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仙 by 一壶花雕(2)

分类: 热文
鲛仙 by 一壶花雕(2)
·晃到宅子门口,开门的是个身材高瘦,脸蛋却有点圆的青年人——是他钱三两招来的仆役之一··钱三两抬脚进院,环顾四周,见各处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角落处,用篱笆围起的那块药铺也已浇过水,仰头吸一口气,还能闻见空气中浓浓的鸡汤香味。
钱三两觉得很满意··“虎子,老何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何由是钱三两招来的另一个仆役,三十多岁,身材很健硕,模样很周正,唯一的不足是有些秃顶,但,好在可以梳髻掩饰。
何由梳好头,除了脑瓜顶上那团发髻比一般人小了点,其余的,完全符合鳞苍对于“长相好看”的执念··虎子道:“何哥正在厨房帮妙娘生火抱柴,您多走两步就能瞧见。”
说着说着就开始乐,虎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只要他一开口说话,周遭就会变得很喜庆··钱三两再点点头,迈步往厨房走··自打招了仆役和厨娘之后,钱三两就变得很闲。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钱三两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踌躇道:“虎子,鳞苍这会没在屋里泡澡罢”有外人在,总不好光明正大的喊大王了。
虎子咧着嘴摇头:“没有没有,林公子正在屋里看书,吩咐我们开饭的时候叫他·”·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定下心,大摇大摆地跑去敲门。
近来天气热,鳞苍越发不爱出门,成天的把自己泡在水里不动·昨晚钱三两有事来找,正碰见脱得光溜溜的鳞苍一脚迈进浴桶,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遮住光滑白腻的背。
钱三两见过很多次鳞苍不穿衣服的模样,但那很多次都是半人半鱼,如此完整的人形还是头回见·静默半晌,钱三两望着前方自浴桶里腾腾升起的热气,惊了··“你你你,你居然会洗热水澡”·鳞苍扭头看钱三两,浑不在意道:“哦,我看你们洗的很舒服,就想试一试,试过之后,发现果然很舒服。”
言语平淡,完全没有任何的慌乱遮掩之意··钱三两望着鳞苍被水汽熏得红扑扑的一张脸,大惊之后,可耻的硬了··硬了之后,钱三两舔舔嘴唇,转身,后退,助跑,落荒而逃。
本来嘛,他钱三两一向荤素不忌,看见美色硬一下没什么,但像现在这样不分时间地点种族对象原因的硬,问题就很大了·钱三两咬咬唇,脑袋里不停回荡方延和他说过的话。
“师尊你一定喜欢那条鱼吧——”·钱三两惆怅了·他这会才发现,他对待鳞苍,和对待别人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这个新发现让钱三两既惊讶又惊恐,迟迟不能回神。
若搁在以前,心思动了也就动了,但是如今,在知道鲛人族有杀命劫这种规矩后,再动心思就是找死了··钱三两很怕未来哪天自己会情根深种,傻颠颠的跑去让鳞苍杀。
喜欢上鲛人,前途太过黯淡无亮,所以,纵使只有这么一点小火苗,也要把它即时掐灭,再泼几盆凉水··总之,出了昨晚那种事,钱三两再也不敢胡乱闯了··为今的境况之下,钱三两决定改变主意,偏着帮一帮他又别扭又熊的小徒弟。
毕竟……有些人看着很傻,其实很精明,而有些人看着很精明,其实不是一般的傻··没敲两声门,就听鳞苍在屋子里喊道:“是开饭了么”·钱三两扬声道:“是,出来吃饭罢。”
鳞苍衣衫单薄的晃出来,另一头,方延已经入座了·妙娘手脚麻利地端上饭食,钱三两略略看了一眼,见桌上摆了几种炒青菜,一盘白面馒头,正中盛着一小盆鸡汤。
妙娘笑盈盈地道:“头两天听先生念叨荷小家的贵妃鸡好吃,料想先生爱吃,就让何由买了只回来·我虽然不会烧贵妃鸡,但是炖鸡汤,我敢担保炖的很好。”
撂下挽起的袖子:“我跟何由,虎子都在厨房的小桌上吃,先生什么时候吃完了,喊我们收拾碗筷就行·”·钱三两点头,神色淡然地目送妙娘进了厨房,心说幸好现在是鳞苍出工钱,要按他最初写的那张告示算,三个人都表现的这样好,月底那一千五百文一定都省不下来了。
罢,有些烟火气也很好··钱三两一屁股坐下,掰了馒头沾一沾碗里的鸡汤,舒服的喟叹一声··妙娘果然没说谎,这盆鸡汤,真的很好喝··正想再盛一碗,拴在门口的铜铃铛居然又响起来。
钱三两拿馒头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了看顶上亮灿灿的日头,神色有些凝重··鳞苍搁下碗:“纵尸人”·方延继续啃馒头,没出声。
自打烧了傀尸之后,方延已经不太管钱三两怎么闹了,总归还在他的掌握之中··铃铛的动静越来越大,钱三两小心翼翼的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动,小心翼翼的开门。
开门之后,他发现拴着铃铛的绳子上缠了条青色的小蛇··小蛇不停的爬啊爬,牵着铃铛不停的响啊响··“先生——先生——”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很虚弱,钱三两抬头望去,见宓儿姑娘正手脚并用的抱在他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上,瑟瑟发抖。
“先生,您快把那玩意赶走,我,我最怕蛇——”·鳞苍见没有热闹可看,埋头继续喝鸡汤·方延朝门口望了望,忍住没笑··钱三两在原地站了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捡了根树枝把小蛇叉出去了。
直到小蛇溜没影了,趴在树上的宓儿松口气,一改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蹭蹭蹭,没两下就从大树上爬了下来,发髻都没乱··钱三两眼看着宓儿爬上爬下,由衷夸赞道:“宓儿姑娘的身手,当真很好。”
宓儿拢了拢耳旁鬓发,再翘起小拇指刮一刮眉梢,笑道:“小时候淘气,常和哥哥弟弟四处折腾,不自觉就练出来了·”说罢闭眼嗅了嗅:“啊,好香”·钱三两从善如流地让步:“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正吃饭,你也一块进来吃点吧。”
宓儿红着脸,腿已经往院子里迈了两步,偏还客气道:“我是来替我们老板传话的,这样进去叨扰,恐怕不妥罢……”·钱三两再往旁边让几步,吩咐何由添了张椅子:“无妨,我们炖了很多鸡汤,正好吃不完。”
得了准话,宓儿欢呼一声,开开心心地坐下来了·喝一口汤,吃一口馒头,抬头口齿不清道:“先生,林公子,方公子,你们为啥要在门口栓铜铃铛”·钱三两也跟着坐下:“走江湖的一个小习惯,并不为什么。”
随手再给她添一勺鸡汤,笑道:“宓儿姑娘很喜欢喝鸡汤么”·宓儿一面用手扇风,一面大口吃菜:“不瞒先生,我最最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肉啦”·钱三两笑了笑,继续体贴地帮宓儿续汤。
安静许久的方延却忽然抬头:“你家老板让你来传什么话”·“呀,看我,居然把正事忘了,都怪这汤太好喝了”宓儿放下碗,懊恼地拍拍脑门,大声道:“老板在城西找到一处特别好的房子,问你们要不要过去住。”
想了想,再补充道:“老板说,虽然听大伙儿传你们把鬼给收了,但是……但是这里到底不干净,不是久住的地方,不如搬到清净之处,也能舒服些。”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方才被叉出去的小蛇竟又溜出来,盘在门口嘶嘶的吐着信子,豆儿似的小眼眨了眨,直盯着宓儿··居然是条会眨眼的蛇··宓儿默默地往钱三两身旁靠了靠,声音又开始发抖:“快~快把它赶走~~~”·鳞苍眯眼看着宓儿搭在钱三两肩上那只手,皱了皱眉,起身去把大门关了。
方延道:“多谢你家老板的好意了,但,我们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暂且不会搬离这里·”·宓儿眨眨眼,恋恋不舍的喝下碗里最后一口鸡汤,让那种鲜嫩香滑的味道顺着她舌尖滑过去,回味再回味,许久才道:“唉呀,这个不勉强啦我今天要仔细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鳞苍抬眼道:“是什么”语气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宓儿吐了吐舌头,娇笑道:“后天,我家老板会在城郊的青连山脚举行赏菏会,你们去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二更~惊不惊喜·热闹的大杂院日常进行中,嘿嘿嘿· ·☆、二十一次解释· ·方延道:“赏菏会是什么”·宓儿道:“哦,这是我们荷小家每年都要办的。
六月荷花开嘛,我家老板爱惨了荷花,年年都要这么折腾一次,京城里凡是养了荷花的,都可以参加,我家老板会挑最喜欢的,重金买下,并送给卖主一块小银牌子,有了这块小银牌子,卖主就能在荷小家白吃一年饭,到日收回。”
顿了顿:“说是赏菏会,最初只有养了荷花的才参加,近两年越发热闹了,除了想卖花的,还有许多公子哥儿和官家小姐过来看热闹,很有趣的·”·方延恍然道:“听着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你家老板怎么会想起请我们呢如果没记错,我们和他才刚见过一面罢。”
“公子这话说的·”宓儿咯咯地笑,头顶别的几朵簪花也跟着她抖啊抖:“公子一定不知道,如今你们在这城里究竟有多大的名气罢你们把凶宅镇住啦,各处说书先生都在讲你们,许多公子哥儿都想见你们,我家老板叫我来传话,是顺民意”·听着似乎没什么不妥。
方延看向钱三两,钱三两道:“即是你家老板盛情相邀,我们一定去·”·得了答应,宓儿正要拍手叫好,忽听鳞苍插话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比起在外面晒一整天太阳,我宁可窝在屋里。”
宓儿当即不乐意了:“少了一个怎么行林公子,你也一定要去,若实在怕热,喊我家老板给你撑个伞棚就是了,整天窝在屋里有什么意思”·鳞苍皱起眉,正想再说点什么,被钱三两一把按住手,满口答应道:“宓儿姑娘说的是,我们一定都去,一定都去。”
宓儿这才肯满意了,扭头再嗅嗅,眼珠一瞬不瞬的转向厨房:“请问——”·钱三两会意道:“妙娘,锅里还有没有鸡汤”·妙娘自厨房探出头来,两手在衣摆围着的方巾上随意擦了擦,为难道:“不巧一点都没剩了。”
看到宓儿,又不甚自在的擦了擦手··宓儿两眼发亮:“妙娘姐姐,这鸡汤是你煲的么真好喝我以后还能再来喝么”·妙娘啊啊唔唔的点头,看着很不好意思:“是我,不过是一般的鸡汤,你若喜欢喝,以后再来找我,我炖给你喝。”
“好极了妙娘姐是个大好人”宓儿蹭过饭,传过话,心满意足眉开眼笑地起身告辞,临走还抱了抱妙娘:“那我先回了,你们记着,后天可一定要去啊”·方延郑重地点头,客客气气地把宓儿送出去。
门外那条会眨眼的小蛇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宓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方延抬头望去,方才被宓儿抱过的大槐树抖了抖枝叶,一簇火红的绒毛飘下来,正落到他脚边。
方延弯腰,捡起这簇绒毛捻了捻,喊钱三两过来:“来看这玩意·”再捻了捻:“是很稀罕的品种·”·钱三两摸摸下巴,只往门口望了一眼,没动:“赤练狐”·方延点头道:“大约是。”
钱三两垂着眼道:“哦·”·赤练狐是个很稀罕的狐狸品种,通常能长到三尺长,全身的皮毛像火一样红,只有尾巴尖尖是一团金色,模样好看,天资聪颖,据说不过十年就能化形,他钱三两还养过一只。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那年,钱三两偶然遇到一只赤练狐,看体型该是只成年狐狸,并且有孕在身,皮毛光光亮亮的很可爱,钱三两看着喜欢,便把它带回去养。
本来按照传闻说的,成年的赤练狐都会化形,但钱三两运气不好,捡到的这只狐狸有些傻,傻到被养了几个月,仍不见它化形·钱三两便渐渐觉着传闻不靠谱,没怎么管它了。
·再后来,叛军入城,钱三两居住的宅子被抄,那狐狸也没影了··想想还是挺伤感的··钱三两思及往事,颇为惆怅·鳞苍在这时插话道:“那个赏菏会什么的,我不懂,也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方延笑道:“那是他说给宓儿听的,你还真信么”·鳞苍啊了一声,目光逐渐清明起来,拍桌道:“我明白了顾老板他……”·钱三两笑眯眯地出言打断,扭头喊道:“妙娘,我们吃完了,劳烦收拾下碗筷。”
想了想再道:“后天的赏菏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妙娘抿着唇笑道:“先生又在说什么话,人家是来请你们去的,我们几个跟着过去,算什么事”·方延道:“无妨,我猜顾老板不知道我们招了仆役和厨娘,才让宓儿只请我们三个,若他知道了,一定要把你们也都一个不落的请过去的。”
再笑了笑:“宓儿姑娘她呀,真单纯·”·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妙娘迷茫地眨眨眼:“那……那就去罢,我们倒没有什么,只怕给先生和两位公子添麻烦。”
钱三两连忙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尽管去看热闹·”·一唱一和,就和双簧似的··去赏菏会的事情就算定下了,鳞苍左右看看,扯着钱三两袖子拉了拉,把他拖进屋里,顺手关门。
钱三两没来由打了个冷颤,目光飘忽··自打那……之后,钱三两每每与鳞苍独处,都会觉着冷·“大王,你有啥事要吩咐”·鳞苍瞥一眼钱三两,模样很头疼。
他转身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伸手掏啊掏,掏啊掏·钱三两看着鳞苍从小布包里摸出来的几样东西,冷汗都下来了··终于,鳞苍在摸出几根木棒,几把型号不同的小刀之后,终于把想摸的摸出来了。
钱三两抬眼看去,松了口气··原来是装着赤茧的香袋——好运摊上掏来的那个赤茧··“大王,你还留着它呐·”钱三两咂咂嘴,没敢质疑鳞苍当初是否看走了眼。
鳞苍很激动:“扔它做什么你过来看——”·钱三两依言凑过去·鳞苍把赤茧从香袋里倒出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你看它。”
嚯,不得了,居然裂缝了·钱三两狐疑地望向鳞苍·鳞苍解释道:“自打得了它之后,我每天都会给它度点灵力,就在昨晚,你闯进来那会,我一时手滑让它落到浴桶里,捞起来的时候,就见它裂缝了。”
钱三两皱眉道:“都摔裂了,应该死透了罢·”·“什么死了,分明是活了·”鳞苍挑眉反驳,说着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它·钱三两看到,随着鳞苍的轻轻戳弄,裂了缝的赤茧居然隐隐蒙了层白光,还晃了晃。
钱三两舔舔嘴唇,迟疑道:“这……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鳞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它好像挺喜欢水的,我正想着,要不要把它放在热水里泡一泡”顿了顿。
“但我看不出它是什么,也就不好决定要不要继续养·”·闻言,钱三两颇理解的点头:“要么还是别养了,万一——万一要是养出个模样恶心的虫子,算谁的你看它也是个有灵- xing -的物件,总不能养出来了再丢罢。”
鳞苍也跟着点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了·我想继续养它,到时候,如果里面是个长得丑的,就给你·”·钱三两:“……”·鳞苍歪头:“你有意见吗”·钱三两抹把脸,道:“回大王,没有。”
鳞苍满足地笑了笑:“很好·”说罢,将桌上摆了一排的木棍小刀全收回布包里,转身拍了拍钱三两的肩:“你方才也说了,它是个灵物,就算长得丑,你也不能把它扔了。
当然了——如果它长得好看,我就亲自养·”·钱三两抽了抽嘴角,余光落到被鳞苍拎在手里的小布包上,没说话··鳞苍会意,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迟舒送过我一个玉雕的小鲛人,你还记着罢”·钱三两点点头。
鳞苍皱起眉:“我听说你们人都讲究礼尚往来,便想回送点什么·这些天,我试着照迟舒的模样雕过几个木头小人儿,但是似乎……效果都不怎么好。”
钱三两面上立刻就复杂了·“刻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语气就和被戴了绿帽子似的,尖酸刻薄··钱三两酸了,虽然是不自觉的酸。
鳞苍很是奇怪地瞥了钱三两一眼,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一袋子木头小人儿··居然有十几个那么多··原来鳞苍窝在屋里这些天,并非只是为了泡泡澡图个凉快。
钱三两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说:莫在意,莫激动,这都夏天了,不能思春,不能太荡漾·这样在心中反复叮嘱自己许多遍,钱三两深吸一口气,当先拿起一个小人儿。
“……”拿起来之后,面无表情抖抖肩膀,再拿起一个:“……噗嗤·”·钱三两勉强崩着的脸上,裂开一道缝:“大王,这就是你雕的小人儿”·鳞苍道:“是啊,不好看是罢。”
