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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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上)(4)
·“哦·”简青竹应·· ·许一行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头却看见一道白影子再次快速闪过,于是知道白无常已经出来了··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见这场景了。
只知道每次见到,都有人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么说起来,刘遇的生命应该已经结束了,虽然他没看清她魂魄被带走的过程·· ·果然,那影子消失之后,重症室里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
刘师太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不远处护士和医生的身影闪动着··伴随着鬼门关口闹哄哄的声音,天亮了·· ·刘遇宣告死亡·· ·人从重症室门口推过的时候,刘师太显得疲惫不堪,却早已经没有哭了。
看上去是在绝望透顶之后,反而平静了··郑义一脸悲怆,跟在她身后,竟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许一行和简青竹站在电梯旁边,盖着白布的车架从面前推过。
就在车轮进了门即将不见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一道影子蹿起,迅疾地直冲许一行而来··他来不及反应,那细微的光亮已经冲进眉心·· ·许一行一个字也未能出口,猛地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外地,赶稿子有点费力,明天断更一天吧~· ·谢谢每天来点击的小天使们,真的超级感谢,没这几个点击量我不可能这么坚持。
 ·下一本可能会考虑全文存稿吧,实在是不想被数据绑架哈哈哈·· ·祝大家元旦快乐·2019快乐·要快乐· · · · · · ·第35章 走马灯·许一行知道自己应该是休克了。
小时候有一次骨折,去老医生那里理骨头的时候没吃早饭,当时剧痛之后就是这样的感觉··需要糖啊··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腰被人揽住了,许一行挣扎着想要站稳,身边那胸膛却十分有诱惑力,温热而熟悉。
几秒钟之后,他放弃了努力,将头靠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就在闭眼的那一刻,无数画面猛地朝他袭来,全是刘遇的回忆·· ·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内,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别人走马灯般的一生了,实在是有些疲惫,而且那记忆的画面多是不堪。
其实刘遇的痛苦与他先前所猜测的相差无几··大概就是刘师太带着她,对外却不敢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只以姑姑的身份管着她,并且不断教育她:碰见事情能忍就忍。
 ·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态呢从刘遇的感受里,许一行迫不得已也揣摩到了一些··大致是刘师太自己因为这私生女,一直怀着难以磨灭的自卑感,而这种自卑在她表面的骄傲之下,渗透在她的一言一行中。
刘遇小的时候就无比孤僻,甚至到了厌恶自己存在的地步,因为她心里认定了母亲,不,姑姑,姑姑也是不希望她存在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多余··然而就是带着这种全世界都不需要自己的心态,她却在认识方晴之后,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不该是如此。
世界上竟然会有人需要她,这让她觉得惊奇,同样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努力地强大起来,想要保护自己的好朋友·· ·即便在学校里的境遇仍旧没差别,她却觉得一切都在越变越好,可是没想到自己会在那黑暗的巷子里遭遇后来的一切。
那天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身处某家宾馆的一张床上,就好像那巷子只是一场噩梦··她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之后,发现床头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是和你妈一样的婊/子。”
旁边还有一叠钱·· ·她彻底崩溃了,什么也不敢说,报警的念头在心里来来回回多次,最后只能当事情没有发生过,直到有照片被寄到班上··幸运的是,那匿名信的第一发现者是方晴。
 ·方晴来找她,刘遇颤抖着将事情说完,两个人烧掉了照片,提心吊胆地过了两个月,已经接近期末,却没想到班主任高老师却私下找到了她··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另一份匿名信来了。
