掰下来半寸·· ·而对面那人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手腕却泰然自若的承受着萧冥暗暗加重了千百倍的力气,安然不动。
 ·每当萧冥手上用力压下个半寸,对方便马上会又扳回来,一点也不吃力·所以明面上来看,萧冥已经把对方的手腕扳下了一半,占有优势,实则他自己心里清楚,对方一定是故意让着他。
 ·如果不想赢,又何必上来呢· ·想赢,为何又不干脆赢他呢......· ·这位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两人来来回回一点点的拉锯战——他压下一点,对方立刻扳回来,也不再用力更多,仿佛就是要保持那压下一半的舒适状态——台下的人倒是兴致极高的起着哄。
 ·“喂小白脸,赶紧把那黑衣服的扳倒”· ·“快点呐,两人磨蹭什么呢”· ·“你俩真的有在认真吗不比就快下去”· ·萧冥听到那句‘小白脸’险些泄了力,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
 ·远处还传来恍黎的声音,“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放开我们大人”· ·对面的尧光想来也是听到了恍黎的声音,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凑近了一些,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缓缓道——“神医,小心一些·”· ·还没等萧冥明白过来小心什么,手上那股一直和他旗鼓相当的力猛然抽去了大半,他一下子没守住手上的力,便握着那手直直地砸向了桌面。
 ·“砰——”地一声,两人交握的手便磕到了桌上,在那桌面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萧冥惊呼了一声,低头一看——尧光把他的手好好地握在了自己手心里,一点也没让他磕到桌上。
 ·台下的人们顿时就兴奋了——· ·“小白脸,不错嘛”· ·“桌子都砸出坑了,确定手里没藏什么暗器”· ·“咦,感觉黑衣服那人没认真啊——”· ·所以说,叫人小白脸的话,能不能麻烦小声一些· ·萧冥却没工夫多想,他反手拉过了尧光的手,低声道:“抱歉,你没事吧”,一面检查对方手上有没有受伤。
· ·嗯......· ·皮肤光滑平整白皙,不干也不油,指节匀称,手指修长,手心捏起来软软的——· ·等等.....这个走向有点奇怪。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萧冥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把对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道“嗯......没有外伤”·· ·尧光抽回了自己的手,淡然道:“无事”·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砸出了坑的桌子,立刻叫人换了一张,又朝情绪高涨的众人高声问道:“还有人要上来挑战吗”· ·众人高涨的声音停滞了片刻,转而变得更加高昂了。
 ·“我我来试试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还能把桌子砸出一个洞·”· ·“我也要试试那黑衣小子也不怎么厉害嘛——”· ·萧冥坦然道:“我绝对奉陪。”
 ·下面的人更是摩拳擦掌·· ·“好这可是你说的”·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尧光却突然说话了,声音有些低,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他一字一句道:“各位不妨先和我比试,若是连我都赢不过,就不必他比了·”· ·萧冥一怔·· ·· ·下面的人不屑地喊道:“失败者有何可与之比较”· ·尧光的目光顿时凌厉地扫了过去,在泱泱人群中准确地落在说话那人的脸上,十分冷厉道“阁下这样说,便是不敢了”· ·那人被他的目光一扫,气势顿时去了大半,勉强应道:“我、我有什么可怕的”· ·尧光道:“哦,那就阁下先来”· ·那人本来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没想到要真正上台去比试,但话已经说满了,怎么也不好再推脱,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脚步,朝那中间的台子走去。
 ·萧冥在尧光身后,很是不解·· ·思虑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便伸手拉了拉尧光的衣角·· ·那人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依旧是十分温柔好- xing -子的模样,似乎方才那个凌厉又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萧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得出来·· ·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 ·还是问你为什么帮我· ·或者问问你怎么面对我的时候好像比较温柔· ·......· ·萧冥,奉劝你先医好自己。
 ·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尧光也没继续追问,指了指他们五步之外的那只被牵着正瑟瑟发抖的鹿,笑道:“这只鹿今天一定是你的了·”· ·萧冥不知道如何回应,便点头应了一声。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酒楼里快一半的人都和尧光比试过了,无一例外,都在比试开始的一瞬间就被碾压式地胜过了·· ·本来还有来挑战的最后几人,也再没了兴致。
 ·最后一个人走掉后,萧冥本以为这单方面的碾压总算是要结束了,却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坐在了尧光对面,双目直直地瞪着他·· ·“恍黎,你来做什么”· ·恍黎仍然直直地瞪着尧光,眼神似是十分坚定,带着某种捍卫良家妇女不受乡绅恶霸欺凌的正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大人的鹿,要由我来守护”· ·萧冥:“........”· ·片刻之后——· ·“啊疼疼疼疼”· ·恍黎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尧光瞥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幽幽道:“你还太嫩了·”· ·于是,再也没人来挑战了·· ·日暮酒楼掌柜的笑眯眯地向众人宣布:“今日的扳手腕比试,这位黑衣的年轻人力压众人,冠绝群雄,力拔头筹.......在场没有不服的了吧”说着停下来环顾了一周,确实没人有意见,便笑道“那我正式宣布——今天这鹿便归这位身着水色的小白.......哦不,这位青年了。”
 ·“.......”· ·萧冥在众目睽睽下接过那条牵着小鹿的绳子,心情并不是太愉悦·· ·决定好鹿的归处后,大家又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桌前,以刚才的掰手腕比试做谈资下酒。
 ·掌柜的走到萧冥面前,道:“我这就让厨房把这鹿杀掉,做烤鹿肉可好”· ·萧冥摆摆手,表示不要,“我们都吃生的,新鲜。”
 ·那掌柜的一愣,心想这人看来倒是十分斯文,没想到这般茹毛饮血,但也妥帖提议道:“那是否需要我们厨房为几位把肉切好送来·”· ·“不用,我们一会儿直接就用剑剖开吃了,连皮带骨才好吃。”
 ·掌柜的:“........”· · ·萧冥牵着鹿走上三楼包厢,恍黎跟在他身后,尧光走在最后··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恍黎故意卡进二人中间,注意着身后人的动作,便是要阻止二人可能会发生的互动。
 ·正走着,一个包厢内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神医”原来是特使,“诶,方才我邀请你同我一起过来,怎么不来,非得自己来假正经了不是”· ·萧冥欠身施了个礼,道“带着两个小儿,万事不便,恐扰了大人雅兴。”
 ·特使笑道:“神医客气了,”随即看向他身后的人,“尧光殿下,方才真是神勇啊·”· ·萧冥不解地望向特使“”这两人认识· ·特使一拍脑袋,道:“对了还没来得及介绍,二位方才虽已交过手了,但想必还不熟吧,来,我为二位引荐一番。”
· ·萧冥本无意与这位特使大人打交道,但还是想知道尧光为何会突然出现,便停下了脚步,听他怎么说·· ·“这位是清越的七皇子,尧光殿下,这次千里来访,是清越圣上派来向公主求亲的,此番亲事若能顺利促成,定能进一步加深两国的情谊。”
 ·啊求亲· ·“这位是善养来的萧冥神医,之前也有去到千里之外贵国行医治病,当真是宅心仁厚。
二位不妨坐下来一同喝杯酒,一解方才的不愉快”· ·啊什么不愉快· ·刚才他们愉快的很· ·萧冥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突然有点烦这位特使大人,便要拒绝,边听后面的尧光开口道:“现下已是深夜,便不要久留了,之后有的是时间。”
 ·萧冥看了他一眼,也附和道:“今日确已经太晚,来日萧冥再邀二位共聚于此,一补今日之不尽兴可好”· ·特使也没再勉强。
 ·出了那酒楼,街上各处已点上了灯笼,不愧是都城,每一条街都灯火通明着·· ·旷予牵着小鹿和恍黎走在前面,萧冥跟在后面,一抬眼,便看见尧光站在街角处似在等谁。
 ·方才尧光在那台上对他说,待会儿跟他解释·· ·虽然萧冥也不明白尧光有什么义务要跟他解释·· ·但他的确有满腹疑问·· ·谁知还没等萧冥走到他跟前,恍黎便先一步看见了尧光,急忙扯着萧冥离开了。
 ·等萧冥再一回头,那街角处已经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了·· · ·第二日一早,萧冥便一人随着特使进了宫·· ·宫廷内的种种陈设布置不同于他国凿金镶玉的穷奢极欲,而是十分雅致宜人,一如一百多年前的萤国皇宫。
 ·在进入圣上约见他们的宣正殿之前,一旁的侍卫除去了萧冥身上的所有私人物品,唯恐他身上藏有暗器·· ·当今圣上极得民心,不仅勤于政务,税务徭役也均是一减再减,并且这位圣上十分爱护自己的妻儿子女,民间时常便有一些相关的美谈传出,均是称颂他的重情重义。