钱三两沉默片刻,斟酌着道:“也不是……也不是不好看,就是……看着不太像人……”·巴掌大的一根小木棍,被鳞苍削成中间细两头粗的不明形状,若仔细看,勉强能看出刻歪了的鼻子和嘴巴,再往上,眼睛是两个戳出来的小孔。
钱三两捏着小人儿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总结道:“你要是把这个送给他,他会觉得……觉得你恨他·”·鳞苍默默地耷拉下脑袋,耳朵变成尖尖的带着鳞片的模样,抖了抖。
钱三两忙道:“你别灰心,其实,其实也没有太难看·”·鳞苍抬头看一眼钱三两,道:“你不必安慰我·”继续抖耳朵··钱三两终于长叹一声:“算我倒霉,大王你坐下,我教你刻。”
日了太阳了,这算个什么破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评论都有认真看哦,很少回复是因为怕剧透,爱你们~· ·☆、二十二次解释· ·钱三两攥着刻刀,一时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做这玩意了上回做,还是孩童时候罢··鳞苍在钱三两身旁坐着,见他不动,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喂,你怎么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回过神,一把小刀在手里使的很溜,或许起初还有些钝,越往后,那小刀越像长了眼睛一样,转的飞快。
凿,铲,锉,磨,每一样都有条不紊··鳞苍看的兴味盎然,两眼放光:“你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呀”·钱三两笑了笑,手上做活不停:“没人生下来就会做活,我爹他啊,是个挺有名的木工。”
鳞苍道:“唔·”而后继续看钱三两做活·实际上,他不太懂木工是做什么的··钱三两一面刻一面说:“刻小像讲究传神,你要抓着最扎眼的地方刻,不要什么都贪。”
鳞苍虚心点头,安安静静地模样与往日大相径庭··钱三两刻了一会,有些手酸··果然太久没做过了··那是多少年前来着钱三两仔细回忆到,那会他才五六岁大,还不在钱三两这个壳子里。
他生在一个虽偏僻却很富足的边陲小城,爹是城里最有名的木工,娘很温柔,女红也很好,唯独不会做饭——据说是从大户人家下嫁过来的··钱三两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最初的俗名叫什么。
时间久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再回头看,往往会感到恍若隔世··手里空荡荡的,心中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抓住··钱三两还记得,六岁那年的除夕夜里,他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噩梦。
梦里,时常给他带吃食,给他讲黄鼠狼精故事的邻居周半瞎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他那赌骰成瘾的儿子蹲在一旁翻箱倒柜,骂骂咧咧,桌上还搁着半碗凉茶,颜色和寻常凉茶有些细微的差别,青里掺着点黄。
周半瞎眼神不好,天生分不清一些颜色··梦醒后,钱三两感到很害怕,火急火燎地跑去敲周半瞎的门·开门的是周半瞎的儿子,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笑眯眯地放他进屋。
周半瞎正在烧水,见到他,忙伸手招呼他过去:“伢子呀·”周半瞎总这么喊他·“爷爷下半辈子有福啦,福贵不赌啦,还要孝顺爷爷哩”说着摸摸钱三两的头,皱成老树皮一样的脸展开,说不出的满足。
周半瞎还活得好好的,他那败家儿子也改邪归正了··钱三两放下心,惯例从周半瞎手里顺走两个糖球,回家去了··然而这心没放下多久,正月初三,周半瞎死了。
据说是年纪大了,身子骨没抗住,发病死了·周半瞎的儿子扒着棺材哭天抢地,悲痛欲绝,磕磕绊绊地哀嚎:“爹呀~您咋就这么走了呀~儿子还没来得及孝顺您,还没让您好好享几天清福呀……”·周半瞎的人缘不错,他这一走,邻里都愿意去吊唁吊唁。
钱三两也去了··趁着大伙儿上香,周半瞎的儿子把钱三两单独喊出来,和蔼地问他:“伢子,你总来我家玩儿,在我家里见过一个刻着年年有鱼的小木盒么大约这么大。”
说着还用手比了比,更和蔼地说:“你要是见过,告诉我在哪儿·”·钱三两直觉不对劲,不停地摇头··那人急了,两手攀上钱三两肩膀,低声道:“好伢子,你一定见过,仔细想想,我,我给你糖球,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你救救我罢”·钱三两觉着害怕,挣开他跑了。
周半瞎死后没多久,他那儿子也被债主堵在小巷子里打死了··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钱三两年岁小,看着屋外来来往往撒纸钱的人,隐约感到自己想通了点什么··钱三两将那个梦说给他爹听,他爹叹气道:“别胡扯,没证据的事情。”
再拍了拍他的手:“你要是太想你周爷爷,心里难受,就来和我做木工·”·人死如灯灭,埋了就算完了··那天之后,钱三两开始学做木工,直到八岁时,他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住的边陲小城被一队蛮子屠了,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喊爹,没人应,喊娘,也没人应。
面前忽然窜出一个哇哇乱叫的蛮子,举刀对他当头劈下·钱三两清楚的见到,死了两年的周半瞎忽然从地底下钻出来,推了那蛮子一把··周半瞎救了钱三两一命,带他躲到城外破庙里,拉着他的手说:“伢子呀,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救你不为别的,只盼你逃出去后,能给爷爷烧点纸钱。
爷爷穷怕了,只想求鬼差通融通融,下辈子投个好胎·”顿了顿·“等这伙儿蛮子闹完了,你去爷爷家里,去后院,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底有一个刻了小鱼的木盒,你拿上它跑。”
有了上次的教训,钱三两不敢怠慢,立刻把梦中的事讲给他爹听··他爹听后又叹气,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这都两年了,还想你周爷爷么也罢,过两天就是清明了,爹给他烧些纸钱。”
钱三两愣了楞,不再坚持·他翻进周半瞎住过的那个后院,在井里找到一个装了五十两银子的小木盒··清明节那天,蛮子果然来屠城了,劈向他的刀也果然歪了。
钱三两靠装死逃过一劫,除了他,城中没一个活下来的··包括钱三两的爹娘··等蛮子退了,钱三两溜回自家后院,蹲在地上挖坑,因为找不到工具,只好用手挖,挖了很久才挖出个浅浅的小坑。
钱三两抹一把脸,眼睛热热的,但很干涩,不得不放弃挖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钱三两浸- shi -一条毛巾帕子,慢慢擦他娘脸上的泥水,做梦似的,自认心中并无多少悲痛。
这些事,他在梦里都经历过了,说不定这会也是在做梦,天亮就醒了··睡醒之后,他爹还会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教他做木工,他娘还会日复一日地炸着厨房,给他爹和他烧一锅糊饭。
不要紧,过会就醒了··过会就醒了……·钱三两拖着他爹和他娘躺在一起,自己钻到两具冰冷的尸体中间,合眼睡了··第二天,钱三两迷糊的睁开眼,身旁两具尸体已经变得僵硬。
这次是真的,不是做梦··钱三两揉揉眼睛,手背上沾的土块和成泥,起身继续挖坑··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挖啊挖啊挖啊挖……·不知挖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句嘀咕:“咦,这城里竟还有活的”·钱三两木呆呆的抬头,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道士,头顶木簪是歪的,手里还捧着许多值钱玩意。
钱三两眼尖,认出道士手里的一对猫眼儿耳环是隔壁刘小姐的··刘小姐已经死了,那么,这对耳环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道士看了看钱三两,说:“你要不要跟着我,认我做师父”·钱三两抹把脸,扬声道:“你能帮我挖坑么”·那道士听后愣了楞,点头道:“能。”
蹲下抓起钱三两满是刮伤的小手,擦了擦:“那边的是你爹娘么你别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还有……挖坑不能用手·”·道士说到做到,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铁锹,吭哧吭哧地挖起来。
钱三两站在一旁看着,忽然道:“我没难过,我知道他们会死·”说完就开始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一面抹一面说:“我不难过·”·道士慌了,丢下铁锹来哄钱三两,一会问他饿不饿,一会问他渴不渴,哄了老半天,钱三两终于不哭了,抬头小声地问道:“我以后跟着你,学什么”·道士很高兴,抬手摸了摸钱三两的头:“学算卦”·钱三两破涕为笑,觉着有个师父也不错。
那道士方才摸他的头了,就像他爹以前摸他的头一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道士是个半吊子,连蒙带骗混口饭吃,但对钱三两不错,还给他起了个听起来很高深的道号,叫玄垢。
又过了十年,道士途径一个小村庄,不幸染了瘟疫··钱三两守在道士床前,给他抻了抻被子,平淡地问:“师父,你能不能不死”·道士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钱三两主动低下头让他摸了摸。
道士笑道:“我活到头啦,也活够本了,死就死了罢·”·钱三两皱眉道:“师父……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人死了,活着时的事,又怎么算”·道士再摸了摸钱三两的头,闭眼去了。
钱三两埋了道士,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神色很淡然··“人死之后,活着时爱的恨的,又该怎么算与其耗费心神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享享福。”
钱三两又想起,多年前,周半瞎曾慈爱地对他笑道:“爷爷要享福啦,富贵学好喽,伢子你知道么爷爷帮人还了大半辈子赌债,终于能有个清净。”
钱三两跪在道士的坟头前,头一次有些恶毒地想到,周半瞎就不该认他的儿子,甚至,周半瞎就该先下手为强,就该把富贵杀了··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不就该享福·“唉唉唉,回神了,你看你刻的这是什么玩意,尖嘴猴腮的,根本就不是迟舒”·“他……”钱三两被鳞苍埋怨的回了神,随手将一个道士小像丢在桌上,转头去拿新木头:“唉,想到些过去的事情,走神了。”
鳞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道:“你想起什么了,木木呆呆的,怪吓人的·”·钱三两笑了笑,低头琢磨手里那块木头·大小正好,上粗下细,或许可以刻点别的什么。
“我想到……我似乎是欠了一个人五十两银子没还·”·“那你去还啊·”·“还不上了,这人死了·”想了想:“现在应该投胎了,也不知道能投成个什么,不过,不论他投成什么,我都认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撒一把狗血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中二过,要紧的是之后能不能想通··明天过生日,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明天不更新了哦,不要打我,呜呜· ·☆、二十三次解释· ·钱三两问鳞苍:“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件结局已经注定的事情摆在你面前,但你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你会否逆着天意,强行更改”·鳞苍满面狐疑地看了钱三两一眼,如实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
钱三两叹声气,没再说话··屋里只剩嘎吱嘎吱锉木头的声音,钱三两用那块上粗下细的木头雕了条小鱼,两寸来长,每片鱼鳞都磨得光光亮亮的,鱼尾打孔穿了根红绳,递给鳞苍:“这个给你玩儿。”
鳞苍接过摸了摸,抬头道:“我让你刻迟舒,没让你刻鱼·”·钱三两磨了磨牙··“你亲自刻一个小人送给他,岂非更有意义我可以慢慢的教你,直到你学会。”
鳞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鱼,坚持道:“我不介意,你刻罢,你刻的好看·”·钱三两推辞道:“大王,这是你的一份心意,不是我的·”·鳞苍眯眼,右手心水汽缭绕,劈啪作响:“你刻不刻”·钱三两一脸威武不能屈的屈服了。
磨了几个时辰的洋工,天色渐晚,妙娘又开始煮饭·自打请了这些人之后,原本冷清的小院莫名热闹不少,慢慢的,倒像普通人家那样其乐融融起来··鳞苍到底将钱三两代他刻的那个木头小人送给方延了。
方延得到回礼很高兴,转头便颠颠的拿去给钱三两看,还将这东西穿了绳,日日带在身上··方延道:“师尊你看,这是你家小鱼亲手为我做的,漂亮么”·方延说这话的时候,钱三两正在喝茶,一大口热茶灌进去,想喷没敢喷,全都从鼻孔中呛出来了。
“好看,真好看·”他钱三两的木工活,当真是越看越好看··两日后,赏荷会··在方延的诚恳建议之下,妙娘,何由,还有虎子三个也全都跟着去了。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顾老板对钱三两一行人很关照,刻意给他们留了个小单桌,上面酒水糕点一应俱全,还有拿冰块镇着,切成小块的西瓜··入了座,方延直勾勾盯着那盘西瓜,对其他事情兴致缺缺,钱三两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袖子扇风,热的很痛苦。
鳞苍还算比较幸运,抢先占了个有- yin -凉的座位,懒懒伏在桌子上,靠数花瓣儿打发时间··赏荷会赏荷会,顾名思义得有荷花·荷小家在京城中挺有名气,顾老板的背景大约也挺硬,总之,许多商贾,乃至官宦子弟都愿意来捧他这个场。
再者,这种雅集并非第一次开了,顾老板简单说过两句话之后,大伙儿便差人抬出自家精心伺候的荷花,一朵两朵的,都盛在大水缸里,横五竖四的排了三排,一共二十缸。
·钱三两注意到,这些荷花除了品种不同,盛花的缸也大有讲究,大伙儿似乎都憋着股劲在顾老板面前一争高下,这家用的汝窑,那家用的天青柴窑,一眼望去,粉白.粉白的荷花,姹紫嫣红的水缸。
虎子和妙娘从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模样很拘谨,全程没怎么抬头,只偶尔撩起眼皮瞥一下,偷着看一看·与他们两个相比,何由显得从容淡定很多,不止敢大模大样的看,并且对荷花的品种知之甚多,钱三两偶尔来了兴趣问一句,何由几乎都能答上。
例如第二排左数第二个缸里,那簇乳白红色,重瓣的,名叫洒棉,虽然不爱开花,但开了便一定繁盛,花期也很长·还是这排左数第三个缸里,那朵花瓣尖尖上晕着点红色的白荷叫龙飞,花型不大不小,最适合养在盆里或缸里。
还有第四排右数第一个缸里,粉的发红的那几朵,乃是纯种的吉浪小红,颜色艳,能结实,很适合观赏··钱三两饶有兴趣地听何由念叨,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懂的这么多。”
何由一边笑一边挠头,随口支吾道:“书上看的,也不是很懂·”再一转头,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不想见的,顷刻间笑容全僵在脸上,匆匆起身离开了。
何由溜得快,钱三两没来得及拦他,解说没了,只得又怏怏地窝回椅子里··赏荷会上的活动挺丰富,有拼酒的,有对诗的,还有看对眼的男男女女掷花传情的,期间,顾老板也曾好心地邀请钱三两他们加入,奈何一桌六个人,何由跑了,虎子和妙娘怕丢人,鳞苍不懂,方延不愿,钱三两太懒,最后只得作罢。
钱三两,方延还有鳞苍都是京城里的生面孔,他们不上前和其他客人搭话,其他客人便也不来搭理他们·虎子和妙娘更不必说,认识的只可能是些厨娘樵夫,即使有心参加,也在这群达官显贵中插不上话,如此一来,他们这桌被特别照顾了的,反倒成了最清净的。
吃瓜吃到日头西斜,拼酒的累了,对诗的也累了,掷花传情的早坐到一块儿卿卿我我去了,顾老板最终买下一缸重瓣的红台,花朵很大,据说可以移栽到池子里·人将散时,钱三两眯眼瞧着自不远处慌慌张张跑来的宓儿,咧开嘴清醒了。
钱三两随手刮掉鳞苍沾在嘴角的西瓜籽,转头朝方延努努嘴:“看,小狐狸回来了·”·方延把脸从半个西瓜中优雅地抬起来,再优雅地吐出嘴里的西瓜籽,抿唇道:“她身上沾着我留在宅子中的风菱香味,的确是往那边去了。”
钱三两瞥一眼宓儿,转头看着方延笑道:“居然还装模作样的留香,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纵尸人是谁了还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我的确是知道的,但不想和你说。”