 ·高老师曾经在班上维护过刘遇和方晴,虽然后来又不管了,但刘遇不是不能理解,因而对她始终是心怀感激的··匿名信再次造访,好在高老师没有贸然地行动,而是先来与她商量。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由刘遇自己开口,跟姑姑商量一下·· ·这之后,刘遇吃不下睡不着地渡过了期末,考完试之后吐了个翻天覆地··当时方晴跟她一起在家,看见她的样子一脸惊恐:“阿遇……”· ·刘遇看见她的表情就愣了,是了,她怎么始终没有想起来这种可能呢是潜意识不愿相信,因而阻止了自己去思考吗·一时之间,猛地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她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往墙上一撞,却撞在了方晴的肚子上,最后只得抱着方晴大哭了一场··发现自己被糟蹋了之后,明明是吃过药的·· ·等她平静下来之后,方晴一脸惨白地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汗- shi -了头发,手里捏着一条试纸。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刘遇在这个时候,蓦然又想起那纸条上的字,下定了决心要去问问刘师太··转眼已经是暑假,她去学校拿了成绩单,回到家里,还没开口,就迎来了刘师太的一耳光。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洁身自好”刘师太面无表情,声音冷漠,打过她的手在颤抖··刘遇懵了,这么长的日子,她之所以不敢开口,就是因为顾忌着那纸条上的话。
她知道未婚生女是母亲一生的耻辱,在这一时刻,这种耻辱感被无限放大了,再也无法用看似骄傲的表象来掩盖··因而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为什么那张试纸已经被处理掉,却还会被刘师太看到。
 ·紧接着刘师太没收了她的手机和平板,将她带往临市,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间··她看着自己的下身在流血··她们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直到开学。
 ·刘遇已经不想辩解,是不是被强/女干,或者是不是她没有洁身自好,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的存在,从头到尾就是个错·· ·她在楼顶看见对面的刘师太,笑了笑,一跃而下。
 ·、· ·“怎么突然就休克了”郑义问··简青竹拿着巧克力往许一行嘴里塞:“没好好吃饭吧,昨晚上抓鬼又耗费了不少体力。”
略带着苦的甜味在舌尖融化,许一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简青竹怀里,眼珠一转,四周看了看,似乎还在医院的长椅上·· ·“醒啦”简青竹有点着急地问。
“啊·”许一行应了一声,“我晕过去了多久了”· ·“两个钟头·”简青竹说,按住他肩膀,“再躺一会儿。”
许一行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郑义:“郑叔叔,事到如今,该跟我们说实话了吧·”·“先不忙·”郑义温和地说,“我去陪着我小妹把事情处理一下,她做错的事情,我作为监督者,会给你们个交代的。”
 ·简青竹点点头,看着郑义站起身:“郑叔叔,要是刘老师实在是状态不好的话,迟一点也行的·”·“不·”郑义摇摇头,看向许一行,“这血咒再不解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白白搭了条人命,灵关也不好交代。
况且……”·他说到一半没了声音·· ·“嗯·”简青竹理解地应了,“郑叔叔辛苦·”·等人走远了,许一行才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简青竹又掰下一小块巧克力塞他嘴里。
许一行含了,舌尖跟着一动,不小心舔到了他手指·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点紧张,慌忙想让开,却一口咬了下去,正好咬在他指尖上··没等简青竹说话,他赶紧往旁边一侧头,咽了巧克力,假装无事发生。
条件反- she -完了才觉得有点刻意·· ·简青竹却像是没注意到,只是笑了一笑:“就跟他说了点基本信息,你插手这事情是因为你被下了血咒,又给他看了那张招魂用的白纸,还说了你替方晴挡了一场死劫。”
 ·“啧,别把功劳净往我身上推啊”许一行试探着说,潜台词是“你到底要在他面前装到什么时候”··简青竹又笑:“不好吗”·“不好。”
许一行抬头看天花板,“给你讲讲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吧·”· ·听完事情之后简青竹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能看到这些东西,怕是跟血咒有关系。”
“什么鬼”许一行笑,“下咒的鬼他妈的是来给老子送技能的”· ·简青竹笑:“在你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哟,在夸我”许一行问··“啊·”简青竹点点头,“因为你倒霉催的嘛·”·“滚”许一行骂。
他本准备起身的,这么一来却不想再动弹,头其实已经不晕了,但正好乐得有个人肉靠垫·· ·郑义出现的时候,两个人还保持了这么个姿态待着··“走吧。”
郑义说,“饿一整天了都,先带你俩吃点东西,然后咱们一起去见我妹妹·”· ·许一行起身,他现在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低头看了简青竹一眼。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知道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不累·”又在郑义看不见的时候,冲他挤了挤眼睛··许一行一挑眉,没说话。
 ·潦草地吃了午饭,又到了医院旁边的咖啡馆,正好是上次跟高老师聊天的那个包间··进去坐了没一会儿,郑义就领着刘师太来了·· ·刘师太看上去已经平复了情绪,只是面无表情着,显得有点死气沉沉的。
