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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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上)(3)
· ·他转过身去,看着来人,挤了挤眼睛:“哎,郑叔叔,你怎么还在这里方悦姐姐的事还在调查吗”·来人却没回应他的挤眉弄眼,只是笑了笑:“许小哥,巧了。”
 ·还装得挺专业嘛,许一行想··余光扫见旁边的刘师太,发现她正绷紧着身体,他有些诧异地侧头,看见刘师太正盯紧了扮成郑义的简青竹,眼神说不上凶恶,就是十分冷漠,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寒战。
两个人在旁边对视着,许一行有点发愣,走也不是,留下来又十分尴尬·· ·正想着要不先等简青竹自己跟刘师太说吧,刘师太却已经站起身子来,语气淡淡地开口了:“你是来杀人的吗”·“郑义”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许一行心一惊,往后退了两步,又看“郑义”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微微皱了眉·· ·又僵持了一会儿,刘师太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招人烦”· ·话音刚落,许一行就看到,刚才已经不见的黑气突然又笼罩了刘师太。
她在阳光下笑起来,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她一字一顿道:“你就该去死·”· ·几乎是同时,她身后的黑雾突然成型,踩着一个“死”字的尾调,朝着无知无觉的“郑义”扑了过去。
正在此时,旁边忽地冲过来一个人,像是走路不小心,猛地撞上了刘师太,那黑雾轰一下便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简青竹·许一行一惊,撞到刘师太的人是简青竹,那自己旁边这个假扮成郑义的简青竹是谁· ·他抬头,正好与那人视线相撞,郑义一笑,又转向刘师太:“兴许真的是她自己要杀自己。”
刘师太身子一抖,跟刚才在走廊上一样,像是突然惊醒过来··她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三个人,似乎是不太明白这些人怎么在自己旁边··郑义话一出口,她皱了眉:“这位警官你在说什么啊”· ·见没人说话,她忙慌慌地朝住院部的侧门走去:“哎呀我得去看我女儿了。”
 ·许一行目瞪口呆地在原地立了一会儿,转头看看简青竹,又看看郑义··郑义问:“你刚才跟我挤眉弄眼的,是想说什么”·没等许一行回答,他又开口:“你们两个今天是来干嘛的”· ·简青竹笑一笑:“郑叔叔,不是我们不消停,最主要是杀死方悦的东西找不出来,这让我家小行行非常困扰啊。”
许一行挑挑眉,转头瞪他一眼,他佯装没看见,问郑义:“郑叔叔,您认识刘老师啊”·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不认识。”
郑义笑一笑,“只是这几天办案,总是见她一个人,有点奇奇怪怪的,所以来问问·”·“哦,那不打扰郑叔叔了·”简青竹拽着许一行往出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头,“听说方悦姐姐的案子差不多要以自杀了结了,郑叔叔怎么还在这里呢”· ·郑义倒是坦诚,指指许一行:“我答应过他,要给方悦报仇,但就我个人认为她不是自杀的,其实也没什么用。”
简青竹点点头:“郑叔叔辛苦·”·郑义笑了笑·· ·走出医院门口了,许一行才甩开简青竹的手:“我他妈以为刚才是你呢。”
简青竹笑了笑:“我正要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了,就没动·本尊既然出现了,还省得我们假扮了·”· ·“唉·”许一行叹了一声,“他要直接告诉咱们刘师太跟他什么关系就好了,这算什么啊明明一眼就看出来有联系了,还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儿啊”·简青竹摇摇头:“灵关的人都这样,喜欢一个人做事,最好只给外界一个答案,里头的细节一点也不要透露出去。”
 ·“为什么”许一行一愣··“因为,”简青竹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因为跟鬼怪有关的事情,通常能映照人心,不仅是案子里面的人心,也包括办案人的心。”
 ·许一行愣了愣:“郑义只是办案人”·简青竹赞赏地看他一眼:“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已经有点觉悟了不是吗”· ·他说着四下看了看,张开手掌来,手心一个五厘米左右高的纸人,脸上描了水彩。
许一行定睛看了一眼,脑子里轰一下就炸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注】结玄印:结印,跟掐诀差不多·玄印,掐诀的同时配以存想和咒语,可以变化万物。
 ·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不要熬夜,多裹点衣服看病真的好贵· · · · · ·第24章 招魂术· ·那水彩画得不算精致,但是十分生动,足够许一行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画的人是方晴。
“我- cao -,这什么意思”许一行压着嗓子问··“邪术,招魂的·”简青竹拖着他往前走,边走边小声说,“刚才撞她的时候顺手摸的。”
 ·许一行愣住了,在他心里刘师太是个十分正的人,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人是光明磊落的··“她招别人的魂做什么怎么会这样呢”他轻声说。
简青竹耸耸肩:“我只能想得起来一种可能,以命换命·”·许一行一惊,想起病床上不死也不醒的刘遇,又想起她母女身上的鬼气,一时之间怔了·· ·发着呆,被简青竹带着往前走,越想心里越烦。
刚刚到公交站就有车来,两个人上了车,简青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一回说什么也要让方晴开口,纸上的人是她,但死的可是她姐姐·”·许一行皱皱眉,转过头去。
 ·这么一动,耳廓正好擦过简青竹的嘴唇··许一行往侧面让了一让,没能让开,这才发现不是简青竹硬要凑近他,而是车上人太多了·· ·天气又还热着,人挤人像是透不过气,惹得人更烦躁了。
他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麻,伸手摸摸自己耳朵,捡着先前的话题说:“简青竹我看你不去马戏团也行,去当扒手吧·”·简青竹一笑,没说话,车突然启动,背后一个女孩儿没站稳,一下子撞上来,正撞在简青竹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儿忙道歉··简青竹等她站稳了,才往旁边挪了一挪,笑着说:“没关系·”而后伸手抓在了头顶的横杆上,把吊环让给了女孩儿。
女孩儿道了谢,他笑笑,转过头来·· ·许一行想往旁边再挤一挤,但是已经挤不过去了,半边身子跟简青竹紧贴在一起,肩胛骨往下都靠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有点烫··“唉·”他又叹了一声··简青竹笑了起来,声音就在耳边·· ·终于是在三中门口下了车,跟简青竹贴久了的肩背突然之间空了,风一吹,带起一阵凉意,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似的。
“3路的人永远这么多·”许一行嘟囔了一声·· ·简青竹笑起来:“那是,途径医院、大学城和殡仪馆,人不多才怪,毕竟大家都在忙着生又忙着死。”
这话太哲理了,许一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啧”了一声,也听不明白他是在叹什么·· ·简青竹将隐身咒说给他听了,又专门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看他试了两次就成功了,挑挑眉,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许一行看他表情,扬扬下巴:“给你看看什么叫学霸·”· ·又用了隐身咒,两个人朝着校内走,简青竹顺便感受了一下借那封情书带过去的追踪咒,没什么反应。
反正方晴就在学校里,没丢·· ·进了学校许一行才问:“那纸张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命换命是真的”·简青竹看看他,轻声说:“你那个刘老师,如果不是通灵的,那肯定就是遇上鬼了。”
“……废话·”许一行说··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知道废话你还问”简青竹笑了,“现在咱俩得到的信息是对等的,你不知道的我当然也不知道。”
许一行咂咂嘴:“谁知道呢·”· ·朝着高三望远楼走,还有半节课才到中午放学的时间,下午还有两节课··刚刚走到六班后门口,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女孩在说话:“难怪她要去死呢”·嗯·许一行猛地停下,后面简青竹不知道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故意的,直直撞了上来。
他回头瞪了一眼,才想起来没用,但是耳边有一声轻笑·· ·走到门口才看见讲台上没老师,估计是自习课··正在愣神,简青竹忽然扯了他一把,许一行猛地后退过去,刚刚让开,就有一个男生风一样冲进了教室。
差一点就撞上了·· ·许一行吓了一跳,也不知道简青竹是怎么做到的,抓手腕抓得那么准,又或者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顾不上想那么许多,跨进教室的男生压着嗓子,有些兴奋似地说:“我刚才在办公室外面偷听到啦那封信写的果然是真的刘遇就是因为被强/女干了”·他说完很大声地“唉”了一声,那声音里只有猎奇,一点也听不出惋惜和同情。
 ·跟着就有几个男生起了两句哄,最前面一个姑娘说了声“安静”,带着调笑和恶意的声音突然就停了,但又似乎不是因为这句“安静”而停的。
教室里明显有非常奇怪的氛围·· ·一个男生在一片沉寂中笑了一声:“意料之中,婊/子养的小婊/子·”·许一行张望了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方晴的背影,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个表情。
四周的人或皱眉或唏嘘,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像是都不满意这个说话的人,却又没办法反驳他似的·· ·真想给这人两耳刮子·· ·背对着后门口的方晴突然抖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个信号,紧接着她整个人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许一行暗暗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正犹疑着要不要凑近看一眼的时候,方晴霍一下站起来了,带得桌子往前一扑,撞在前面人的背上。
前面那学生转过来,皱着眉:“方晴你他妈抽什么风”· ·方晴听了这话也没反应,只是低着头,任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骂“婊/子”的那男生,见她这个样子,嗤笑了一声:“对,方晴跟她关系最好了,你不站起来我还没想起来呢。
既然她不干净,那你……是不是跟她一起被双/飞了啊哈哈,毕竟你们什么都要分享呢·”· ·他干脆站起来,笑着朝前走了几步:“怎么刘遇出事,你是这跟她关系最好的人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敢说呢你姐妹儿出事了,不想报仇吗就见着她一个人去死,流两颗眼泪就算了”· ·方晴抖得更加厉害了。
男生见状更加开心,笑着说:“真以为自己的眼泪是珍珠钻石,很值钱怎么的”· ·“吴鹏别说了·”先前喊安静的女生又说了一句。
吴鹏看她一眼,“切”了一声,说:“我说错什么了”·一片死寂·· ·许一行咬紧了牙,这他妈的,什么年代了啊班上还有这种大哥大也是厉害了,竟然一个班都不敢说话。
 ·他思考着怎么整整这人,还没出手,没料到方晴突然抬起头来,转过了身子,盯着吴鹏··那眼神锐利又- yin -森,许一行心里一紧·· ·吴鹏显然也是被吓了一下,却又不愿意露怯,看了刚才起哄的几人一眼,又跟来通报消息的那男生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方晴突然走到了吴鹏面前·· ·“你要怎样”吴鹏低垂着头看她·· ·方晴没说话,身子也不再抖了,只是直直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是仰头,却让人觉得在俯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缓缓笑起来·· ·许一行心狠狠一跳,这表情,他分明在刘遇坠楼之前的脸上看见过,一模一样··不寒而栗··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在班上一向怯懦到了极点,只有被欺负份儿的人,怎么会突然站到了班霸面前。
想来一向逆来顺受的人只要开始有动作,那也是足够让人害怕的,也不是那动作多么骇人,是人自己心里有鬼而已·· ·“啪”·一声脆响。
 ·吴鹏脸上立马显出了五个指头印··他震惊地看着方晴,扬手就要打回去,方晴动也不动,直直地看着他手扬起,又在靠近自己脸颊的时候顿了一下··这一顿太轻微,众人都没看出来,方晴已经抓住空子躲开了。
吴鹏扑了个空,更加气急败坏,指着方晴:“你他妈要反”· ·哟皇帝吗别人打他一耳光就是要反了·许一行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没忘记往后捞了一把,因为刚才吴鹏手势顿的那一下,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应该是简青竹··他这一摸只是想确认一下,却没想到一把过去就抓住了简青竹的手·· ·简青竹在自己身后,那是谁在帮方晴· ·“哟。”
简青竹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轻笑,“害怕了在找爸爸呢”·许一行反手就是一拐子,简青竹让了一下,没让他打着··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等两个人再朝班里面看过去的时候,方晴正抓着吴鹏的手。
她手上力气似乎是极大,吴鹏的手腕往后翻折着,一脸惨白,另一手竟然也提不起来··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就要断掉了·· ·也许是方晴突然来的力气吓住了旁边的人,也许是她眼神太过瘆人,也有可能是一直不反抗的人突然反抗起来格外震撼人心,总之整个教室闹哄哄成了一团,但是没有人敢上前拉架。
 ·许一行牙酸了一下,看着都觉得疼,但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这人看来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方晴现在跟中邪似的,但是……·我- cao -中邪· ·他本来抱着双臂,此时猛地站直了身子,抬脚就想往前冲,却被简青竹伸手捞住了腰。
他在他耳边悄声说:“你还没看见确实的形体出现,那就先不要打草惊蛇·”·许一行冷汗起了一身,但还是强迫自己静了下来·· ·班里刚才愣着的人,似乎都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了。
一个女生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方晴的马尾,将人拼命往后扯·· ·方晴头往后仰去,脸上却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无,整个人像是一根冰锥,认准了目标就咬住不放。
她的手顺势在旁边桌上一摸,摸到个什么东西,一把往前扎了去··是一把圆规·· ·“啊”吴鹏惊叫一声,一手捂住了额头。
那先来插手的女生扬手就甩在方晴头上,紧接着,几乎小半个班都扑了上来··方晴现在力气再大,毕竟也只是一个人,被众人一扯,最终还是放开了吴鹏·· ·吴鹏一脱手,转头看了班上的人一眼,看方晴被人拉着,过去就是一耳光:“我打死你个娼/妇养的婊/子”· ·“啧。”
许一行咬着牙轻声说,“他怎么不去死呢”·方晴被这一耳光打懵了,顿了一顿,突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身后五六个男生都拉不住她一个人。
·有血从嘴边溢出来··她的目标却不是吴鹏·· ·一番挣扎之中,她突然仰头朝上嘶吼了一声··如同野兽濒死时的求救信号,无比绝望。
等不来救援·· ·兴许是这一声太过凄厉了,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方晴趁着这一下,猛地甩开制住她的人,炮/弹似的,直直冲向了教室后面的墙角。
那处焊了一个铁架子,放着两盆花和一个放映机·· ·头颅撞击铁架的声音极沉闷,夹在突兀响起的下课铃声中,几乎听不见,但是每个目睹的人都瑟缩了一下,觉得那一声直接入了耳心,撞在了心上,惊得人几乎要窒息。
那铁架的直角冷硬无比,很有可能嵌入了方晴的额头中·· ·许一行再顾不得那么多,扬手去了隐身咒,猛地冲进了教室,正好接住方晴下滑的身子,那额头上开出了一朵血花。