 ·往年也未听说过他有求神问药,怎的今年便突然有此心了·· ·萧冥来到走进殿内,便见那圣上正坐殿内中正之位,虽已年逾五十,可鬓边却无一丝白发,眼角也无甚皱纹。
 ·萧冥上前欠身行了个礼,才发觉尧光也坐于一旁·· ·· ·正不解之时,圣上便屏退了特使和一旁的近卫,那殿门被拉上后,殿内便有些昏暗了下来,殿内只剩下一个圣上的贴身侍者、和圣上、尧光、萧冥三人。
 ·圣上也并无什么架子,朝萧冥招招手,道:“神医,过来一些”声音中也没有苍老之感,只是带着些许疲倦·· ·萧冥依言走到了他跟前,尧光也在一旁,三人便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三角。
 ·圣上向他道:“劳烦神医自远方而来,还请不要见怪·我也是在是没有法子了,此番并不是为了让神医来为我研制长生不死的丹药·只是不愿意讲实情泄露,恐有损于名声。”
接着又转向尧光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瞒你,所以此次也将你叫来·”· ·· ·萧冥正奇怪着,便听圣上一字一句道——“你们可知,我国国徽十几年前改为了茉莉是何意”·‘茉莉’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公主的名讳,十几年前公主降生之时,手中竟捏着一朵茉莉,因此得名。
圣上十分钟爱,以其为上天的恩赐,便将国徽改为了茉莉,在萤国,这是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 ·圣上接着道:“我之所以要神医劳心费神地赶来,不为别的——只是我这公主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是无法可解。”
 ·他又对尧光道:“所以我不能将她许配与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迟了几分钟,下次一定准时·· · · · · ·第19章 第十九章:坠入洞- xue -·原来尧光在十五岁时便和这国的公主定下了婚约,并且因为圣上对公主十分疼爱,不忍远嫁,约定之时双方已说好,要对方入赘萤国。
 ·清越皇子入赘萤国......咦,看来尧光在清越的确是不太得宠··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如今尧光已有二十五,公主也已十九,也当是行婚嫁之礼的时候,但公主却突然得了怪病,无法履行之前的约定。
 ·圣上爱女心切,不愿讲此事透露给公众,怕有损公主名声,整个宫廷都未有传出丁点消息,私底下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御医,均是无计可施·· ·“公主她自今年年初开始,便患上了怪病,虽是一息尚存,但已失去了知觉与神志,怎么也醒不过来,且四肢如尸体般僵硬冰冷。
即使房中生有炉火,身上依旧是无一点回暖之迹·”· ·“汤药一杯杯地灌下去,也不见好·法师、道士来了一批又一批,喊魂招魂之术也未能有用,我和她母亲已经束手无策了。”
 ·“这孩子自小就不大平安顺遂,很小的时候,便能常看见一些脏东西.......真是天不怜惜我儿.....”· ·饶是贵为一国之首,在面对这种种不治之症时,也同常人一般的无助。
 ·圣上领着二人出了宣正殿,直往茉莉公主的寝殿·· ·带上萧冥是为了诊治病症,带上尧光是为了证明之前种种所言非虚,并非他萤国毁约耍赖·· ·萧冥和尧光并排着跟后面,萧冥不自觉地拿余光瞥他。
 ·竟是为了迎娶公主而来.....这位殿下虽对待别人十分冷淡,但想必和那未过门的公主相处时也是十分温柔的,就像他跟他说话时那样......· ·啊......·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比喻啊.....· ·萧冥头疼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暗自懊恼着。
 ·一旁的尧光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人,凑近了他一些,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他低声道:“我和公主从未见过面,婚约是他们擅自定下的。”
· ·......· ·萧冥了然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觉得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所以说.....· ·尧光何须跟他解释啊....· ·好像他在乎似的——· ·才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前面的人已停下了脚步,向二人道:“便是这里了。”
 ·眼前的寝殿门户紧闭着,廊前的花园亦是疏于照顾,虽是夏日,种种花卉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若不是两旁有佩剑的侍卫守卫着,这处倒像是无人居住。
 ·圣上屏退了守在门外的两人,亲自推门进去——· ·屋内传来一阵木质的香味,十分淡雅独特·· ·室内的帷帐都放了下来,遮住了透光的窗柩,殿内一片昏暗。
几人走过冷落的正殿,绕过屏风,红色的床帏在昏暗中显出一种暗淡,像脱了色一般·· ·床边站着一个侍女,正在打瞌睡·· ·圣上咳了一声,惊醒了那侍女,对方如梦初醒地看向已走近的几人,惊慌地往地上一跪——“圣上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他摆了摆手,淡然道:“无事,你起来吧。”
随即转向二人,面上显出了无奈的神色,道:“一开始,都是好几个侍女昼夜不分地守着她,想着连她一丝一毫的变化、动作都要捕捉到,但这都过了半年了,还是毫无动静。”
 ·那床榻上悬着一层轻薄的红纱,沉睡在床榻上的人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轮廓·· ·圣上抬手掀开了那层薄纱,露出了一张双眼紧闭,面色十分惨白的人脸。
 ·“在这大半年中,她滴水未进”圣上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害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很多时候......我和她母亲都快要以为她已经....已经...”他没继续说下去。
 ·但那被褥之下,却还有着人呼吸时浅浅的起伏·· ·饶是再健康强健的人,怕是也经不起这大半年的消耗·· ·可虽是如此,枕上露出的那张脸,却依旧是十分动人——鬓发乌黑,眼睫静垂,眼角似堆着千般风情。
 ·萧冥不知从哪里一根拿出了很细的金线,递给了圣上,道:“公主玉体,不便触碰,劳烦圣上把这金线缠于公主的手腕上·”· ·圣上依言而行。
 ·萧冥拈起那金线,以中指指尖相抵,凝神细思了片刻,疑惑地皱起了眉·· ·在常年的诊治中,每每与异- xing -诊脉,他都会隔着一丝金线探其脉象,多年来也未有失,只是这——· ·圣上见他面有难色,道:“神医但说无妨。”
 ·萧冥开口道,“虽有些唐突,但可否让我直接为公主搭脉”· ·萧冥直接碰触到了公主冰凉的皮肤,他指尖紧抵着手腕处那本该脉搏跳动之处,却出乎意料地,什么也没感受到——仿佛这躺着的,根本就是一具尸体。
 ·他收了手,道了句“失礼了”便伸手探了那睡着之人的鼻息——· ·虽然气息十分微弱又冰凉,全然不似一个活人该有的吐息·· ·萧冥伸手碰了那公主的手臂,只感觉手下看来十分纤弱的手臂竟如铁一般冷硬。
他再次道了句“失礼”,一手捏住了那露在被褥下的手腕,一只手捏住她的关节处,轻轻一折——·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咯吱——”· ·那手臂竟发出了如同木材之间摩擦挤压的声音。
 ·他又检查了另一边的手臂,竟也是如此·· ·不止两只手臂,连同两条腿也是·· ·萧冥皱着眉,抬手扳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咔——”· ·那头便僵硬地歪在了脖子上,一动不动。
 ·萧冥心下一惊,又赶紧给“咔——”地一声扳了回去·· ·一旁看着他动作的圣上和侍女:“.......”· ·萧冥深吸了口气,抬眼环视了一圈房内,问一旁的侍女,道:“这房内可有熏香”· ·侍女答道:“已经许久未有熏香了。”
 ·萧冥点点头,心下顿时明白了过来,向圣上道:“就方才的诊断,萧某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但说无妨——”· ·萧冥缓缓道:“诸位是否能嗅到这房中有一股木质的清香”· ·几人都点了点头。
 ·“这香,便是公主身上发出——”他停顿了片刻,补充道:“或者说——是床上这个木偶发出的·”· ·圣上一怔,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什么”· ·萧冥向对方点了点头,道:“恕我直言,床上躺着的这位,恐怕不是公主,而是一个以邪术做成的,和公主一模一样的木偶。”
 ·一旁立着的侍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尧光负手立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圣上艰难地消化着萧冥的字眼,吃力地重复了一遍:“木...偶”· ·“的确。”
萧冥点点头,猛地折下了床上那人的胳膊,随意扔在了地上,那手臂撞击在地面发出了一种空洞的回响·· ·还没等圣上和旁边的侍女惊异,那抛掷在地的手臂已经变为了一截画着花纹的木头。
 ·再一看床上——剩下的躯干也变为了深褐色,暴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具与人等身的木偶·· ·萧冥又补充道:“真正的公主恐怕已经被掳走了.......想来既然此人在掳走的同时,以一个假的公主代替,定是惧怕众人追查寻觅。”
 ·“那可如何是好啊”· ·萧冥环顾四周,道“我建议便从这房间周围找起——- cao -纵或制作木偶之术者,都不会离自己做的木偶太远,否则这木偶之术便会减弱,据圣上方才所说,这木偶竟已维持如此逼真的形态大半年之久,且一直都有呼吸,如此强大的力量维持,想必离公主的寝殿不会太远。”
· ·圣上听得连连点头,直呼“来人”,便叫来了许多禁卫军·· ·“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这畜生”·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便开始从公主寝殿内开始找起。