许一行跟简青竹对视一眼,试探着喊了一声:“刘老师”·“嗯·”刘师太点点头,“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郑义和简青竹都看着许一行,许一行想了想,问:“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通灵的”·刘师太:“就那天你们俩抓鬼到了病房门前。”
 ·“那您知道刘遇来找过我吗”许一行又问··刘师太没说话,惨白的脸上有一丝犹疑,显然是真的不知道··许一行解释:“她找到我姐姐,来找我算命。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渠道,而且我正好算到……算到她有血光之灾·”·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对不起……”·刘师太还是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轻声说:“命该如此。”
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一行说,“刘遇跳楼那天,您在哪里”·刘师太眼里顿时涌满了泪,但还是答:“在办公室。”
“我没想问的了·”许一行轻声说·· ·郑义看了看他,简青竹接过话头来:“我能问问吗”·刘师太这才将目光转向简青竹。
简青竹乖巧地朝她笑了笑,才问:“刘老师,您为什么要给一行下咒”· ·许一行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郑义,见郑义跟他一样震惊,于是道:“简青竹,这不能乱说。”
“我虽然不太懂你们这些事情,但是推测一下总是无伤大雅的·那天晚上我跟一行在走廊上,就见到了您一个人·”简青竹说,“一行后来跟我说过,看着方悦感觉不太对劲儿,而那只鬼又逃得极快,他对鬼气十分敏感,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鬼找到了个暂时的容器。”
 ·“但是他既然对鬼气敏感,那就算附身在人身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简青竹问,“那肯定就是找了个曾经招过鬼的人来。”
他转向许一行:“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般会招鬼的人都会先学藏鬼气是吧”· ·许一行配合着点点头··简青竹又转向刘师太:“紧跟着方悦就死了,死都死了那就是鬼了,新鬼应该还没什么力量去下血咒吧而且……我大胆猜一下,方悦的魂魄应该是不见了。”
“是不是郑叔叔”他问·· ·郑义点点头:“我刚才收到灵关的消息,方悦的魂魄确实没去地府,而且……小遇的魂魄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刘师太猛地站了起来··“你先别慌·”郑义说,一边也起身,把住她肩膀,带着她又坐下来。
 ·简青竹微微挑挑眉,似乎是不太相信刘师太的反应··许一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刘老师,这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吗”简青竹说。
刘师太看着他,眼神微微有些锐利:“你什么意思”· ·简青竹想了想,说:“照着通灵者的说法,自杀者的魂魄入了地府要受惩罚,如果有办法保她不死那当然好,如果不能,那有没有可能想个办法,将她的魂魄暂时藏起来,从而不让勾魂的鬼差发现呢”·“你的意思是我藏了我女儿的魂”刘师太问。
简青竹摇摇头:“我没这么说·”· ·郑义显然也有点怀疑,目光带了些难过的意味,直直地看着刘师太··刘师太眼神锋利地回看郑义一眼,说:“血咒是我下的,当时你们没抓到那只鬼的确是因为方悦,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绝对试过招鬼。”
 ·“说她被反噬了的纸团是您给我的”许一行问··“什么纸团”她问··“没。”
许一行说·· ·刘师太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鬼在逃亡的时候遇到我,我出于与郑义作对的心态,保了他一命·后来他说我于他有恩,要帮我。
他知道我不想让小遇去地府里受罪,就跟我说他有办法救她·最后我们达成共识,让他暂时将小遇的魂魄封在体内,之后再想办法·”·“我当时昏了头脑,只想着不能让小遇死,所以没拒绝,后来我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话音带着压制过的颤抖·· ·许一行接口道:“他想用其他女孩的魂魄来换刘遇的可他怎么能保证无常会认错”·刘师太摇摇头:“他说他自有办法。
我看见方悦出事的那瞬间吓疯了,我知道你在那病房里,想着留个后招,就顺手借她的血下了个咒·”· ·“下咒的目的是什么”简青竹问。
刘师太听了这问话,不解地看了许一行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愿一切都好哇\(^o^)/~· · · ·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第36章 小白乖· ·过了半晌她才说:“他先前说过,要救小遇很简单,抓了许一行拿他灵力就是了。
我不同意,但是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没告诉我,就直接对方悦下手了·下这咒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我抱着个侥幸心理做的·因为听他的说法,许一行的灵力非常纯,我想着他身上有了血咒,破一破气息,说不定就不能被利用了。”