方延点头道:“你若真的好奇是谁让那些小童死后还不得安宁,只能自己去查·”·钱三两眯了眯眼,不再盯着方延看了,转而去瞄伸手扶了一把宓儿的顾老板:“嗳,我问你,此朝的皇帝姓什么。”
万籁寂寂,鳞苍在一片剑拔弩张的僵持气氛中举手,伸平,默然地又拿了一块西瓜,吭哧吭哧啃的正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上还有二更哦·抱歉让大家久等啦,字数水了点,大家不要打我哦,周末拍照累的快虚脱,下火车后不久手机就没电了,幸好能赶在自动关机之前爬上来留个延迟通知,嘿嘿。
ps:小北近几日和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决裂了,大约是两方都有错,老死不相往来,不可挽回的那种决裂,所以心情不大好,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和好朋友吵过架呢,之后和好了么· ·☆、二十四次解释· ·钱三两隐约记得,被他诓得团团转的那个前朝老皇帝姓林,底下有五个儿子,一个立为太子,三个封王,余下最后一个被流放在外。
若他没记错,那会统共有四个被封了王的,除去老皇帝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位异- xing -王,后来,也正是这位异姓王适时出头,振臂一呼,带着乌泱泱二十万大军把皇城给围了,天下从此改名换姓。
但,那位异姓王姓什么来着……·钱三两敲一敲脑壳,仔细回忆了半天,愣是没能想起来··妙娘与虎子已经自觉自发地退到角落里去了。
方延适时道:“不必回忆了,姓顾·”·话音方落,钱三两看着顾老板的目光瞬间就深沉了起来:“这样说来,他还是个皇亲国戚·”·方延点头道:“他是新皇帝的五弟,顾家男丁稀薄,如今也只剩他与新皇帝两个还活得好好的了。”
钱三两道:“哦·”目光正与歪着头看过来的宓儿对上,微微一笑,淡然中带着些荡漾:“这回热闹了·”·方延亦跃跃欲试,尤其见鳞苍已趴在桌子上睡熟了,言语越发明目张胆:“京城一向是个热闹的地儿,早些年我刚变成妖时,曾于无意间摸到些很有趣的事情,此次我设计引你到京城来,也是为了带你看看这些趣事。
师尊,蹉跎在小小的杏花村里有什么意思,你该回到这里来·”·方延劝说的很情真意切,钱三两顿了一顿,不出所料地抓错了重点:“说起来,你究竟是怎么变成妖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些密事的”·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经钱三两这一打岔,方延好容易酝酿出来的一鼓作气顿时瘪了:“啊,这个么……当年我被误杀之后,残魂飘啊飘的,竟然见到一位全身金光闪闪的仙君……”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懊恼自个被人牵着鼻子走,十分生硬的转开话题:“总之师尊,你的事我全知道了,你自己说,困在这凡人壳子里有什么好难道你真的甘心自此做一个算命先生,碌碌终生么”·钱三两瞟了方延一眼,转头摸摸鼻尖,由衷道:“摆摊算命有什么不好杏花村又有什么不好杏花村里有许多貌美的寡妇,京城有么”顿了顿。
“崽儿啊,你我师徒一场,你就算要学我,也该学点好的不是虽然……咳咳,虽然以前,为师身上没什么好的给你学,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不是”抬手小心翼翼绕过熟睡的鳞苍,轻轻拍方延肩膀:“乖,多学学为师如今的淡薄名利,还有随遇而安,要晓得求的越多,失的越多,对了——那鬼印附在你身上许久了,可想到什么除去的法子没有为师当年误伤了你,实属无奈,你记恨为师也没有什么,万幸你现在还能过得活蹦乱跳的……”·钱三两越往后说,方延脸上的表情越拧巴,要命的是,钱三两竟还慢慢的说上瘾了,和尚念经一般喋喋不休,抑扬顿挫,大有不渡到人不罢休的意思。
方延忍了又忍,正要插话,被钱三两唠叨吵醒的鳞苍皱起眉,五指张开,指缝间生出鱼鳍,一个巴掌就糊上去了:“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我在梦里飞升到一半,生生被你吵醒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仙界长什么样呢”·方延抬手捂脸:“……啊。”
看着好疼··钱三两抽了一下嘴角,安静许久,伸手甚是体贴地把装瓜的盘子往鳞苍面前推了推,心平气和道:“来,天儿热容易浮躁,大王吃块瓜·”·方延揉了揉眼睛,默默把手放下了——天呐,这样没有斗志的师尊,这样窝囊不争气的师尊,这,这还是当年那个说话带刺,走路带风,命里带煞,眼中满满都是野心的师尊吗·赶在大伙儿正走神时,宓儿拉着顾老板一溜小跑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看方延,揉揉眼睛,再低头看了看,神情很诧异:“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在宅子里么”·宓儿诧异,顾老板脸上更是千万种颜色齐开花,复杂得很:“宓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坐着,半刻也不曾离开。”
说到“这里”二字时,刻意顿了顿:“我让你去置办些瓜果糕点,你又跑哪里偷懒去了方公子就在这里坐着,你是在梦里看到的他么你莫不是睡糊涂了”·“不是梦里……我才没偷懒”宓儿挨了训,偏偏还不记得顺着顾老板给出的台阶下,跳脚反驳道:“不是老板你说的,让我趁着他们不在,去那宅子里把东西全都取出来么我没有糊涂,分明是老板糊涂了”·顾老板皱起眉,扯着宓儿就要走:“胡说什么,我何时……”越说越没气力,憋红脸使出吃奶的劲,宓儿依然双手叉腰,纹丝不动。
宓儿很委屈:“分明是老板吩咐我去的,如今又不认账,我刚进院子就被方公子追着打,打的好疼,呜呜呜,老板是坏人,分明说了他们都不在的……”·顾老板更委屈,奈何使劲再使劲,依然拽不动宓儿这只狐妖,只得眼睁睁看着这只傻狐狸不打自招,把自己的去向全盘托住,拦都拦不住。
“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钱三两一言不发地看着顾老板和宓儿扯皮,眼里写满同情··俗话说得好,有些时候,不是他这边的人有多能干,而是面前的对手太蠢啊……·譬如此刻,瞧瞧这小狐狸都把她老板卖成什么样了唉呀,顾老板好像已经给她气的脸色发紫了,究竟要不要紧唉唉唉——已经开始泛青了,接下来是否要变白·钱三两看的兴致勃勃。
鳞苍与宓儿同为妖,自觉见不得对方委屈,犹豫半晌,十分好心地递过去半个瓜:“吃一点润润嗓子,慢慢说·”·方延接着道:“慢慢说清你到我们住的地方去拿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沉浸在惆怅中,内容有些水了,大家不要打脸……作为补偿,明天会有大粗长的哟·另外真的很谢谢宝贝们的建议,小北低头了,但是小北的朋友似乎不想和好了,呜呜呜,就让这段缘分随风散去吧,小北只能祝好,顺便默默抱紧自己的“百里屠苏等身抱枕”哭一哭QAQ· ·☆、二十五次解释· ·钱三两琢磨来琢磨去,对方延跟他的态度隐约琢磨出点门道来。
方延头两年,应是吃了不少苦,所以才会在初见时不停的给他找麻烦·但苦吃了再多,终究是活过来了,还莫名有了一身法力,所以……所以大约也没有特别恨。
如今这样,大约还是想着劝他钱三两回来,两厢联手,想法子跳出三界去,毕竟——方延自个只能想想,却不知道具体的方法··钱三两感到很头疼,他已经过了好几年插科打诨的日子,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非常好,不想再理那些旧事,但方延一门心思的要扯他掺和进来,他又不好抽身。
也罢,待把纵尸人的事情彻底解决掉,趁早脚底抹油,溜了算了··钱三两转头望了望鳞苍,这祖宗现下温和恬静的很,完全看不出是个杀星·再转头望了望方延,唉,捋臂张拳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或许……或许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方延身上那块鬼印除了,教这崽儿自己弄肯定是不行——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指不定很喜欢这能耐,半点不想拿掉。
哦,也是,方延这会是妖身,大约还有好多年可活,自然不着急··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喂——你想什么呐”鳞苍吃光了瓜,正想叫钱三两再去别桌拿些,提了几声却没动静,转头见钱三两呆呆楞楞的撑着下巴,两眼放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心下不满,便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再去拿一盘吃的来。”
钱三两敛起心神,任劳任怨地去拿瓜了··宓儿愣了愣,转头对方延解释道:“方公子,我不瞒你,那宅子原本就是我们一直在用的,东西全存放在那里,你们这样突然住进来,实在不方便。”
扭了扭身子,皱起眉:“我家老板早劝过你们搬出来,你们不听,我……我就只好趁你们不在,溜进去偷·”·钱三两端着瓜盘回来时,恰好听见个偷字,当即手一抖:“偷什么”·宓儿委屈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装神弄鬼的吓人,免得旁人靠近那宅子,至于藏的什么,唔……我家老板嫌我嘴碎,不和我说。”
顿了顿:“就偷地底下那几口黑箱子,至于里面装的什么,我真不知道·”·钱三两垂眼道:“哦·”心说我要是你老板,我也不能和你说。
顾老板的脸色已经变得黑亮黑亮的了··不打自招之后,宓儿依旧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兴致勃勃地缠着方延问道:“方公子,如果你一直坐在这儿,那,那院子里那个,又是什么”·方延笑了笑,哄着宓儿耐心解释道:“是纸人,就像你- cao -纵傀尸一样,我- cao -纵纸人变成活人的模样,说来也算傀儡术的一种,你要是想学,赶明儿我教你。”
·宓儿立刻拍手欢呼:“太好了我自小与族人失散,赤练狐族的法术一样没学到,只会做傀尸,无趣的很·”得,这下连自个不是人的事也顺口.交代了。
方延又笑了笑··顾老板的脸上已经彻底没人色了··尤其是,方延还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地底下的几口大箱子是罢,已经报给明正衙了·”·明正衙,乃是本朝皇帝特设的,接受百姓举报的地方。
顾老板撇下宓儿,拂袖离去··钱三两将瓜盘递给鳞苍,万分语重心长地对宓儿道:“那晚我们统共烧了四十八具傀尸,算一算,应该还有一百三十一具,你乖些,好好和方延学做纸人,让那些小童入土为安。”
宓儿点点头,盯宝贝似的盯着方延不放·“只要我把那些小孩儿埋了,你就教我吗”·方延郑重点头:“是·”·宓儿欢欢喜喜地去追顾老板了。
鳞苍放下手里的瓜,抬头道:“现在就回么”·钱三两拍了拍鳞苍的肩,撩袍坐下:“不急,等你吃完瓜·”·方延帮腔道:“他们要僵持好一会儿,你要是吃不够,还可以再吃一盘。”
鳞苍眯起眼,心满意足地笑了··月上中天时,三个人慢慢腾腾地往回晃·妙娘和虎子被打发去寻不知跑去哪里的何由了,一时回不来·进到城里,老远见到许多举着火把的官兵自面前跑过,匆匆往他们住的宅子处去了。
钱三两摸摸下巴,瞥着方延道:“这事儿算完了么”·方延摇头笑道:“暂且没完·我方才,是以你的名义上报给明正衙的,你还得做个旁证。”
钱三两抽了抽嘴角,默了··再往前走,绕过两条街,远远瞧见那宅子里外灯火通明,大堆的官兵围在门口,正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顾老板,另一个穿了黄袍子的,看不清脸,不过身份昭然若揭,应该就是新皇帝。
顾老板身后堆了十几个大铁箱,模样很惘然:“皇兄,你听我解释,头前这四个箱子是我的,至于后面那几个,我真不知道·”·闻言,钱三两粗略扫了一眼头前四个箱子。
哦,私盐,禁.书,还有专供朝廷使用,严禁在民间出售的各类绸缎绫罗,器具物什,例如皇帝提的字,贵妃用过的汤匙之类,品种齐全,应有尽有··看来顾老板在违法犯罪这个领域里,涉猎的很广泛。
皇帝的语气很复杂,抬手指指后面几个箱子,扬声道:“一个地方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皇帝说的很义愤填膺,钱三两又扫了眼后面几个箱子。
啧啧,刀枪棍棒,长矛铁盾,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旮旯里还堆着两个伪造的帅印··这样一看,顾老板在找死这条路上,扑腾的也很欢实··鳞苍沉吟片刻,忽然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界的特产——谋逆大戏”·方延颇惊奇地看了眼鳞苍:“怎么说是人界特产呢你也是鲛王,你们鲛人族就事事太平,从无争斗么”·鳞苍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他们都打不过我。”
方延默默地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大推的官兵旁边·钱三两和鳞苍也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离得近了,总算能看清皇帝长什么样··钱三两左右看看,发现这皇帝和顾老板长得有五分相似,都是剑眉星目,面似刀削,只是皇帝下巴上蓄着一小片青胡茬,模样更霸道,顾老板身量瘦高,看着颇倜傥。
倜傥的顾老板对着霸道的皇帝道:“皇兄,前面四口箱子是从左厢房地底下的暗室中搜出来的,是我的·后面几口箱子却是从右厢房地底下的暗室中搜出来的,我只知道左厢房底下有暗室,不知道右厢房底下也有暗室,皇兄,这摆明就是栽赃,你可得明察”·皇帝的脸皮抖了几抖,皱眉斥道:“你自己品品你这话,你信吗”·顾老板立时蔫了,怏怏摇头:“……不信。”
顿了顿,右手攥拳砸进左手掌心,急慌慌的伸着脖子辩驳道:“但我说的是实话皇兄,咱两个一块长大,你还不知道我么我这人的确贪财些,但不至于贪的心中没分寸,贩卖私盐,违禁品这样的罪名我认,你罚我俸禄,罚我关禁闭,甚至罚我蹲大牢,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但是如买卖兵器,伪造帅印,甚至通敌这样的罪名,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认啊”·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皇帝冷声道:“就算把后面几条摘了,光是前面那些罪名,也够朕判你一个斩立决。”
顾老板呆了一呆,急道:“皇兄你怎么翻脸不认人我赚的这些银子,少说得有五成都贴给国库了,别的不说,如今御花园正中摆的那块奇石,那不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送给你的么你一向对我的生意睁只眼闭只眼,怎么今日忽然变卦,派人来查”·皇帝晃了晃,在身旁一个小宦官的搀扶下重新站稳,看样子气的不轻:“得亏朕查了,朕若不查,你这生意是否已经做到隔壁大燕的地界儿上去了”·顾老板坚持道:“皇兄,你不要血口喷人,这是有人栽赃,这是栽赃”·皇帝又晃了晃,颇意兴阑珊地挥手吩咐道:“朕不想与你多说,真相如何,要等查过才知道。”
转身,接过小宦官递给他的浸了冷水的帕子,再挥挥手:“即日起,端王移交明正衙看管,案子查清之前,不要烦朕·”·皇帝走出几步,回头瞥了刚赶到不久的钱三两一眼,立刻就有几个小兵恭恭敬敬地来请钱三两跟上。
钱三两颇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延一眼,迈步跟上去··后方,顾老板在几个小兵的挟制下,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叫嚣喊冤:“皇兄皇兄你说的,案子查清就放我出来我在牢里的这些天,请你务必派人,替我照顾好荷小家,还有我的宝贝小盛”·钱三两清楚地看到,皇帝在听到顾老板的托付后,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于是钱三两甚好心地跟着皇帝顿住脚步,看着对方站稳后,再偏头对身旁的小宦官道:“裴北清,你去挑几个嘴严的,帮端王照顾好荷小家·”·小宦官诺诺称是,躬身退下。
皇帝再回头看了钱三两一眼,掺着钱三两的两名小兵会意,立刻拖了人快步凑上去··方延和鳞苍已经回到宅子里了,算一算,这会儿该躺上床歇息了吧··钱三两悠悠叹气,唉,又是一个不眠夜。
抬眼,正对上皇帝充满探寻的目光,钱三两整理神色,自袖子里摸出柄秃了毛的拂尘,双目微合:“无量天尊,陛下,能否让你的这些兵,速速放开贫道的胳膊”·皇帝亦把眼眯了一眯,不答反问:“你是道士”·钱三两闭目道:“无量天尊。”
模样很端正··皇帝冷着脸笑两声:“不瞒你说,有那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做例,朕最讨厌道士·”·钱三两睁眼,望着皇帝叹气道:“这个……咳咳咳,这个,陛下不能以偏概全,这天下还是好道士多,我们一整个道士圈的,多半不屑与玄垢为伍。”
皇帝微微的挑眉:“这样说来,你是好道士”·钱三两咧嘴笑道:“陛下这话说的,草民一个半吊子,平常哄哄冤大头便罢,可不敢欺瞒陛下,草民……草民也就是沾了个道爷的名,连道这个字都没摸到边呢。”