 ·那禁卫军简单地在殿内找了一圈,便出了殿门,往周围找·· ·萧冥急忙叫住了几个侍卫——· ·“诶,几位怎么这么随意便不找了衣柜中、地毯下、床下,桌子下面你们都找了么”· ·几个侍卫面露难色,其中一个答道:“神医大人,这不是在说笑吗那衣柜地毯下还能藏人么若是能藏人,还能藏得了大半年”· ·萧冥摇了摇头,解释道:“衣柜、地毯下自然是不能藏人的,但这些东西之下的地下呢也是我没跟大家说清楚,”他边说边揭开了一块地毯,看向那下面“这地毯下的地下可能会有——”话还没说完,萧冥便感觉到自己脚下出现了一大块旋涡——· ·他脚下一个不稳,便整个人摔了进去——· ·最后的视野中,便是各侍卫投来的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他整个身体摔进了黑暗中,忙在手中捏了一股气流,可那直接摔到实处的距离和时间都太短,没让他能够在自己身下撑起一片气流。
 ·但就在他的身体刚触到地面时,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把他牢牢地托了起来——· ·又十分轻柔地把他放到了实处·· ·四周一片漆黑,突然从光亮的环境中陷入黑暗,饶是十分能适应黑暗的萧冥一时之间也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熟悉的清甜气味让他有些发晕,也不知是否是方才那一下受到了惊吓,他感觉肚子里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在窜动·· ·那揽在他腰间的手收了回去,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又温润:“神医,没事吧”· ·“呃.....没事”萧冥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挪开了两步,道了句多谢。
 ·“方才我恰好在神医身后,不小心便一同掉了下来·”尧光十分耐心地解释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噢......”萧冥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在黑暗中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自己体内莫名的躁动。
 ·眨眼间,空气中又无端的燃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将两人纳入互相的可见范围中·· ·尧光似乎发觉了对方的不对劲,往前走了一步,关切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萧冥摇摇头,颊边露出一个笑容,抬眼去看他在火光下那看起来比平日要有温度的脸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神情却突然凝住,双目撑圆,两步跨作一步地扑向了尧光——· · · · · ·第20章 第二十章:地下宫殿·萧冥扑着尧光在地上滚了一圈——· ·两人抬头一望,只见一只大铁锤擦过了眼前——那东西似是从黑暗中悬空而来,竟看不清是谁在- cao -纵它。
 ·才略松了口气,那擦过二人眼前的铁锤却陡然转了个方向,循着方才的轨迹,摆动了回来,刚到二人眼前,便直直地从头顶落了下来,如泰山压顶·· ·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尧光隔空向那铁锤打了一掌——看上去似乎并不费力。
 ·一瞬间,那铁锤便停滞在了空气中,肉眼可见地碎成了粉末,四散开来·并且十分体贴地一点也没落到二人的身上·· ·“咯吱——”· ·“咯吱——”· ·前方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节挤压的声音。
 ·尧光又生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那火光向前方奔去,照见了一截普通人脖子粗的木桩斜斜地插在地面上,另一端隐入黑暗中,不甚分明·· ·只是那木桩似有挪动之势,微微颤动着——· ·火光沿着木桩斜上而去,照过一处拐角,直直往上,来到一个凹陷处,又是直直往上而去,最终停留着一个诡异的、似是黑洞的东西面前。
 ·萧冥的目光一直随着那火光而动,背脊一阵发凉,终于认出那玩意儿——·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偶·· ·火光恰好将它的脸照得分明。
 ·那木偶脸上的鼻子、头上耳朵似是别的木料雕刻出形状而粘合上去的,其余五官均是画上去的,但那色彩又似乎太过浓艳、画工也十分拙劣·· ·眼睛是一团黑洞,眉毛是两把砍刀,雕刻的鼻子只有一点近似的轮廓,更像是一团黏土,颊边不似小晕红潮,倒如倾盆泼墨,血红的嘴占了脸上一半的篇幅,且是上扬着,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仿佛视人如蝼蚁。
 ·并且,那木偶还抬脚朝他们踩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那团火又变亮了一些,方便二人看清周围,及时闪避·· ·这一看,更是让萧冥又出了一身冷汗。
 ·那巨型木偶的方便还有一个和它等身的木偶,两人身形相似,只是旁边那个没有脸上浓重的红晕,且手上拿着一把长刀·· ·倒不是觉得这两个巨型木偶能有多大的攻击- xing -,只是木偶这东西,有时候做的太像人,反而让人心里产生一种对于未知类似物种的恐惧。
 ·萧冥定了定神,躲过木偶划过的长刀,手边卷起起流动的气流,隔空打向停在了有红晕的木偶脸上的那团火焰·· ·瞬间,那火焰便席卷了木偶的全身。
 ·既是木头做的,想必能烧着·萧冥这样想着,便要继续以风将火也引到旁边那木偶上·可还没等他起风引火,那本来席卷了木偶全身的火便熄灭了。
 ·尧光倒是更加省事,直接打出一掌攻击木偶的腿,又把自己的佩剑给了萧冥,十分冷静道:“用这个直接砍·”· ·萧冥接过剑,掂量了一下,赞了句好剑,便挥舞着削掉了巨大木偶的一条腿。
· ·二人配合着,三两下便砍断了木偶的四条腿·· ·木偶巨大的身体倒塌了下来,二人均是慢悠悠地闪到了一边,尧光指了个方向,便一同继续往前走去,留下了摔落在地还“咯吱”着的木偶残躯。
 ·两团火光,一团在前引路,一团跟在二人身后·· ·萧冥看着前面引路的那团火光,问道:“这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殿下如何得知我们该往哪边走呢”· ·尧光笑了笑,道“方才神医应该也看见了,那木偶的鼻子和耳朵不是雕刻而出,而是做好人形后粘上去的。”
 ·萧冥点点头:“的确”· ·“粘鼻子和耳朵的应当是一种胶,而这个方向传来了相同的胶质味道·”· ·萧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道“我怎么闻不到”· ·尧光侧过头看他,缓缓道:“我们兽类的嗅觉一向是比较灵敏的。”
 ·萧冥一怔·· ·之前在飞霜,他也算是几番试探,虽明白对方不是什么普通人类,但因为并未对他及身边人做出什么不怀好意的举动,也就没再试探,想着对方或许也不便为人知道,但这突如其来的剖白倒是出人意料。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若是兽类,难道是依附于他人的人形· ·地界所生的鬼怪邪物之类,大多是修不得人形的,非得要依附于人才能维持正常形态。
 ·萧冥沉默了半晌,不知该如何接话,“嗯.....兽类吗.....”他谨慎措辞着,不想因为自己太惊愕的表情让对方觉得不舒服,“额......我知道.....在飞霜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不是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里的尴尬估计能再给地界戳个大洞通往人间。
 ·萧冥生平第一次想要咬舌自尽·· ·你好,这里有现成的地缝可以让人钻吗非常急· ·十分抱歉,这里已经是地界了。
 ·.......· ·不知道是不是萧冥的错觉,尧光那张万年处变不惊的脸好像有了一点点波澜,那细微的变化也只是一闪而过,但已经足够他捕捉了·· ·“不是,”萧冥急切的开口,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转身正对着旁边的尧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你不是人,虽然你确实不是人——不对,我想说,那个,人也不好.....所以说...”他越急越表达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好像有一颗石头堵在了喉咙,把那些适合此刻表达的话都堵回了肚子里。
 ·萧冥生平第二次想要咬舌自尽·· ·他皱着眉,额头甚至冒出了几颗汗珠·· ·眼看着对方越解释越乱,尧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面对他时那种克制又温柔的笑,就是寻常时刻感到有趣时发自心底的笑。
 ·萧冥感觉堵在他喉咙里的那块石头忽然间就不见了·· ·他看着尧光那张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气的脸,道:“我是想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突然这么告诉我,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尧光点点头,敛起笑容,看来心情不错·· ·其实萧冥还想问问他的本相是怎样的,又为何会附在皇子的身上,但又觉得过于唐突,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近了一片透明的水域·· ·因着周围是一片漆黑,那水仿佛也仿佛是黑色的·· ·那团引路的火光紧贴着水面飞过,又变得更亮了——将那片水域的真容显现了出来。
 ·萧冥一度以为自己面前的情景是幻象·· ·那黑黢黢的水域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小小一团明亮的蓝色火焰所及之处,均是幽黑的水面·随着那团火越飞越远,在二人视线中变成一个快要捕捉不到的亮点,都未见有到岸。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萧冥不禁感叹道,“地界还有这种地方......”· ·尧光低头看着那漆黑的水面,眼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低声道:“神医是还没见过别的神奇之处。”