郑义点点头:“确实是·”· ·她担心许一行,却不直接说担心,心意到此时却是明了了··许一行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有点动容,末了还是开口:“谢谢刘老师。”
刘师太没笑,只是微微点点头:“你无辜,这事我错在先,本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那方悦的魂魄呢”简青竹问。
刘师太摇摇头,微微吸了一口气:“不知道·”· ·“什么意思”·刘师太还是摇摇头:“不知道·”·过了半天她突然抽泣了一声,身子跟着一颤,声音在发抖:“就像我的小遇一样,不见了。”
 ·许一行心头动容,看着她的样子觉得眼眶有点热,就不想再接着问了,于是在腰上戳了简青竹一下··简青竹摸摸他手背,安抚地看他一眼,转手拿出那纸人来:“刘老师,这是您画的吧”· ·刘师太似乎没太意外,转瞬之间已经控制好了情绪:“对,我画的。
我后来发现自己不太制得住身边这大鬼了,又怕他接下去会对方晴下手·毕竟方悦会招鬼,那方晴指不定也会,容易被他找到利用,所以我画了这纸人,想着紧要关头可以直接招了方晴的魂魄,让他找不着,躲过一劫再说。”
 ·许一行心想:要是您知道方晴对刘遇做过什么,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但仍旧是哪里不太对劲儿,他留了一线思绪细细想着··旁边简青竹又开始问了:“刘老师,这鬼跟您达成共识多久了您跟一行一样,天生就会通灵吗您为什会招鬼的术法”· ·郑义在旁边插话:“青竹,这个稍后我跟你们说吧。”
简青竹看了看他,最后点点头·· ·包间里面陷入了沉默,刘师太面无表情着,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一行看着她,开始细理整件事情。
 ·就刘遇跳楼之前的表现来看,她并不认识许一行··当时她看见对面楼顶站着的刘师太,不对,是扮成刘师太的方晴,而后跃了下去,继而被许一行拉住了,又在鬼出现之后,才叫出了许一行的名字。
那鬼吓唬许一行的动作,分明没有考虑刘遇的安危,可后来却一直在想办法帮刘遇,保她命··这前后矛盾的行为,难道是出于内疚·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许一行想了一会儿,转头问简青竹:“会有两只鬼长得一样吗”·简青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咱俩先前不是说过这问题了吗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有可能会变得形体一样,但气息是不一样的。”
 ·许一行点点头,转向刘师太:“刘老师,您在哪里招到这鬼的您会不会是招到有主的鬼了您役鬼的时候没觉得不对”·没等刘师太回答,简青竹看他一眼,忖着说:“你是说……这鬼在利用刘老师那他本来目的是什么收集魂魄”· ·“对”许一行有点激动,一把抓住了他手,“而且是专门收自杀者的魂魄”·郑义看着两个人,显然也懂了,忙拿出锁着鬼的符纸,说:“这鬼就是我追着过来的那只。”
 ·“鬼的主人会是谁”许一行转向简青竹,眼神有点迟疑··简青竹轻声问:“你有答案了”· ·许一行点点头:“方晴。”
紧接着他将梦里看到的东西略略讲出,又将刘遇留给他的记忆也说了,刘师太听完之后低低尖叫一声,几乎晕死过去··郑义慌忙把住她身子,说:“还好鬼已经抓到了。”
 ·“她招鬼的事实是我在她梦里看到的,而且她怕我的血,并且她用幻术变成了刘老师的模样,让刘遇看见,从而刺激她跳了下去·”许一行总结道。
“不一定·”简青竹说,“她要是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在教室里撞铁架方晴在那个班上确实是受害者,要不然她也不会嫉妒刘遇,最后还让刘遇变得那么惨。
这种在别人的痛苦里寻找安慰的行为,本身就很懦弱·而且那个班真的很奇怪·她撞铁架的时候鬼在哪里”· ·“在刘老师这里啊。”
许一行答··刘师太摇摇头,苍白的嘴唇发着抖:“他没有总是在,偶尔只是鬼气,他用鬼气跟我交流·”· ·“我- cao -”许一行突然站起来,指着简青竹,“我知道为什么那次在窗口看见刘老师跟空气吵架了,我他妈看不见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在”·他有点激动,简青竹一把拽住他手,示意他冷静。
许一行于是放缓了语气:“我看不见但是刘老师能看见的时候就是鬼气,因为刘老师跟他有特定联系·那意思就是,这鬼有可能是方晴关在柜子里的,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不是鬼主人。”
 ·“这样说起来,咱们放走了的柜子里的东西,指不定才是真的鬼·简青竹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他突然像是被噎住似的,说不下去了。
·简青竹跟他对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转向郑义:“郑叔叔高老师”·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郑义已经拨了个电话,接通后快速问:“人在家吗”·那边应该是肯定回答,许一行想起来,上次跟高老师谈完话之后,郑义应该是遵守诺言,安排了人手一直在保护她,顺便当然也是监视。
 ·郑义对着电话又道:“先堵着,别让她出门,那家门里面不能有任何东西被放出来,我马上就来·”·挂了电话又看向刘师太:“你在这里等我”·“不。”
刘师太说,站起来挺直了背,“我要去·”· ·刚刚说完这话,郑义手里的符纸轰一下燃了··他慌忙脱手,那符纸在半空中瞬间就燃尽了,灰烬散在空气里,几乎一点痕迹也不见。
 ·“啧·”许一行说,“果然没抓到,我他妈这乌鸦嘴真说中了这鬼连□□都这么厉害”· ·郑义扶着刘师太:“走吧,咱们立马过去。”