见了白骨·· · ·作者有话要说:·呃,持续轮空中,没有榜单,数据很差,但还是会日更的……每一本都会认真写完……·就酱,祝开心^_^· · · · · ·第25章 算心术· ·他接住方晴的手在发抖,有些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冲出来,这么一看,只觉得一片红的血肉铺开在眼前。
抬头看吴鹏的时候,带上了极度的愤怒·· ·吴鹏触到他目光,怔了一下,稍稍往后退了一退··又看见他怀里紧闭着眼睛的方晴,再朝后退了几步,转过去仓惶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都看见了,她自己撞的啊不关我的事她还扎伤了我”·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有个声音突然在吴鹏耳边响起来,他一转头却没见人,吓了一大跳,开口嗓子就劈了:“谁”·这声音只有许一行和他两个人听见了。
那声音又轻轻说:“这次是额头,下次就是眼珠子了·”·吴鹏仓惶地后退几步,“啊”地叫起来·· ·许一行知道是压低了嗓子的简青竹,低头笑了一笑,看见方晴又是心头一紧,转头大喊:“叫救护车啊”· ·旁边竟然没人动。
他牙痒得几乎想吃人肉了,外面才有个女生轻声说了句:“打了电话了,先不要动她,我们都不懂·”·许一行抬头,才发现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都围观着这边,说话的应该是别班的人。
 ·旁边那吴鹏被吓得不轻,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偏偏旁边的人都听不见·他一边四处看一边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许一行··整个班却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外面走廊被塞得水泄不通,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一方安静得诡异,一方议论得激烈,以门为线,泾渭分明··这巨大的反差感受上去怪诞得紧·· ·不一会儿围观的人群被扒开,那在厕所里见过的高老师过来了,一看地上的方晴,尖叫一声就倒了。
有人立马冲过去,喊了几声“高老师”,见没反应,忙掐住了她人中·· ·净添乱·许一行心叹一声,缓缓环视周围的人。
看热闹的,唏嘘的,冷漠的,还有瑟瑟发抖却不敢动作的··以及旁边晕过去的中年女老师,和面前还处在惊吓状态的男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但是许一行知道,简青竹已经没有在吓吴鹏了。
这种人,纯粹是色厉内荏的- cao -蛋玩意儿,现在是他自己在吓自己·· ·许一行怀里的人面色惨白,鲜红的血流到了脸上,混成了极刺眼的惨状,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但对当事人来说,只有残酷,没有美感··她心里不知道得是有多恨这个世界,才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妄图终结一切的目光··越想越心惊·· ·肩膀上突然被人扶住了。
 ·许一行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与他无关,心里仍旧是沉甸甸··简青竹似乎明白他的感受,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一下,许一行突然想起来,通过那封情书给方晴下的术法还没起过效,那意思是不是,方晴这一次可以逃过一劫·他猛地回头,抬头朝上看去。
这一眼是在跟空气对视,他却似乎真的看见了简青竹带笑的眼,直到此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对方晴本人来说,活着和死了哪个更开心一些。
 ·像是在观看一出默剧,即便身处其中,也极其没有真实感··荒诞··许一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自绝的少女,身后站着看不见的人··等待漫长。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上救护车的时候,办公室才匆匆忙忙出来些老师,也不知道谁会陪着过去·许一行站在人群外围,胸口上染了一点血,有点扎眼。
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悄悄退开,退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台边,那里中午没什么人·· ·走过去的时候,简青竹站在花台前正好收了隐身咒··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许一行叹了一口气,问:“你看着怎么回事儿”·简青竹摇摇头。
 ·许一行看了他一会儿,脚一抬,蹲上高高的花台边,问:“你救方晴这事儿,代价是什么”·“怎么”简青竹笑,“担心我啊”·许一行睨他一眼。
 ·简青竹长腿一跨,上去蹲在他身边,笑了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偶来··那木偶头上破了个大洞,已经是一小堆废木料了··“坏了个傀儡娃娃而已。”
 ·“就这样”许一行问··简青竹点点头:“就这样·”·许一行眯起眼,不信任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正过头来,看着地面点点头:“也是,你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简青竹笑了一声·· ·“唉,走吧,去医院瞧瞧,我看救护车是二院的,跟刘遇在一个医院·”许一行跳下来,“咱们不能再拖了,得想点办法,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班上的气氛非常不对。”
简青竹点点头:“每个人都跟中邪了似的·”·“但是又没有鬼气·”许一行答·· ·走了几步,简青竹才笑:“鬼又不吓人。”
许一行看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鬼不吓人,人才吓人嘛·这是他小时候就听老爹和许迟迟说过的话··对此,他也算是深有体会·· ·“你知道吗简青竹,一个人在一个集体中,如果不停被孤立被欺负的话,到最后他也会怀疑自己,孤立自己。”
许一行轻声说,“特别是在人格还没有成型的时候·”·简青竹点点头,没说话··许一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但是他有点感激,感激简青竹不追问,也感激他不安慰。
 ·两个人又跳上了3路公交··人还是那么多,忙忙碌碌,来来回回,奔着生又奔着死,谁也不知道谁在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谁心里藏着什么鬼··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门口下车,许一行叹了口气··一天之内来第二次,他有点不舒服,轻声问:“你说方晴,她知不知道自杀死的人,死了之后会经历什么啊”· ·自杀的灵魂下了黄泉是要受罚的,这说法,就算不通灵也应该有所耳闻。
不过相信地府和灵魂的人又有几个呢· ·其实他一直有些不理解,自杀的人大多都很可怜,好不容易逃脱之后,面临的却是更为残酷的死后世界。
真正的折磨,是从自杀之后开始的··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酆都大帝,一定要好好问一问,终结自己现世的痛苦到底有什么错·· ·简青竹笑了笑:“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样人有时候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反抗,受不了了就逃,还能怎么办”·没等许一行说话,他又接着说:“但是反抗得再激烈再正义,说到底也是逃避。”
 ·这话说不清是在赞成还是不赞成··但是暂且不论更远的身后事,最起码就现在看来,他那术法,还是免了方晴一条自杀的罪名,最起码日后入地府不必受多的痛。
 ·许一行决定暂时原谅一下王八蛋天师的王八蛋·· ·两个人在前台询问了情况之后,朝着手术室走过去,看见了坐着正在发呆的高老师··她应该也是刚刚醒来,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看过去仍知道她极其疲惫,身边却没人陪着。
 ·许一行看了她一会儿,转头问简青竹:“喂,有没有什么术法,能够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啊”·“首先,我不叫喂·”简青竹一脸严肃地说。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几乎要吐血:“你他妈是不是脑残啊少女偶像剧看多了”· ·简青竹噗嗤一笑:“你想知道方晴跟刘遇在一起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这不是挺上道的嘛”许一行点点头。
 ·简青竹忖了一会儿,说:“有个阵法,叫回溯阵,能看到特定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很多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哪里发生的·”·许一行皱起眉,后退了两步,轻声说:“你说我去看看方晴的梦怎么样梦里面总该有点什么秘密吧刘遇那边一直被刘师太拦着,也下不了手,从这里看看能不能撕个口子”· ·沉默了一会儿,简青竹严肃地说:“我们这侵犯隐私权了吧”·许一行:“……”·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简青竹想了一会儿,装作灵光一现的样子:“要不我们去看看方晴的梦吧”·许一行:“……”·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他抬脚踹了简青竹一下··简青竹指着他:“再踹”·许一行睨他一眼,轻声说:“这确实不太好,但是没办法了,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判断为什么两个人都想去死”· ·“在那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不厚道的事。”
简青竹说··许一行挑起眉毛··简青竹扬扬下巴,朝着不远处的高老师点了点:“算心术学过吧”·“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算心术现在是违法的啊”许一行惊讶了一下,“灵关知道了不得找我算账”· ·“没事,我可以替你申请和善后,我有执法证件。”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传过来··两个人大惊,转头看见竟然是郑义··许一行张大了嘴巴··简青竹转头看着郑义,惊讶地说:“一行你灵力不行啊,这么个大活人在背后你都没发现”·郑义笑了笑。
 ·许一行嘴巴张得更大了,简青竹拍拍他头:“乖,咱们听听郑叔叔怎么说,我知道你关心刘遇和方家姐妹,但是我又帮不上忙,正好了·”·说着揽住他腰,揽上去的时候重重捏了一下。
 ·像是警告·· ·郑义笑起来,转向简青竹:“简小哥,原来你对灵界的事情这么熟啊”·“是啊·”简青竹也笑了笑,“平时没事儿就听一行说。”
“还是小伙子胆子大啊,都不带害怕的·”郑义说··简青竹又笑了一笑:“猎奇嘛·”· ·许一行心里火冒,又不能拆穿简青竹,表现在脸上就非常不耐烦。
郑义以为他是烦自己,于是解释:“许小哥,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其实是灵关的人,先前没直说,主要是害怕自己判断错了,横冲直撞地来问会吓到你们·”· ·“唉。”
许一行叹了一下,闷闷地问,“郑叔叔,既然您是灵关的人,先前方悦姐姐出事的时候,难道直接就被灵关接手了吗人界的警/察不会觉得奇怪”·这应该是问到点上了,简青竹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一紧。
 ·果然,郑义沉默了一会儿,才四周看了看,轻声说:“其实是地府里关着的一只恶鬼逃了,已经祸害了不少人·我受灵关任命办案,在临市几乎都要抓住他了,但是一个不妨,看守的人被他摄了心智,随后他逃脱,我追着鬼气过来,到了仙水地界上,突然就不见了。
那天案子报过去,我正好听见了,觉得奇怪,又感觉到这医院不太对劲·”· ·“这样啊·”许一行点点头,转头看了简青竹一眼··简青竹眼里有掩不住的忧虑,他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事情特别棘手,却看简青竹对着郑义说:“郑叔叔,那一行卷到这事情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啊”·许一行:“……”· ·装得还真敬业。
 ·郑义顿了顿,说:“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为了人间的和平·”简青竹转头看着许一行,深情地说,“一行,我陪着你。”
 ·许一行觉得鸡皮疙瘩掉不完了·· · · · · · ·第26章 高老师· ·方晴的急诊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期间三个人就一直待在手术室外面的楼梯间,简青竹去买了饭,潦草地解决了一下··许一行好奇地问:“郑叔叔,你们办案难道都不带人手的吗”·“灵关的人喜欢独来独往。”
郑义说·· ·许一行想起上次简青竹说过同样的话,又说:“上次你还带了好多人呢·”·郑义一笑:“那是借了人界的警/察,我总得有个另外的身份,实际上我是做什么的他们不知道的。”
 ·手术室门打开,护士在门口喊家属的时候,高老师还一直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出来了,喊号的护士有点恼火,扬起声音又嚎了一嗓子,而后骂:“怎么当家属的”·旁边一个人推了高老师一下:“是不是你啊”· ·高老师才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看见推出来的床,她连忙扑过去,这看上去神经十分紧张的女人,眼泪几乎要溢出来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实在是看不过,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搞的,竟然让她一个人守在这里。
于是走了过去,喊了她一声:“高老师·”· ·许一行今天没穿校服,高老师不知道他也是三中的学生,愣愣地看着他··他看护工已经在推着方晴进电梯,赶紧虚虚地拖了她一把:“我是方晴的朋友,也是三中的学生。”
高老师听了这话,立马点点头,不疑有他·· ·方晴被转入脑科病房,护士通知去办入院手续,又给了几张缴费单和药单,让赶紧去交钱拿药,等下要用。
高老师显然不太擅长做这些,焦头烂额得不行,拿了这张忘那张,许一行只好让她守着方晴,自愿当了跑腿的·· ·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差不多傍晚时分,高老师终于是等来了个电话,说学校派来的另一个老师已经在路上了。
许一行在旁边听到了电话内容,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说:“高老师,那我先走了·”· ·“好·”她有些愣愣的,等许一行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低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啊同学,老师吓坏了。”
“没关系,应该的·”许一行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转头问,“高老师,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她的同学没有过来帮忙的吗”· ·高老师看着他,眼睛里突然又蓄满了泪,嗫嚅了一会儿,说:“学校怕麻烦吧,而且是我班上的学生……我也怕学生在这里影响学习和心情,毕竟高三了,时间金贵。”
 ·许一行点点头,没说话,退了出去··在门口跟郑义擦身而过,没一会儿听见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高老师拔高的声音传出来:“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只得走到了走廊拐角处,简青竹正在那里看风景。
“很热心嘛小行行·”见许一行走过来,他说了一句··话是这样说,但语气其实并没有嘲讽··许一行“啧”了一声,靠过去,倚在窗户边:“行走江湖嘛,路见不平一声吼。”
 ·简青竹拍了几下巴掌··许一行瞪他一眼,又转过来,手肘往后搭在窗户上,眯起眼睛:“刚才的帐还没跟你算呢·”·“哎呀,来找你是灵关的高级机密,不能让他知道。”
简青竹耸耸肩,解释着,“你后来不是也默认了吗”· ·许一行其实是不太信的,于是只微微扬起下巴,不说话··“果然是心软。”
简青竹说··许一行挑起眉,仍旧是不置可否··“跟头发一样软·”简青竹笑着,眼睛又弯成了月亮·· ·咦我头发很软吗·许一行愣了一下,伸手在头上扒拉了一下,好像是挺软的。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在郑义面前拍过自己脑袋·· ·“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他说··简青竹笑看着他:“我不会上当的。”