 ·萧冥朝那岸边走了几步,蹲了下去,伸手便要撩开水波,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手臂·· ·“小心——神医仔细看,这便是那用来粘合的胶质”他环顾了一周,补充道“这一片都是。”
 ·萧冥一怔,轻轻往那‘水面’上吹了口气,的确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朝下靠近了一些,指尖形成了一个小气旋,推入进去——· ·那小气旋在胶质中艰难地旋转着,好像车轮陷入了泥泞。
 ·萧冥再一次凝神发力,将那小气旋整个深入到了胶质之中,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道“我怀疑这下面没有底——”·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萧冥指尖一颤,好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道“这胶质下面通往了另一边,应当就是我们要去寻找公主的地方了......我们也只能走这边——前面没路了。”
 ·尧光点点头,看向自己脚下·· ·萧冥凝神发力,在黑暗中圈起了一个透明的气泡,便让尧光先进去:“殿下,我们就乘这个气泡进去吧,半柱香的时间便能到。”
 ·尧光抬起头看了看那只到自己腰部的气泡,走了过来·· ·萧冥解释道:“我不敢把这气泡做的太大,那胶质看来应该十分黏稠,到时候阻力太大,可能会被卡在半途。”
 ·尧光淡淡道了句无事,便弯下腰坐了进去,随后萧冥也钻了进去·· ·“嗯.....这气泡好像是小了点·”一进去,萧冥才发现二人得膝盖抵着膝盖面对面坐下。
 ·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或者背过去会好一些· ·萧冥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顿时有点被雷到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开口道“要不,我还是把这气泡再围大一些”· ·尧光立刻拒绝道:“还是不了吧,要是一会儿被卡在半途,还不知该怎么半。”
 ·也是.....· ·萧冥点点头,便凝神聚力,将托着二人的气泡挪进了胶质中·· ·眼前的视野变得暗了下来,等那气泡完全没入了胶质中,二人视野中的一切都已变成了一片漆黑。
 ·气泡在胶质中推进地很慢,还不停地发出某种不算尖锐的撕裂声音,大概是气泡和胶质黏连又分开了的声音··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因为怕会消耗气体的原因,尧光并未点火,于是二人便在这黑暗中静静地对坐着——· ·若不是膝盖相抵传来的温热提醒着萧冥另一个人的存在,他都要以为是独自一人在这一边黑暗中穿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实在有事没更新,这几天找个机会双更弥补· · · ·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幻影树林·裹着二人的气泡行驶得很慢,倒也十分平稳。
 ·两人的吐息在黑暗中静静交织着,一时静默无话·· ·“殿下”萧冥开口道:“若此番寻回公主,成婚后,便要长居萤国了么”· ·萧冥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但朝近在咫尺的人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个黑暗中浅浅的轮廓。
 ·半晌,对方才缓缓开口,“或许吧”语气很轻,更像是一声叹息,但在这狭小又密闭的空间中,那声音就萦绕在萧冥的耳畔,带着些失落·· ·“回清越是不大可能了”他补充道:“自上次,我插手飞霜一事,圣上就容不下我了——在异瞳人一事上,向来是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的。”
 ·萧冥一愣·· ·难怪他们前脚回了善养,这位殿下后脚就来了定北,想是早已决定不再回清越.......来到萤国求亲,履行约定恐怕是走投无路之举。
 ·想来,飞霜的种种境遇、事情的最终发展都与萧冥有脱不了的关系,一时之间,倒真不知自己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只好伸手拍了拍面前那人的膝盖,道:“殿下请放心,以我二人之力定能救出公主,届时顺利成婚,萤国虽不比清越地大物博,但也自有一份独特在,适应之后,自会体会到其中的种种好处。”
 ·尧光看着黑暗中的萧冥,没有回应,只点了点头·· ·说话间,四周不断传来的胶质与气泡之间黏连又撕开的声音逐渐转小·· ·他们浮上来了。
 ·举目之间,再也不是一望无尽的漆黑,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四周围绕着绿色的萤火,有成千上万,将眼前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宫殿外竟围绕着一圈花园,远远看去,还有活物在其中移动。
 ·二人上了岸,便朝那可见的宫殿而去·· ·最外围的花园被一圈绿圃围住,二人转过大半个花园才找到入口·· ·那千万的萤光是在空气中浮动的萤火虫,不像是有生命的样子,倒像是飘荡着的万千浮尘,尽着自身发光发亮的责任。
 ·萧冥立在门廊上,看着花园中几只追来赶去的鹤,开口道:“这地界原也有鹤”朝着那几只鹤招了招手,有一只羽毛带着些粉色的鹤似通人意,几步走了过来,伸过脖子,凑近了二人,萧冥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尧光道:“地界是没有这等东西的,想来是有人将他挪到此地·还有那生长花草的土壤,也是从人界腾挪而来·”· ·那鹤十分亲热地蹭了蹭萧冥的手心,看来十分习惯于与人这般亲近。
 ·萧冥笑道:“这宫殿主人倒是十分有趣,竟不辞辛劳地将这些东西一一弄到此处·”· ·尧光点点头,看着他抬手摸鹤首的动作,道:“神医还是不要多碰地界的这些东西,唯恐着了什么邪术。”
 ·“也对·”后者依言收回了手·· ·二人沿着围廊走进去,紧连着花园的是一大片湖水,在千万萤光下显出一种幽蓝,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萧冥弹过一个小气旋,擦过水面,激起了几圈浅浅的波澜·· ·“这个的确是水了·”· ·湖中央有一八角亭,亭中的石桌上还留有一盘围棋,一场未尽的残局。
 ·二人所到之处,亭台楼阁,一如人世·· ·过了八角亭,前面的门廊意外地变得十分曲折,分明是能够直接铺成一条笔直的大道的,却非要多出几个折角,最终还是得要回到直线上去。
 ·萧冥奇怪道:“这地方倒是奇怪,怎会无端多出了几个转角”身旁确是静静的,无人回应,转向右边,才发现方才还走在他身旁的尧光已经连人影都没了。
 ·· ·又往左边望去,方才还是围廊的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枯树林·· ·这片枯树林上方的天空,还挂着一弯残月·· ·很奇怪,片刻之前,他还分明是在地界的一座宫殿中的,难道地界中也有月亮· ·那月光却是惨白的,照在包围着他的枯枝残叶上。
也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 yin -惨惨地刮过人耳边,留下一声绵长的呼啸·· ·萧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自言自语道:“定是那拐角有蹊跷·”· ·可是这地方是哪里是拐角处的幻境,还是确实的某处· ·尧光殿下又去哪儿了· ·萧冥环顾四周,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停停。
 ·走了快半柱香的时间,也没走出这树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奇怪.....· ·萧冥撕掉了自己外袍一边的衣袖,绑在了一颗枯树的树干上,便一直往前走去——· ·耳边竟传来了一阵似有似无的呼唤。
 ·那是一个十分苍老的女声,声音像打磨抛光的砂纸,挟着十二月的寒意,吹进他的耳朵里,那声音道:“公子.........能搭把手吗........”· ·萧冥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
· ·那声音继续响在耳边,“我太累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即使萧冥一直不给那个声音回应,对方仍是锲而不舍地对他不住地念叨着。
 ·“我感觉身体很重,你能帮帮我么”· ·“公子,这般铁石心肠,可是要遭报应的哟......”·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萧冥皱眉看着眼前拴着自己外袍布条的枯树干,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迷宫......”· ·那耳边的声音一刻也不放松,继续开口道:“老身知道那条路可以出去,我带你去...”· ·萧冥的声音低了下来,第一次回应道:“那就麻烦这位老人家指路了。”
 ·那声音道:“可我太累了.....你背着我,我领你走出去·”· ·萧冥倒也不转身,只停在原地不动,冷静道“可老人家不是已经在我肩上那么久了么”· ·话音刚落,他肩上忽然显出了一个浅浅的轮廓,在惨白的月光下逐渐明晰起来——· ·那是一个只有婴儿大小的身影,正攀附在萧冥的肩头上,身子只有婴儿大小,头却十分大,正紧紧凑在萧冥脖子边上,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和皱纹密布的脸,眼睛十分浑浊,说话间张开的嘴里却有整齐的几排尖牙纵横交错地生长着,散发着- yin -森森的银光。
 ·那是地界的一种较为常见的邪物——偏头怪·· ·之所以叫偏头怪,是因为这种东西十分轻,会在不知不觉中攀附到人的肩头,朝着你耳边一直说话,但凡是受到了蛊惑偏过头查看情况的人,都会被这怪物张开大嘴,一口咬掉头颅死去。
 ·萧冥道:“你下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肩上那东西显然不信萧冥的话,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轻人——这样说大话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言不惭的人......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奈我何”· ·“你真的不下来”萧冥认真问道。