皇帝点头道:“哦·那你真是个胆子很大的半吊子,见了朕居然不慌不忙,气不喘腿不抖,对答如流,冷不防还能说两句俏皮话,逗朕高兴·”·钱三两手里的拂尘啪嗒落到地上,闭嘴了。
这个新皇帝不对劲,居然套他话·大意了,不妙,太不妙,寻常百姓头回见到皇帝,哪有一个敢像他这么说话的·皇帝停了停,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钱三两,半晌方道:“明正衙的人说,是你向他们报案,端王在那宅子里藏了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钱三两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恭敬的,微微颤着声答道:“草民……草民偶然得知。”
方延丫个兔崽子,告状就告状,做啥要用他钱三两的脸告这兔崽子趁他不注意,究竟折了几个纸人·皇帝翻了个白眼:“别装,好好说人话。”
“哦·”钱三两点点头,腰杆挺直了,说话也不抖了,声调平平地回答道:“回陛下,我与另两个朋友四处云游,前些天游到了京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怎么编:“我们身上没多少钱,见那宅子没人住,就想着白捡个便宜。”
皇帝道:“没钱,还请了三个使唤仆人”·钱三两噎了一下,淡然道:“那都是后来算卦算来的,刚进城时,我们真没钱。”
皇帝抽了抽嘴角,扶额道:“继续说·”·钱三两垂眼道:“住进去之后,发现那宅子闹鬼·说来惭愧,我和另两个朋友都会些祛除邪祟的小法术,我们除了“鬼”,发现……”没声了。
皇帝笑道:“怎么不说了”·钱三两揩一把冷汗,扑通跪了:“陛下别逗草民玩了,草民方才说的这些话,您分明半句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承诺过的大粗长出锅了,写的不好,大伙凑合看,小北真的尽力啦。
另外谢谢小伙伴们的关心,小北已经认错,但似乎真的无法挽回了,现在想想,遇到就是有缘,相处往往还要各退一步,小北的这步已经退了,对方不愿跟着退,那小北也只能祝她日后过好,别无他法。
话说回来,此章有彩蛋哟,瞧见那个叫裴北清的小宦官没以前有个基友老说小北是太监,填坑巨慢,小北思来想去,决定真的把自己写成太监,因为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嘻嘻·好吧好吧,开玩笑的,虽然把自己写成了个太监,但是,一定,不会真的太监的跑走……· ·☆、二十六次解释· ·钱三两在屋里踱来又踱去,转了一圈又一圈,愁容满面。
茶水已经喝掉三壶半了,糕点也已吃干净两盘,两丈见方的小屋,钱三两已经把墙缝里有几只蚂蚁都数清楚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在屋里喊:“嗳——我想小解”于是房门裂开一条缝,一条白嫩嫩的胳膊伸进来,递给他个夜壶。
钱三两接过夜壶,房门又啪的合上,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回道:“暂且委屈先生了·”·看来说小解出不去·钱三两捧着空夜壶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扬声道:“嗳——我困了,想睡觉”这回房门倒是全开了,钱三两心中大喜,搁下夜壶,却见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抱着被褥闯进来,手脚麻利的给钱三两铺了个地铺,末了抱拳道:“暂且委屈先生了。”
转身迈着方步离去··钱三两睨了一眼,嚯,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缎面被褥,还是苏绣··此情此景,再点两根红烛,来两杯小酒,简直可以洞房了。
钱三两摸着下巴嘿嘿了两声,如是想到··看来说睡觉也不成·钱三两打着哈欠,再接再厉,决定喊句狠的:“嗳——我,我想有个人陪我睡觉”话音刚落,裴北清进来了——就是跟在皇帝身边儿那个小宦官。
裴北清看着钱三两,神色很复杂:“先生,你这样胡闹,让咱家很为难·”裴北清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气势很足,与方才跟在皇帝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儿差别很大。
钱三两正眼对着裴北清,余光瞥到他怀里须子很旺盛的玉骨拂尘上,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秃了毛的木头棍,往后退两步:“你不用为难,我不用你陪我睡觉·”·裴北清默然片刻,皱眉道:“先生你看,这天儿都快亮了,陛下就是去明正衙里转一圈,再有两三个时辰就回了,你就不要闹了罢。”
钱三两摇头道:“不听,不听,你两个时辰前就这么和我说了·不问话,不查案,单单只把我丢在这里养蚊子,这都一宿了,我问你,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裴北清叹气:“……咱家去给你找陪.睡的。”
钱三两打蛇顺杆爬,立马恳切地建议道:“这事怎么能麻烦你放我出去,让我自己找罢”·裴北清温温和和地笑道:“先生听话,安心在这儿等陛下回来。”
话毕拂尘一甩,噼里啪啦一阵响,钱三两抬头望去,围着屋子的两排侍卫已然变成四排··银白的月光撒到锃亮盔甲上,晃的人脑壳疼··钱三两咽一口唾沫,有点儿踌躇:“那个什么,我这会不想找了,你出去忙罢。”
裴北清体贴道:“别介,咱家这就给你找去·”找字拐了个弯,凉嗖嗖的··房门又合上了··钱三两窝在椅子里,一会摸摸下巴,一会挠挠头顶,脸上颜色一变再变,怎么坐怎么难受。
就在几个时辰前,钱三两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那会,裴北清忽然小跑回来,扒着皇帝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皇帝听了嘀咕,二话没说,立马备轿明正衙,临走前吩咐底下人好好安排他钱三两,要吃给吃,要喝给喝,什么都让干,唯独不让走。
按理说,寻常百姓到明正衙举报,最后不过做个旁证领点赏钱,实在没什么可怕的·但坏就坏在这回是方延代他举报的,报就报罢,报的还是皇帝唯一一个亲弟弟端王。
钱三两用自个辗转朝廷江湖十几年,到处坑蒙拐骗的脑筋稍微三思了一下,怎么想怎么不对··什么事一旦和皇帝沾边了,一准儿没好·就好比现在——虽然猜不到具体的情况,但,若他钱三两不能尽快脱身,恐怕就脱不出去了。
唉唉,错了错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钱三两颇忧愁的望了望房门·闹过火了,等会裴北清要是真把陪.睡的人给他找来了,他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人家陪.睡罢。
但是如果不让,话又怎么说招呼又怎么打钱三两再挠挠头顶,捋下两根头发·钱三两看着捋下来的头发,开始忧心自个会不会秃成何由。
裴北清的办事效率很高,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居然真给钱三两弄来两个陪.睡的·钱三两看着两个十六七岁模样,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个小美人,眼里迸出精光··裴北清咳了一声,道:“姑娘和哥儿都有了,先生别闹了”·钱三两连连点头,诚恳道:“你忙你忙,我不闹了。”
得了答应,裴北清幽幽地退出去,还很贴心地锁了门··寂静的屋子里,一男一女两个小美人并排站着,男的那个低着头,专心研究地上那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被褥,女的慢吞吞抬头,紧接着身量一瞬拔高,青布衫换成墨袖白缎袍,闲闲抱臂往门上一倚,开口话里带笑:“我说你怎么大半夜不回,原来在这里等人陪着睡觉呢,呵呵。”
呵呵俩字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呵完一声之后,中间还顿了顿,总之不是什么太正常的呵法··方延呵呵两声之后,仍然不是很过瘾,干脆转身去扯身旁少年的衣袖,语重心长道:“鳞苍,你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罢做人要懂得放下,做鱼亦是,所以你要不要放下他,考虑考虑我”·少年茫茫然地抬头,一阵青蓝光晕过后,复了原身的鳞苍疑惑眨眼:“我何时拿起过他了至于你,我和你说过好多次——若你是个人便罢,偏偏你是妖,一只妖能活几百岁,和你在一块儿,耽误我成仙。”
顿了顿,闷声补充道:“另有,我是鲛,不是鱼·”·方延:“……”·鳞苍摸一摸鼻尖,指着大红被面上那两个交颈鸳鸯说:“这两只水鸭子绣的好看,我头回见到。”
转头四处打量几眼,接过钱三两给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我和迟舒在家等了你很久,也不见你回,索- xing -就找来了·哦,还有——何由不知在哪里喝醉了酒,吵嚷的厉害,虎子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这会已经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嘿嘿·· ·☆、二十七次解释··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 ·钱三两没心思管何由为什么喝醉,他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个问题——“方延,你绕一大圈,就为了带我看这种枯燥乏味的戏码”·方延摇头道:“你别急,耐着- xing -子往下看,能看到熟人。”
钱三两瞄了鳞苍一眼,叹声气,余下的话没有说,因为他直觉方延现在还不想摊牌·说到底,他们师徒两个的事,许多都得背着鳞苍谈··两三个时辰后,天已大亮,皇帝果然没有回来。
房门还是锁着的,这小屋仿佛被遗忘了,许久不见人进··左右无事,一人二妖抱团围坐在大红被褥上,撩袍挽袖,挨个摆铜钱算卦··第一卦是给方延的,开出了遁。
钱三两摸着下巴看了又看,忍不住感慨道:“咄,平常我这儿十卦九不灵,没想正灵的一卦赶在你身上了,卦三十三天山遁,乾上艮下,上九爻,肥遁无不利啊”·钱三两解释的隐晦,鳞苍听的两眼冒金星,不得不转头问方延:“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唔。”
方延捻起几枚铜钱颠了颠,垂眼笑道:“他在劝我远走高飞,顺时退出,方有大亨通呢·”说着话把铜钱抛高,再落下时,遁卦变成大过卦:“兑上巽下,泽风大过,我却以为君子当独立不惧,才会有大亨通呢。”
得,劝说无用··钱三两默默地收起铜钱,转头看向鳞苍:“大王,你算一卦不不要钱·”·鳞苍看钱三两摆弄铜钱有一会了,老早就跃跃欲试,此时听了询问,正要答应,却被方延抢先按下话头:“你听他胡扯他算卦,就和赌场老千摇骰子一样,心里一早就想好给你看什么卦了,别家是看卦解人,他是看人摆卦,听着差不太多,但这里面的水可深了,你要是一个不小心,非得着他的道。”
方延劝的很语重心长,鳞苍又惯听他的话,几句扯下来,满腹好奇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熄,再也燃不起来·“那算了,这样就没趣儿了·”咂咂嘴,转头对钱三两道:“你再去要壶水来,这屋里又闷又热,呆的人难受。”
大王有令,莫敢不从·钱三两手脚麻利地收起铜钱,得空飞了方延好几个眼刀·真是,原本还想给鳞苍摆点下下签,告诉他仙途险恶,人间繁华,成大事者要循序渐进,仙修不如双修。
结果被方延这么一打岔,全完蛋··其实这些日子过下来,钱三两已经对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规划·首先,他要把方延身上的鬼印除了,方延没了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好寻他,更方便他事后溜之大吉。
其次,他要盯着宓儿把余下那一百三十来个小童烧了,给自己攒点- yin -德·再次,他才不要管什么皇帝端王的,须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一个小老百姓咬不起这枚金钩,不如尽早了事尽早跑路,甭管什么冤假错案,还是明镜高悬,当然——能顺点银子再跑最好,其余都不甚重要。
·钱三两一面想一面起身,余光瞥到鳞苍身上,眼皮跳了三跳·跑路是必然的,但光是自个跑,总归有些不甘心啊……·那天晚上见到的美人出浴图,似乎是已经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了。
而心里那簇从来都被忽略着,名为情,掺着欲的小火苗,一经发现,火势便立刻变得迅猛·原先只是点烧得他有些痒的小火星,未料不过几日就要燎原,摁都摁不灭,甚至说——越想摁,越燥得慌。
钱三两是个看着咋咋呼呼,真有事却全憋在心里,几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这些天来,钱三两闷不吭声地考虑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他对鳞苍的这点一厢情愿——本来都想放弃了,但鳞苍方才说的话,又给他不轻不重地提了个醒——他钱三两,这会可是个活到六七十岁都算高寿的凡人啊·若是……若是在把方延的本事摘掉之后,找机会和鳞苍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劝他和自个在一块……·不成不成钱三两想到这,下意识猛的摇了摇头。
如果真这么办了,鳞苍就是因为报恩才和他凑到一块,别的不说,就鳞苍那慢腾腾的反应速度,恐怕再过五十年,他钱三两还是一厢情愿,临死都等不到一个两情相悦·而这还算好的,鳞苍对于成仙这事的猴急模样,他钱三两是见过的,万一他这辈子身子骨倍棒,吃嘛嘛香,一没留神就活到一百多岁,活到鳞苍等不及了还耳聪目明,那……那这就不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个血腥的恐怖故事了。
钱三两一想到,自个在头发胡子一片白的时候还要被残忍的挖心刨肝,食肉剃骨,眼前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黑··更何况……万一鳞苍等不到他头发胡子一片白呢·太可怕了,太疼了。
最要紧的是,都这么疼了,鳞苍还可能领悟不到他的心意,一辈子都领悟不到·毕竟,鲛人族是个看对眼就能勾搭在一处,族风奔放剽悍,压根不懂喜欢俩字怎么写的神奇种族。
你和他提喜欢,让他领悟,他可能只会觉得,你这是对昨天晚上的姿势不满意,才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扯淡,不如再打一炮··综上想来,既然放不下,就便不放,但不放就意味着必然的牺牲,既然要牺牲,是否可以在牺牲前贪心一点,想法子教会鳞苍什么是喜欢呢·钱三两自觉不是个无私的人,类似这种“只要你好便是晴天,忘了我好好生活。”
之类的话,他自认说不出口,要换成他,多半得说“你丫得记老子一辈子,记不住也得生记·”·所以,即是真的决定要贪这几十年的好了,也真的要把命交出去了,他钱三两一个这么怕疼怕死的人,都愿意冒着随时没命的风险去和鳞苍在一块了,那么,钱三两近乎坏心的想到,这条鱼有什么理由不在他没命的时候狠狠的疼一下,比死了命劫还要疼的那种疼呢·“唉,我让你去要水,你在这儿摇什么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抱歉有些晚了。
其实这次尝试的角色都不完美,不论主角还是配角,其中有偏执的,有胆小的,有猜忌心重的,有自私的,但大伙儿总的来说还是挺有人情味,比如自私的硬着头皮做了错事会后悔,胆小的也会在保护想保护的东西时变得无比坚强。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 ·☆、二十八次解释· ·水是不可能要来的,外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看管他们的兵和丫鬟全没影了,钱三两使劲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鳞苍不满道:“这些小厮伺候人的态度太差了·”·钱三两哽了一下,忍住没去和鳞苍解释“看管”跟“伺候”这两个词的差别是什么。
方延察觉出不对劲,起身凑到门前:“我和鳞苍来时,看见屋外少说围了二百来号人,这会怎么一个都没有了”·钱三两想了想,转头问:“你们来的时候,可在路上看到什么了”·方延微微地皱起眉:“深更半夜的能看见什么要说不寻常的,鳞苍目力好,他说老远见到很多医官往明正衙的方向去了。”
像是为了证明方延说的话不假,鳞苍放下仅仅剩了层茶叶底的水壶,点头补充道:“我粗略数了,少说要有十来个呢,一窝蜂的跑去,就和结伴赶着投胎似的。”
这么多医官去明正衙,干什么·钱三两背着手转了两圈,愁道:“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有什么事比皇帝屁股底下的龙椅更重要讲道理,我作为重要证人,怎么着都不该被当成空气忽视掉罢……”话说到一半,神色募的一敛:“莫非,莫非出事的是端王”·钱三两看向方延,方延耸耸肩膀,道:“你别看我,我不知道,端王会出事这一点,完全不在我预计的范围内。”
鳞苍嗤了一声:“从顾老板被提进明正衙,到皇帝把你独自扔在这里不管,火急火燎的赶去那里,这中间不过隔了小半个时辰,能出什么事我知道你们人界审案都要走流程,就这点时间,大概只够带个手铐脚镣,最多再捆到刑架上,估摸连认罪的朱砂都没有准备好。”