“是吗”许一行拖长着声音··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下一秒却突然回头,一把扯住了简青竹脖子,将人狠地往下一拉,另一只手已经爬上他头顶,狠狠搓了两把,嘴里说着:“我管你上不上当呢。”
 ·简青竹挣了一下,第一下没挣脱,紧接着就不动了··感受到他没了动作,许一行又狠狠揉了揉,放开了人,犹疑地看着他,防备着他随时要出手。
 ·简青竹却依然不动弹,只是笑了一下:“太暴力了你·”·“这么喜欢用强的吗好害怕哦”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
 ·许一行搓了搓手臂,摆摆头:“咦,你他妈恶不恶心”·简青竹自顾自地笑起来,伸手挑他下巴,眨眨眼:“好玩儿吗大爷”· ·“啧。”
许一行叹了一声,拍掉他手,带着嫌弃的表情转过头,正好看见走廊另一头的郑义,正从病房里出来··他们迎上去,郑义说:“我们去旁边的咖啡馆找个小包间,等学校老师来了她就过来,说好了。”
 ·“您怎么能确定她一定会来”许一行问··郑义笑了一下,没说话·· ·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许一行给许迟迟打了个电话,说了晚些回家,挂掉电话转头看简青竹:“你作业写完没有”·“写完了啊。”
简青竹答··许一行惊讶了一下:“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写的昨天不是只写了物理吗”· ·简青竹轻轻咳了一下,轻瞥了一眼旁边的郑义。
那侧脸严肃,倒是没什么多的表示··许一行看清了他眼神,想解释一下,开口好像又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晚上又没在一起啊。”
简青竹说·· ·“哦,是·”许一行干巴巴地接话,“你要不要帮我写作业”·“不要·”简短干脆。
许一行:“……”· ·在旁边的咖啡馆点了东西坐定,天都已经快要黑尽,外面流光溢彩的灯亮起来··许一行已经做好了问话的准备,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来来往往的人,排成长队的车,这繁华的城市,平时太习惯了,好像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马路对面是一家火锅店,门口堆满了凳子,坐着排队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为了一顿饭等那么久,照着他的- xing -子,只要看见要排队,会立马转身就走·· ·“等事情解决了,下次我们也去试试。”
郑义突然说··许一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旁边简青竹笑了一下:“好啊·”· ·哦,说火锅啊·· ·没一会儿高老师进来了,郑义坐在窗边,顺手就将窗帘拉了过来,遮住了外面的一切光和视线。
“请坐·”他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又往后靠了靠,给她留足了空间·· ·高老师先是看见许一行,愣了一下,才又转头扫了一眼简青竹,最后眼光逡巡一圈,又回到许一行脸上:“同学你……”·“也有点事要问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你们班方晴今天受欺负的,所以干脆就一起带过来了。”
郑义笑了笑,“高老师不用紧张,我说了,这不是在审问,只是大家一起聊聊天·”· ·高老师身子轻轻一晃,坐了下去·· ·桌上一壶果茶,郑义看了许一行一眼。
高老师进来之前,他在水中下了一道咒,咒水能让人吐真言··只是这水虽然能阻止她说谎,可如果心智够坚定,却也是能控制住自己既不说假话,也不吐真言的。
因此算心术就派上用场了··脑子里的想法不如语言好控制,她没说出来的,还是要靠许一行去听··正所谓双管齐下·· ·许一行接收到郑义的信号,伸手拿过杯子,给高老师倒了一杯,尽量放缓了声音,边倒边问:“高老师,你们班有一个叫吴鹏的男生。”
这名字一出口,高老师就抖了一下··细微,但是极清晰·· ·许一行将杯子推过去,她伸手抱紧了··那小小一个杯子,手指头拿住把儿都嫌勒得慌,她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整双手都覆了上去。
“是·”她低声答··——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许一行挑了一下眉毛,高老师脑海里这挣扎,好像有点太激烈了。
“他跟方晴的关系似乎是不太好我从你们班路过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在争执·”他说·· ·高老师喝了一口茶,点点头,轻声说:“很不好,方晴跟谁的关系都不好,除了刘遇。”
“为什么”简青竹问·· ·他声音带着点沙哑,又放柔了,竟然莫名就让人放松下来,许一行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又架起了眼镜。
又跟另一边郑义对视了一眼,郑义脸上没有表情··许一行看了看他那大胡子,觉得简青竹是三个人里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说起来简青竹会的术法那么多,竟然不会算心术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高老师,高老师似乎也被这语气抚慰了一下,肉眼可见的颤抖缓了下来。
“她们俩- xing -子很孤僻,也不跟人来往·”高老师说,“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就有点不待见她们·”·——两个孤儿,除了受欺负还能怎样呢· ·许一行没说话,简青竹却好像也听见了他听见的心声,笑了笑,说:“我小时候班上有个孤儿,也是大家都不太待见他。”
高老师一愣,讪讪地放下杯子,说:“我虽然胆小,但是还不笨,我知道你们调查过了,她们俩是孤儿,在我班上……”·她说不下去了,许一行能感受到她的着急,她努力想说一点好的话,却说不出来。
大概因为那些话,都在自欺欺人·· ·“刘遇跳楼之前,您班上出过什么事吗”简青竹又问··旁边郑义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却不开口打断,简青竹也假装没看见他目光,只是认真地看着高老师。
 ·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班上有传言,说她被人□□了·”·——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还有照片·· ·许一行一愣,问:“既然是流言,连你们班都没出”·他笑了一笑,试探着说:“我看着高老师这个班,像是特别团结呢。”
除了刘遇和方晴两个人·· ·高老师听见这话一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 ·作者有话要说:·【注】算心术:道教传说中的术法,可以算人心念。
 ·昨天上完个班又聚完艰难的一餐顺便失个眠睡掉今天的半天之后,抱紧我的红枣红糖咖啡感冒药和保温杯,依然在为爱发电··被自己感动到了·祝考研的大家伙儿顺利~(*^▽^*)· · · · · ·第27章 神经质· ·她没说话,许一行却听见了她心里的崩溃:“我哪儿敢说啊我不死在这个班已经是运气好了。”
 ·本来以为就是个校园暴力事件··竟然这么严重· ·他转头看了简青竹一眼··简青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像是摸清了他的想法,顺着他话说:“高老师,您要知道,您只有这次机会了。
咱们说得残忍一点,刘遇和方晴替您撕开了这条口子,又侥幸都没死,您不把事情抖出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他顿了顿,略略收了温和气,声音有点发冷:“等到出更多事死更多人的时候吗”· ·高老师捂住脸,叹了一声。
·——本以为忍住,等这一届毕业就好了,谁能想到· ·许一行听到她的想法,其实是理解的,人之常情··但还是说:“鸵鸟哲学有用吗也许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高老师以后会不会于心不安”· ·她还是在犹疑,郑义见状说:“高老师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人手保护您,直到您认为安全的时候。”
高老师终于忍不住了,眼泪跟着哗哗地流,片刻过后几乎是泣不成声了··三个人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她·· ·过了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擤了擤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心理素质不太好,有点神经质,容易紧张。”
也是不容易啊·许一行想·· ·郑义笑了笑:“没关系,高老师慢慢说·”·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得非常局促,而后轻声说:“我们班比较特殊,吴鹏他家……很有钱,当然也有权势,班上同学都听他的。
他不太喜欢刘遇,所以大家也不太敢跟刘遇亲近·”·“就因为他一个人,整个班都就孤立刘遇了”简青竹问·· ·高老师有些讪讪的,深吸了一口气:“刘遇和方晴都是孤儿,有人跟我说她们手脚不干净,偷拿了吴鹏的东西……证据确凿……”·——其实我是不信的。
 ·“然后您就信了”简青竹正好问··高老师愣了一下,没说话,她其实想要点头,但是发现自己做不出那动作来,只好沉默着。
许一行倒是有点惊讶,明明不信,却要说自己信了··是在受胁迫· ·她顿了一会儿,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只嗫嚅着,重复道:“证据确凿……而且两个人也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像是默认了。”
“打”郑义微微提了声音,问,“谁给他们的权力”·高老师赶紧摆摆手:“不是真的打,就是不经意撞一下什么的,你也不好说故意不故意的。”
 ·无话可说··确实是这样,很多校园暴力其实都很难断定,除了留在人心上的伤口血淋淋外,你都没办法去查证··老师如果一插手,在大部分情况下,只会让一切更糟糕。
 ·“只是偷拿东西的问题吗”郑义问··高老师深吸一口气:“我班上班长叫黄丽丽,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好像跟刘遇有过过节,吴鹏就常常针对刘遇……”·——现在的小孩,你都不敢想他们在想什么。
 ·“黄丽丽又是为什么讨厌刘遇的”郑义接着问··三个人都照顾着她的心理状态,一个一个问题,跟挤牙膏似的,明明很着急,也还努力控制着速度和节奏。
高老师听了这问题,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听说是刘遇抢了黄丽丽的男朋友·”· ·许一行一挑眉,想起那天在女厕所看见那画的时候,有个女生说过,刘遇做得出就要受得起。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难以理解:“吴鹏和黄丽丽怎么不去针对那什么男朋友跑来找刘遇麻烦有什么用”·简青竹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还有呢”郑义接着问··高老师叹了一口气:“她们还说,方晴家那么穷,谁知道她跟她姐姐是怎么长大的·刘遇也没爸没妈的,也许是个婊……婊/子生的私生女。
又说她们不反抗是因为大家都说对了·”·郑义闻言眼神一闪,没说话·· ·许一行听到这里,回想了一下刘遇的样子,那脸其实算不上好看,只是很清秀。
他于是问:“高老师,您知道刘遇和高二的刘仁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高老师低着头,“她们俩是姑侄女关系,我平时跟刘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也不敢把班上的事情跟她说。
我问过刘遇,她跟不跟家里说她的事,她说自己一个孤女,就不要给姑姑添麻烦了·您说我这……”·“能理解·”郑义点点头,脸上微妙的异样不见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简青竹突然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高老师,既然这些事您都知道,那您就不管了吴鹏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也不知道吗这校园暴力搞得像您班上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
他顿了一顿:“那天我们家一行去您班上,您知不知道是个什么场景吴鹏简直是个帝王,他不说话没人敢说话,现在还接连弄出人命来了。
您别告诉我这两桩事情他没责任,也别说您没责任·”· ·谁是你家的·许一行在心里喊了一声·· ·简青竹口气照常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跟刚才的风格大相径庭,锐利到像是逼问了。
许一行拐了他一拐子,示意他不要太激烈了··他看着高老师那样子,总觉得她随时要晕过去·· ·果然,高老师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刷白,身子摇了一摇,脸上瞬间就滚下眼泪来。
许一行一愣··他还从来没见过谁哭是这样的,刚才已经哭得很厉害了,现在更是跟水闸打开泄洪似的··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他正想说话,脑海里却猛地钻出个场景来,吓了他一跳。
整个人一怔,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对面郑义提了提眉毛··简青竹把住许一行手臂,着急地问:“怎么了”·“别问了。”
许一行说,“呃,我是说,别问高老师了,她肯定也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高老师显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哭着,到最后几乎像要断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他们……吴……威胁我……”· ·三个人沉默了下来,等她哭累了,郑义才轻叹一口气,又把纸巾递给她:“高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高老师点点头··等两个人走了,简青竹往窗边一靠,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旁边的许一行:“你看到什么了”· ·许一行舒了一口气,说:“第一回用算心术,真他妈累啊。”
·过了一会儿才再开口:“吴鹏家有权有势,高老师估计是害怕了吧·”· ·简青竹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还是看着他··“唉,我不好说。”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甩甩手·· ·“跟我也不能说吗”简青竹问,声音放缓了,低沉又诱惑··许一行瞪他一眼,心说你是谁,凭什么就要告诉你· ·却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纠结了一会儿,小声地说:“我从来没见过比吴鹏还王八蛋的人,你都想象不到他才跟我们差不多大。”
 ·简青竹笑了一声,有点不屑:“一个人坏不坏是不能轻易下定论的,坏不坏跟年龄也是无关的,小孩子坏起来才可怕呢·”·许一行挑起一边眉毛,凑过去,悄声说:“那小王八蛋找人……强/女干了高老师。”
 ·简青竹一愣,静了半晌,才问:“你看到前后过程了”·“没·”许一行摇摇头,“只看见了高老师被人威胁,然后……真可怜,人都快哭疯了,差点自杀,被邻居发现的。”
“没看见是谁派来的人,一切的推测都只能是推测·”简青竹说··许一行皱眉:“除了他还能有谁高老师自己不也说了,吴家威胁她。”
 ·他说着停下来,过了半天“啧”了一声:“我他妈一个纯情少男,怎么老让我看见这种东西啊会不会长针眼”·简青竹笑了一会儿,说:“没事,长了针眼我帮你把眼睛挖出来。”
许一行听了这话,赶紧直起身子往另一边靠过去,跟他扯开距离,斜眼看他:“你真恶心·”· ·简青竹又笑了一下,紧跟着两个人就一起沉默了。
许一行觉得有点儿魔幻,这种事情发生在远处,也许会唏嘘会谴责会评判,可发生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什么都感叹不出来··只是寒意从脚底升起来·· ·“走吧,吃饭去。”
简青竹说··许一行“嗯”了一声:“不等郑叔叔了”·“不等了,他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过应该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简青竹说··一边往外走着,许一行问:“哎不是,为什么就能猜到了大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这种不正常的东西吗”· ·帐已经付过了。