 ·肩上的偏头怪不说话·· ·“好吧,那就不要怪我了·”· ·萧冥从衣袖中的乾坤袋中找出了什么东西,扔在地上,又蹲下身来,寻了两块石头碰撞着,擦出火星。
 ·“咔——”· ·“咔——”· ·“........”· ·那肩上的东西显然也被萧冥真一系列的- cao -作给唬住了,问道:“你在做什么”· ·萧冥坦然道:“在生火。”
 ·“这我看出来了.....所以你为什么要生火”· ·萧冥没说话,心里却不住想着,若是此刻尧光在便好了,还能随时点火。
 ·终于,那石头间蹭出了火星,萧冥及时地往那火星上吹了阵风,引到方才扔出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 ·那东西很快燃烧了起来,生出了一阵灰色的烟雾和一阵诡异的气味。
 ·背上的偏头怪问道:“那是什么好臭”· ·萧冥道:“白马通”· ·“白马通是什么”· ·“马粪”· ·“咳咳咳咳咳咳臭死了你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呕,我受不了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马粪可以入药,能止血,还能——”· ·话说到一半,萧冥便感觉肩上一轻,那偏头怪已经逃走了。
 ·萧冥笑了笑,重重地吐了口气·· ·“.......真的好臭”· ·又重新屏住了呼吸·· ·他抬头望着那升上空中的烟雾的轨迹,施加了一点神力,使其不要消散,双目紧盯着那深蓝的夜空。
 ·那烟雾直直地飘了上去,没有在视野中越变越小直至消失,而是在半空中陡然转了个弯——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般,又按着原来的轨迹飘了回来·· ·萧冥立刻意识到,这片树林,或是说这个空间,是独立于地界的所在,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人困于其中。
 ·若是能将此处撕裂出一个口子,倒也能逃得出去·· ·萧冥看了看这迷宫般的枯树林,摸到了方才尧光给他那柄剑·· ·既然走不出去,他索- xing -便将所有树都砍掉,便能看清这周围的情景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说干就干·· ·萧冥低头看着那剑鞘上雕刻的“天然”二字,默念了几句抱歉,便拔出了剑,开始砍那片枯树林。
 ·砍了几颗,萧冥爬上了一颗很高的枯树,眺望起了远处的树林·· ·糟糕——· ·他猛然发现,这树林看来竟是无边无际的·· ·他又调转目光,看向了地上还燃烧着的马粪,灵光一闪。
 ·片刻后,那片连绵无止境的树林燃烧了起来——火光通天·· ·萧冥给自己做了个盛满了水的防护圈,坐在其中等着火将这片枯树林燃烧殆尽。
 ·也不知尧光那边怎样了.......· ·想来应当是平安无事的.....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尧光的实力虽未真正地显山露水,可应当也不差——· ·那日掰手腕,他轻松地便可压制萧冥,实力应当在他之上。
 ·他说自己是兽类,该是怎样的邪兽才能有如此的强力· ·或许他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实际·· ·正在萧冥胡思乱想之际,四周传来一阵颤动。
 ·深蓝色的天空陡然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一把纯黑的剑划开了夜空·· · · ·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落难公主·那被划开的夜空融进了浓墨般的黑,连带着半弯月亮也一同搅了进去。
 ·萧冥站再整片燃烧的枯树林中,抬头望向天空·· ·时间仿佛倒回了一千多年前·· ·划破天际的是一把闪着金光、锋芒逼人的巨斧。
 ·那巨斧裹挟着雷霆之势、风雨之刃,似是从远古而来,毫不留情地,便落到了他肩上·· · ·“萧冥你没事吧”· ·眼前是一张神情有些焦急的脸,肩膀上传来的阵阵温热,是那人搭着他的手。
 ·“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向对方“我没事”·· ·尧光的额头冒出了几颗汗珠,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们已经又回到了那条门廊,只是这一次,那几个多余的拐角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条笔直的路,通向前方·· ·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有一点颤抖。
 ·那把萧冥从未见过的剑被他捏在手中,握着剑柄的手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尧光在担心他· ·废话......这里统总只有他二人,不担心他担心谁。
 ·尧光把那把纯黑的剑收回了自己腰间,道:“有些迷境中常有十分凶险的邪物,一旦遇上,自是十分凶险·”· ·萧冥点点头,感觉尧光此刻情绪还是十分紧张,便道:“方才我进入的那片迷境倒无甚可怕的东西,只遇着了一个偏头怪,被我用马粪熏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尧光皱了皱眉,伸手在萧冥肩头拂了几下,像是拂掉什么脏东西,道:“那东西倒是左右不了你,可就是邪气太重·”· ·“嗯,多谢了殿下搭救,现在都没事了。”
萧冥一边安抚着,又问道:“殿下那边是什么”· ·尧光轻描淡写道:“遇到了熊厄,费了些功夫解决·”· ·熊厄是上古便有的一种凶兽,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萧冥那时也见过,深知这邪兽是如何的凶险,忍不住感叹道:“若是给我遇上,估计只有逃命的份。”
 ·尧光道:“神医本也是能够抵挡的,只是长久以来因缘际会,神力损耗了大半,恐占不得先机·”· ·萧冥赞同地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怎知我神力损耗了大半”· ·尧光一怔,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最终都没说出一句话·· ·萧冥见他面有难色,也不愿逼迫他,正要终止这个话题,却见门廊前方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那白影闪过得太快,二人甚至没看清那东西的形状,便追了过去·· ·一路追到了门廊的尽头——一座门户紧闭的寝殿。
 ·那白影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站在寝殿外可以看到烛火的光静静地映在门窗上,显出了一丝人气··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唯一看到的室内有光的寝殿。
 ·但凡人活着,在这茫茫的黑暗中,总是得有一丝光明能抚慰心灵·萤火虽亮,可毕竟带着某种诡异与冰凉,可烛光却是十分温暖,能让人贴近的·· ·萧冥几乎能肯定这处便是那位公主的所在了。
 ·两人交换过一个眼神,便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紧闭的门前·· ·“咚咚咚——”· ·萧冥伸手叩响了门扉,那敲门声在一片静谧中响起,带着些诡异。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咚咚咚——”· ·再一次叩响,依旧是无人应答·· ·萧冥抬手刚准备推门,尧光却快他一步,伸手按到了门上,道:“神医,退后一些,恐怕这里面有什么埋伏。”
 ·“嗯”萧冥依言退了三步·· ·“吱呀——”· ·门开了·· ·房内的烛火照得果然十分明亮,室内窗明几净,挂着红色的细纱帷帐,种种布置,竟同人世间的公主寝殿别无二致。
 ·一阵阵细小的哭泣声传入耳内·· ·声音是自内室传来的,寥寥如蚊蚋·· ·二人转了个弯,进入内殿,便看见一白衣女子正伏在床上,暗自啜泣着,肩膀脊背不自觉地抽搐着。
 ·萧冥试探- xing -地开口道:“公主”· ·那床上的身影一滞,直起身来·· ·的确是二人在人界的寝殿里看到的那位公主只是眼前的这位脸上泪痕未干,更招人怜惜。
 ·那位公主见了二人,本是坐在床边的,却一下子惊恐地缩回了床上,颤抖着声音,质问道:“你们是谁”· ·萧冥安抚道:“公主不要怕,我是你的父亲,请来给你看病的萧冥”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尧光,道:“这位是清越的七皇子尧光,和你有婚约的那位,我们是来救公主出去的。”
 ·缩在床上的公主半信半疑,道:“我如何得知你们的话是真是假”· ·萧冥看了看她红色的床帏,道:“公主在人世的寝殿,种种布置也无二致,且公主被掳走时,是通过地毯下的一个连着地界的入口,对吗”· ·那公主似是放松了些警惕,探出一个脑袋,似是分辨着面前的二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天真无邪,道:“的确如此.......可你一个看病的,同旁边那个皇子,这一路上重重关卡,怎能够深入至此地”· ·萧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又指了指尧光,道:“这位殿下,为了履行小时候你二人定下的婚约,不远千里从清越而来,十分仰慕公主,便能踏着万千险阻而来,只为救公主离开险境。”
 ·尧光:“.......”· ·那公主把目光移到尧光身上,又看了看萧冥,二人皆是气度不凡,原本的怀疑便尽数打消了,半是埋怨半是哀怨道:“你们怎么才来啊.......”说着,又嘤嘤抽泣了起来。
 ·萧冥问道:“那掳走公主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位公主是哭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啜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答道:“是....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木偶师......他半年前便把我掳走,让我做他的妻子,我抵死不从.....他便将我囚禁于此.....”· ·一旁的尧光却突然插话进来,道:“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对么这寝殿内种种设置,都如你之前宫殿所有。