许一行跟着就要走,简青竹却一把拉住了他,凑到他耳边,状似无意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病房,小声说:“给阿小打个电话,跟她说鬼还没抓到·”· ·许一行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好。”
 ·四个人刚出医院,郑义又接了个电话,那头说人一直在屋里,已经监视起来了,就等郑义他们过去··郑义招招手,在路边打了出租车,一行人朝着高老师家去了。
 ·、· ·女人很瘦,虽然已过中年,但皮肤仍旧十分白净,戴着眼镜,细长眼睛,修脖直肩,是十分有气质的长相··但若是细细观察,会发现她眼神总是朝下,似乎是不太敢跟人对视,嘴唇时常抿着,仿佛永远都在紧张,在胆怯。
看上去十分无害·· ·她走在住院大楼脑科病房的走廊上,迎面撞上了方晴的主治医师··那医生本该对她没什么印象,医院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谁也不记得谁,但是病房最里头的病人太特殊了。
那姑娘是前段时间裸身自杀的护士的妹妹,并且同样是因为自杀进的医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因此他多留心了些·· ·此时看着女人在朝走廊尽头单独的病房走,他便多问了一句:“这位女士,你是方晴的家属吗”· ·“啊。”
女人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医生,轻声答,“我是她班主任·”·“这样啊·”医生笑笑,“这位老师,你们还是多来个人守着吧,好像从昨天下午开始这边就没人了”· ·她胡乱点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同事跟我交接了一下,我本来以为这边有人守着……”·越说越小声,似乎是被同事放鸽子了。
医生看着她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该过问这些,于是点点头,随口安慰了两句,随即错身而过·· ·女人也点点头,慌忙朝着走廊尽头去了·· ·天光已经黯淡下去,女人到了病房里。
方晴还睡着,这几天她一直断断续续地醒,醒一会儿又长时间地睡,病床上那年轻姣好的面容沉静,眉头却紧皱着,好像连睡着都在受煎熬·· ·“怎么办死不了。”
女人已经不再抖动,声音不带一点感情··随着她这句话,身旁突然涌出一阵黑雾,渐渐聚集成形,成为一个男人的模样·· ·“欠一点没关系,不是自杀的也行,多抓几个就是了。
你先把她魂招了,要不等他们发现是调虎离山就不好了·”那男人说··“不·”女人回答,“一点点也不能作数,多抓几个还不如要一个纯粹的。
时间还来得及,要不用对付方悦的法子吧,反正你能碰到方悦,也一定能碰到这个·”· ·男人龇牙咧嘴地笑起来,低声答:“好呀·”· ·女人走到病房门口,将门掩好,反锁住,转身靠在墙上,抱起了双臂。
她脸颊微红,饶有兴致地看着病床前面的景象·· ·男人一笑,舌尖舔过牙齿,便伸了手过去··手指即将触碰到方晴脸颊的时候,骤然一阵白光闪过,他迅疾地伸回手来,手心腾起一阵黑烟。
 ·他咬牙切齿着,转头看女人··女人似乎是觉得很好笑,咯咯地笑了几声,说:“他们要真的一点不设防,我反而害怕呢·”·她说着走到床前,五指大张,正对着方晴的额头,轻斥一声:“破”· ·自她手心开始,空气中的波纹荡漾。
 ·随后女人让开来,好整以暇地坐上旁边的病床,声音却激动得有些发颤:“快点,我都等不及要看她的表情了·”·男人狰狞地笑笑,再次伸手,如愿摸上了方晴的脸。
他陶醉似地咂咂嘴:“真嫩啊·”· ·男人眯起双眼,手渐渐往下游走,划过了娇嫩白皙的脖颈,开始解方晴的病号服,一手已经迫不及待伸进胸膛。
“舒服吗”一个声音冷不防响起··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病床上的人已经一把握住了他手腕,猛地起身,右腿一曲借力,同时手一抡,将男人抡向墙角,大喝一声:“上”·与此同时,墙角那边现出个身影来。
 ·一张天师符直直贴上了男人的额头,简青竹拿符纸的手还未收回,已经一个翻身,长腿在空中一压,撞在了女人肩膀上··同一时刻,那男人被天师符压住,面貌扭曲了起来。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床上的方晴骤然变成了许一行··他手紧紧抓住男人没放,嘴里骂:“我他妈都没胸,差一点就暴露了”·简青竹轻笑一声,同时大喝:“白地”· ·白地现出,头颅扬起,巨口一张,干脆地咬住了猎物,转眼已将男人吞下肚里去,只剩了一只手。
因为那手还被许一行拉着·· ·许一行见这鬼这次真的逃不脱了,才对上白地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笑了一笑:“小白乖·”·放了手·· ·白地吃掉男人,朝着简青竹扑过去,一下子消失在了空气中。
·简青竹一条腿还压在女人身上,一手掐着她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了她手腕——那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女人狠狠地看着他··他无所谓地斜起嘴角,转头去看许一行:“没胸有什么关系这鬼好色到了极点,幸亏你皮肤好,没让他发现不对。”
 ·“亏大了亏大了,太恶心了没想到第一个摸老子的人竟然是个鬼,还他妈是个油腻的男鬼”许一行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将女人手里的水果刀抢了。
 ·“不是啊·”简青竹笑,“第一个摸你的是我·”·许一行一脸震惊:“嗯”·“不是吗反正抱你的时候我都碰完了的。”
简青竹笑眯眯的··许一行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又转头去看被他压着的女人·· ·“高老师”他问··高老师盯着两个人,看上去很想要吃掉他们,完全没了先前的可怜模样,浑身都是犹如实质的恨意。
扎人得很·· ·简青竹看着她:“是不是在疑惑,我和他已经去了你家,明明是你的小鬼亲眼看到的,又怎么还会在这里”·高老师不说话,还是恨恨地盯着他,眼神- yin -毒。