简青竹跟前台说了“谢谢”,又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我是说猜到她被威胁了,你这人怎么,都在想什么啊”·许一行:“……”·简青竹笑了半天:“走吧去医院,趁热打铁,去看看方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走出好长一截,许一行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他妈遇见你之后就没有过好事儿,这么几天了,一个好觉都没睡过·作业也没写完·”·简青竹听见这话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随后张开了手。
 ·许一行皱着眉,不耐烦地说:“又干什么”·“来我怀里睡觉啊”简青竹一字一句地说,“儿子。”
许一行一巴掌推开他手:“滚蛋”· ·在医院旁边找了家小馆子,正在吃的时候电话进来了··许一行接起来:“郑叔叔。”
郑义并没有提到刚才的事,只是询问了他们等下要做什么,许一行想了想,一会儿说不定在医院还要撞见,干脆直说了:“去医院看看刘遇和方晴·”·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紧接着响起打火机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过来:“你们有没有想过吴鹏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刘遇”·“咦”许一行愣了一下,“不是说因为黄丽丽吗”· ·郑义又“嗯”了一声,说:“他要不然是个变态以欺负人为乐,要不就是还有其他理由。
明天我借一下地面上的系统,看看他家的情况·今天多谢了·”·“不客气·还请郑叔叔有消息通知我一声·”许一行说,“不小心都让我撞上了,觉得不管不□□稳。”
“好·”郑义应了一声,又说,“我今晚就不去医院了·”·说完挂了电话·· ·简青竹靠得很近,郑义说的他都听见了,不必再等许一行转述。
那边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你觉不觉得其实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许一行问··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点点头:“不亲眼看到总是不死心的,他知道了咱俩还不知道呢,不要小瞧年轻人的求知欲。
赶紧吃,吃完去医院·”· ·“啧·”许一行嫌弃地看着碗里的面,“黑心天师,虐待民工”·简青竹在他下巴上摸了一下,笑着说:“小民工吃快点儿,不然不给工资了啊。”
“呸”许一行偏开脸,在他头上抓了一把·· · · · · · ·第28章 求你了· ·“吴鹏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既然有钱。”
许一行吃着吃着,又问··说起来好学校里面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有成绩的,一种是有钱的·有成绩的拿成绩作门面,有钱的拿钱当底气··最后组成学校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
配合得刚刚好·· ·简青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很正常啊,我敢打赌,你要是去查查他的学籍,会发现他的确是从某所好学校转到你们学校的·”·许一行看着他不说话。
 ·“这种情况,应该是在原来的学校惹了事,连钱也摆不平了,家里就重新找个普高,捐点钱修几栋楼,不收也要收了·你三中运气好,就是这个拿了钱和楼不得不接收他的备胎学校。”
语气淡淡,“人嘛,坏是骨子里早就坏透了,要不怎么把一个班弄得跟邪教一样”· ·许一行瞥他一眼:“很有经验嘛。”
简青竹耸耸肩:“是你蠢·”·“嗨呀我说你啊,不怼我活不下去了是吧”·“是呀·”·“……- cao -吃你的大白面皮子吧清汤寡水跟狗食似的。”
· ·许一行虽然惦记着那点儿作业还没写完,但面前的事关乎人命,他还是很想知道真相··只好认命地跟着简青竹待在医院角落,等夜深。
 ·“不担心你那点儿作业了”简青竹问··许一行睨他一眼:“大老爷们儿哪能那么叽叽歪歪的要做什么就不能瞻前顾后。”
 ·简青竹笑了一笑:“那我比不上你·”·许一行抬了一下眉毛,没懂他的意思,见他也不想解释,才说:“可我看着,你总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
 ·“是啊·”简青竹笑了一会儿,又说,“好无聊啊你给我唱首歌吧·”·“凭什么要给你唱首歌”许一行说,“你又不是可爱的小姑娘,唱了我有什么好处”·简青竹眨眨眼:“求你了。”
 ·啧,没骨气的东西· ·许一行睨他一眼:“不唱·”·简青竹:“那我给你唱吧,想听什么”·许一行想了想,斜起嘴角:“《爸爸去哪儿》。”
他没反应过来,简青竹笑了笑:“爸爸我哪儿也不去·”·许一行:“……- cao -”· ·说不过那就打,正待要出手,简青竹突然挡住他,看着面前三楼的一个病房窗口,手指了指:“走,熄灯了。”
许一行只好作罢·· ·点儿是提前踩好的,就在刚才吃完面之后·· ·走到楼门口,简青竹突然笑了笑:“你真可爱·”·许一行:“恶心谁呢大老爷们儿,夸人能不能换个词”·简青竹:“恶心你呗,大老爷们儿就不能可爱了吗什么老套观念”·许一行:“……得得得,闭嘴”· ·两个人又用了隐身咒,到了三楼,看见值夜班的护士正在打盹儿,好巧不巧,方晴的房间也在走廊尽头。
跟先前许一行住的病房恰好在一个位置,直上直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晓得,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自高处坠落的时候,曾经从这窗口经过·· ·医院大概也是考虑到她姐姐,因而为她准备的是单独的病房。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看见人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借着床头幽幽的小夜灯,许一行看清了床上的方晴··明明一个高挑的姑娘,瘦是瘦,但谈不上小,睡觉的时候却缩在床头,将整个身子蜷起来,蜷成了极其不占空间的一团。
单人病床空了一大半··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睡法·· ·他转头看简青竹:“你跟我一起还是”·“我在外面守着你。”
简青竹当机立断,“我俩都进去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不好脱身·”·许一行点点头:“好·”· ·虽然都是梦卜,可直接闯人梦境和别人来求占毕竟是两回事,看梦这事情他从来没做过。
但好歹也算是相术的一种,自然是会的·· ·拖过旁边的椅子,在方晴床头坐下,简青竹突然轻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吗”·“嗯”许一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简青竹也拖了个凳子过来:“你入了方晴的梦,只要我现在弄死她,你的精神被封在她体内,不死也得伤·”·许一行耸耸肩,无所谓地问:“我不跟你签契约所以你终于恼羞成怒决定要干掉我了”·简青竹摇摇头:“那倒没有。”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那就别哔哔了·”许一行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凑近他,像是威胁,又像是安抚,“你放心吧,信我,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简青竹笑了一声:“那敢情好·”· ·许一行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气,开始掐诀··念念有词了半晌后,嘴巴的开阖停了下来,再过了一会儿,整个人靠上椅背,像是已经睡着了。
幽暗之中,简青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坐在了他旁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未响,病房里却凭空多了一个人影··在夜灯的微亮之下看得出,那是个高挑的女人,身段婀娜,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叉开到大腿根,露出长而匀称的腿。
那身体并没有被照出影子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床上蜷着的方晴,和旁边椅子上靠着的许一行,笑了一笑,随后轻飘飘地到了床边·· ·睡着的少年面容沉静,没了白天不耐烦的表情,整个人露出了本该有的清秀疏朗来。
“真是副好皮囊啊·”女人笑笑,伸出染了豆蔻的手,轻抚上许一行的脸,“果然配得起这魂魄·”· ·她动作轻佻,脸上的表情极媚,可惜面前的人都看不见。
看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带着极度的餍足·微微弯下的腰柔柔,那张美艳的脸渐渐凑近了许一行·· ·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了,女人气息渐渐有些不稳,像是激动又像是害怕。
正在这关头,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来,不屑又冷漠·· ·“谁”她猛地回头,这房间里分明再没第三个人,也没有第二只鬼。
暗夜寂寂,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轻柔得不像话:“我的人你也敢碰”·随着这一声,一阵劲风直冲她胸口而来。
 ·杀意··女人慌忙后退,堪堪躲过那风刃,反手作出防御的姿态,看着面前的空气,厉声又喝了一句:“谁”· ·又是一声轻笑,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在她面前,竟然是个身量颀长的少年。
那少年看也不看她,只微微弯了腰,直直盯着许一行的脸,似乎是在察看许一行有没有被她伤到·· ·他修长的手指在许一行唇边流连半天,才转头看着女人,声音带着笑,重复了一边她的话:“谁”· ·女人皱起秀美的眉头。
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有些心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不显眼,就好像只是为人时候的心理作用罢了··可很多时候,心理作用才致命·· ·她只有好些年前还是一只新鬼的时候,在另一个不能说的人那里感受到过。
· ·少年直起身子来,转身面对着她:“血咒是你下的”·“什么血咒”女人大惊,“你到底是谁”· ·少年不置可否地微微挑眉,朝她走近几步。
女人感知到危险,正想要出手,却发现周身的气力像是被凭空抽走了一样,术法竟然施展不出来·· ·“我是谁”少年笑起来,好看的脸舒展开,却似乎是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女人连连后退,本来是念着许一行灵力充沛,来蹭点儿灵气而已,谁知道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不跑路的程咬金··她咬紧秀牙,看少年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我是谁”他又重复了一遍,等她退无可退了,才轻勾起嘴角,“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那气息。
 ·对视许久,她突然压着嗓子惊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将头埋在地上:“大人大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是大人看上的……小女子……实在是……”· ·少年好整以暇地后退几步,轻声说:“什么大人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天师而已。
这位美人儿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女人伏在地上,瑟瑟地发着抖,不敢开口··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来·”· ·女人轻声说“不敢”,少年不说话。
她一愣,只好梗着脖子抬起头来,刚刚触到少年的视线,又猛地低下头去,身子微颤·· ·少年一笑,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姐姐,现在是什么时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做鬼的乱跑,做人的瞎蹿,地面上捉鬼的天师到处都是,你可得小心着点儿·”·“是”女人赶忙应·· ·“我同学现在有事,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不抓你去灵关,往后可得好自为之啊。”
少年笑眯眯的,一只手托起自己下巴··“是,是,我以后绝对不靠近他·”女人轻声答,使足了劲儿也压不住声音的断续,“多谢大……多谢天师不杀之恩。”
 ·“姐姐客气了,我也没那么暴力,我只抓鬼不杀鬼的·”少年温和地笑笑,站起身来,又退至许一行旁边,一手把住他肩,是一个占有的姿态,“我不知道你把我认成谁了,但我只是个普通天师而已。”
 ·“是·”那女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却也只得顺着他话应了,“我出去一定不会乱说·”·“乱不乱说的,这怎么个说法呢”少年又说了一句。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女人越发害怕起来,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了个什么字会触到他的逆鳞··从酆都大乱之后,这都多少年了,只有人怕她的,没有她怕人的,可此时她心里却是一点怨言也不敢有。
 ·整个身子抖着抖着,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如果鬼有眼泪的话·· ·等了半天,少年终于吐出两个字:“去吧·”·随着这一声,空气中无形的束缚一下子散了开去。
 ·女人瑟瑟地抬头,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没什么表示,又生怕他临时变卦要抓自己熬汤,连站都没站起来,赶紧消失在了空气中··原地掀起了一小阵风气。
 ·简青竹转头看着那女鬼消失的地方,面无表情,如果有光,就能看得见他眼里像是沉着寒冰··“这人是我的·”他轻声说·· ·他重新拉过凳子,坐在许一行旁边,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紧皱着眉头。
也不知道方晴梦里是个什么场景·· ·太喜欢皱眉了吧这人·简青竹不由自主地想,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眉心轻轻触了一下··许一行像是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不舒服地侧了侧头。
 ·简青竹愣了一下,随即将一双手搓热了,一把捏住他下巴,将他头重又掰过来,再次伸手摸上他眉头,稍稍使了使劲儿,似乎想要把那褶皱给抹平··“唔。”
许一行含混地发出个音节,摆了摆头,最后靠上了他肩膀·· ·简青竹于是松了手,低头看着他,轻声自言自语:“可不能给玩儿坏了·”· · ·作者有话要说:·帅炸人间酷绝地府之少年简天师在线霸道官宣:他是我的。
 · · · · ·第29章 役鬼术· ·这是许一行第一次闯进别人的梦··灵力从四肢中抽离,入了方晴的梦境,顿时像是一脚踩入了虚空,面前隔着看不见的帷幕,就要上演一场大戏。
 ·梦里先是一片漆黑,世界像是被浓雾遮盖··许一行知道这是方晴潜意识里的混沌··朝前走了几步,那雾气一点变化也无,他在这梦境之中,连个影子都算不上,因此行动再大幅度,也一丝气流都不会掀起。
 ·等了一会儿,雾气渐渐散开了,面前出现一栋旧的居民楼··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辆跑车,大红色,几乎是这场梦里唯一的色彩··楼门口的感应灯似乎是坏了,四周黑漆漆一片,还不如远一些的景色来得亮堂,仿佛在主人眼里,这一小块地方只配拥有永夜。
 ·许一行上前几步,靠近那楼门,看清了有两个人站在那楼门口··一男一女·· ·他稍微回头看了一眼,稍远一些,巷子两边的楼都旧了,有些还摇摇摆摆似的,好像随时会掉下顶来。
更远的地方却看不清了,仍旧是隐在一片黑暗的浓雾中·· ·又转头来看这沉默的二人,也不知道对峙多久了··许一行走到侧面,在梦境里感官不受环境限制,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一下子看清了,那女人,是已经死了的方悦。
又或者不是他看清的,是接收到了方晴的信息·· ·男人突然开口:“你想好了悦悦,只有把她送走了,我们的生活才能步入正轨·”·方悦笑了一声:“什么叫正轨”·等了一会儿,男人却不回答,方悦又笑:“她是我亲妹妹,照顾她就是我的正轨。”
 ·许一行心一惊,这剧情也太熟悉了点·· ·应该不是第一回谈论这问题,男人似乎是怒不可遏了,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方悦你就是不可理喻”·说完转身就走,到巷口,钻进车子之后,车门发出砰一声响,带着怒气。
 ·方悦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进了楼门,正好看见站在几阶楼梯之上的方晴··方晴欲言又止着,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想说什么·方悦却没理她,低下头面无表情与她擦肩而过。