这位木偶师,对你算是十分用心了·”· ·那公主连绵不断地啜泣猛地一滞,又十分埋怨地反问道:“若是你被人无端劫走,那人还逼着你接受他所给与的,你根本不愿要的用心,你开心么”· ·尧光的脸上闪过一丝动摇,却没被人发现,继续道:“若是这般的不情愿,公主竟还有心思将这殿内的每件物品打扫得如此一尘不染.......我看公主可是乐在其中。”
 ·萧冥:“”· ·这是什么夫妇问责现场么他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 ·那公主却是一副被人说中心事的神情,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尧光挑眉,反问道:“我与神医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公主何不坦诚相待手里一直捏着木偶是想做什么”· ·萧冥一怔,看向缩在床上那人,只见对方飞快地朝二人扔过了一团什么东西,眼前闪过一阵十分刺眼的光亮,生出了白色的烟雾,脚下忽然踏空,正要落下去,又被人拦腰搂住了。
 ·等眼前的烟雾弥散,萧冥才注意到,方才二人所立之处,下陷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冥呆愣住了,他抬眼看向片刻前还在嘤嘤哭泣,现在却一脸- yin -鸷的公主,发现对方的手上有许多伤口,哪像个公主,倒像个手工匠人的手。
 ·二人和缩在床上那个女孩隔着一个深坑对峙着·· ·萧冥问道:“你是公主吗”· ·那个女孩从床上下来,站的笔直又挺拔,丝毫没方才那小女孩儿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伸手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方才脸上的泪水都抹掉,语气听起来不经意却含着某种毫不退让的坚韧:“我就是公主,你有何贵干”· ·萧冥奇怪道:“你寝殿的木偶,包括地界入口处那两个守门的巨大木偶都是你做的”· ·那女孩儿冷笑了一声,回答道:“是我做的。
怎么世人都觉得一个公主不该做这些手工匠人做的事,我便是做了,又如何”· ·萧冥摆摆手:“也没什么.....方才我以为那些东西那是掳走你的人所做,来抵挡去寻你的人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公主道:“没有人掳走我,我来这里是自愿的......”她的语气十分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什么极为寻常之事,“至于那些木偶...的确是我做来抵挡你们这些外来者的。”
 ·萧冥奇怪道:“为何”· ·那公主瞥了他一眼,对他二人似也没什么恶意,道:“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公主要做些奇奇怪怪的木偶,为什么要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归根结底,我愿意这么做。”
 ·萧冥仍是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我知道二位是父亲派来找我的,可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我深知父亲和母亲有多看中我,我欠他们的,此生是还不了了。
至于你——”她转向尧光:“无论茉莉之前是否与你有过婚约,但我二人素昧平生,一纸婚约也形同虚设,就此作罢也无甚困难·更何况茉莉生平无二色,断不能也不愿再许他人。”
 ·尧光眼皮一跳:“........”· ·公主指了指面前的深坑,道:“方才也并不是想害二位,只是二位既能从那地界入口一路寻到此处,恐非寻常之人,若是非要把我带回人界,我也别无他法,不得不防。
这下面便是回到人界的出口,二位可就从此回去·”· ·“若是你们仍要探个究竟”她补充道:“不妨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作者有话要说:·补了一些。
 · · ·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一身孤勇·那年初夏,皇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一个公主·· ·公主一出生,手中竟握着一株茉莉,仍是清新含香。
宫廷上下,无不惊喜,均称颂这公主代表了祥瑞,是上天赐予的宝物·· ·她身边向来不缺少人,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着·可无论走到哪,她都能发现,目光可及之处,站着一眉清目秀,身姿挺拔的青年。
她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呀,为何一直站在那处可是在等谁么· ·身边的人却大惊失色,说,哪有什么人呀,定是公主眼花了。
 ·怎会呢你看他不就站在门廊上,正看着咱们么· ·公主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消息迅速便传遍了整个宫内·· ·圣上为她请来了大批驱神除魔的道士,告诉她不用害怕,等这些道士做过法事,她便不会再看到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可是那个人并不可怕呀......为何要赶走他· ·小公主夜里悄悄地起了床,将摆在她寝殿正中央的一掬净水悄悄喝掉了·· ·这番,法事必做不成了吧。
 ·她暗自高兴着,旁边便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吓得她差点把喝进去的水给吐出来·· ·她定睛一看,是那个她一直会见到的青年,心里竟也没有任何的恐惧与不适,只同熟识一般说话。
 ·“这是白天道士带来的净水......用于摆阵驱邪的·”· ·“我知道”那人垂着目光,看着到他腰高的小孩,目光中有些复杂:“可是你为什么要喝掉”·小公主认真回答道:“好像是因为这世界只有我能看见你,他便要作法叫我看不见你。
真是奇怪,我一人看得见的东西,于他们又有何妨碍我愿意看见你,和他们又有什么相干倒要别人来做决定·”· ·那人低笑了一声,似是觉得有趣,问道:“你可知为何只有你能看见我”· ·“为何”· ·“因为我只愿让你看到我。”
 ·小公主似懂非懂·· ·“以后你便不要向人说起能看见我了,如何也好过你半夜偷偷起来喝掉法事用的净水——这水可一点也不干净。”
话音刚落,她便伸出两指,轻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小公主感到一阵不适,下一刻,便把方才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那人正待要走,却被小公主拉住了衣角。
 ·“明日还能看见你”· ·他点点头,悄声地离开·· ·那是公主和他第一次的交谈·· ·那时她刚满八岁,而他已死了十三年。
 · ·九岁那年,她与清越的皇子定下了亲事·· ·她悄悄问他“成亲,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整日待在这公主身边,便要应付她的诸多古灵精怪的问题,可也不觉烦腻。
 ·“便是二人决意要永远在一起,从此生活在一起,同床共枕·”· ·“可是最近我听几个姐姐说,我长大了必要和清越的什么人成亲,原是骗我的么”· ·“怎就是骗你呢”· ·“方才你不是说,成亲是两个人决定之事”· ·“的确说过。”
 ·“可这事还未有人问过我的意思,可不是弄错了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可若是你父亲为你做的决定呢”· ·“可又不是我父亲成亲呀。”
 ·他笑了笑,道:“你这话的确没错·”· ·“对嘛——”她点点头,十分郑重道:“一辈子可是十分重要的事,要和谁一起过,可一点也不能马虎——我想自己决定。”
 ·他笑着逗她:“你如何能决定”· ·小公主气鼓鼓地转开脸,道:“现下若是不能决定,长大后便能了”· ·旁边的人笑得身体都抽动着,引来了她的不满。
 ·他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脸上的神色却带着一丝狠厉,道:“你且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位千里之外的殿下的·”· ·很长一段时间,公主都以为,那是他漫长陪伴中,无意显露出的真心。
 ·可一直到十年后,她才终于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 ·有时,他却不似平日里的耐心,变得十分不近人情,言语动作间,都是烦躁·· ·他问她:“你为何不像他”· ·“不像谁”· ·“没有谁。”
 ·“我也不愿像谁,世间种种若都是一个样子,可还怎么好”· ·“你这口吻倒像个圣人·”· ·“什么是圣人”· ·“便是教人说话做事之人。”
 ·“那我可不愿作什么圣人·”· ·“那你想作什么”· ·“这是我的秘密·”· · ·他的陪伴每时每刻都如影随形。
 ·公主慢慢长大,才渐渐发现,原来那人眼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那些远远的守望,从来不是什么心有灵犀,情有独钟——一直都是为了他的执念。
 ·她悄悄跟着他去了地界,在那里发现了他的秘密·· ·她问他,“沈薪,谁是吴愿”·· ·“你知道了”· ·“我是他的转世,所以你才要待在我身边怕我的三魂七魄受损,所以一刻不落地在我身边,便是怕我有损,继而无法使他复生么”· ·“没错”。
 ·“那便拿去·如果这便是你长久以来的愿望,那就拿去——用我的三魂七魄使他转世·”· ·于是,她跟着他来到了地界,朝夕相对,等待着吴愿寻来使魂魄重回人体,再次复生的器物丹药。
 ·届时,她的死亡,将会换来那人的重生·· ·她没埋怨过他,这样做也并不是源自一些冠冕堂皇、催泪感人的缘由·· ·只是,想这样为了自己选择一次,别的一切,只是她为了这个选择而要承担的后果罢了,她不害怕。
 ·而那些漫长时光中的陪伴,都是真的,无论对方是否在意·· ·她从未开口说出,他对于她有多重要,也未提过,她不愿作什么圣人、或是大家都爱的公主。
她只想和他成亲,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他说过,成亲是两个人的事·· ·那便莫要强求了·· ·这世间,求而不得的事千万种,她不过是再渺小的一个。
 ·可若是她能使沈薪得偿所愿,倒也不算太坏·· ·她在地界也已经呆了大半年,有沈薪的陪同,倒也不觉乏味·甚至还给地界中的各个入口处设置了许许多多的机关,似有在此度过余生之意。