 ·“高老师”简青竹又笑,“你是高老师吗”·说完这句,他手下用了一把力,高老师吃痛,却又要强忍,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
简青竹声音轻巧:“说,把高老师弄到哪里去了”· ·“什么”许一行问,“还有第二个高老师”·简青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要不然你以为她能在世界上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 ·他说着又转向高老师:“让我想想,在咱们见过的所有场合里,只有一行用算心术的那会儿,才是真正的高老师。
对不对”· ·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住到一家很坑的旅馆┭┮﹏┭┮·想到回去之后还有工作等着我,突然觉得这旅馆我能一直住2333333· · · · · · ·第37章 她和她·许一行仔细想了想,那天的高老师确实是什么都说了,没说的也都被自己听了。
算心术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打电话·”简青竹说··高老师剧烈咳嗽起来,旁边许一行一边拿手机,一边“喂”了一声:“你可别真把她掐死了。”
简青竹笑笑:“放心,掐死她脏了我的手·”·说完顺势起身,用了缚鬼诀将人定住·· ·“郑叔叔·”许一行对着电话,侧头看了高老师一眼,“她果然在这里,已经被制住了,鬼也抓到了。
您那边什么情况”·听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着简青竹,应了一声:“嗯,那个,青竹的意思是,这个高老师应该不是真的高老师·”· ·“嗯。
要不您找找她家有没有地下室什么的”·“哦楼房啊·”·“嗯对,阿大和阿二·”·“方晴啊,就在我们旁边呢……对,好,您快点过来。”
 ·挂掉电话,许一行叹了口气··见高老师还是不开口,他转向简青竹,耸耸肩:“她住的地方没什么暗道,还是得问她·”·简青竹点点头,走向另一张病床,手一挥破了隐身咒。
高老师瞥眼看过去,才发现她刚才坐过的病床边上,方晴正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说实话我还有点惊讶·”简青竹说,“你本来可以马上跑的,却偏偏要拿了方晴的魂魄再走,为什么呢”·高老师闻言身子一滞,虽然极轻微,还是让两个人发现了点端倪。
 ·“方晴到底知道些什么呢”许一行问,“高老师,您是自己说还是让方晴说或者是让那鬼说”·高老师还是不开口,但是看得出她嘴唇发着抖。
这表情许一行不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了,只不过先前是因为害怕,此时却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许一行小声问:“要我的灵力,究竟是您需要,还是鬼需要”·她还是不说话,简青竹揽住许一行肩膀:“不说算了,等郑义来吧。
等下阿小听见了不好说·”· ·许一行点点头,外面正好响起敲门声··过去开了门,是一直帮着望风的阿小,她钻进来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吧鬼抓到了”· ·“抓到了。”
许一行点点头··“那就好·”她闪身进来,看了一眼高老师,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说,“我刚才听护士台的人说,病房紧张,这房间里面可能还要安排一个病人,你们可得赶紧着点儿。”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简青竹点点头··许一行将方晴抱回了原来的病床上,放好·随后三个人就那么看着高老师,没交谈,等着郑义和刘师太。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旁边病床上的高老师突然抬头,看着许一行,疑惑又慌张地问:“一行同学你们怎么来了来看方晴吗”·她说着想起身:“哎我怎么动不了了”· ·旁边三个人表情各异地看着她,她下一句话就带了哭腔:“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我动不了了一行同学你帮我叫叫医生”· ·“咦”阿小凑过来,“一行,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怎么觉得这老师不像有问题啊”·高老师听见这话,泪珠子刷地就流了下来:“你们抓的我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她一脸惊恐的表情确实不像装的,许一行犹疑地看了看简青竹。
 ·简青竹竖起手指,“嘘”了一声··高老师果真静了下来,瞪着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嘴唇苍白,且不停在颤抖··是一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高老师·”简青竹放柔了声音,“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病房里来的”·“我来照顾方晴啊,来的时候还在外面走廊上见过医生呢。”
她说·· ·许一行走过去,弯下腰跟她平视着:“您是什么时间到这里来的”·“我刚刚到啊。”
高老师立马答,说着转头,一转过去突然就愣了··外头早已经天黑,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很远处的楼房光亮·· ·阿小看见她目光,凑过去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路上的车来来去去,一片灯光连成长龙。