 ·许一行心里顿时一片刺痛,他知道那是方晴的情绪··他细细感受了一下,这情绪太过复杂,愤怒、仇恨、心疼和难过都有··方晴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方悦既不愿意丢下她,却又要在自己面前显得那么不情不愿。
就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害的··然而这种“好像”之所以能刺伤她,正是因为她心里早已认定了,就是自己害的·· ·许一行倒是有些理解,大约是因为在方悦心里,方晴是那个唯一不必掩藏情绪的对象。
又或者,也是有怨的··他想起在医院遇见方悦,想起她笑得那么甜,心里更是坠得沉重了些·· ·面前浓雾渐渐又遮盖了旧楼,不一会儿显出一条巷子来。
这巷子许一行认得,离棠花街不远,两边都是废弃已久的工厂,里面大多是废木材和废钢料··说起来仙水市的格局就是很奇怪,城南区的繁华背后,全是这样无人过问的沧桑。
 ·附近有好几所中学,稍远一些还有省城大学和农业大学,自许一行有记忆开始就知道,很多人约架都约在这里,满地都是碎砖头··棍棒更是好找··明明只是条巷子,因了这些事,被学生们称作碎石场。
 ·碎石场在方晴梦里看上去十分- yin -森··她此时正在巷子深处瑟瑟发着抖,前面五六个男生正在朝她逼近,许一行从她的角度,看出来那群人中有她班上的面孔。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杂乱,愤恨,想要……杀人··独独没有惧怕··可面上的她只是在恐慌,这种发着抖的状态让面前的一群人很兴奋,可只有许一行知道,她比他们更兴奋。
颤抖只是因为兴奋·· ·黑色的雾气自地而生,转瞬裹住了她整个身子,这情景许一行知道,是邪气在吞噬人心··他着急地大喊一声,却只有自己听见了,只是梦而已,他一个旁观者,怎么可能真的改变什么。
 ·兴许是愤怒太多,又积压得太久,因而实质化了··这种时候这种环境,若再是个体质- yin -的,或者天生带点灵力的,最容易招惹脏东西··刚开始只是邪气或者厄运,进而就是恶鬼了。
 ·这场面,看上去马上就要失控··前面几个男生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许一行揣测着,或许方晴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在此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我报警了”· ·是刘遇· ·许一行虽然只是旁观者,却又能感知梦境主人的情绪,他看到方晴一下子放松下来,眼泪立马涌了出来。
所有的仇恨和兴奋,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害怕和委屈··她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阿遇”· ·是刘遇在紧要关头制止了方晴招邪鬼· ·没等许一行再细看,梦境又翻篇了。
接下来的场景变幻得极快,画面纷繁杂乱,不集中精力几乎看不清眼前是黑还是白··但也是就此开始,每一个画面几乎都有刘遇出现,两个人一起被质疑、被欺负、被孤立。
刘遇始终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 ·许一行倒是有些诧异,方晴的这一场梦,就好像是要将从前全部回望一遍··走马灯· ·面前雾气无数次合起又散开,梦境终于稳定下来,展现在许一行面前的,是方晴躲在房间外,偷窥门内时的场景。
门里面,方悦在客厅里摆了一张几案,上面摆着祭器,贡了些素馔·· ·许一行踏上前去,正好见她伸手抓起一把米,猛地洒向空中,嘴里念念有词着,一手执了一张符纸,正对着前面的三炷香。
而后使猛地一送,将符纸在烛上点燃了··那光幽幽暗暗,正缓缓亮着,仿佛那方小小的纸张,永远也不会被烧尽·· ·役鬼术·· ·许一行心头一紧,这可是禁术,方悦怎么这么糊涂谁知道招来的是什么东西·他暗暗捏了一把汗,却见她在最后一刻,松掉了手上掐着的决,与此同时,符纸轰一下燃尽,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鬼来时驭的风明明已经起了,下一秒却又静下来··而后她站在原地,大梦初醒般一哆嗦,紧接着慌忙收拾了祭器香烛,通通塞进了旁边的柜子里,随后上了锁。
 ·看到这一切的方晴,心里一点惊讶也无··她藏在楼梯拐角处,等方悦出门之后,才进屋走到那柜子前,用早已经配好的钥匙打开了锁·· ·许一行突然觉得有点牙酸。
 ·雾气再次结集,他已经不着急了,只安静地待在原地,慢慢等着··进来时间应该不久,毕竟梦里拥有另外的时间维度,你要真想在瞬间过完一生,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回画面没有先出现,而是一声惊叫划破了黑暗,代光撕开了帷幕··仍旧是在那条叫碎石场的巷子中,哭泣声跟在尖叫后头,猛地涌入耳朵,雾气渐渐散开,许一行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一个男人,正将一个少女压在身下··少女拼命挣扎着,像是挣扎得久了,嗓子已经哑掉,几乎要喊不出声来·· ·巷子外的车灯呼啸而过,一下又一下,像流星,抓不住。
许一行觉得那少女的面容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心揪作一团,他想要上前,却心知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一切举动都是徒劳·· ·方晴呢她从哪里看着这些的·许一行想了两秒,猛地回头,视角一下子变低,像是整个人正趴在什么地方,透过小缝隙窥探。
一愣之后他反应过来了,这是方晴的视界·· ·前面是一堆废弃的转头,摞成半人高,方晴就蹲在这砖头的墙后,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场景··看着那少女求救。
 ·心里带了害怕,以及,兴奋·· ·许一行不忍心再看,站起身来,逃开方晴的视角··等了一会儿,这个场景却还不过去,他无奈,仍旧只得站着,去观察方晴。
不远处的声音渐渐停歇之后,方晴想要悄悄退开,脚却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木棍··骨碌碌,这声音极轻微,但是在黑暗之中特别刺耳·· ·“谁”不远处施暴的男人喝了一声。
方晴被吓愣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 ·我说你倒是跑啊·许一行看了前面的梦境,虽然不喜欢她,可感受到她的害怕,仍旧是着急得恨不得推她一把。
 ·被强/暴的少女趴伏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没了呼吸··那男人起身提了裤子,慢慢朝着砖头堆走来,一边系好了腰带·· ·一步,两步,渐渐近了,两步,再一步,马上就要抓住她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晴念了个咒,整个人突然变了个模样。
许一行一惊,看着她的脸,一下子怔住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而方晴则在关键的最后一刻,终于回过神来,慌忙起身飞奔·· ·奔出巷子口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地上少女抬起头,幽怨又绝望的目光与她对上了。
就在那一瞬间,许一行突然想起来,这少女就是那天在高三(六)班,让吴鹏不要再说话的女生··他几乎立即就确定了,这女生就是高老师口里的黄丽丽,传闻中被刘遇抢了男朋友的黄丽丽。
 ·不行,头疼得快要爆炸了,面前的浓雾却不等他,已经飞快地合上又散开,显示出极其荒诞的一幕··仍旧是这旧巷子,仍旧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那少女却变成了刘遇。
 ·尖叫声和打斗声渐渐低下去,不敢说话不敢动的方晴,像是被施了邪术一样僵立着,除了颤抖什么也不会··被恐惧钉死在原地·· ·许一行再次愣住了,先前在女厕所看见的那幅海报,虽然没细看,那场景却绝不是这样- yin -暗的巷子。
莫非刘遇被欺负了不止一次·还是后来有人又将她带到了别处,为了拍照· ·转眼之后,是刘遇抱着方晴哭泣的场面。
方晴问她怎么了,她却不说话··再然后,有匿名信寄到了班上,被方晴首先看见,她和刘遇两个人在女厕所里烧掉了那照片··又是无止境的眼泪·· ·信息量太大,许一行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梦境却飞速地走着,转瞬已到了刘遇自杀的那一天。
在别人的梦境里乍一下看见自己,许一行骇了一跳··他隔得远远的,看见自己站在刘遇身后,随即发现,有意识的这个自己,正站在行政楼对面的教学楼顶·· ·而后刘遇朝着自己这边挥了挥手。
这场景太熟悉不过了,这楼顶上站着的不应该是刘师太吗· ·许一行猛地转头,却看见自己背后空无一人··那么此时站在楼顶的他,代替的位置,到底是那天的刘师太,还是变成刘师太的方晴·如果是方晴,那么刘遇知不知道自己看见的究竟是谁·她那句要听人心碎,是什么意思·听的是谁的心碎· ·就这么一愣神,对面的自己已经把不住女儿墙,跟着刘遇一同坠下了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在救生气垫上,弹起来,又落下去··震惊之余有点好笑,那个自己就像个人形皮球·· ·而后整个世界开始摇晃,像地震似的,许一行一惊,想要抽身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脚下像是生了根。
紧接着有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都来了还想走”· ·“方晴”许一行大喊一声,也顾不上她能不能听见自己了,“你被邪鬼控制了,快醒来”·他话音落下,迎来了一阵疯狂的笑声,像是炸雷般在头顶响起。
 ·那声音甜美,笑起来却是说不清的- yin -森:“我本来不想活了,但既然你都闯入我的意识了,不如就把灵力送给我”· ·我- cao -·怎么一个二个自杀,最后都还想要自己陪葬·招谁惹谁了· ·许一行立即就想要走,却发现下身还是动不了,整个人起了一身冷汗。
他四周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楼顶边缘,努力往前倾一下,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摔醒· ·脚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东西,挪一步都像是要断腿。
他渐渐有些着急,费神一想,大声问:“血咒是你下的你拿你姐姐的血下咒”· ·“不不是我”方晴尖叫了一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几乎刺破耳膜,“我不想让她死的不想的是恶鬼大叔没听我的话”·许一行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还在骗自己根本就是你自己想让她死”·“闭嘴”方晴大喝一声,有点歇斯底里。
 ·整个世界随着她怒气,晃荡得更加厉害了,许一行身子猛地一挣,发现她对自己的控制似乎松了些··可脚还是使不上劲儿··她仍旧是没说,那血咒究竟是不是她下的。
 ·方晴疯狂了一阵之后突然又冷笑起来:“我生什么气呢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一命现在就让我来报答你吧,世界太凶恶了,把你的灵力和煞气都给我”·这一声一出,许一行突然开始恐慌了,灵力似乎真的在抽离,周身的空气冰凉。
 ·意识渐渐跟着模糊起来,其实也没有哪里痛,只是使不上力气··眼睛快要闭上了,脑子里勉力留了一线清明,想着是不是睡过去了,就表示自己的精神会永远被困在这梦境中。
而这应该是在说,现实世界里的许一行将迎来死亡·· ·可是许迟迟怎么办啊·然而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就是想睡啊·· ·就在这一线清明也即将消失殆尽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许一行你个大傻逼别睡”· · ·作者有话要说:·【注】役鬼:刚开始是一种巫术,后来成为道术,顾名思义就是差遣鬼魂的术法。
文中的设定,役鬼是一种禁术,因为灵力不够的人用了之后很容易招惹恶鬼·· ·对不起我错了我还是喜欢早上六点更新· · · · · ·第30章 淤泥里· ·许一行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声音· ·“在别人梦境里睡觉”那清朗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气急败坏,“你他妈真是心大”·简青竹· ·都这个时候了还骂我·许一行气得不行,方才的记忆跟潮水似的,猛地涌上来,来不及后怕,身上气力一下子回来了大半。
 ·他使劲又一挣,朝前倾了倾身子,再用点力,再用点力就可以从这楼顶跳下去了··然而最后那一小截距离,却怎么也前进不了·· ·“跳”简青竹的声音又响起,也跟炸雷似的。
同时就有一股力量从背心进来,又迅速蔓延到四肢,肌肉狠狠抽痛了几下,许一行条件反- she -地跟着那声音往前一跃··梦里黑暗蒙了眼·· ·现实里的许一行身体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盯紧了黑暗里的某一点,气喘吁吁着,几乎撑不住自己身子,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就要往下滑·· ·简青竹伸手轻松一揽,圈住他腰,将人固定住,另一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傻了”·见许一行还没缓过来,便絮絮叨叨起来:“完了完了完了,本来就不聪明,这下更是完蛋了,怎么跟迟迟姐交代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煞气重可是又怕鬼是个实打实的弱鸡,我不知道……”·“够了”许一行用尽力气喝了一声,“你他妈是祥林嫂吗”· ·简青竹笑了:“哎哟原来能听见啊既然还能骂人我就放心了。”
许一行实在是没力气再跟他说话,整个人还处在心有余悸的状态中,撑不住身子,只能放任自己靠在他肩上··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唉。”
末了叹口气·· ·简青竹于是不开玩笑了,收了轻佻的口气,看了看床上的方晴:“好险,没想到她都这样了,竟然还有这种夺人灵力的意识·看上去这么弱弱的,结果差点坑死你,果然眼睛和漂亮姑娘都是会骗人的,我刚才就不该放你一个人进去。”
 ·许一行没理会他这听上去还算是温情的话,沉默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简青竹,她恨刘遇·”·“嗯”简青竹有些不明白。
方晴跟刘遇这两个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是相互依靠的好朋友,这是高老师也盖章了的·· ·许一行又喘了一会儿,渐渐静下来,说:“她恨刘遇生世跟她一样可怜,可是活得比她坦然。”
 ·这话一出,简青竹差不多就明白了··有些时候,有那么一小部分弱势群体,在特殊情况之下会生出强烈的恨意,但恨的却不是直接欺压他们的人。
或者说,即便恨了,可他们知道自己是不能与之抗争的·那么这种恨没有可实施- xing -,便很容易消弭·· ·可是人的仇恨与情绪总有需要发泄的地方。
怎么办呢·那就只好转移恨意,去恨那些跟自己站在一个高度的,却比自己活得好的人,活得比自己快乐的人·· ·大家都一样出生在淤泥里,你就不能挣扎,不能尝试脱离,也不能去呼吸新鲜空气。
凭什么我活得这么痛苦,而你要那么坦然,还要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懦弱的人怨恨强大吗·不是的,懦弱的人只是怨恨曾经懦弱、应当懦弱,却选择了勇敢的强大者。
因为勇敢在很多时候,与痛苦对等··他们恨的根本就是不敢变强大的自己,恨的就是懦弱本身,为了保护自己,只好转移情绪,去恨不自量力选择痛苦的人·· ·要一起待在淤泥里,才能继续做朋友啊。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许一行常常对这话嗤之以鼻,现在却突然有些懂了,也许就是来源于这样的心态··想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好的生存方式,难道不是一起从淤泥中挣脱吗· ·或者只是我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想。
 ·简青竹环住他腰的手紧了些,抿紧了唇不说话··身上的力气渐渐回来,才发觉现在两个人的姿势不太对劲,许一行于是微微挣了下··简青竹察觉到他的意图,松了手,他一个不妨,身子又往下坠了一下,简青竹一笑,又把人捞了上来。
 ·“老实待一会儿吧,逞什么英雄呢”他说··许一行叹了一声,不动弹了·· ·有点诡异··刚才几乎以梦境杀死他的人就躺在面前,而他靠在简青竹身上,心里竟然隐隐想起“相依为命”四个字。
大概是因为刚去鬼门关溜了一圈儿,而简青竹恰好在身边·· ·到了下半夜,许一行正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耳朵,才费力地睁开眼··“喂,周一啊,走了。”
简青竹小声说·· ·废话,他当然知道是周一· ·许一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简青竹,碰见你之后我就没有好好睡过觉。”
简青竹笑了笑,起身拉他·· ·两个人又用隐身咒出了医院··半夜也打不到车,就并肩慢慢走着,许一行将梦里的一切讲给了简青竹听,简青竹听完就沉默了。