钱三两干笑道:“大王,你怎么好像对这种事熟悉的很啊”·鳞苍咂咂嘴:“哦,这个么,这要从几百年前说起了,天罚未降时,我们鲛人族皆以人为食,但上苍觉得神仙吃人太荒谬,非要把我们丢下来做妖怪。
但是你晓得吧常年吃肉的是吃不得素的,我们刚做妖怪那会,因为上面管得严,无法再明目张胆地掀浪沉船,就去河边守一些尸身无人认领的死囚·听族里的长辈说,官府会把这些尸体集中处理掉,或烧或埋,最省事的就是往河里一丢,我们一开始只在河底守,后来发现不够吃,就偷偷的摸去牢里数人头,翻案宗,仔细记下每月要死多少人,除了在河底等,还去乱葬岗里挖。
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熟悉流程了·”·钱三两:“……”为什么他现在忽然有点心惊胆战,手脚发软的感觉唉,鲛人族的饮食文化太野蛮,可能,或许,他想鳞苍喜欢他,难度应该不低于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养的鸭子。
难怪鳞苍和同为妖身的方延共同话题更多呢,没准他钱三两在鳞苍眼里,充其量只是块储备粮··唔,这样看的话,鳞苍的自制力真是不错,难怪有望修成仙·毕竟他每天走在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就仿佛一个人坐在饭桌旁边,桌上摆满香喷喷的烤鸡,馋极了,还不能吃。
·鳞苍大概是他们鲛人族中,难得的素食主义者··钱三两越想越跑偏,转头偷偷的瞥一眼鳞苍,吓出一身冷汗··钱三两觉着,他最近身子大概有些虚,出冷汗的次数才会越来越多。
究竟该怎么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养的鸭子呢……·钱三两不自觉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怎么办光想想都很难……·钱三两正沉浸在对未来的惆怅中不可自拔,忽听方延出声道:“不对,没准真是端王出事了,明正衙以酷吏闻名天下,若我没记错,皇帝在提端王入衙前,有特意叮嘱那几个小吏对他多照顾一二。
有皇帝下令,再拖拉的地方都不敢拖拉·”·钱三两复杂道:“但是,但是这也太快了罢……满打满算不过小半个时辰,闹剧似的,抛开在路上的,怎么着,刚进门就给用大刑好歹是个王爷,封号还没削,而且——而且我看皇帝对端王的态度,不像不愿意放他一马的,没准早在心里相信端王的话,暗里去查后面那几口箱子是谁的了。
皇帝对小吏们说的那句照顾,多半就是字面上的照顾,没有其他意思罢”·方延叹息着摇头:“不管皇帝说的照顾是哪种照顾,怕只怕,立功心切的小吏们误会,按自己理解的那个照顾去照顾了,没看那么多医官都去了”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愉:“也不晓得端王这会怎么样了,老天保佑他怂的恰到好处,我要逮的不是他。”
钱三两眼皮跳了跳,不置可否··“先生……先生……快拉我一把”脚底忽然传来有气无力的哀求声,钱三两低头看去,见一只火红火红的小狐狸正卡在门口,前半个身子卡在屋里,后半个身子卡在屋外,肚子底下一个浅浅的小坑,看着像是要刨坑钻进屋来,结果刨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是宓儿··钱三两默然片刻,蹲下拽住小狐狸的前爪,将她一把拉进屋里··宓儿被拽进了屋,并未恢复人形,而是仍然用她那个小狐狸的模样,委委屈屈地扭头去舔被卡掉一片毛的后背。
宓儿舔完后背剩得稀疏的毛,弓起背舒展了一下身体,再舔舔前爪,凑到钱三两脚边盘成一个毛团·“先生快救救我家老板,后面那几口箱子真不是他的,我去找李小将军想办法,他说此事是先生你报给明正衙的,先生,你要相信我家老板虽然贪财,但不会想不开找死的”·“呃……”钱三两低头看了看脚旁正说着人话的毛团,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方延化成的食铁兽。
不论怎么说,这画面看着总有些玄幻:“你能否先变成人,再说话”·宓儿安静许久,右爪搭到头上挠了挠,蓬松的大尾巴卷起,盖住背部,闷声道:“变不得变不得,先生有所不知,我道行浅,除去能化人形,会的就只有那种纵尸术了。”
再嗷呜了一声,听着很烦恼:“我化人形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其实是我自己的毛,现在毛秃了一块,不方便变人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讶然道:“那你平常洗澡睡觉脱衣裳,岂非就是拔毛”·话音刚落,宓儿霎时睁圆了狐狸眼睛:“先生说什么呢我,我可以变回狐狸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32套路的开始以及……救主心切,被卡秃了毛的小狐狸,嘎嘎·ps看到有小伙伴问这文有多长,umm…如果没意外的话,不太短,没见将7w了连个小手都没拉么哈哈哈,再说一次评论都有认真看哦~少回复是怕剧透,不是不看评论哦爱你们,么么哒· ·☆、二十九次解释· ·小狐狸说:“先生快想法子救救我家老板,他是冤枉的。”
钱三两觉得挺有意思,伸手捋一把小狐狸头毛:“你也忒有意思,既然知道是我把消息报给明正衙的,怎么还来找我你就不怕,我其实是你那老板的对家”·闻言,小狐狸果真愣了愣,待她重新反应过来时,猛的炸着毛跳起,而后匍匐在地上,肚皮紧紧贴着地面,歪头蹭了蹭钱三两小腿,大尾巴一甩一甩的,也顾不得遮挡秃了毛的后背了:“先生不要唬我,李小将军说了,你们是好人,是近些日子刚到京城来的,和我家老板无冤无仇,平白害他作甚”·方延也乐了:“万一我们和他有仇,只是你不知道呢”·小狐狸再抬前爪挠了挠头,狐狸眼迷惘地半阖:“不可能不可能,李小将军说了,你们一定是偶然间发现的暗室,秉着遵纪守法的态度才去明正衙举报,不是针对我家老板。”
钱三两讶然:“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姓李的”·小狐狸点头再点头:“李小将军说了,他和我家老板是挚交,我家老板被抓,他想寻个乐子都没有伴儿。
这样孤独寂寞的日子很不好,他很不喜欢,所以他一定要救我家老板出来·”·钱三两抽了抽嘴角··小狐狸原地踢踏了几步,接着分析道:“先生,你得相信我家老板的清白,他这个人,虽说平常不着调了些,贪心了些,说话办事没谱了些,爱嚼舌根了些,但他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顿了顿,委委屈屈地抬头:“虽然平日也爱和我唠叨些皇帝陛下的不是,但是,但是他真的不会谋反·”·一席话说完,屋内众人皆沉默··半晌,鳞苍才幽幽的道:“连我都听不下去了,若非知道你的一片心意,我简直要怀疑,你是外家塞给你老板的一个卧底。”
小狐狸眨眨眼,道:“我不是卧底·”·钱三两神色复杂道:“我们知道·”但能把为主人袒护辩驳的话说的像卖破绽自首似的,这种下属,实在比卧底更可怕,更扎心。
方延沉吟道:“我们被关在此处,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贸然离开·你是个狐狸样,来来去去很方便,不如先去打探打探情况,看看昨晚出事的是不是你家老板。”
摸一摸下巴·“昨天夜里,有许多医官都奔着明正衙去了,阵仗非常大·”·小狐狸唔了一声,惊叫道:“……医医医医官”原地蹦起三尺高,转身就往屋外钻去,之后,意料之中的被卡在门口。
·钱三两:“……”方才是头朝里卡住的,很方便出手,这会却是屁股朝里卡住的,委实不好帮忙··小狐狸卡在门口挣扎扭动了片刻,忽然尖叫道:“先生先生快,快把我拉进屋去有人回来了”·钱三两惊了一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拎住狐狸尾巴用力一拽,小狐狸嗷呜了一声,背上顿时比方才更秃了。
钱三两:“……”·方延:“……”·鳞苍:“……”·是谁说狐狸都很聪明来着·小狐狸焦急的转了两圈,抬头见方延和鳞苍都变成少年少女的模样,眼睛一亮,跳到方延变成的少女怀里。
小狐狸体型不大,跳到方延怀里之后,便扒着他衣裳前襟一个劲往里钻,最后在他怀里盘成一个团··于是身材平平的少女变成了发育很好的少女··鳞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庆幸自个没有变成女人。
房门恰在此时打开,挂了两个黑眼圈的裴北清迈进屋来,没留神踩进小狐狸挖的那个浅坑,踉跄了一下··抬眼环顾,地上被褥整整齐齐,小圆桌让围坐着三个人,个个精神抖擞,表面上和昨晚没什么差别。
除去那个少女的身材丰满不少··裴北清默然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先生,陛下有请·”·钱三两点头道:“哦·”·裴北清退后两步,往旁边让了让:“和咱家这边走罢。”
钱三两点头,不忘嘱咐方延和鳞苍道:“你们先回家·”·裴北清再默然片刻,出言提醒道:“先生,这两个是咱家差人在楼里挑的·”·钱三两面不改色地改口:“你俩先回楼。”
方延摸了摸藏在衣襟内的小狐狸,拉着鳞苍的手点点头,神情哀婉:“先生可一定记着昨夜里说过的话,到楼里赎我和阿苍出去,我和阿苍都愿意跟着先生回家,侍奉先生左右。”
钱三两磨牙道:“……一定,一定·”·裴北清垂眼不语,领着钱三两一路行进了明正衙内,入了牢房··迈进去的一瞬间,钱三两就被这间异常豪华的“牢房”震惊的不能自己。
新铺的做工精美的被面儿,竹席,以及镇着冰块的美酒,还有荷小家有名的贵妃鸡·钱三两敲了敲桌面,犹豫道:“端王殿下他,不会快要不行了罢·”若非大限将至又身份尊贵,哪个囚徒能享受到如此奢华的待遇·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裴北清道:“原本,这些事不该由咱家来说,但陛下昨儿也以为殿下出了事,连夜喊人翻出国库里存了五年的极品人参,急慌慌的赶来。”
顿了顿“到了之后,才发现殿下他活蹦乱跳,精神很好,只是……”·钱三两挑一挑眉,还想再听··裴北清忽然躬身拜道:“陛下。”
原来是皇帝来了··皇帝亦和裴北清一样,眼底挂了两个黑里发青的眼圈,转头吩咐道:“既然都布置完了,晚些就先把端王移到这里关着,找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丢回原来那个黑牢里,差人严加看管。”
裴北清应了声是,退下了··皇帝这才转过身,正眼打量起钱三两,间或哈欠两声:“昨夜歇息的可好”·钱三两苦哈哈地往后退:“陛下,你和你的总管太监商量事情,为何不避开我你们这样,让我很不安。”
皇帝反问道:“避讳你干什么”·钱三两求饶道:“陛下饶命,我还想再活五十年·”·皇帝扯了扯嘴角,随意道:“不必紧张,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钱三两没接话·这个皇帝也太淡定了些·两厢无话,片刻后,皇帝似是想起点什么:“老五得罪过你吗”·老五应该就是指端王。
钱三两摇头道:“见面不过两回,并无得罪·”·皇帝奇道:“既然没得罪,你们怎么一直针对他打进了京城开始,住他的宅子,救他的狐朋狗友,还举报他谋逆”·啧啧,谁说那宅子是端王的,那是他钱三两的,……唔,现在是方延的了。
钱三两在心中暗自腹诽,心说这误会可大了:“陛下明察,端王殿下与我并无什么恩怨,一切都是凑巧,我们初到京城,凑巧住了他的宅子,凑巧救下他的朋友,又凑巧在宅中发现暗室,报给明正衙后,凑巧发现暗室的主人是他。”
皇帝沉默片刻,诚恳地道:“朕很想相信你,但朕长脑子了·”再沉默片刻:“老五打小就爱弄些又玄又虚的,成天鼓捣些神怪话本,今天救只狐狸,明天救只家雀儿,还说什么这些东西都有灵- xing -,整个人就和魔障了似的。
反正朕是不大信这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玄乎的东西就比方说玄垢罢,世人不都传他已是半魔之体么若是真有那么厉害,会让一个小将把脑门儿- she -穿了”·钱三两:“……”·皇帝继续语重心长地道:“老五以往净爱救些飞禽走兽,也不是头一回得罪道士和尚了,但像你们这么明目张胆揪着他小辫子告到明正衙的,还是头一遭。”
钱三两继续沉默··皇帝叹声气,道:“说老实话,老五在那宅子里屯私盐禁.书,倒卖宫中物事,朕一早就知道,但明正衙要按规矩办事,既然有人告,他们就得派人查。”
钱三两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接道:“……但没想到,多查出了后面那些东西”·皇帝很头疼地点头:“唉,一个两个就会给朕找事儿,私下的恩怨不会私下了么非得要闹到朕面前来才高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非得拐弯抹角的,朕每天看着他们闹腾,还要装作不知道,朕很苦恼。”
钱三两道:“……陛下辛苦·”这皇帝怎么比他给人摆卦时还话唠·皇帝不理钱三两怎么想,继续幽幽叹气:“朕知道老五是个什么德行,原本,只想做个样子唬唬别人,将他先收押起来,随便抽几鞭子教训一顿,做出个要严加刑讯的模样——横竖朕一早就不爽他倒卖朕用过的锅碗瓢盆。
朕原本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干了,就等着过两天早朝时,看哪家会上奏斥他的大不敬,劝朕判他死,到那时,多半就能知道那些东西真正的主子是谁·”·钱三两安静地听着,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顿了顿,皇帝终于重重一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哪知道老五这个不争气的,刚挨了一鞭子,立马要招供,还说定什么罪名他都认,他不要挨打·”抬手扶额,神色既郁猝又无奈:“昨晚上裴北清和朕说起他招了,朕都很震惊。
他能招什么又有什么可招的朕惊奇之下,还以为明正衙里的小吏对他动了什么大刑,忙连夜赶去,吓得把御医都叫上了·”·叨叨叨叨叨,没完没了。
钱三两忍了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声提醒道:“陛下……您能否别说了您……您再往下说,我都怀疑我走不出这个牢门。”
“哦·”·闻言,皇帝咂咂嘴,哈欠不断的转头瞥了钱三两一眼,嘿然一笑,与对着外人时的霸道模样完全不同,细看就像个无赖:“道士好,道士妙,牢门走得出,但城门就走不出去了。
老天开眼,你们几个出现的正正好,能帮朕解决不少烦心事”·“……”钱三两现在可以郑重的确定,皇帝与端王,的确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亲的不能再亲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话唠的皇帝以及……怂怂的端王。
文中的鲛人设定参考的更多是海妖,而非温柔可爱的美人鱼,属于半杜撰,所以- xing -情残暴了一些~·ps改文案不大方便,在这里说下更新时间吧,如无意外,本文每星期更六天歇一天,歇息时间多半在周三,如有临时加更或者无故断更,会在前一章的作说里说明的,大大们每天早上刷新就好啦,啾咪。
 ·☆、第三十次解释· ·钱三两在被放回来的路上,暗暗骂了无数句皇帝的老娘··任何可利用资源都不肯放过,啧,真是个人精··钱三两近乎绝望的叹了声气,蔫巴巴的往回走,脑中依然不停回荡着皇帝那句抑扬顿挫的感慨。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就在方才,皇帝撑着下巴和他说:“朕觉着,朕身旁还缺个国师·”·钱三两脸都吓白了,生怕是对方说出来试探他的话,连忙道:“陛下,我此次去明正衙举报,真的真的只是凑巧,也真的真的无意掺和到朝堂上去”·皇帝摸了摸下巴,笑道:“看你,朕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你就给朕回了这么多句。
做国师究竟有什么不好你没见当年玄垢小日子过得多滋润么你要是答应朕,当年玄垢住的化仙宫,就是你的·”·化仙宫仨字一出,钱三两立刻就被自个卡在嗓子眼里的唾沫狠狠呛了一口,拍着胸脯咳嗽道:“陛下,咳咳,道士和道士的人生理想是不一样的,玄垢爱做国师,咳咳,我,我就爱给人算卦。”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钱三两:“给人算卦有什么前途做国师多好,有钱有权还有人伺候·”·皇帝劝得很卖力,钱三两听得很心惊胆战:“陛下,你可是说过,有了玄垢这个前车之鉴做例,你最讨厌道士……”·“哦,是挺讨厌。”
皇帝坦坦然地点头,接着道:“但不是不能用·”·钱三两舔一舔嘴唇,挣扎道:“怪力乱神之事不可信,实乃误国……”·皇帝再点头:“朕知道啊。”
扣两下木桌:“朕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啊,鬼神之事如伤人剑,但是如果,朕要做那个执剑人呢”·钱三两道:“……啥”·皇帝再打了个哈欠:“朕又不是以前那个傻得要死的老皇帝,非得想不开去信什么长生不老。
朕让你做国师,不过是看中你近几日在京城水涨船高的名气·想来你也知道,这两年天灾不断,百姓们过不好日子,竟在私底下编排起朕这皇位得的名不正言不顺,镇不住龙脉。”
说着话嗤笑出声:“哈,不是朕初登大宝那会,他们欢欣雀跃的时候了”·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钱三两仍然在挣扎:“陛下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名气,李小将军是鳞苍救的,暗室的物什是方延举……是方延发现,再托我去举报的……哦,方才说的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