 ·虽然她的余生是不必再着想象期望了·· ·渐渐地,复生吴愿的阵法所需的法器只剩下一件了,也是最难寻到的一件·· ·但一切都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改晚八点更新~· · · ·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永世不见·说话间,原本被砸出的那处深坑已慢慢地合拢了。
二人听了这位公主的话均是一阵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萧冥才幽幽叹了口气··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主的神色顿时有些惊慌了起来。
她看了看方才已经收拢的深坑处,“他来了——糟糕,已经没有时间再打开入口让你们走了”又抬眼看了看一旁“你们先躲柜子里去,一会儿他走了再出来。
要是让他知道二位是来寻我回去的,恐对二位不利··”·二人起身,看了一眼那个柜子,愣在原地没动,下一刻,便被公主像拖什么行李似的给塞进了柜子里“这柜子我往常都不用的,且进去躲躲吧。”
 ·“嗯”萧冥唯一的一声反抗,都被关进了那漆黑的柜子里··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视野之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这短短一天之内,他的眼睛几度重见光明,又几度失明·· ·那柜子正如公主所说,许是长时间没有用过了,内里的灰尘十分重·· ·萧冥忍住自己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压低声音,开口道:“殿下”一边伸手往他那方摸去。
 ·“嗯,我在这·”那人的声音就在咫尺之间,呼出的热气若有似无地拂到了他脸上,萧冥伸出去的手落在他的肩头,轻碰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
 ·那柜子没有多高,两人站不起来,便都是坐在里面的·· ·“我好像压到你的衣摆了.....”萧冥挣扎着,想挪挪位置,脑袋却“砰——”地一声撞向了靠墙的那一面。
 ·萧冥忍住了喉间的低呼,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只手伸了过来,覆到了他的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没事·”他低声道。
也不知是说他头没事,还是压住他的衣摆没事·· ·隔着柜门,外面的声音也能听个大概·· ·沈薪,多年前吴愿为了见其最后一面,既死,魂魄却不肯离去的那个人,反过来,要以这个转世的公主的- xing -命,换来他的复生。
 ·两人在房间内交谈着,聊的尽是一些日常琐事·· ·那低沉的男音听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可仍是十分温和的,未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公主道:“此次可有找到破风杵”· ·那声音沉吟了片刻,道:“尚未。”
 ·破风杵原是神界的一件十分强力的法器,其锋利无比,能割裂疾风·· ·萧冥低声向旁边的人道:“我早年在一些古籍上读到,借尸还魂者,在阵法中,需以破风杵刺破转世献祭者的胸膛,毁掉肉身的同时,也是刺破人的魂魄,再将那残破的三魂七魄引入尸身,辅以定神安魂之物,待尸身苏醒,即大功告成。
此阵法必要破风杵将魂魄刺破,否则万事皆空·”·尧光在黑暗中的眼睛本是静静注视着他,却忽然一闪·他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那这破风杵现在会在何处”· ·“不知道......”萧冥低声道:“那件东西我还是很久之前见过了.......确是一件十分强力的法器,想来要找到它了,定要费上许多精力。”
 ·“神医,你过来一些”尧光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怎么了”萧冥也没抗拒,靠过去了一点。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尧光低声说话时,振动的胸腔·· ·“那边.....”言语中带着一些犹豫,还有莫名的笑意“那边好像有一只蜘蛛。”
 ·“啊”萧冥心下一惊,径直向尧光那边扑了过去——· ·“砰——”· ·萧冥和尧光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着。
 ·前者此刻想着,动静不会太大吗外面的人听到了没那只蜘蛛在哪· ·后者嘴角啜着笑意,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内的二人也停止了交谈,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片刻之后,掩着二人的柜门忽然响了一声,直直地扑向了地面,里面的二人暴露在了眼前。
 ·柜子里的二人正搂抱在一起,衣衫凌乱,肢体纠缠,身体交叠·伏在人身上的萧冥呼吸急促着,额上还覆了一层薄汗·· ·萧冥:“........”· ·外面的二人:“.......”· ·咦,他们的眼神好奇怪。
 ·萧冥尴尬地笑了两声,挪了挪位置,手往尧光身边撑了一下,却碰到了一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站在房内的沈薪冷冷地开口道:“你们出来吧·”· ·二人走近,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挺拔又英俊,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斯文儒雅,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冷峻之感,让人感觉不好接近·虽然尧光身上有时也给人有相似的感受,但面前这个面色- yin -沉的男人,却像是被什么致命的东西给缠住了,脸上透露着与这东西缠斗的疲惫与矛盾。
 ·“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萧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尧光也并不搭话·· ·事已至此,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旁边的公主坦然道:“是我父亲派来寻我的·”· ·沈薪瞥了一眼二人,问道:“你们从那迷境中出来了”· ·萧冥点头称是,目光却落在了公主脸上。
 ·沈薪看了看面前的二人,问道:“你们可有信物”· ·“没有·”· ·沈薪皱起眉头,似在郑重地考虑着什么。
 ·半晌,才开口道:“行了,你们走吧·”· ·说着,便又打开了公主寝殿正中央的的那个深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这下面便是通往人界的入口,你们回去吧。”
 ·萧冥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旁的公主推了一把,掉了进去·· ·尧光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 ·他还有话要说啊· ·二人在那不见底的地方悬空了半晌,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看,竟到了落入地界之前,他们路过过的公主寝殿外的门廊·· ·门廊四周围着许多禁卫军,是他们落下地界之前,圣上派来一同找公主的·· ·他们看着萧冥二人凭空出现在了面前,都是一怔,但很快便上前来问起方才的情况了。
· ·“神医和这位殿下方才去了哪里眨眼间还说着话,突然便不见了·我们将这寝殿里里外外都翻了几遍,均是未见踪迹。
怎么这下又忽然出现了呢”· ·原来方才那地界的入口只将他和尧光吸了进去·· ·原本守在寝殿内心急如焚的圣上也走了出来,一边感叹道:“你们方才去哪儿了我以为又是有什么邪物将你俩一同掳走了——诶公主公主”· ·圣上目光定定地落在萧冥身后,眼圈顿时红了大半。
 ·萧冥亦是十分吃惊地转过身去——· ·方才仍在地界,将他推下去的,可不就是面前的公主么· ·当事人似乎也十分震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呆愣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轻轻地叫了声:“父亲”· ·两人抱在了一团。
 ·自是一副美好的亲人团聚图,可萧冥的心中却满腹狐疑·· ·一方面是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这位公主也会回到人界,一方面是他以为这位公主对亲情看的十分单薄,却没想到也是哭得控制不住情绪。
 ·但此时几人正团聚着,无法将有些话问出口,便和尧光一同向圣上告退·· ·公主却泪眼朦胧地打断道:“父亲,此次孩儿幸得以归,全仰仗了这二位。
但还有一些事,我想跟他们商量商量,能否再留他们片刻”· ·圣上自然不会拒绝·· ·“圣上也疲累了一天,不如早早歇下吧,稍后我亲自去母后处看望。”
 ·于是,原本人多如闹市的殿内,片刻后便冷清了下来·· ·公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二人道:“跟我来·”· ·二人跟在她身后,进了寝殿,公主又将寝殿的门锁好,确认没有人打扰。
 ·萧冥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不禁开口问道:“你是公主吗”· ·公主神情有些冷漠地看向他,道:“是我,不像吗”· ·“那倒不是”他解释道“我瞧你哭得厉害,觉得有些不像你。”
 ·公主瞥了他一眼,十分不满,道:“我也是个人,和亲人久别重逢自然是会哭的·”· ·“可是你为何会忽然便回到人界”萧冥说出了他最大的疑问。
 ·公主没说话,走到了方才萧冥掉入地界入口的地方,弯腰拾起了那块地毯·· ·“诶,你——”萧冥立即出声阻止·· ·却看到公主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要被吸入地界的趋势。
 ·萧冥:“”· ·公主伸出一只脚,点了点下面的地砖——却什么迹象也没有。
 ·“这个地界的入口——已经封了·”· ·萧冥奇怪道“谁封的”· ·“沈薪封上的——方才,也是他把我推下来的,他还对我说,他这次去寻找破风杵,才发觉那东西早已被人毁了,他已用不上我了,所以我们永生不要再相见。”
公主露出一个苦笑,“这下便好了,我也不必惹地父亲母亲日夜为我难过了·”· ·听了她的话,一时之间,寝殿内一阵寂静·· ·半晌,萧冥却忽然开口道:“公主你见过这个东西么”· ·公主一低头,便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如擀面杖大小,一头尖锐,一头却十分圆润的器物,黄铜色,圆润一头至中间的一半雕着繁复的花纹。