 ·四周漆漆一片,想是快要天亮了,所以黑得格外浓重,连路灯光都被暗夜吞掉··快到棠花街的时候,许一行才觉得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问:“事情是不是都清楚了刘遇身上的鬼其实就是方晴招来的。”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可是这鬼为什么又会在你那刘老师身上”简青竹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许一行有点气,“我他妈累死了,已经没心情想这些了。”
简青竹笑了笑:“要不咱们把刘老师抓起来,严刑拷问一下”·许一行:“……”· ·“哎开个玩笑嘛。”
简青竹说,“我的意思是,还是得从刘遇那边下手·你想想,今晚咱们进方晴的梦,那鬼分明就不在,你又看见过刘遇身上缠着鬼气·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役鬼的人很可能不是方晴,她要么是被人利用了,要么就是被鬼利用了。”
许一行停了脚:“你是说刘师太”· ·简青竹四下看了看,一手揽住了他肩膀:“我得开始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但是上次刘师太阻了我一下,我估摸着只要咱们在医院,行动就都在她的控制之下,而且二院里懂役鬼的绝对不止一个人,得想个办法·”·“嗯……”许一行应了一声,忘记了去掰他圈住自己的手。
 ·说着这话正好经过钱瞎子的门前,简青竹看了一眼,笑着说:“要不让你那几个小伙伴帮帮忙”·“怎么帮”许一行问。
 ·“让他们在咱们捉鬼的时候,放把火把刘师太的房子给烧了,拖住人·”简青竹说··许一行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你他妈哪里有问题啊”·简青竹笑了笑:“逗你玩儿呢。”
 ·许一行这才发现他手一直搭在自己肩上,伸手就要去扒拉,却正好起了一阵风··毕竟是秋夜,风带来的凉意已经很难忽视,他打了个寒颤··简青竹笑了一声,反而将手收紧了,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半边身子上:“好冷好冷啊,秋天真的来咯。”
 ·靠着他胸膛的后背一阵暖意,许一行想起在方晴梦里的那股力量,估计也是简青竹的术法吧··他其实有点舍不得这温度··毕竟真他妈冷啊· ·于是没再反抗,只是说:“这样怎么走路”·“怎么不能走”简青竹反问道,又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几乎裹在一起,前胸贴后背,“就这样走呗。”
许一行:“……”· ·“什么时候去抓鬼”他不再纠结走路的事,而是掐了掐天干地支,说,“周六过了,周日是个大黄道日,鬼气应该会轻一些。”
“周六那天……中秋节”简青竹问·· ·“啊,是·”许一行应了一声,“十五十六交接,正好也有月亮,不用你的手电筒了。”
“行吧,好日子,抓个鬼赏月的时候下酒吃·”简青竹笑着··许一行没理他的玩笑,问:“是不是找个什么时间,去方晴家里看一看”·“好。”
简青竹说,“等你休息几天吧·”· ·说完这话刚刚好到家门口,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都没动··又是一阵风吹过。
 ·“滚吧·”许一行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地说··简青竹:“口气怎么这么差你这脾气能改改吗”·顿了一下,他又笑:“让我再抱一会儿。”
 ·许一行皱起眉,但是没挣扎:“你他妈有病啊咱俩熟吗想抱去找个女朋友好不好我一身硬骨头硌得您慌。”
 ·“都咱俩了,能不熟吗”简青竹说,“不怕不怕,我就喜欢你这样儿的,女生找不到你这么高,又这么有劲儿的。”
“滚滚滚”许一行给了他一拐子,“恶不恶心我就说你他妈居心不良”· ·简青竹放开他,笑笑:“抱着你跟抱着财宝似的,生怕被人抢走了,毕竟鬼都想要你的煞气,人都想要你的灵力。
我得抱好了,在你跟我签契约之前不让人啊鬼啊的来动你·”·许一行:“……我咋不知道自己这么万人迷呢”· ·他转身要走,简青竹手一晃,伸到他面前:“给,安神符,可能比不上钱爷爷的,但这两天让你不见鬼还是行的。”
许一行一愣,接过来,想着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简青竹往后退了几步:“化符水的时候用净心神咒·”·说完转身,开门的时候又来了一句:“别感动,要感动的话攒起来,攒够一颗红心就以身相许,把你的灵力送给我。”
许一行:“狗嘴”· ·各回各家,可惜都找不到妈·· ·总算是能消停两天了··许一行拿简青竹给的符纸溶了符水,喝了之后果然再没见鬼气,突然又回到了以前每天只顾上学放学的日子。
甚至连简青竹都没有出现在眼前,明明就在对门,愣是没见人··他几次想发消息问问,又都没发出去·· ·学校里面关于方晴和刘遇的流言,像是再无法阻挡一样兴盛了一阵,又渐渐消了下去。
想来每个人的生活都忙,有些事情猎奇一样听一阵,再传一阵,便又都忘了·· ·周三这一天一早,许一行刚刚到教室,陈霜就转头过来,问:“一一、一行,你听听听说了,没”·“嗯”许一行一边掏作业,一边问。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张扬看陈霜说得吃力,接过话来:“咱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哦·”许一行应·· ·“哎你怎么这反应啊”张扬问,“你知不知道从哪里转来的”·“哪里”许一行问。
“附中”张扬激动地说,“附中转过来的说是那边压力太大了,想换个环境,还是个大学霸,啧啧·”· ·许一行眉毛一挑,附中,王八蛋天师的学校啊,果然重点中学压力大。
他看向陈霜:“哪里来的消息”·陈霜看了看前排,笑:“夏亭·”· ·刚刚交完作业,老严站在讲台上,看上去情绪不错,有点春风满面的样子,笑着说:“咱们班今天要来一位新同学,大家对人家好点儿啊。”
“一语文老师,做个介绍都没词儿吗”许一行小声说·· ·老严听着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环视一圈,把食指竖在了嘴巴前面:“别吓着新同学了”·“这就能被吓到了”许一行说,“老严你是带了个豌豆公主来吗”·全班哄笑起来,老严一指他:“许一行你闭嘴”· ·许一行耸耸肩。
老严看向门口,温和地说:“进来吧·”· ·过了两秒,“哇”的声音齐齐响起来,还有人吹了口哨··许一行本来无聊地盯着课桌,听见这响动,不屑地抬起头来,愣了一下,紧接着“我- cao -”了一声。
· · ·作者有话要说:·【注】·净心神咒:道士诵经和做法事时用,安宁心神·辞曰:“太上台星,应变无仃·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我不敢评论人- xing -,小说里只是文学创作而已··祝开心~(*^▽^*)· · · · · · ·第二卷 仙水·第31章 鸡柳巷· ·陈霜看了一眼台上,又转过来看许一行,惊讶地说:“他他他他……”·“哎哟,新同学帅到陈霜说话更结巴了。”
张扬笑得夸张··许一行看他一眼,张扬讪讪地笑了一下··陈霜红了红脸,冲许一行感激一笑,低着头转了回去·· ·台上比老严高出一整个头的人安静地立着,身姿挺拔,穿着三中的校服竟然显得腿很长。
眼神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许一行,带了一丝笑意·· ·“大家好,我叫简青竹,简单的简,青色的青,竹叶的竹·”他笑着鞠了个躬,“请多多关照”·什么鬼玩儿什么转学生的狗血戏码啊·看热闹的全都鼓起了掌,又有人吹了声口哨,许一行看着简青竹,脸上表情很复杂,看上去更加不耐烦了。
 ·讲台上老严又说了两句,指了指许一行背后空着的座:“青竹同学就暂时坐那里吧,期中考之后咱们再统一换座·”·“谢谢老师·”简青竹笑了笑,朝着位子上走,经过许一行身边的时候微微往里一拐,大腿不露痕迹地碰到了他手肘。
 ·“啧·”许一行叹一声,身子往后一砸,猛地靠在椅背上,椅子又撞上简青竹的桌子,发出砰一声响·· ·众人眼光本来就集中在这里,这下更是傻眼了,也不知道许一行和新来的同学有什么过节。
或者他只是简单地又不爽了·· ·老严看着他,骂道:“许一行一天不毛躁你就过不去了是吧新同学来了能留点好印象吗”·“我就这样,能有啥印象”他说。
老严气呼呼指了他一指:“下课等等我·”· ·早自习下了课,老严带着许一行站在走廊上,语重心长地说:“为了促进与新同学之间的良好交流,也为了让新同学早日融入咱们班集体,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你就带简青竹到处逛逛,熟悉一下地形。”
“凭什么是我”许一行问,“我看他不顺眼,您也不怕我俩打起来”· ·老严笑了笑,慈祥地拍拍他肩膀:“老师相信你是个乖孩子,怎么会打架呢你姐姐这两天应该不用加班吧我这几天可能要路过棠花街,打算给她带本练习册去,让她守着你……”·“哎哟您饶了我吧”许一行往后一靠,倚在墙上,手投降似地一举,“行吧行吧,败给您了真是。”
 ·等老严走远了,简青竹晃荡到他身边来站着:“你在气什么”·“不知道·”许一行回答得干脆,“看见你就生气”·“气我要来没提前跟你讲还是气我这两天都没出现你想我了”简青竹问。
许一行睨他一眼:“想你个鸟·”· ·简青竹没理会他的口气,低头看了自己校服下摆处一眼,又抬头看他,佯装不好意思地说:“啊”·“下流坯子,”许一行瞪他,压着嗓子骂,“迟早给你废了。”
 ·简青竹乐了:“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呸惊吓差不多·脸咋这么大”许一行说,“我已经能预感到了,绝对没好事。”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简青竹笑了笑,微微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你对我别表现得这么特别,要不别人都要猜了·”·许一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窗户那边同时缩回去了好几个头。
 ·“唉·”他叹了一口气,仔细看了简青竹一眼,发现自己的确没理由生气,于是闷闷地,“我心情不好·”·“这是在道歉”简青竹问。
 ·话音刚落,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后面老严已经过来了,赶着霸在走廊上的小崽子们:“预备铃都响了听不到啊”·两个人没机会再吵,跟着大群人进了教室。
 ·没一会儿许一行收到一条消息:“父子没有隔夜仇,爸爸原谅你·”·“滚·”许一行把消息回过去,没理他了·· ·许一行为数不多的优点,说话算话是一个。
既然答应了老严,做还是要做的··因此体育课解散之后,整个高二(三)班的人都看见了一个黑着脸的许一行,带了个温和带笑的简青竹,一前一后,在校园里乱逛。
招了好一波目光·· ·食堂、音乐厅、活动中心,差不多顺着溜了一圈儿··简青竹一路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许一行看了他一眼:“其实三中你很熟了吧”·“是挺熟的,跟梦里来过似的。”
简青竹笑了笑,“梦里还有你呢·”· ·“哎哟喂·”许一行朝前走了几步,把在栏杆上,反身靠上去,看着他,“简青竹,我说你他妈骗小姑娘骗多了吧在我面前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就是在你面前才说呢。”
他答·· ·许一行嗤之以鼻,简青竹笑了一会儿,又说:“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安神符的效力估计也就到今天了·我这两天又画了些符,晚自习之后去方晴家看看,然后等周六。”
“行·”许一行点点头·· ·晚自习的时候给郑义发了个短信,那头却半天没消息,许一行本来打算下课之后打电话的,却在放学铃响起时收到了个回复。
他看见那地址就愣了一下·· ·身后简青竹敲他一下:“走”·他慌忙收起手机,跟陈霜打了声招呼,跟在简青竹身后出了门。
 ·夏亭正好从旁边过,看向陈霜:“他俩以前认识”·“嗯·”陈霜看着夏亭,顿时有些慌乱,“邻邻邻、邻居……”·他在夏亭面前总是比平时更加结巴,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敢看她眼睛,他平时就有些害羞,倒是没什么可诧异的。
 ·夏亭得到答案,“咦”了一声,自顾自点点头:“难怪呢,看上去不对付,但其实感觉是熟的·”·“嗯·”陈霜又应了一声。
 ·“走啦小霜明儿个见哟”她笑起来,朝陈霜挥挥手,出了教室··等人走远了,陈霜才理了理自己的校服,背好了书包,轻声说:“明……明天见。”
 ·站在校门口,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许一行看着简青竹:“怎么不走了”·“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啊·”简青竹回答得理直气壮,“等你带路呢,别说你没问郑义。”
许一行:“……”· ·“啧,说哪天去就哪天去,还以为你都打听好地址了,真他妈绝了天了,简青竹要是靠谱猪都能上树了。”
许一行摇摇头,先跨出了步子··“坐7路,最后一班车了都,就是回来的时候麻烦点,给许迟迟发个消息·”他一边碎念着,看见绿灯了,也不等简青竹,径直朝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走到一半叹了一声,“幸好我不信任你。”
 ·“这就叫默契知道吧”简青竹在背后轻笑一声,一直紧跟着他,“我不说你不也做好了吗”·走到路边,踩上公交站的台阶时,他又说了一句:“很好。”
“什么很好”许一行站在公交站牌下看他·· ·“我说你不信任我很好·”简青竹答,在高大路灯的照- she -下,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到近乎严肃,像是怕旁边人听见,声音很轻,“以后也千万不要信任我。”
许一行怔了一下,还想问什么,简青竹却没给他机会,一把揽住他肩,往前一推:“车来了·”· ·转头去看,那认真的表情突然就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许一行有些发愣,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公交车开出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刚才说什么”·“嗯”简青竹看他。
许一行眉梢微挑,摇摇头:“没·”· ·一路上回想着方晴梦里的场景,许一行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那种衰败又- yin -暗的气息,早应该想到是在这附近的。
下了公交车,左转进了一条街,两边的商店都还开着,到处亮堂堂的,街的名字也大气,叫龙吟街·· ·简青竹看着街口的路牌:“这附近是不是还有条虎啸街”·“我怎么知道”许一行简单地回答。
而后带着他轻车熟路地往深里走,又左拐了一次,再右拐三回,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条陈旧的巷子··跟刚才的繁华天差地别·· ·鸡柳巷·· ·从许一行刚才冷淡说了不知之后,简青竹一直没开过口,也没问他为什么对这偏僻的巷子这样熟悉,连导航都没开就知道左还是右。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直到站在蓝色的路牌下,他才咂咂嘴:“鸡柳巷,这名字看得人都饿了,待会儿咱去吃宵夜吧·方晴和方悦住这里”· ·“嗯。”
许一行点点头,“走吧·”·简青竹一直跟在他身侧半步后,现在凑上来,一把揽住他脖子,朝前走了几步:“太黑了,这路灯怎么不亮啊”· ·许一行没去扯他手,他觉得自己也需要一点支撑。
抬头望了一眼那灯座,看上去是完好的,但是里面的灯泡一定被人拆走了,或者是直接被小石子打碎了··这条路的状态一直就是这样,十年了都没变过·· ·他轻笑一声:“这巷子这么旧了,没人修理正常的啊。”
 ·“这样啊·”简青竹应,又悄声说,“小行行,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儿呢”·许一行看他一眼,没说话。
简青竹笑笑,在他前额的头发上扒拉了一把:“别瞎想,就算碰见鬼了还有我呢,儿子不怕,为父……”· ·“滚”许一行横眉喝了一声,觉得心里的郁郁轻了些。
 ·两个人接着朝里走,莫名压抑的气氛松了点,终于是到了那楼前,跟方晴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那楼门就像张黑洞洞的巨口,能吞噬掉一切居住于此的人的生气。
 ·“这地方背- yin -,朝向有点偏西,虽然是旧楼但是修得高,风气又很难循环出去,气息不太好,容易招邪啊·”简青竹轻声说··许一行点点头:“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我们这种穷人,住的地方都格外招邪气些,邪气招来了,又只能把人更往深里拖。
恶- xing -循环·”· ·“话不是这么说的·”简青竹应··还想说什么,许一行伸手打断他:“你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又懂了走吧,别废话了,二楼。”
 ·简青竹于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到了二楼平台前,面对着方晴家的门,许一行眉心突突一跳,预感不太好,可又没感受到鬼气··他不愿意露怯,于是挑挑眉:“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简青竹笑了一下,一把捂住他眼睛,紧紧把住他肩膀,用无碍法掐了个决,猛地往前一冲。