我一个跟着他们蹭吃蹭喝的半吊子,哪里有什么名气……”·皇帝挑眉道:“咦难道你不知——他们两个到处对人说,他们都是你的徒弟么”·钱三两:“”难怪这两天登门找他算卦的人越来越多·鳞苍没必要撒谎,一定又是方延那崽子教的·皇帝饶有兴味地看了钱三两一眼,拍板道:“就这么定了罢。
两月后,朕要到太庙祭拜先祖,祈求庇佑,届时你就费点神,多做点“祥瑞”给天下人看,也好定定百姓的心——这点障眼法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罢毕竟,你可是能一边在赏荷会上做客,一边去明正衙挑事。”
钱三两:“……”这样做真的好么·皇帝仿佛还嫌钱三两被刺激的不够,继续婆妈地补充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朕就下召,封你做国师,迎你们师徒三个住进化仙宫。”
老天爷,这真的太草率了……·“朕不知道老五哪里得罪了你们,但朕愿意替他卖你们个人情,保你们下半辈子富贵荣华,相对的,你们也该为朕做点事,这样岂非两全其美”·两全其美……两全其美个屁·老天爷明鉴,他钱三两半刻都不想在京城这个是非不断的地方呆。
骂着骂着,就溜达回了宅子门口··开门的是方延··方延笑眯眯地看着钱三两:“师尊,皇帝给你好差事了罢”·钱三两呵呵了两声:“你早知道我还能做回国师罢”·方延点头如捣蒜,充满期待地问道:“师尊,你即将二入化仙宫,有没有很激动,很热血澎湃”·钱三两望了方延一眼,平平地道:“没有。”
方延被噎了一下,悻悻撇嘴,尤不死心:“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点的迫不及待没有想回去看看”·钱三两十分和蔼地笑了笑,道:“为师很想打你。”
霎时,方延敛起期待的神色,冰凉凉地道:“等你能打得过再说罢·”拂袖出门··钱三两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是呵,这不是打不过么要是能打得过,早就打了。
进到院里,迎面遇上哭哭啼啼低头跑路的妙娘,一时没躲开,戳在原地被对方撞了个满怀··妙娘撞到钱三两之后,抬头看了看,再低头,哭的似乎是比方才更伤心了:“呜呜呜——先生,今日妙娘要和您告个假,妙娘想静静,不能给您做饭了,呜呜……”·钱三两尚在发愣:“为什……”·询问的话尚未说完,何由从角落的一个小屋里追出来,跌跌撞撞,哀哀切切:“妙娘,你听我说,我昨晚喝醉了酒,并非有意喊错……”·妙娘扭头啐一声,眼圈通红:“你别和我说对不住,也别再拉我的手,赶紧的滚去找你的芙儿罢”跺跺脚,掩面哭着跑了。
何由跟在后面坚持不懈地追:“妙娘,你听我解释……”·天边儿飘来一块云,恰到好处地把太阳遮了··钱三两木然地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厨房,见虎子面对妙娘与何由离开的方向负手站着,正在感怀:“问世间情为何物,唉,一山~不容~二虎啊~~~”·钱三两皱皱眉,转身往鳞苍的屋子走。
唉,怎么哪里都鸡飞狗跳的,今天究竟是什么倒霉日子·推开门,见鳞苍正满面笑容地在逗秃毛小狐狸玩,旁边坐着个愁眉苦脸的李小将军··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李欣欣见钱三两进门,眼里亮了亮,忙起身拱手道:“唉唉,都怪我从前有眼无珠,忽视了先生。”
深深作一揖:“我和先生赔罪了,望先生不要介怀·”·钱三两愣了愣,方才颇迟钝地想起,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自己作为鳞苍和方延师父的闲话已经传出去了。
李欣欣仍在愧疚自责,兼且满心敬佩:“如先生这样大隐隐于市,不逐名利的,才真当得起活神仙三字”·钱三两木然的脸上泛起点儿酸,特别真心实意地推辞道:“哪里哪里,你这么说实在太折煞我了。”
话音刚落,李欣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敬佩:“先生实在谦逊”·钱三两终于放弃推辞,淡然道:“请说来意罢·”话毕,凑到鳞苍身旁,也跟着他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小狐狸秃了块毛,自觉形象受损,正怏怏不乐的趴在桌子上不动·鳞苍觉着有趣,就拿烧好的鸡腿去逗她··李欣欣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抱拳道:“先生,恒知他是个很遵纪守法的人,不会谋逆。”
钱三两抬眼道:“恒知”·李欣欣摸一摸鼻尖,哂笑道:“就是顾醒顾老板,字恒知,也是端王殿下·”·“哦,你们俩倒很熟。”
钱三两点点头,从鳞苍手里接过烧鸡腿,掐下一小块肉递到小狐狸鼻子底下:“但是端王遵纪守法你在给我讲笑话么”·听着的确很像个笑话。
李欣欣立时改口:“咳咳,恒知他,在大事上还是很遵纪守法的,烦请先生想个法子,救他一救·”·鳞苍不合时宜地惊呼道:“呀,她吃了她吃了好宓儿,不就是掉了几根毛么会长出来的,乖,好好吃饭。”
钱三两瞥了李欣欣一眼,叹道:“案子归明正衙管,我能有什么方法我当初报给明正衙的时候,哪里会想到那暗室的主子是他了”顿了顿。
“话说回来,你也不必太担心,如果他真的冤枉,自然会有人为他做主,查出真的反贼来·”·李欣欣显得很迟疑:“但……先生有所不知,明正衙内……最擅屈打成招……”·如此担忧朋友,果然是个很义气的人。
钱三两却忽的挑起眉:“明正衙是挺能折腾人的,昨晚我去见陛下,看到端王被吊在刑架子上,打的不成人形·”·趴在桌上的小狐狸颤了颤,仰起头··李欣欣皱眉道:“那……那他……”·钱三两惆怅地摇了摇头:“被打的晕过去了,没有说什么。
这种要被凌迟的大罪,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能认啊·”·闻言,李欣欣把眉头皱的更深,愤愤然拍桌:“胡闹恒知的封号还没削,他们怎么就敢下这么重的手”深吸一口气。
“恒知他,他虽然时常和我抱怨他的皇兄抠门吝啬,小肚鸡肠,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但他是绝不会反的呀”·钱三两随手安抚了一把绷着身子的小狐狸,低声道:“唔,或许罢,或许。”
说着说着,想起皇帝给端王换的那间无比豪华的“牢房”,抽了抽嘴角,感慨道:“唉,不过被打得真挺惨的·”·既然人精皇帝希望旁的人认为端王凶多吉少,那他钱三两就先卖个乖,别给自己找麻烦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神一样的对手以及……猪一样的队友。
ps决定来点实际哒,揪到第一百层回复发红包,嘿嘿·· ·☆、三十一次解释· ·客气地送走李小将军和宓儿之后,两人得了个清净··方延不晓得干什么去了,妙娘跟何由也不知所踪,剩下一个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楚的虎子,钱三两斟酌再三,到底没敢让他碰灶台,而是放他出去买现成的吃食了。
钱三两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没兴趣再被毒死一次··天儿热,小狐狸一走,鳞苍便有些兴致缺缺··乏了就要睡,鳞苍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所以他铺好竹席,合衣躺下,耳侧慢慢的浮起鳞片,变回了原身。
比起硬邦邦的两条腿,其实鳞苍更爱自己前后都能打弯的鱼尾··鳞苍闭着眼睛静心了一会,然后他静不下去了··睁眼,钱三两正满面笑容地盯着他看,看两眼,满足的笑一笑,再看两眼,幽幽叹声气,就像在看一块成色极好却略有瑕疵的玉,不买心疼,买了肉疼。
鳞苍被钱三两看得发怵,身上的寒毛终于一根一根竖了起来·“你在看什么”·钱三两看着鳞苍忽然坐起,勉强将脸上名为满足的笑容稍微收了收,随口答道:“看你。”
唉呀呀,自打理顺了心思之后,再看鳞苍,那真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好看·以前还觉着他厉气重,不大好相处,现在想来——身为一族之王,脾气太好才是怪事罢再说,就算那发怒时抿紧的唇,上挑的眉,半眯的眼……·钱三两无声的咧开嘴,自觉自发的将发怒转换成娇嗔。
鳞苍猜不到钱三两想什么,但眼见对方的表情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扭曲,饶是再好的耐心也撑不住了:“……钱三两”鱼尾前折,像只灵巧手臂似的抽了上去。
钱三两已经被追打过很多回,在如何躲打这方面,经验很足,所以这会他连犹豫都没有,在鳞苍甩尾的瞬间就向后弯腰,堪堪避过·钱三两望着在自己眼前一扫而过的鱼尾,悻悻笑了笑,一脸后怕地直起身体,哪知刚坐正,鳞苍便甩着他尚未收回的鱼尾第二次拍了下来。
再之后,钱三两一脸懵逼地被鳞苍拍了个正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鳞苍已经追打过钱三两很多回,在如何准确无误的打到他这件事上,经验也很足。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挨了揍,鼻头红了一块,整个人比方才冷静不少:“……大王您刚刚说啥话了吗小的没听清。”
鳞苍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抱起胳膊:“问你在看什么·”·钱三两迟疑道:“看你……”·鳞苍甩一甩尾巴:“什么”·钱三两顿时满脸正直:“……枕的玉枕。”
话毕伸手,珍而重之又小心谨慎地捧起那个玉片串起的小枕头,装模作样道:“观之剔透,触之温凉,好玉,好玉·”·鳞苍神色奇怪地瞥了钱三两一眼:“自然是好玉。
这枕头是迟舒知道我畏热后,特意寻来给我用的,十分珍贵·”·气氛似乎是有些尴尬··静默片刻,钱三两皱起眉,再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枕头:“虽是好玉,但煞气太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大王热了还是多洗澡,少用这玩意。”
鳞苍:“……”一把抢回玉枕,重新放好再拍了拍:“我要睡觉,你出去·”·“唉,好,我出去·”钱三两揉了揉泛红的鼻头,起身往外走,待开了门,一股热浪铺面袭来。
钱三两望着屋外被毒辣日头烤得有些玄幻的小院,心中忽的涌起一阵悲凉··问时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愁白了头啊~~~·钱三两又折了回来··折回来坐到床边儿,悲凉地问道:“大王,你为啥非得做仙呐做仙有什么好”·鳞苍被钱三两前后闹了几回,睡意早没了。
而且,估摸是难得见到钱三两正经,便也很正经地和他解释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鲛人族与你们凡人不同,你们人死后,魂魄进地府,入轮回,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我们鲛人死后,肉身化为泡沫,形神俱灭,便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我们鲛人族虽然有九百年寿命,但头三百年为幼童,末三百年为老者,真正随心所欲的时光也就是中间那三百年,岁数过了,就只能在漆黑冰冷的水底等待消亡,任谁都救不了。”
顿了顿·“若是不想消亡,只有做仙·”·鳞苍解释的很平淡,这在他族中很平常,就像凡人要吃饭睡觉上茅房一样·死后化为泡沫,乃是每个鲛人打小就听长辈讲过的事情。
鳞苍不在意,钱三两却是第一回听见这种密辛,他越是往后听,神情越微妙:“等等,上苍降罚,一向这么狠的么”·鳞苍苦恼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生下来就是妖,这些都是听长辈们说的。
而且……”·钱三两警觉地扬眉:“而且什么”·鳞苍比方才更苦恼地叹气:“而且寻常鲛人有三百年的时间找命劫,往往找到之后,还能余出几十年犹豫杀不杀,但我是王族,我只有五十年的时间。
自修为大成那日算起,五十年内找不到,我就得回去,彻彻底底地接手族中事务,再不能上岸·”·……哦,原来活到一百岁也是个奢望··鳞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钱三两掰着手指头粗略算了算,唔,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大约有三十来岁,再往上加五十年,那就是八十岁,八十耄耋,倒也不错了。
时间上还算能接受,接下来就是怎么套路了··钱三两低头想了想,敏锐地抓住了鳞苍想要感慨的重点:“你方才说,你们鲛人死后,什么都不剩”·鳞苍点头道:“是。”
钱三两道:“但我们凡人死后,魂魄进地府,奈何桥一过,孟婆汤一喝,转生成一个丁点大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又和前世有什么关系了”·鳞苍愣了愣,哑然道:“没有关系了。”
钱三两微微笑道:“对,所以你们也不用羡慕我们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真正能超脱生死作壁上观的,从来只有仙·”·能淡看世间风云变换,拈花一笑的,从来只有仙。
至于其他的,君不见奈何桥底,忘川河中,流淌的都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感谢大大们浇灌·就是想写这两个转变的过程了,一个从自私到不自私,一个从不懂情到懂情,可能写不好,bug也多,但是会努力今天又看了看大纲,顿觉任重道远,漫漫长路吃不到肉走不到头,嘤……·另有隔壁《本君》暂停了,但是没有坑因为《鲛仙》有榜单,有字数要求,我这个手速很慢的咸鱼写不过来了,只好先顾着这边QAQ·ps每天胆战心惊的刷着评论却不敢回复剧透,良心实在不安,所以决定了,本文未完结之前,每个赶上整百层评论的大大都会收到红包哟~·敲黑板划重点,固定一下更新时间:每周一二四五六日中午十二点,周三休息,么啾。
 ·☆、二十二次解释· ·钱三两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梦中跟随- yin -司游历地府时,曾见到过一个相貌平平的鬼差·看去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不像别的鬼差那样- yin -森可怖,反而一脸温温和和的,笑起来两眼弯成对月牙,很和蔼可亲。
·和蔼的鬼差姓冯名仁,原本是个私塾先生,做了鬼差后,每日给判官打打下手,倒也清闲·他甚至还有个很有老年人风格的爱好——喜欢养鱼。
据冯先生自己说,他是生前积满了小功德,但是没有积满大功德,离仙道仅差一步·本来按他这样的,惯例都是给个好胎投了,下辈子做做皇帝什么的,若是做得好,没准就能直接升成个上仙。
但冯先生脾气倔,自觉生时牵挂太多,不愿过奈何桥·打不得赶不得,搁下不管还影响地府治安,对于他这种情况,阎王很忧郁,判官很苦恼,黑白无常更是轮流上阵,苦口婆心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了他三个日夜,奈何没劝动。
冯先生倔强地说:“奈何桥一过,即使我下辈子死后成了上仙,成了仙的也只是这缕魂魄,而非冯仁,我做冯仁做的很高兴,想记住的也只有身为冯仁的这几十年,所以我不干。”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做不成上仙,冯先生做了鬼差,并且最爱蹲在奈何桥旁看鬼来鬼往·什么迟暮美人,走卒小贩,风流倜傥的,歪瓜裂枣的,好的坏的,各式各样都有,放眼望去,颇得意趣。
赶去投胎的魂魄都是苍白麻木的,是以,钱三两这种生魂掺在里面,格外扎眼,扎眼到冯先生老远就瞧见他了··鬼看多了,钱三两身上那一丝丝阳气让冯先生感到很亲切,便主动迎了上去,拉着他胳膊唠起家常。
钱三两也很高兴,他这一路行来看多了丑的,此刻见到冯先生这张颇为清秀的脸,顿觉仿若天仙下凡,怎么看怎么惊艳,便就随着冯先生和他唠··钱三两还记得,原本他是想下来查查周半瞎的转生的。
那会,钱三两已经贵为国师,身旁糟心事全处理的差不多了,又恰逢化仙宫刚刚建成,众弟子在收拾旧物的时候,替他找到了当年那个刻着小鱼的盒子··钱三两看着这个小盒子,理所当然想起当年的周半瞎,感怀许久,决定摸下去,偷偷地看一看。
要说缘分二字就是这么神奇·原本,生死簿并没那么容易看到,但钱三两偏偏遇见了冯先生,且和他很投缘·冯先生是个很义气的鬼,听了钱三两的话,当下从怀里摸出本小书,眉头都不皱。
翻了翻,没翻到周半瞎·冯先生沾了唾沫捻捻书页,笑的很尴尬:“不巧了,生死簿不只一本,我今天的活儿只有这么多,余下几本都在判官那儿,离奈何桥很远,你……你若打定主意现在和我过去,赶在天亮之前,大概能看到,但多少有些悬。”
钱三两稍微犹豫了片刻,摇头拒绝道:“我今日睡得晚了,恐怕来不及·冯兄有所不知,我在睡梦中是没有鼻息的,若此刻贸然和你走了,明早喊我起身的小童探不到鼻息,喊人把我埋了,就不好了。”
冯先生表示很理解:“活埋的确太残忍了些·这样,我明日还在此处等你,你早些睡——说起来,我做了千八百年的鬼差,像你这样能以生魂游三界的,我还是头回见。”
钱三两道:“也是近几日才行的,仙界不敢去,只敢来地府看看·”·冯先生讶然道:“黑漆漆的地府都敢来,为何不敢去仙界”·钱三两默然片刻,心说还不是因为缺德事干太多了,有些心虚。
但话不能这么说,钱三两咳嗽两声,淡然道:“惭愧,我还没有摸清去仙界的路,很怕去了回不来,从此真变成一缕游魂·再者——我不是惦记着探望故人么,自然就先来地府了。”