“怎么天黑了”高老师问·· ·静了几秒,她突然惊叫一声:“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来过了”·“谁”许一行问,“谁来过了”· ·高老师显然非常害怕,根本没在意他的问话。
因为身子不能动弹,她只能慌张地摇头,摇动的幅度很小频率很高,看上去就有点可笑··但是没人笑得出来·· ·“别怕高老师,鬼已经被抓住了。”
简青竹温声说,“鬼已经被抓住了·”·“不不是你们抓不住她的她在我身体里”高老师嘶哑着声音说,“你们抓不住她的,她随时就会回来”· ·简青竹显然也在疑惑,转头看着许一行。
许一行点点头,简青竹于是伸手解了她身上的缚鬼诀:“你慢慢说·”· ·她浑身颤抖着,一把抓住许一行,眼泪鼻涕一起流:“你要帮我,你们一定要帮我她会占领我的身体然后我就会忘记自己干过什么,有时候醒来手上全是血……全是血啊救我,救我”·许一行双臂被她抓着,只好也反手去轻抚她手臂:“高老师您镇静一点,别怕,慢慢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一声,众人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姑娘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背后跟着个护士··前面那女孩子显然没料到病房里有这么多人,愣住了。
 ·许一行正想开口解释,高老师却猛地推了他一把··刚才怕吓到她,扶着她的手根本没用力,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许一行身子往后一扬,脱了手·· ·高老师直直撞向门口,从那女孩儿身边闯过去,差点撞翻了人。
女孩儿的母亲吓了一大跳,忙伸手扶住女孩儿,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子啊这医院里能瞎跑吗”· ·疯子··许一行一惊,简青竹拽了他一把,回头喊了一声:“阿小”·“知道”阿小忙应。
 ·两个人也冲出病房,留下阿小在后面道歉,并且看护方晴·· ·待得他们冲出住院部的时候,高老师已经奔过了小花园,直直朝着大门跑过去了··那背影消瘦矮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两个人慌忙追过去·· ·到了医院大门口,正好看见对面的绿灯已经在闪烁,但是高老师已经跑到了路中间,许一行眉心狠狠一跳··“完了。”
他轻声说·· ·下一秒,急刹车的声音响起,而后——·嘭· ·那瘦小的身影果然飞了起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却又急速落下,在斑马线上滚了几圈。
简青竹只看了一眼,随即反身朝医院里跑去··许一行想也不想,快速踏上了斑马线,四周喇叭声和刹车声响成一片,极其刺耳··他终于是冲了过去,看见了车灯前面苍白的人。
 ·血流了满地·· ·许一行俯下身子,跪在她旁边:“高老师”·女人身体扭曲了,她睁着苍白空洞的眼睛,像是看见他了,又像是没看见,最后轻轻吐出一句话:“她终于可以死了。”
 ·许一行愣在原地,不敢动她··没一会儿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医院里的护工将人抬上了救护架··剩下许一行直直盯着路上的血。
简青竹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慌忙将人拉起来,一手揽住了他肩膀·· ·四周有人在喊,有人在吵,好像是急刹车的时候两辆车追尾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有辆车正好在许一行身后,车子被迫停在边上,那司机看见许一行动作慢了,从驾驶室里面够出头来骂:“我日/你妈挡什么路是不是也想被车撞死好去陪那个傻逼娘们儿啊”· ·简青竹转过头去,对着那司机说:“你要想死我可以帮你。”
语气平淡,那司机却一怔,不由自主噤了声··等简青竹拉着许一行走远了,才又开始骂骂咧咧:“你有本事回来啊,有本事别跑啊”· ·简青竹一笑,此时刚刚走到街边,他顺手将许一行一甩,甩到了安全地带,而后回身到了那车前,看着司机。
他眼神冷漠,那司机犹自骂骂咧咧着,旁边有人开始看热闹,车子停得横七竖八,一片混乱·· ·“回来了,你要怎样”简青竹笑着说。
那司机反手就要关窗,简青竹动作很快,一手伸进去捏住了他手腕,阻了他动作·· ·司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扭曲了,嘴里还在骂··简青竹又是一笑,手上用了点劲儿,司机手腕一折,惨叫一声:“我错了我错了对不住这位大哥”· ·路边信号灯下,许一行好像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简青竹”·“算你今天运气好,我要去安慰我的小朋友了。”
简青竹笑眯眯地,手一松,顺便抽出一张纸巾来,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眼神说不出的蔑视,“嘴巴放干净点儿,下次就碰不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司机愣在原地,额头上起了一层汗,过了半晌才发现旁边聚集了好些人,破口大骂:“滚滚滚看什么看”· ·旁边一阵哄笑声,一个女人说了一句:“活该”紧接着朝简青竹背影喊了一声:“弟弟好帅又酷又帅”·简青竹回头对她笑了笑,女人爽朗地笑起来,吹了声口哨。
 ·交警终于来了,紧跟着警/察也来了,那倒霉催的撞到高老师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跟着警/察先进了医院——·急刹车的时候一个不妨,在方向盘上撞破了头。
 ·等简青竹走到路边,许一行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怎么跟那司机吵起来了”·简青竹:“……没什么,看他不顺眼。”