等他放开手时,两个人已经在方晴家了·· ·简青竹又掏出了手电筒,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开灯应该也没事·”许一行说,“这楼里住的人不多,大概都睡了。”
简青竹却摇摇头:“不开灯,灯里也许有术法,里面的东西肯定怕,要不然就靠个柜门也关不住·”· ·这客厅极狭窄,放了一张长沙发,一个电视柜。
还有个茶几旧得不成样子,红漆的木头全是印子··右手边放了个柜子,就许一行在梦中看到的情形来看,这柜子里藏着用以招鬼的祭器··方悦用过,方晴也用过的。
 ·“这里有个阵”他突然皱皱眉··简青竹点点头:“对,我画的,怕有人抢先在我们前面·”·“哦。”
许一行应,哦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一脚踹过去,“你他妈阵都画好了跟老子说不认识路”· ·“哈哈哈”简青竹躲开他的攻击,笑了起来,“别踢别踢,这里地方小,容易出问题。”
“既然来过了,线索是不是都在手里了为什么还带我来”许一行扬起下巴看他·· ·简青竹一脸似笑非笑。
又是这表情·许一行心头一惊,心想我他妈又成肥鱼饵了· ·还没等他震惊完,旁边柜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像是人在敲门。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像是利爪在挠板壁··许一行后退了两步·· ·简青竹没动弹,等他后背撞上自己胸膛,才笑:“别怕,这次一定不把你丢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注】无碍法:能穿墙破壁的法术,一边掐诀一边念咒·· ·好开心呀,元旦节可以去自己最喜欢的城市啦· · · · · ·第32章 无碍法· ·“为什么”许一行问。
问的当然不是为什么不把他丢出去·· ·简青竹一边将几张符纸塞给他,一边举起了手电筒对着柜门:“我打不开这门,既然捉不住,只好暂时将它封在里头,你的体质应该能把东西引出来。”
 ·这动静,看来是被锁在柜子里的东西醒了,许一行有点疑惑:“这里面的鬼就是方晴招出来的那只跟刘师太和刘遇身上的有什么关系方晴既然把它招出来了那应该就是能役鬼了,怎么又怕呢被反噬了”·“不知道。”
简青竹答,伸手拍他头一下,“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唉·”许一行叹了一声,“别打我头,收拾你啊。
撤阵法吧,我来·”·简青竹闻言一抬手,对着柜子,轻斥一声:“破”·自他掌心起,空气像是石子投入湖水一般,涟漪扩散开去,柜子里撞击的声音更加猛烈起来,在暗夜里让人有些心惊。
 ·“看,这些东西对你的渴望都压过本能了,只要你站在这里,逃命都不要逃了·”简青竹满意地说:“带着你就跟带把万能/钥匙似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看他一眼,没说话,只上前去,手掌贴上了柜门。
“准备好·”他轻声说·· ·简青竹点点头,许一行双手扯住柜门把手,用力一拉··本来使足了劲儿,那门却轻得很,重量落差极大,手上力气一下子空掉,几乎是刚往外拉,已经猛地洞开了。
 ·许一行动作迅疾地往后一退,手却伸出去,一张符纸撞上一团黑雾,那雾气悄无声息便散了··几乎是在同时,简青竹将他往后一扯,一张符纸又拍了出去,再一反手,手里寒光一闪,亮出那把长剑来。
 ·许一行刹那之间看清,那柜子像个无底洞似的,源源不断在涌出黑雾来·每一团黑雾都有一张模糊的脸,直直冲着人来··刚才简青竹要是不拉他,后面的东西可能就撞上他脸了。
 ·“这他妈都什么东西啊”他骂了一声,一边对准了一团黑雾,一拳将它打散了·· ·“全是噬魂兽·”简青竹抽空答,手里长剑花样耍得极漂亮,但也不是没用的花架子,几乎一下过去就能刺散一只。
他转眼看见许一行赤手也能碰到噬魂兽,又说了一句:“能用手就别浪费符纸,肯定还有大家伙要对付·”· ·许一行听见了,但是没空回答他。
赤手空拳打架,这可是他的长处,也不是没被围攻过,只是这鬼东西也太多了吧,柜子里有个集市吗· ·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在缠斗,简青竹喝了一声:“后退”·许一行心知他可能是要放大招,应着这一声,往后退到了门边,顺便一把掐住了一只噬魂兽的脖子。
但那东西就是一团,也有可能是掐住了肚子·· ·黏腻的触感,让人牙齿发酸,他狠地一使劲儿,捏散了它·· ·转眼就见简青竹跳上了小茶几,转手将手电筒抛了过来。
许一行一把接住,听见他大喝一声:“白地”·随着这一声,他手上的长剑忽地飞出,悬空化作了一只毛色灰白的猛兽,长得跟老虎极像,但是身形要大一些,毛发也要更长些。
 ·许一行莫名其妙就认出来了,是貔貅··他突然就放了心,貔貅是瑞兽,简青竹既然能驱使貔貅,想必跟鬼怪确实没太大关系·· ·那貔貅自半空跳下,轻巧落在地面上,四脚微微曲起,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又猛地腾起,对准那柜门张开了大口。
钻出来的那些噬魂兽,无一例外全撞上那巨口,转瞬就被吃下了肚里去·· ·许一行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柜子晃来晃去,哐当哐当直作响··简青竹看他一眼:“你也想尝尝噬魂兽的味道”·许一行忙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那柜子似乎是空了,再也没有噬魂兽钻出来··房间里突然就静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柜中突然又冒出一阵黑烟,直冲貔貅而去。
这一下来得急,许一行心猛地一紧,刚窜出来的东西鬼气逼人,显然非同一般,噬魂兽完全不可与之同日而语··果然,貔貅被鬼一撞,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却大口一张又一合,咬住了鬼的腿。
 ·那鬼回手一掌拍上貔貅的头,简青竹的天师符已经撞过去,正要撞上鬼的额头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大半夜闹什么闹啊”外面有个女人大骂。
 ·鬼被貔貅咬住,暂时无法散开身形,却像是早有准备,手里甩出个香炉,猛地撞上了简青竹手里的符纸··二物一撞,顿时火光大盛·· ·那鬼幽幽一笑,就在此时,许一行才看清了他的脸,又是那只老相识。
外面的人还在敲门,边敲边骂·见那门似乎马上就要被顶开了,简青竹无可奈何,喊了一声:“白地”·貔貅忽然就不见了·· ·鬼被放开,猛地从许一行旁边蹿过,也跟着消失了。
许一行赶紧念了隐身咒,同一时刻简青竹也隐没了身子,走过来把住他肩,穿墙而过,朝着鬼的方向追了去·· ·转眼已经追至巷口,鬼气却突然没了。
许一行停下脚步:“没了·”· ·话音刚落,从旁边拐角处跑出来一个人,一下子扎进了许一行怀里··许一行吓了一跳,怎么谁都要扎进他怀里· ·他伸手扶住人:“这位……”·话说到一半,他喊了一声:“阿小你干嘛呢”·阿小抬头,看见自己撞上的人是许一行,赶紧一把又抱住了他腰:“行哥哥是你呜呜得救了”· ·“哎哎哎好好说话”许一行无语,每次阿小有事求他都是喊哥,“别玩儿偶像剧戏码了。”
阿小闻言一把推开他,看着眼前两个少年,横着柳眉,拍着自己胸口:“我- cao -吓死老娘了刚才在追一只小鬼,谁知道到了这巷口闯出来个大鬼,一把抓住那小鬼吃下去了,要不是老娘躲得快,真他妈要见阎王了。”
许一行:“……阿小姐姐,文明点儿·”· ·阿小白他一眼,又皱起眉:“你俩干啥呢”·“抓鬼卖钱。”
简青竹笑眯眯地说··“哎呦我天,天师来抢生意了”阿小仰头长叹,“走吧回街,出师不利,心烦·”· ·跟阿小一起没办法谈论什么,倒也不是不信任她,只是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三人打了个车,终于到了棠花街口·· ·走到上街钱瞎子的门口,阿小挥了挥手进门,进到一半又转身,看着许一行:“哦对了小行儿,师父说都画安神符你说不定用不着,让我问问你画两张其他的成不”·这事许一行差点儿都忘了,他想了想,说:“我还是要安神符。”
“我就说,”阿小嘟囔,“你小子就知道要最好的,得了得了回去睡觉吧·”· ·等她进去了,两个人朝着下街走,走了几步许一行突然顿了脚:“简青竹,方悦死了这么大的事,邻居总不会不知道吧”·简青竹挑眉看着他,迟疑了两秒,似乎也想到了:“不一定吧,现代社会的邻居,谁知道谁的事啊”·“不,不是。”
许一行坚决地说,“鸡柳巷这种地方,绝对是你家今天锅里下了几颗米都能闻得出来的·”· ·“你是说,有人要来救那只鬼”简青竹问。
许一行点点头:“我不确定,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是同一只鬼,会不会是刘师太可如果是刘师太,她是不是不知道她女儿跳楼的时候这鬼也在场不应该吧”· ·“你确定是同一只”简青竹又问。
这话倒让许一行愣了一下··鬼的面貌的确是一样的,气息乍一感受起来也没差别,但毕竟是在不同场合看见的,没法放在一条线上比较,他不敢下论断·· ·简青竹看他沉默也没说话,走到门口了才说:“你说把噬魂兽和这只鬼关在柜子里的是谁”·许一行想了想:“如果是方悦,她死之后我还见过这鬼……不对,她死之后我就没有见过这鬼的面貌了,只是在刘师太身上看见过鬼气。”
 ·“哎不对·”他说着又自己否定了,“你让我想想……世界上会有两只一模一样的鬼吗”·“当然不会,就算面貌一样,气息也是不一样的。”
简青竹说·· ·“是啊·”许一行又忖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是有个什么地方就是弄不明白。
周六咱们要是顺利抓住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就能问得出来了”·简青竹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家二楼:“你姐今天又值夜班”· ·许一行跟着抬头望了一眼,客厅的窗户漆黑一片,掏出手机看,发现许迟迟确实在晚自习下课之后发过消息来。
“嗯·”他说,回了个消息,伸手去摸兜却摸了个空,“我- cao -没带钥匙”· ·简青竹笑了一笑,转身去开门,应了他一声:“哦。”
许一行瞪着他后脑勺:“哦是什么意思你他妈就不管我了”· ·简青竹闻言转过头来,正想说什么,许一行却一脸桀骜,赶在他前面开了口:“我不喊爸爸。”
“那免谈·”简青竹挑起嘴角,一把拉开门,在许一行冲过来之前,闪身进去并且顺溜地甩了门·· ·“我- cao -”许一行往后一跳,差点儿又是鼻子眼窝一趟儿平。
他有些难以置信:“真不管我了”·“求我呀·”简青竹口气闲闲,在门内应·· ·“嘿我还不信就冻死我了王八蛋天师,太冷血了。”
许一行骂了一声,转过身去,到了自己家门口,往台阶上一坐,大喇喇地伸直了双腿··幸好穿了校服外套,他往路灯柱上一靠,瞪着对门的门牌号·· ·一阵凉风吹过来,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哟,这石阶也太凉了点儿吧,怎么坐半天还没坐暖和呢· ·没一会儿简青竹从二楼窗口伸出头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天阶夜色凉如水,很有情调嘛。”
许一行白眼一翻,没理他·· ·简青竹见他不吵架,似乎是觉得有点无聊,把头伸了回去··坐了半天,许一行掏出手机来,这么一趟折腾,都快夜里一点了,睡不好长不高的啊·他有点受不了了,抬头对着那窗户喊:“简青竹”· ·没声音,他又接着喊:“我好冷啊儿子放爸爸进去吧”·啪。
灯关了·· ·许一行开口就想骂,想了想,还是站到门前,低声喊:“爸爸,我错了,让我进去吧,好冷啊真的·”·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拉开了。
 ·就着外面路灯的光,简青竹看见许一行一脸疲惫,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儿子,早说不就不用挨冻了吗”·许一行“嗯”了一声,抬脚跨进去。
 ·跨完一只脚,他伸手一把拽住简青竹,用力一抡,将人抡出了低矮的门槛,紧接着一把扣上了门··动作行云流水·· ·“哈哈哈”他放肆地笑起来。
然而还没开口说话,已经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嘴··绝了天了忘记这天师会无碍法了· ·正要反抗,简青竹却一笑,顺势用缚鬼诀一点。
许一行登时动弹不得,只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比作枪,轻轻抵上了自己的太阳- xue -·· ·嘴唇靠近耳廓,低沉的声音跟着响起:“现在求饶还能放了你。”
不知道怎么的,心跳竟然停了半拍,许一行猛地一愣,感受到在那一瞬之后,心脏复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失控··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作者有话要说:·缚鬼诀:缚鬼,捉鬼时用想象中的绳索捆绑目标。
 · · · · ·第33章 柠檬味· ·喉咙有些发干··他努力地想要往旁边侧头,躲开简青竹的鼻息,却只能是徒劳··简青竹放开他嘴,转而揽住他脖子,要听他回答。
 ·“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这辈子不可能求饶的·”许一行勉力平复着心跳,紧接着就有些迷茫··自己这状态算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紧张怕吗·转念一想,不怕才怪。
跟简青竹在一起永远不能掉以轻心,不小心就是个陷阱··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来,简青竹说:“不求饶我就不放你,让你这样被捆着睡一夜,怎么样”·“变态王八蛋”许一行骂。
 ·简青竹只是笑,不说话··他应该是洗过澡了,许一行手触到跟校服不一样的棉质触感,背后有好闻的味道,那味道若有若无着,不经意地钻进鼻腔··有点熟悉,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
 ·他想挣脱,无奈除了算命又不会太多术法,想了想说:“跟鬼打完架我还没洗澡呢,校服可脏,把你睡衣蹭脏了·”·“不怕·”黑暗里简青竹说,“换就是了。”
 ·许一行长叹一声:“我错了简青竹快解开”·“错哪儿了”简青竹问。
 ·“我不该让你收留我还想把你扔出去·”许一行老实答··“不对·”简青竹说·· ·“我不该打不过你还老是挑衅你。”
许一行又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你不用术法的话,打赢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不对·”简青竹又说·· ·许一行一听就火了:“我- cao -那你他妈告诉我老子错哪里了错个毛线,老子就没错过”·简青竹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开了,笑得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胸膛的抖动传到许一行背上。
 ·许一行更加烦躁了,却又想不清由来··只听他轻声说:“许一行,你知不知道……”· ·等了半天没下文,许一行皱起眉:“知道什么快放行不行最讨厌你们这种人,说话不说完,叽叽歪歪的烦不烦”·“没。”
简青竹笑了笑,“周末你做饭的时候我要去你家吃饭·”· ·“吃吃吃”许一行气急败坏地说,“撑不死你”·简青竹满意地笑起来,环着他脖子的手放开,手指似有似无地从他脸颊边擦过:“洗澡去吧。”
说着手指打了个响儿·· ·“啧·”许一行终于自由,“跟你待一块儿太危险了·”·简青竹摁开门边的开关,本来充当门面的一楼一片空荡荡,楼梯开在里侧,跟自己家格局一样。
“走吧上楼·”简青竹说··许一行看他一眼,转身走上了楼梯·· ·等他到了顶端,打开了客厅的灯,简青竹才关掉楼下的灯,跟了上去。
 ·“怎么不在二楼安一个开关”许一行问··“没必要,楼下的灯平时我都不开·”简青竹说··许一行又“啧”了一声:“哪天摔了别喊,我不会来拉你的。”
 ·简青竹笑起来:“黑暗对我来说更安全·”·“装什么逼中二少年似的,你是堕落黑天使吗还是英俊忧郁的吸血鬼暗夜还他妈的让你嗜血呢。”
许一行说··简青竹在旁边笑得不可自已,问:“我难道不英俊”·许一行:“……”· ·转头看着二楼的空间,面前的客厅很简单,就一张单人沙发,一个小茶几,样式简单,看上去都很有厚重感。
除此而外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一片·· ·许一行愣了一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往前走了两步,抬眼看见卧室门没关··里面陈设也极简单,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以及一把配套的椅子,直接就一览无遗了。
 ·“搬过来没家具吗”他问··“有的·”简青竹走到卧室,一边翻找睡衣给他,一边说,“我让房东搬走了,我这些是原来家里的,随便捡了几件需要的。”
 ·“哦·”许一行应了一声,接过他递的睡衣,和一条内裤··“新的·”简青竹看着他迟疑的表情,笑,“刚刚透过水。
但是我忘买新毛巾了,你要不嫌弃用我的,蓝色的是擦身子的,白色一张擦脸一张擦头发的·要教你用浴室吗”· ·“不用,又不傻。”
许一行边打了个哈欠,“你先睡吧,我睡沙……”·简青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没意见·”·许一行看着那单人沙发,把话咽了下去,转身朝浴室走,边走边说:“给我留个空儿。”
 ·洗澡的时候拿起沐浴液,许一行才想起来简青竹身上是什么味道,是柠檬味儿··很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遇见过一个哥哥··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有一段时间那少年每天都会来看他,聊天的时候天南海北地说,跟他讲过自己喜欢柠檬味的东西。