冯先生点头道:“有理,去仙界的路太难走,连我都记不住·”顿了顿:“但今晚也不能让你白来,实不相瞒,我方才虽然没翻到你说的那个故人,却隐约见到你的名字了,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看。”
钱三两眼前一亮··得看,当然得看要知道,即使明白再多事,有关自身的那份天机也是看不穿的,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不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钱三两催着冯先生小心翼翼地翻开书,而后,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
钱三两看到,那上面写得的确是——窃天机者,终不得寿,二十又六溺于水··余下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做解释,钱三两粗略看了看,比起旁人只有几时生几时死的两句话,钱三两的记录就像是豪华升级版,详细的让他看了之后,很想打人。
冯先生捧着书愣了一愣,颇为唏嘘,但仍好心地劝慰钱三两道:“年轻人看开些罢,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等你死了,我喊孟婆在你的那碗汤里加颗糖,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唔,也可能不太好。”
得,做鬼做久了,早忘了自个当年有多倔,反倒在这里开导起别人了··“……唉,兄弟,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下辈子为啥这么惨”·为啥,因为窃天机呗·钱三两抽了抽嘴角,惶惶归去,一直睁眼到天明,尤在惶惶。
这天机又不是他想窃的,本事不是他想有的,上苍是瞎了还是傻了,凭什么罚他·钱三两发了挺久的呆,也忘了再去地府查周半瞎··“你最近怎么总痴痴傻傻的”正聊着天呢,鳞苍听钱三两又没声了,免不得皱眉,喊他的同时还不忘感慨。
“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唉,咱们都是一样的·”·一语惊醒呆中人·钱三两咂咂嘴,心说自个是不是沧桑了,怎么最近总爱回忆旧事··不过,不论怎么说——套路第一步,消除不同种族之间的隔阂,积极寻找共同语言——现在这步算是成功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所以大王,既然你们鲛人族修仙,能修成的那么少,鲛生苦短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寻找命劫的时候,顺便及时行个乐”·“……哦对了,你是真没记清你那恩人长什么样,是不”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提一句,本文双结局哈,倒数第二章也能做个独立的小结局看,但大结局是妥妥的he,各位放心食用啦· ·☆、三十三次解释· ·鳞苍道:“没太看清,不过眉眼与你相似,只是……”·钱三两道:“只是什么”·鳞苍坚持道:“只是,他长得一定比你好看很多。”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钱三两愣了愣,忽然有点哭笑不得··这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估摸是钱三两脸上的表情太过惨不忍睹,鳞苍也隐隐感到这话有些不妥,遂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抚道:“你别太伤心,不是你丑,是我恩人太好看。”
得,有安慰还不如没安慰·钱三两默然片刻,怀着惆怅的心情微微抬头,明媚的忧伤了:“大王,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上一个话题——关于及时享乐。”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哦·”鳞苍对此非常认同,立刻点头道:“是这样,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所谓及时享乐,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方说我现在想睡觉,我就要睡觉,你出去罢。”
钱三两:“……”这傻鱼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这样聊天绝对会没有朋友的,绝对会的钱三两在心中轰轰烈烈地咆哮了数声,面上一派平和道:“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
之后退了出去··虎子已经把吃食都买回来了,钱三两打开食盒看了看,发现是几个黑糖馒头,外加一盘醋溜小黄瓜,一碗白水煮鱼片·没想到虎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懂荤素搭配。
不错,有前途··钱三两一脸满足地嘬了口鱼汤,顺手给鳞苍检出最嫩的几块小黄瓜留了,转头吩咐虎子道:“一会刷碗刷的仔细些,千万千万,别留下鱼腥味。”
虎子十足郑重地点了点头··钱三两再道:“鱼骨也处理干净,别扔在院子里·”·虎子道:“先生放心,全部交给我·”·得了保证,钱三两低头再嘬一口鱼汤,幸福地道:“那咱们快些吃,别让味道散出去。”
有多久没吃着鱼了,天呐,真的又鲜又香·吃过饭,有小厮来替宓儿传话,说是东西都准备好了,只差一把火·钱三两想了想,觉着她应该是把那些傀尸都缝好了,让他跟方延亲自去点数,放火。
不晓得冯先生还在不在地府做了,自己此举,可是给他增加了不少工作啊……·随意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遛食,再摆弄摆弄药蒲中的花草,待到月上柳梢头,方延一脸微妙的回来了。
“师尊,我怀疑端王鬼上身了·”·钱三两掐着药草的手一抖:“……嗯”·方延接着道:“想来你还不知道,端王没消停几个时辰,方才,他又闹去了十几个医官。”
又是十几个,宫里医官这么多,他钱三两是否可以认为,当朝皇帝的身体可能不大好啊……·钱三两默默把方才栽歪的药草扶正,抬头道:“你偷偷去牢里看他了这次是怎么着凉吃坏肚子还是哪里擦破皮了”·“都不是。”
方延皱着眉,神色极其复杂地摇头:“是端王撞墙明志了·”·钱三两顿时惊了··“什么”·撞墙哈,他怎么可能撞墙·端王是个什么德行一个怂到挨一鞭子就什么都招认的财迷,居然会自尽皇帝究竟对他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竟然能把这种怂包逼成个有骨气的英雄这,这简直细思恐极啊……·钱三两摸摸下巴,好半天才找回自个声音:“好端端的撞什么墙我看皇帝对他不错,莫不是……莫不是从别人身上下手了罢”·比如从端王的宝贝小盛身上。
钱三两再摸了摸下巴,自觉想的很对·有道是打蛇打七寸,掐人掐软肋,这种事他以前常干,熟练的很··再往深里想,没准皇帝善待端王的样子都只是做给他看的。
唔,想想也是,就算这两兄弟是一对儿爹娘生的,但打小长在皇城里,怎么可能真的哥俩好·相亲相爱是不可能的,必定是明争暗斗,凶潮涌动,貌合神离……这才符合一对皇室兄弟的正确打开方式·钱三两越想越激动,身上渐渐冒出了名为八卦的光晕:“端王为什么撞墙他以什么姿势撞的墙这会儿撞残了还是撞死了皇帝又怎么说的”越琢磨越跑偏,钱三两忍不住的想到,或许……或许皇帝是希望他大嘴巴一回,将自己在牢中见到的散布出去,好搏一个仁慈名声,而他起初理解错了·早知道就不和李小将军说端王挨了打。
方延见钱三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拧巴,心里知道是自个师尊爱琢磨的老毛病犯了,顿了顿,抬手捂脸道:“师尊,你别再跑偏了,皇帝真没把端王怎么样·”·师尊二字喊的很顺口也很恭敬,钱三两点点头。
方延对他的态度一向忽冷忽热,就和六月份的天气似的,这会子风和日丽,下一刻就大雨倾盆,他早就习惯了·“那是怎么……”·方延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和钱三两描述当时那种鸡飞狗跳的场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就是那个假端王遇刺了——师尊还记得罢”·钱三两点头道:“记得,扔在黑牢里那个死囚么”·方延沉声道:“正是他。
真端王被移到那个单人牢房后不久,假端王就让人给下毒了,皇帝顺着毒.药往下摸,一连摸出很多有问题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端王的狐朋狗友·”·钱三两再点头:“查到之后呢”·方延笑了笑,仿佛见了什么有趣事一般:“查到之后,便派人去明正衙问端王这些狐朋狗友的事——毕竟证据有了,这帮人摆明就是怕端王受不住刑乱咬一通,想提前下手将他杀了。”
钱三两悟了:“怕成这样,多半就是真的贼·但这和端王撞墙有什么关系”·方延咂嘴道:“有关系,关系大了·师尊你不知道,皇帝没选好派去问话的人,那么多有眼力见的不选,偏偏选了个脸最黑最不会说话的,上去就气势汹汹问端王那些人住哪儿,年纪几何,家眷是谁,与他谈过什么生意,压根就没提假端王在黑牢里遇刺的事。”
钱三两在心中想象了一下黑脸儿判官审案的可怕景象,干巴巴道:“所以……”·方延平平淡淡地点头:“被客气对待惯了,乍见一黑脸,端王顿时以为这官是被他对家收买了,趁着皇帝不在,特地跑来逼他咬出所谓的同伙的。”
说着话嘴角一抽,十分无奈:“他啰里啰嗦讲了一大堆道理,大意就是做人得讲义气,他自个冤枉没什么,千万千万不能带着别人一块冤枉,那是造孽,讲完之后就撞墙了,这会还在床上躺着呢。”·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钱三两:“……”这得是一个多么令人胃抽筋的误会啊。
“所以……他伤的重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明天考英语啊,请假一天,这两天都是凌晨码字,特别不顺,写的自个都看不下去啦,所以准备停一周榜找感觉~亲一口不嫌弃我任- xing -的大大们,真的谢啦· ·☆、三十四次解释· ·方延道:“挺重,正晕着呢。”
钱三两道:“……哦·”·啧啧,不撞不知道,一撞吓一跳·端王这个人可真有意思,说他有骨气罢,偏偏一点苦都吃不住,说他没骨气罢,却又能为了自己心中认定的朋友坦然赴死。
只不知他想护的朋友是否值得他护··不过,不论值不值得都和他钱三两没有什么关系了,此刻最要紧的应该是……“崽儿,国师之位让给你,干脆为师去收拾行李,早些带屋里那个跑路可好”·钱三两在说这句话时,已经预想过方延听到之后的许多反应,什么出言劝阻的,拂袖离去的,原地起跳的,总之是想了很多很多,却不料,方延听罢,也只是淡然地挑一挑眉:“师尊想带那鲛人离开”·钱三两点点头,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有些慌。
果然,方延继续微微笑道:“可师尊带得走么几年不见,师尊的警惕心越来越淡·”·钱三两:“……此话怎讲”·方延道:“自洗象节那天起,师尊就没往深里想想——他的法术为何时灵时不灵,为何越来越嗜睡”·为啥这些难道不是因为……“他水土不服”·听着没什么毛病的答案。
方延抬手揉了揉额心,幽幽道:“什么水土不服·分明是因为我送给他的玉雕,还有那个玉枕·”·钱三两愣了一愣,慢慢歪头,两条眉毛挂成个八字:“……那是什么玉,你直说罢。”
这副表情才对方延放下揉眉心的手,兴致勃勃地对钱三两解释道:“那可是一种非常稀罕的灵玉,名唤寒火·这种玉很有意思,触之冰凉,其实却属阳- xing -,一旦给畏热的人用了,不出三日,那人便会对其中的寒火灵力产生依赖,变得越来越虚弱——偏偏用的时候还是舒服的。”
居然还有这样奇怪的玩意··钱三两咂咂嘴,两条眉毛慢慢变回水平:“那……不继续用不就好了么有什么的”·方延抽一抽嘴角,耐心道:“寒火入体,非寻常药物可祛除,只有我手中的甘露能帮忙缓解一二,但也要慢慢的去解。
这些天来,我一直都有偷偷的将甘露掺在他的吃食中,算下日子,等你搬进化仙宫,这寒火也该差不多解完了,到时我自会告诉他不要再用·”顿了顿:“再者,你想带走他,问过他想走么”·钱三两:“……”妈了个巴子,五年不见,怎么一个两个全成了人精·“崽儿,你听错了,为师方才说的是,咳咳,我们要早些为搬到化仙宫做准备,该带的带,不该带的就扔了罢。”
方延点头道:“师尊说的有理,东西我前两天就喊妙娘他们帮你收拾好了·另外我看师尊和他们处的很不错,也私下问过他们是否要跟去,他们都说好。
师尊——我是不是很体贴”·体贴俩字是带了笑腔的,格外欠揍··打不过,骂不过,钱三两只好憋屈地磨牙:“体贴,太体贴了,你就是为师那温暖的小棉袄。”
方延立刻乐呵呵地接了话,拱手拜了拜:“谢师尊夸奖·”·钱三两默然捂脸,忽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一夜无话,隔天一大早,宫里差人来请钱三两商量事情,点名要见他一个,轻手轻脚地没吵醒方延和鳞苍。
来请人的小侍卫约摸二十来岁,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裹得很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只见他咻的一下从房顶跳下来,落地没有一点声响··小侍卫说:“先生安好,我叫周二十一,先生可以喊我小二。”
钱三两躺在床上,神色平静:“谁家派你来的,请还是绑”·周二十一满身煞气地抱拳:“是陛下吩咐我请先生进宫·”·钱三两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躺平伸了个懒腰,脑子比方才清醒不少:“既然是请,为何不走大门”·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周二十一沉默片刻,继续煞气腾腾地解释道:“走房顶走惯了,很快,而且不会吓到人。”
钱三两点点头,格外认真道:“可是你吓到我了,你知道么”·周二十一愣住一会,满身的煞气腾腾变成愧疚难当:“对不住先生,下回我来你这里会记着走大门的。”
说罢再变回煞气腾腾,低头朝钱三两一伸手:“先生和我走罢,我送您上路·”·上路俩字一出,钱三两立刻把预备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抻被子把自己裹得紧了点,复杂道:“你知道你现在这样不像请人的,反而特别像杀人的么”·上路上什么路黄泉路这宫里怎么全是活宝,这小孩会说话么·钱三两静静地盯着周二十一不动地方,后者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敛起身上煞气,露在外面的一截耳朵尖通红:“先生眼力真好,我的确不是负责请人这块儿的,我负责杀人。
本来嘛,今天负责请您的那个叫刘十八,但他吃坏肚子了,跑茅房跑的腿软,只能托我来·”·唔,听起来,周二十一所属的这个组织分工还挺明确··但大约伙食不太好。
钱三两瘫在被窝里挠了挠头顶一团鸟窝,很善解人意地道:“我明白了,咱们都很不容易,你且先转过去,等我起身穿衣·”·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周二十一狐疑道:“为何要转过去”·钱三两嘿然一笑:“咳咳,这不是刚醒么,你懂的,我要解决些是男人就会遇到的事情。”
顿了顿,再接着笑:“我不让它躺下去,难道还让你来帮我解决么”·周二十一顿时就往后转了:“先生啊,恕我提醒一句,您,您是个道士”·“哦,但我修的从来都是红尘道呀。”
钱三两理所当然地点头,利落起身,并未去解决什么所谓的男人都会遇到的事情,而是从枕头底下偷偷的摸出一样枯草似的东西,收进袖子里带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睡过了头,忘记设定更新时间了,最近身体不太好,总累,大概是熬夜熬多了,大大们可不要学我啊,如非必要别熬夜,很难补回来的· ·☆、三十五次解释· ·钱三两是被周二十一扛在肩膀上带出去的。
周二十一在房顶英姿飒爽,健步如飞,的确比他在地上走的快了很多,只可怜钱三两恐高,白着脸被安慰一路··周二十一边跳边道:“像先生这样的大神通,不都应该会飞么,怎么还怕高”·说着再跳一层楼。
钱三两哆哆嗦嗦,有气无力地辩驳道:“这这这……这不一样,我们修道的飞起来很平稳,我们掐诀御剑,加速都有个过程,不像你们练轻功的这样直上直下……娘我的娘小二你看路前面是棵树啊在天上飞也不能低头不看路啊”·周二十一啊了一声,道:“多谢先生提醒。”
而后一个横身,足尖踩在树枝上颠了颠,一飞冲天了··被扛在肩头的钱三两觉得自己快吐了··幸好,就在钱三两忍不住要呕酸水的时候,周二十一把他成功地扛到了宫门口。
天色已然大亮··在宫城里走房顶,多少都有点大不敬,所以钱三两是跟着周二十一从大门走进去的·周二十一似乎对道士很崇拜,一路上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寡言少语的杀手,反而像个终于拿到心爱糖果的孩童,煞气冲天的同时还很活泼跳脱,什么都要问一问。
比方说,看到巡逻的两排侍卫,周二十一会问:“先生,听说有种法术能隐身,你会么”扬手一指走远的两排侍卫:“隐了身之后,遇到别的什么人,是可以直接穿过,还是要躲开”·钱三两摸了摸早就剃了胡子的下巴,随口道:“当然要躲开,隐身诀只能让别人看不见你,不能让你消失,只是……要避着些小猫,刚出生不久的猫能看见用了隐身诀的人。”
周二十一点点头,再走了一会,看见身旁两排树:“先生,我听说法术高深的人会变化,那你们变成树时,如果被人剪了树叶,会不会疼”·钱三两颇惊奇地看了一眼周二十一,心说这个人想法还挺新奇:“当然不会,难道人被剪了头发会疼么”·很恰当的比喻。