 ·公主摇摇头·· ·萧冥道:“这便是破风杵·”· · ·作者有话要说:·一档夫夫深夜情感调节类节目(滚)· · · ·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金蝉脱壳·“这是我方才在那柜子里面无意中发现的”萧冥继续道“那柜子......公主你一向不用的么”·公主面色早已凝住,定定地盯着萧冥手中的那法器,一脸不可置信,连嘴唇都在颤抖:“怎会呢......那柜子一直便在那处,沈薪说....他说那东西是吴愿的,让我不许碰,我也就没动过。”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尧光却突然插了进来,道:“据我所知,多年前这法器还在清越的玄武阁统领手中,就在五年前,却不知被谁盗走了,一直都未有下落。”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公主一惊,喃喃自语道:“五年前便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他曾有一段时间将近一个月都未露面,等终于出现的时候......满身都是伤。”
 ·萧冥道:“方才在地界时,我听见公主问他,是否找到了破风杵,他答‘尚未’,安知不是借口托辞可见,他也并不愿将公主献祭做法阵。”
 ·公主抬起头,方才哭得红肿的眼睛又一次涌上了泪水·· ·萧冥继续道:“方才他将公主推了下来,想来便是他最终的决意·”· ·公主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道“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十余年的陪伴,能换得公主一颗真心,纵是为其献身也毫无畏惧。
沈薪他虽怀有太多的执念,但在这漫漫时光中,安可知他未有过真心前世执念太深重,若是强取豪夺,也能换回吴愿的重生,可偏偏遇着公主这份独有的真挚,倒使人心生畏惧、愧疚。
他何尝不为公主思量摆脱公主,更像是为着公主能摆脱他·”· ·公主脸上尽是泪痕,喃喃道:“为何....为何他总是这样自行其是,我说过了,我愿意的事便是我的事,倒要他来决定怎样才好......可是现在怎么办....我回不去地界了.....我不想过没有沈薪的一生.......”· ·萧冥看着哭得像个几岁的小女孩儿一样的公主,忽然想到了二百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的崩溃,以为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可即使是神,也同人一样,有时不得不往前走·一开始,的确十分艰难,可日子慢慢过去,倒是能够寻到一些不同的意义。
· ·一些人出现在你生命中,一些人留下·· ·先是金不浣,后来是恍黎、旷予·· ·竟也过得十分满足·· ·可那不甘与懊恼,如针刺般不时攻击着你的脑子,让你时刻怀疑面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满足,亦或是使人麻木的假象。
 ·一些人,在他这有限的一千多年的生命中,还暂时没办法淡去·· ·譬如他再也不敢回去的神界·· · ·尧光冷冽的声音将唤回了他的神志。
 ·对方的目光轻柔地落在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萧冥觉得似乎面前的这个人读出了自己在想什么·· ·“萧冥”他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希望——”他缓缓道“你所有的祈愿都能及时实现,再也不需要那些无可奈何的妥协。”
萧冥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尧光走向了原本是地界入口的那处,拔出了腰间那把纯黑的剑·· ·旁边二人都睁大了眼睛。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低声说了一句话,轻的如同羽毛拂过耳廓·· ·可萧冥还是听到了·· ·他说——· ·“生平最恨抱憾终生之事”· ·“锵——”· ·花纹繁复的地砖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处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黑洞,似要把人吸入。
 · ·一个月后·· ·定北全城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 ·城内的一条笔直的大道旁,挤满了要看热闹的城民们·· ·一个才到定北不久的外地人向路边上卖贴画的小贩问道,“如此热闹,城中可是有甚喜事”· ·“阁下不是本国人吧,这是我萤国的茉莉公主出嫁啦全国都发榜减稍赋税,且这定北城内各户还能分到粮油米面呐”· ·“原是这等喜事,这公主的驸马又是何人呐”· ·“出产玉石的清越国你可知道便是那国的七皇子,二人十年前岁便定下婚约啦方才他的仪仗从这路过的时候,有幸一睹真容——真是个美男子呀配得起我们公主”· · ·定北城外,依山傍水的大道上,一行年轻人御马前行,走得倒是十分缓慢。
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游玩·· ·“那个地界里竟还有粉色羽毛的仙鹤,也不知是哪里寻来的,我也得弄回两只,放新医馆的后院里·”萧冥向恍黎讲着在那个地下宫殿中的所见所闻。
 ·恍黎似是十分不满,立刻拒绝道“大人,动物便也不需要了吧日前你救下的那只鹿,旷予还要将它带回善养呢,我们是医馆还是动物园啊”· ·萧冥笑道:“恍黎,不然你也养个什么宠物你这- xing -子,说不定能温和一些”· ·恍黎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道:“我可不养我照顾大人的起居是我乐意,可照顾动物算什么事儿况且大人——”他话锋一转,“动物也就罢了那位殿下又是怎么回事”他瞥了一眼那位御马在前,身着黑衣的人。
 ·萧冥神情可疑地转开了脸,道:“那是大人的事,你不许管·”· ·恍黎见他神情躲闪,更是不满,“大人连这种行迹可疑的人都敢往家领就不怕他心怀不轨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 ·萧冥一挥手,道:“什么心怀不轨,你快赶紧住嘴,小心我回家收了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书。”
恍黎欲哭无泪·· ·咦·他再也不是大人的小宝贝了·· ·萧冥抬眼看了看前面人的后脑勺,回想起一切事情尘埃落地时,他与尧光的对话。
 ·他们出宫时,已是傍晚,街边各家各户灯火初上·· ·二人沿街走得缓慢,正如密友结伴散步·· ·萧冥问道,“殿下之后意欲何往”· ·尧光没有看他,目光放空着,似是真的在思量,他缓缓道:“暂且走到哪儿算哪吧。”
 ·街边各家的灯火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看不清神情·· ·“殿下要不要来善养”萧冥说出这句话,却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嗯”对方似是没听懂他的话·· ·“我是说........”萧冥道,“我们医馆,恍黎负责煮茶做饭,旷予负责洒扫刷碗......要是殿下不嫌弃的话,我们或许还差个人整理药材.....”· ·尧光似是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萧冥急忙补充道:“我们药材不多的我保证·”· ·尧光眼底那点似有似无的冷冽肉眼可见地融化了·· ·他弯了弯嘴角,笑道:“好”。
 · ·宫内燃着整夜都不灭的红烛·· ·寝殿内的一切器物上,都装饰着红色的囍字。· ·身着喜服的新娘子端坐在床上·· ·那日,尧光重新砸开地界的入口,二人重修于好。
 ·尧光让让公主做一个和他一样的木偶,沈薪附于木偶上,就当做是清越的皇子,与公主成婚·日后时间一久,慢慢变化为自己本身的容貌,也不会引起猜疑。
 ·寝殿门开了·· ·同样是身着喜服的沈薪已经变回了自己的容貌··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步步向她走去·· ·公主自己把盖头掀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沈薪嘴角带着笑,之前周身的那种- yin -暗早已不见了,他打趣道:“哪有新娘子自己将盖头掀起来的”· ·公主倒也不觉有什么,理所当然道:“你要是消失了,我可再也没处找你了不是”· ·沈薪摇摇头,“怎会”· ·公主道“那- ri -你说永生不见,可是认真的”· ·沈薪坐到了公主身旁,道:“半真半假吧。”
 ·“怎么说”· ·“于我来说,我没办法向自己保证不悄悄来看你·可于你而言,我也能让你见不到我。”
 ·“就像小时候别人看不见你那样吗”· ·“是”· ·公主了然地点点头,道:“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从此以后都不许故意让我看不见了·”· ·沈薪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了句“好”· ·那是一株纯白的茉莉·· ·吴愿的魂魄转世前,他将一株茉莉送入魂魄手中,便是要来生再找到她。
 ·万分幸运的是,他真的找到了·· · · · ·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淅淅沥沥·神界有时也是要下雨的·· ·一开始,神界秩序未明时,适逢哪位水神心情不畅,便要神界好几天都不得放晴。
 ·挟着满满怒气的瓢泼大雨转为含着满腔幽怨的连绵细雨,时而又转为卷着狂风而来的暴雨,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有时又是许久都不降雨,那些山神心疼自己山上的花,都只私下请了水神去灌溉。
 ·终于,在青媛水神情绪不佳,连续降雨许久,淹了神界的好多地方之后,众神坐不住了·· ·于是,大家都到了崇吾那处抱怨起来·· ·“我山上的花儿好不容易才发了芽,几天雨淋下来,可怎么好”· ·“我家凤凰的尾巴都快要长霉了,这种天气,谁受得了”· ·“你们便不能体谅一下青媛水神平苍山神和别人好了,她刚失恋,心中自然是十分悲戚的,大家也都担待担待,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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