从那之后许一行就对柠檬味的东西格外执着·· ·后来那少年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大都忘了,长什么样儿也不记得了,就剩下喜欢柠檬味这个习惯一直陪着他。
·但许一行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就再没用过柠檬味的东西了··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找不到那人了,又害怕自己一直记着,就打算把习惯丢掉,以此来将不甘心丢掉吧。
毕竟一直记着一个不见的,甚至有可能从未出现过的人,是一件会让人心慌的事·· ·快速洗完了澡,许一行擦着头发进卧室,正好看见简青竹在换睡衣··简青竹背对着门,站在床边,正将头套进领子。
他后背一大片全光着,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瘦削,看上去极有力,后颈的皮肤在灯下显得很光滑,带着隐秘的诱惑感··身材不错嘛·· ·许一行一愣,突然快步跑过去,一把将人扑翻在了床上。
简青竹猛地转身,一只手肘撑着身子,一瞬间的惊愕之后,眼里露出些促狭的笑意:“怎么要干嘛”· ·干/你·这羞耻的台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许一行吓了一跳,妈的到底哪儿看来的台词这么污· ·他没回答,反而又将简青竹整个人一掰,让他完全翻过身去,趴在了床上。
“原来在这儿啊·”许一行说·· ·简青竹的肩胛骨往下,被一幅刺青占据了大半个背,那刺青灰黑色为主调,就是先前见过的那只貔貅的形状。
非常有气势,非常……酷·· ·“你说这个啊”简青竹把头埋在被子里,笑得很夸张,“我以为你要干/我呢”·“- cao -”许一行直起身来,“咱俩- xing -别不合适”·说完又觉得这刺青实在漂亮,忍不住重新俯下身去,细细地看。
不得不承认,这刺青跟简青竹挺配的,当然不是指那个戴着眼镜装模作样的简青竹·· ·简青竹趴着任他看,许一行想了想,干脆上手摸了一把··是皮肤的触感,温热,但没什么特别的,没有摸到茸茸的皮毛,也没因为贸然的动作听到吼声。
不过……这人皮肤也太好了吧· ·“别瞎摸”简青竹拍开他手,“等下你又不负责”·“又”许一行咋舌,“我他妈什么时候对你干什么事情不负责了别乱说毁我名声。”
 ·简青竹翻身坐起来,扯住下摆,拉好了睡衣,才笑:“上次想吐你还陪我去医院了,别想否认·”·“你就可劲儿骚吧简青竹·”许一行没眼看地摇摇头,掀起被子缩进去,“班上女生今天一个个看你跟花痴似的,都他妈瞎,明明一个不要脸的王八蛋,愣是装得跟个纯情好少年似的。”
 ·简青竹自顾自笑了半天,摸出手机一看,两点多了,才说:“已经是昨天的事了我的新前桌·睡吧,明早只能让咖啡救狗命了·”·“唉。”
许一行叹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你的貔貅叫白地哪两个字什么意思在哪儿收服的”· ·“白色的白,地方的地,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空地呗,乱取的。
考天师证的时候在考场林子里遇上的,它自个儿就赖上我了,根本没什么收服不收服,赶都赶不走·”简青竹还是照着往常的习惯,一个一个答了··许一行转身背着他,虽然对那貔貅非常好奇,还是佯装不以为然地说了句:“自恋狂。”
 ·简青竹笑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听见旁边的呼吸变得悠长··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一切安稳,除了有些女生打量简青竹的时候,那□□裸的目光让许一行有点不爽。
不爽当然不是不待见那些女生,而是不待见简青竹本人·· ·其实去方晴家那一趟,打了草惊了蛇是无疑的,但是许一行瞧着简青竹却一点着急的样子也没有。
想来这事本来就跟他无关,也没什么可着急的··许一行又想了想,或者也是因为简青竹太自信太强大了,他认定了那鬼要救刘遇,必然不会因此就离开··叫竹子的人都这么胸有成竹吗· ·还有一天,月圆这一天就能知道,这鬼为什么蛊惑刘遇自杀,却又要保她不死了。
 ·周五下了课,正要往外走,夏亭突然拿着练习册,到了简青竹面前:“简青竹同学,我听严老师说你数学特别好,这里有道题我想了好久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好啊。”
简青竹笑·· ·陈霜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夏亭把练习册递到简青竹桌子上,将笔递给他,弯腰站在他旁边··简青竹本来站起来了,又坐了下去,正提着铅笔要说话,许一行伸手一指:“这里画条辅助线不就完了”·夏亭:“……”· ·“嗯,对。”
简青竹照着他说的,用虚线画了辅助线,抬头看着夏亭··夏亭:“……哦好像是哦,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哎呀我说呢,图没看清楚,呵呵。
谢谢谢谢·”·等人走了,许一行才挑挑眉:“咦,今天没凶我·”·陈霜:“……”·简青竹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半天才说:“走吧。”
 ·陈霜收拾好书包,站到许一行面前,许一行才突然想起来,自己都一周多没跟他一起回过家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于是收拾了东西,三个人一起出了校门。
 ·走到岔路口,等陈霜走了,简青竹才问:“小行行,你刚才故意的吧”·“什么”许一行问。
简青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什么·”·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几步赶到前面去,顺势抓了一把许一行的头发:“今晚可得睡好了。”
说完顿也不顿,抓头摸钥匙开门关门一气下来不过十秒钟·· ·许一行“切”了一声,回了家·· ·早先已经跟阿小约好了,周六中秋节这一天,阿小跟阿大阿二瞒着钱瞎子,入了夜之后到了街口。
跟抓鬼有关的事情,阿小总是格外积极,毕竟又能到处乱跑,又能跟灵关换钱,何乐而不为··在街口等到两个人的时候,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五五分”· ·许一行没说话,简青竹笑了笑:“都给你。”
阿小登时喜笑颜开,阿大阿二听她的,自然没什么意见·· ·是夜,刘师太照旧守在重症室门口··人们或坐或坐,全都歪歪扭扭,旁边的家属面孔换了一拨又一拨。
里头的病人,死了走的占八成,剩下的才是病情好转,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的·· ·她正迷迷糊糊着,忽觉不太对劲··一直没放下的警惕心让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身影在通道口一闪。
调虎离山· ·刘师太微微眯起眼,环视周围一圈,见众人皆是无知无觉,她没动弹··过了一会儿,那身影渐渐从暗处走了出来·· ·头顶嵌在天花板内的灯光惨白,照得郑义眼窝似乎更深了些,他走到刘师太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真的得好好谈谈了。”
 ·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 · · · · · ·第34章 白无常· ·她没站起来:“谈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她的,不可能。”
郑义默然,半天才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轻声说:“放弃她是自杀的,你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刘师太讽刺一笑。
 ·郑义缓缓缓缓吸了一口气,又问:“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哥·”刘师太突然凄然地笑了笑,“从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你们放弃了不是吗你从来没有管过我,事到如今也不必管,我一身鬼气,你救不了我,要下地狱还是要受什么报应,都跟你没关系。”
这一声“哥”出口,郑义整个人都呆了,他犹疑着说:“我……”· ·“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了,当年要是让你弄死她,我也不必……”她深吸一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个人坐得很久,一时之间却相对无言,正在此时,一阵风忽地掀起,直直卷向了重症室·· ·刘师太悚然一惊,猛地起身,还没冲过去,又已看见一道身影卷着一团黑气,自重症室旁边的走廊卷了开去。
她恨恨瞪了郑义一眼:“你的人”· ·“对不起·”郑义轻声说,说着就要朝外面追去。
“定”刘师太猛地回身在他额上一点,郑义措手不及,只能惊讶地看着她··刘师太眼眶发着红,转身就冲进了安全通道,那鬼要是一被抓,刘遇的命绝对是保不住了。
 ·等她身影消失不见了,许一行才从旁边转出来,跟郑义大眼瞪着小眼,隔了会儿伸手在他额上一抹,轻斥道:“破”·面前的人顿时肩膀松了松,片刻之后化成了简青竹的样子。
 ·简青竹不会结玄印,只是用了幻术··没想到刘师太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识破,也算是误打误撞了,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用强的·· ·刚才冲进重症室将鬼引出去的是阿大,那鬼却不是刘遇身上的鬼,而是简青竹随便抓来,又用术法掩了气息,让阿大抓着骗刘师太的。
走不了多远她就会发现实情·· ·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阿大他们三个人,总不会制不住她一个··只要拖一拖时间,这边没人阻挠,一定能抓住那鬼。
只是这次装成郑义,猛地听见一声“哥”,倒真是出乎意料了,本来还在猜郑义是不是刘遇的亲生父亲·· ·话不多说,两个人对视一眼,立马去了重症室旁边的走廊。
一个大阵已经围了整个住院大楼,简青竹白天偷偷过来画好的··两个人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下去,立在小花园中,站在正对刘遇病床的方位上·· ·另一个小阵布在窗口之下,此时就在面前,两个人正站在阵心。
 ·“准备好没有”简青竹问··许一行点点头,手中捏着天师符,上面抹着他的血··只见简青竹左手竖了两指立在额前,右手拿着白地化身成的长剑,嘴里开始念咒。
 ·中秋节,天上的玉盘明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剑身如月,月色如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简青竹猛地喝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声嘶吼传来,一团黑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住了,猛地从重症室的窗户被扯出来,直直撞向两个人面前的阵法,化作了人形··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快”简青竹又喝。
许一行应声上前,天师符快狠准地撞上去,却在撞上鬼额头的一刹那,被人伸手挡住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刘师太,符纸撞上了她手心。
许是因为她身上也带了鬼气,受这符纸一贴,手上顿时像被烫伤一样,现出了伤口来··许一行一惊,慌忙一让,刘师太整个人的表情已经扭曲··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嘶声喊。
那鬼被这样一挡,没触到许一行的血,挣扎着就要出阵,简青竹瞄了这边一眼,喝了一声:“白地”· ·手中的剑顿时又化成貔貅。
白地稳稳落了地,再飞速跃起,一口咬住了那鬼,头一扬,吞下了肚里去·· ·刘师太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绝望地看了重症室的窗口一眼,身子软了下去。
许一行接住她,跟着跪到了地上,喊了一声:“刘老师”· ·旁边有急急的脚步声跑来··简青竹轻喝一声“白地”,白地顿时又不见了。
他蹲下去,跟许一行一起看着刘师太,顺手将一张符纸塞给他:“鬼封在里头了,你交给郑义·”· ·“嗯”许一行心思在刘师太身上,没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没等简青竹回答,旁边阿小的声音响起:“怎么个情况你那刘老师跑一半就掉头了,拦都拦不住”· ·紧跟着一个人风一样卷过来,一把从许一行手里接过了刘师太,有点失态地喊:“小妹小妹醒醒”· ·简青竹看着郑义,迟疑地喊了一声:“郑叔叔”·又转向许一行:“刘老师怎么回事啊”说着还冲许一行眨了眨眼。
 ·郑义正掐着刘师太的人中,看人眼珠子在动了,松了一口气··许一行得了简青竹暗示,挑着眉,有点不太愿意,还是将符纸递给了郑义:“郑叔叔,给。”
 ·郑义伸手接过那符纸:“你们这几个小孩儿,太乱来了,要抓鬼怎么不等我这鬼凶恶得很,也不怕出事·”·“这不是没出事呢嘛。”
许一行说··“看您那么久都没行动,想着怕是您不太方便·”简青竹解释着·· ·“她太倔了,我没弄清楚这鬼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出手。”
郑义轻声说,伸手在刘师太额头上一点,“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也恨我了·”·许一行起身让开,知道郑义是要为她除鬼气了·· ·众人等在旁边,过了半天刘师太才睁开眼睛来,看见郑义,眼里立马蓄满了泪,没骂也没恨,就是安静地看着他。
郑义的声音有点颤抖:“小妹……”·“我女儿要死了·”刘师太说··郑义一下子不说话了·· ·阿小三个先回去了,走的时候可能是看着场面太悲情,没跟许一行提卖鬼钱的事,但是走了一会儿许一行收到一条短信:“虽然没帮上忙,这个人工费还是请结一下。”
许一行好笑又无语,隔了一会儿还是噗嗤一声笑了··简青竹凑过来看,一把将手机拿过去,帮许一行回了短信:“过几天去灵关找郑义要,他肯定会给。”
 ·“啧,手痒是吧”许一行看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抢回来,但是也没反驳,只是看着郑义在前面带刘师太上楼,轻声问,“他俩既然是兄妹,为什么刘师太先前想攻击郑义她真的跟鬼做了交易,找方晴的魂来救刘遇的话,那现在鬼收了,方晴也没死,刘遇就”·简青竹点点头:“救是肯定救不回来了,你自己不也说过,别人家的事不好说。
亲人反目成仇的事你看得还少吗”· ·郑义带着刘师太在冰凉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站得远远地看着,许一行问:“哎,你说你这藏身份藏得,郑义不会信的吧他去灵关随便查查不就能查到你是天师了”·“他查不到。”
简青竹笃定地说··“嗯”许一行挑眉,“灵关你家开的”·“说不定呢·”简青竹答。
 ·许一行摆摆手,没再理他··想了一会儿,却又转头:“那方悦的魂,岂不是已经被招走了”·简青竹皱了皱眉:“如果招成功了,那为什么刘遇没活过来”· ·“怎么还是感觉不太对啊”许一行看着他,举起手来,递到他跟前。
“干嘛”简青竹问··许一行答:“你看看我身上的血咒还在不在”· ·简青竹“哦”了一声,笑了笑,握住他手腕,一口咬了上去。
“我- cao -放放放”许一行吃痛,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一边伸手去抵他额头,竟然抵不开··简青竹狠狠咬住不放,抬眼看着他。
 ·许一行一瞬的暴躁之后,见挣不脱,于是收了表情,漠然地看着他··简青竹这才勾起嘴角,在他手腕上舔了一下,放开来··“你大爷”许一行手刚一自由,就一巴掌捆在了他身上,只觉得手腕上都是他的口水,又去他身上蹭。
“哎哟”简青竹夸张地喊了一声,说,“你让我咬的”· ·许一行实在是没力气了,突然觉得身心俱疲得很,问:“血咒没解对吧”·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点点头。
 ·“狗变的·”他又骂,抬手去看,手腕上一个牙印,还整齐得紧··简青竹闻言又拖过他手来,许一行要挣,没挣脱·· “呼呼不痛呼呼不痛。”
简青竹手劲儿很大,握住他手吹了两下,眼里一片戏谑的笑意·· ·“恶不恶心”许一行一把抽出手来,指指他,“离我远点儿”·“不。”
简青竹说··许一行:“……”· ·快要天亮的时候,许一行靠在简青竹身上,正迷迷糊糊间,突然看见一道白影子从面前飘过,穿过重症室的门,进了里面。
众人无知无觉,包括刘师太和郑义,想来他们要看见地府里的人,也是要做法才行的··他支起身子,摇了摇简青竹手臂:“简青竹”· ·“嗯”简青竹眯缝着眼看他。
许一行看见他迷蒙的双眸,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有些仓惶地移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重症室大门,这才想起正事,猛地又转过头来··正好见到简青竹正看着自己,嘴角带了一丝笑。
 ·“无常进去了·”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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