周二十一眼里亮了亮,再往前走:“先生,听说当年的玄垢国师能通鬼神,你也是要做国师的,一定也能通鬼神罢”·钱三两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周二十一:“你……”精亮的目光看的周二十一直打怵,不自觉便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话,却见钱三两迎着晨时的太阳,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这你不要问我·”钱三两揉着鼻子打哈哈:“你真是太抬举我了,鬼神哪是凡人能见到的我没见过,更不知道·”·周二十一不依不饶:“要按这么说,方才先生解释过隐身诀和变化,难道先生真的会隐身,也真的会变成树”·这问题真犀利。
钱三两再摸了摸下巴,推脱道:“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许都是假的呢,你别太信·”·周二十一很失望,蔫蔫地耷拉下脑袋:“唉,真可惜,小时候总听长辈们说鬼吓人,还想问问先生鬼长什么样呢,是不是全都两颗头,舌头一尺多长,两眼往外凸。”
“哦,也不全是·”钱三两正在跑神,冷不防听了周二十一细碎念叨,本能想起他在奈何桥旁见过的鬼差冯仁,随口搭茬道:“有些就长得很正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之外,打眼瞧去,和咱们活人并无分别。”
顿了顿:“话说回来,你这个姓很好啊,周·”·几句话说完,周二十一脸上的晦色顿时一扫而空,望着钱三两的眼神更加崇拜了:“先生果然见过哈哈,竟然还想骗我说没见过,这个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这是大本事,先生神通广大,一定能比玄垢做的更好”·钱三两张了张嘴,神色复杂:“……你们开心就好。”
走走问问的,没一会就行到一处偏殿,周二十一在屋外禀报后,恭敬“飞”走,钱三两也被裴北清引着进到屋里··进了屋,叩过头,钱三两非常自觉地走到一个旮旯里站着,因为他发现皇帝这会儿根本没空搭理他。
一间大小正好燃着熏香的屋子,除了皇帝和裴总管之外,还跪了四个··一个长着绿豆眼,腮帮子上没几两肉的白胡子老头,一个身材肥硕,肚子尤其肥硕,脸却很小的白面官人,一个瘦瘦高高,手大脚大的黑脸中年人,还有一个脸上被刺了个罪字的女人。
钱三两看着看着,没忍住轻轻拍了一下手·瞧瞧,这个朝廷班底的长相都很有特色嘛·皇帝在旁人面前还是挺威严的,话不多,身板笔直,喊人退下时大袖一挥,喜怒不形于色。
钱三两猜不到在他来之前这屋里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但很显然的,他来之后大伙儿都不想谈了,要散伙,钱三两也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皇帝装严肃,间或咂咂嘴··等到地上跪的几个全数退出去之后,无比威严的皇帝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眼也眯了,眉头也皱了,鼓着腮帮子叹气再叹气,一把拉着钱三两的袖子坐了。
“来来来,陪朕喝杯茶”·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诡异啊,太诡异了·皇帝这副做派,绕是见多了翻脸如翻书的钱三两也无法淡定了。
要知道,算上这回他跟皇帝才见过三回啊皇帝这副要跟一个只见过三回面的人推心置腹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发了疯病啊·莫非……莫非是被自家亲弟弟气糊涂了·或者现在这模样是假的,方才板着脸的那个才是真的·钱三两心惊肉跳又肝颤的看着裴总管给他倒茶,上好的白茶,冲了热水后颜色清亮剔透,香味雅淡,不像有毒。
钱三两端起茶杯,杯盖刮了刮茶叶浮沫,抬眼偷瞥皇帝,见对方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等着他喝茶··哦,重新形容一遍——此时此刻,皇帝正撑着下巴笑的满脸女干诈的看着他钱三两喝茶。
 ·☆、三十六次解释· ·钱三两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又放下了:“陛下,你这样,让我很惶恐·”·何止是惶恐,腿都给他吓软了好么·惶恐俩字被钱三两说的很有感情,皇帝愣了一愣,总算是把脸上不可描述的表情收了:“你别担心,没毒。”
顿了顿·“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或者喝了之后会嗯嗯啊啊的,你且放心喝罢·”·钱三两:“……”·听听这像是从一国之君嘴里说出来的话么若非老早就见过皇帝不正经的一面,心里已经有些准备,此时钱三两真的会忍不住大喊一声“呔,何方妖孽”的·唔……究竟是他钱三两跟不上这个变化迅速的世道了,还是这个世道变得太可怕太造孽了·钱三两不想深思,但也没敢再拿起桌上的茶杯。
“陛下,你就直说为了什么喊我来罢·”摸两下桌角,咻的站起身来:“咳咳,我还是觉得站着比较舒服,你坐着,咳咳,我站着·”·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更何况是无事对着他现在这个品相献殷勤的,更要仔细提防··钱三两拢着袖子看皇帝:“陛下有事只管吩咐,我从,我都从·”·“……噗嗤。”
垂在面前的浮尘须子颤了颤,裴北清勉强忍着笑意四处甩甩那玩意,一本正经道:“陛下恕罪,咱家打打蚊子,唉,天儿热,到处都是蚊子·”·皇帝:“……”·钱三两:“……”·茶不喝,正事却得说。
钱三两眼见着皇帝端起瓷杯抿一口茶水,再咳嗽几声清过嗓子,一口大喘气:“先——”·得,这明摆着是要开始话唠了··钱三两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皇帝的唾沫喷洒范围,垂眼静立。
下一刻,果然听皇帝滔滔不绝地墨迹道:“先生啊,朕心里苦,朕心里很苦·你说端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怎的就这么倔”再深吸一口气:“先生你是不知道,那天朕从小八手里拿到名单之后,朕也很震惊,但朕那会正在赶往化仙宫的路上,脱不开身,只好差别人去牢里问话,朕……”·“且慢”钱三两攸的抬眼:“去化仙宫”·“哦,是啊。”
皇帝的思路被打断,非常自觉地拐到钱三两这条道上来,眉头皱的能夹死一排蚊子:“你不提还好,你这一提,朕心里更苦啊朕方才还和佘姬他们说呢,本来么,那玄垢国师的尸身被搁在地下冰室里保存得挺好的,五年都没事,偏偏赶在这时候丢了”·我的个老天爷唉·冰室尸身丢了·钱三两默默扭头,抬手搔了搔鬓角,捂住自个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问一句,人家都死了五年了,为啥不埋”真太愁人了,虽说他以前做事忒不厚道了些,但死都死了,就算不管埋,好歹一把火烧了吧像如今这样,非得锁着一个脑壳开花的尸体干什么锁就锁罢,还给锁丢了·一团没准早就烂掉的肉,能丢哪去总不会自己站起来跑了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被人偷了。
但是谁会闲着没事偷一个死人·“看先生的模样,大约也觉得惊奇罢·”皇帝叹气:“本来是要埋,坑都挖了,忽然来了个挺厉害的人和朕说——像他这种已经是半魔之体的尸身不能埋,地底下- yin -气重,埋进去没准哪天就活了。
也不能烧,因为这具尸身上的戾气重,遇见火,恐怕会化为厉鬼,搅得一整个京城不得安宁·是,朕不信这套说辞,但朕不信没用,架不住那帮老臣们信啊埋不得烧不得,只好给它建了个冰室,仔细收着。”
啧啧啧,这皇帝怎么总有自报家底的爱好啊·钱三两面上波澜不惊地道:“谁和陛下说的这话”·皇帝随意摆摆手:“那人戴了个斗笠,看不清脸,只是身形矮矮胖胖的,长得有些圆。”
顿了顿·“说到底,玄垢这个道士太邪乎了,大伙儿那会也正愁怎么处理他的尸身呢,乌泱泱一百来号人,有说烧的,也有说埋的,还有说干脆扔海里算了的。
朕觉着埋了最好,刚拍下板不久,那圆滚滚的怪人就冒出来了·反正……反正最后这帮老臣们全被他说服了,上奏请朕三思,朕琢磨着,三思就三思呗,横竖没决定怎么处理之前,玄垢的尸身一直都在冰棺里收着,既然他们不敢动,那就继续搁那儿收着呗。
朕……”·“可以了可以了,陛下,解释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好歹给我留条活路罢·”眼看皇帝还没有要闭嘴的意思,钱三两连忙出言打断道:“陛下可以拐回去继续方才的话题了。”
皇帝摸摸鼻子,意犹未尽:“唉,这不是想和先生唠唠家常么,又没要把先生怎么样,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全都不肯听朕好好说话·对了——方才朕说到哪了”·灶王爷都没他这么能扯·钱三两面无表情道:“方才说到,陛下差了别人去牢里问话。”
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皇帝哦了一声,扶额沉吟片刻,看着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朕……朕差罗刹去牢里问话,罗刹就是方才跪在这里,脸最黑的那个。”
说着伸手指了指空荡荡的正前方:“是,罗刹长得是吓人了些,但他其实很好说话,朕就想不明白了,端王他怎么就去撞墙了本来就是去对个口供的事,朕也没想问他别的,只想知道单子上的那几个人是否都跟着他进过宅子,余下的事,朕自己会查。
结果你猜端王怎么着他说是朕自己没事找事,是朕为了铲除异己故意藏了那几口箱子,他的好友们全都比新做的豆腐还清白朕觉着,朕能忍住不砍他的脑袋,朕耐心真好,耐心真好。”
闭眼转身,抬手向着空中拜了拜,絮絮叨叨:“父王在上,您快显灵管管您小儿子,朕是管不了了·”再转回来,愁眉苦脸地感慨:“伤这么重,还不得朕掏钱给他治”·嗡嗡嗡,嗡嗡嗡,噼里啪啦巴拉巴拉。
钱三两只觉着,面前似乎是有无数只苍蝇绕着他乱飞,搅得他头昏又脑胀··钱三两微微眯了眯眼·这个皇帝,怕是不大好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感谢大大们浇灌另外有个很不幸的消息——我要请假,请假条如下:·时间:6月20——6月28,29号12:00回来。
理由:期末复习周加上胃病犯了,实在熬不住了,谁让我手速不快呐……·爱你们哦,一定会按时回归的,话唠上瘾的皇帝究竟是真疯还是假傻,冰棺中的尸身究竟去向何方,寒火入体的鲛人会否忽然开窍,32的小马甲到底还能穿多久,以上种种,究竟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敬请等我回来,一一细说。
/顶锅盖·再次感谢大大们不嫌弃哦…我写不出什么华丽丽的词儿,但的确是在认真写啦,大大们就当听段书吧,啾· ·☆、三十七次解释· ·钱三两听的闹心,皇帝说的很开心:“先生,人证这块儿,朕是真的没什么法子了,老五他再不着调,也是和朕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朕可不想在百年之后被二老揪耳朵。”
顿了顿,再搓一搓手,眯眼笑出几颗白亮白亮的小牙·“所以……还得劳烦先生替朕分忧·”·钱三两抬眼:“我能拒绝么”·皇帝再多露了两颗牙:“你猜”·猜个鬼。
钱三两抖了抖脸皮,不怎么情愿的点头应允:“好罢,就不知是怎么个分忧法·”·“这个简单·”皇帝听钱三两答应了,满足笑了笑,自袖子里摸出一张不算大的小布条递给他:“这是佘姬给朕送的名单,化仙宫打扫完毕之前,你就辛苦点儿,帮朕挨个套套话。”
这明显该是刑部和明正衙干的活儿啊··钱三两搭眼扫过,见布条上整齐列了四五个名字,最头前一个还被用朱砂画了圈,唔,也是个熟人·犹豫再犹豫,伸手接了,接完还忍不住嘴贱:“陛下,我接了刑部和明正衙的活儿,是否也该分点儿刑部和明正衙的俸禄”·本来只是随口调侃,哪想到,皇帝居然连片刻迟疑都没有,爽快点头道:“好说,好说,朕刚从老五家里赚了不少银子,赶明儿拨给你些。”
闻言,钱三两神色复杂地瞥了眼皇帝,拢袖默了·原本以为自个已经是不要脸之中的翘楚了,却不料,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更比一山高啊……·知心话唠完了,钱三两想起自个家里那条离睡死不远的鱼王,以及因妙娘与何由出走,没着没落的早中晚三顿饭,脑中打鼓,肚里打雷,实在没什么心思在宫里耗着,便要告辞。
哪知“我”字刚酝酿出来,皇帝忽的不笑了,转而异常正经地嘱咐钱三两道:“另有,先生得空也帮朕找找那冰尸,找到送回了便是·朕一早跟你说过,朕是不信,但架不住一帮子大臣们信,你就当照顾照顾朕早朝时被他们吵得难受的耳朵罢。”
噫——丫个话唠还好意思嫌弃别人话多·钱三两掏掏耳朵,心说我照顾你,那谁来照顾我啊再掏一掏,勾着小指头的手一顿,募的瞪大眼:“……陛下明鉴,那冰尸真不是我偷的”·“唉,你看你,朕说是你偷的了么朕只是说——你费点心找回来就行。
当然了,你要是能替朕套出他们的话,那玩意找不找得回都行,顶多……顶多朕再被几个老头子唠叨几天,虽然难受,但是不打紧·”端了茶杯递过去,面上一片透着狡猾的祥和:“喏,喝口水镇定镇定。”
钱三两:“……”·这个情况,总觉着有哪处不大对··钱三两接了茶杯抿一口,咂嘴道:“陛下怎么……怎么忽然想起喊我去套话呐”·“哦,这个么。”
皇帝撑着下巴眨眼:“朕琢磨着,现在人证物证全没有,朕要是直接喊明正衙把他们拿了,不大仁义·”顺手接回钱三两递过来的茶杯搁下:“左右天底下属你最会忽悠么,放宽心,朕派小二十一跟着你,听声儿拿人,你只管放开了和他们胡乱掰扯去。”
忽悠俩字一出,钱三两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连眼都不眨了·这年头,被雷劈多了也就习惯了,啧啧,要不说人家能当上皇帝呐,这心眼多的就和蜂窝煤似的,不服不行。
钱三两边点头边想到,大约,数年之前,在当今的皇帝还做着王爷的时候,似乎也拍着桌子和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横竖,这天底下属国师最能忽悠了,本王是不信,但那老皇帝信极了国师,本王有什么办法”·啥也别说了,明摆着就是穿帮了。
虽然不晓得是怎么穿的帮··钱三两在自我怀疑的同时还有点恍惚:“陛下,你这样,实在不像个不信鬼神的·”·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这皇帝有意思,嘴里说着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却在暗地里查他,还能面不改色地与他这种借尸夺舍的怪物谈笑风生。
这哪是不信啊,分明是打心底里将这怪事当做理所当然了··有宫女送来用冰块镇着的各类瓜果·皇帝斜眼看葡萄,裴总管立刻便手脚麻利地凑上前来剥葡萄皮,剥皮之后,还要拿根银签子扎着,在冰糖水里滚一滚。
皇帝稍稍歪头,笑道:“朕不信的,从来都不是鬼神·”·一句话,钱三两又被当场劈了个外焦里嫩··是了,信却不敬畏·这会想来,这蜂窝煤皇帝不是一早就和自己说过么——鬼神之事乃双刃剑,而他要做执剑人,非为剑所伤之人。
皇帝边嚼葡萄边嘀咕,口齿不甚清楚,但也能让人听见·皇帝说:“朕信天意,也信人定胜天,否则,朕根本就坐不到这个位子·”转头吩咐裴总管改削苹果,再转回来笑吟吟地看着钱三两,两颗眼珠子黑里透着亮:“朕,说到底就和你同样。”
同样的信着天命,又同样的相信可以靠自己逆天改命··钱三两看着皇帝,皇帝又接着说:“但也有些地方不一样,就比方说——朕只利己,不损人。”
裴总管面上恭敬,削苹果的手却稳若泰山,想来早已见惯了··半晌无话·钱三两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难得肯真心实意地道:“陛下,先前是我眼拙,你比端王,比以前那个老皇帝着调多了。”
·皇帝再笑了笑,伸手去接裴总管递过来的苹果··做事要有头有尾,钱三两仍是被周二十一扛在肩膀上送回去的·两个人在房顶上蹦来跳去,钱三两一面犯晕一面想,恐怕来的时候,周二十一随口问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早就叫人给听去了。
缩在袖子里的手摸了摸写着人名的布条,攥紧··唔,还别说,这皇帝有时想的东西还真和他钱三两差不离··话说回来,若早知皇帝是这么个皇帝,来的时候就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草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大大们久等了呜呜呜,如约回归~比心· ·☆、三十八次解释· ·周二十一把钱三两搁在门前,转身“飞”了。
钱三两迈步进院,抬头望见小厨房隐隐升起的炊烟,险些热泪盈眶··多么熟悉的鸡汤味·钱三两敢拍胸脯打包票,放眼整个京城,妙娘炖鸡汤的手艺绝对一流。
再往前走,消失了一宿的何由自小厨房迎出来,怀里惯例抱了一捆柴,模样与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但若细看,会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三四道血印子,头发正中还秃了块指甲盖大小的豁口,美人尖变成美人凹,十分显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鲛仙 by 一壶花雕(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