 ·“咦,脾气真烂·”许一行看他一眼··简青竹:“……”·许一行转身朝医院走:“走吧,郑叔叔应该到了。”
简青竹“嗯”了一声,跟在后面,问:“你刚才是被血吓傻了”· ·“不是·”许一行说,“我就是听到高老师说的话了,发了个呆。”
“她说什么”·“她说‘她终于可以死了’·”·“她本来就想自杀”·“不是不是,她说的话就是‘她终于可以死了’。”
许一行说··简青竹点点头:“哦,她终于死了·”· ·“不是……”·许一行又要解释,简青竹一笑,拍拍他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她精神上有问题”·“哎对了。”
许一行说·· ·简青竹想了一会儿,说:“很有可能·她也许是将自己的另一面当作另一个人了,黑化的她,咱们暂时用黑化这个词吧,黑化的她能役鬼,可平时的她又不通灵。”
“这可能吗”许一行说,“通不通灵还跟人格有关呢”·简青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许一行却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犹疑了一下,问:“怎么了”· ·“没,没事。”
简青竹说,“我是在想,可能她本来就是通灵的,只是黑化之后才掌握了邪术·但平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通灵,又留了点模模糊糊的记忆,所以就以为自己是被鬼上身了。”
“唉·”许一行叹了一声·· ·简青竹顺手抓了一把他头发,将一张符纸递给他:“你给郑义·”·许一行提起眉毛看他一眼,没反驳。
 ·到手术室门口,正好见到郑义,郑义叹了口气:“多亏你俩多了个心眼儿,但你们是怎么知道她会先来医院再跑路的”·许一行看着简青竹,简青竹轻描淡写地说:“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她有点偏执,如果方晴终于自杀了却没死成,她有可能会不甘心。”
 ·郑义点点头··许一行将符纸递给他,郑义接过来,拍拍他肩,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简青竹,叹:“后生可畏啊,这鬼可耗费了我不少力气。”
 ·许一行笑一笑,问:“刘老师呢”·“她跟我同事一起在高玲玲家·”郑义解释,“发现了一点东西,可能要费点时间清理。”
 ·“哦·”许一行应··他已经猜到东西会是什么了,估计是以各种形式存在的容器,专门保存死魂的··那些魂魄里,有方悦的,有刘遇的,兴许还有不少其他人的。
 ·郑义看着他:“我已经让那小姑娘先走了,另两个假扮你俩的也都回了·你们也累一天了,先回去”· · ·作者有话要说:·来哇熬夜呀,反正有,大把头……不对,头发已经没了X﹏X·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可是新的咖啡杯不能浪费·蹲在墙角抱着堆起来的工作和论文哭……要坚强· · · · · ·第38章 受害者· ·简青竹没说话,只是看着许一行。
许一行噎了一下,想了半天,问他:“那咱们先回去吧”·看简青竹没反驳,他转向郑义:“好的郑叔叔,那这边……”· ·“这边交给我吧,询问方晴的事情可以让我小妹来,她们之间应该比较好说话,最后事情的真相,我也不会瞒着你们的。”
郑义说,“虽然真相你们也知道得差不多了·”·许一行点点头:“其实……”·“我跟我小妹的事,也答应过会说给你们听。
还有你身上的血咒,到时候也要解决一下,明天给你们打电话·”郑义又补充··许一行跟简青竹对视一眼,最后只得应:“好·”· ·两个人朝着外面走,许一行走得有点慢,简青竹跟在旁边问:“还是想去看看高老师家吗”·“不。”
许一行答,“回去睡觉吧·”· ·简青竹“嗯”了一声··许一行看他一眼,又接着说:“我不是太想知道她发生过什么……”· ·“能理解。”
简青竹说,“一个精神不太正常,总以为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人·怎么说呢,她精通役鬼术,同时又熟知控制人心的方式,还能在现实生活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语气放缓了:“一方面她是受害者,可是一方面她又实在是丧心病狂,借他人之手□□少女,让她们自杀,收集这些怨气很重的魂魄,偏执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不知道背后的故事,就可以将她当成一个没有理由的恶人,心里也会舒服一点·”· ·“别说了·”许一行打断他。
等简青竹真的不说了,他却又问:“你说她正常时候的样子,有点疯的那时候……是因为没办法面对作恶的自己吗”·简青竹想了想,说:“自怜自艾,自欺欺人。”
 ·“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许一行叹了一口气··简青竹点点头,自然地把住他肩膀,右手环过他后颈,食指和中指并起,轻轻摸了摸他脸颊,又绕至他耳垂。
动作很轻柔··许一行:“……”· ·他皱眉转头去看,却见简青竹正在发呆,手上动作应该是无意识的,于是什么也没说··同时惊讶地发觉,自己心里一点也不排斥,不管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触碰。
竟然跟这人这么熟了吗· ·坐上最后一班公交,又是夜深才回棠花街··街上还有些行人,钱瞎子的铺子已经关了,两个人虽然都很累,但还是散步似地走得很慢。
 ·许一行回了一条阿小的消息,报了个平安,侧头问:“说实话,我连猜到高老师就是那个人都觉得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判断出她一定会先来医院的毕竟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的话,事到如今肯定先跑路了。”
 ·简青竹笑了笑:“还记不记得你在医院捡到的纸团”·许一行点点头,他接着说:“医院里绝对还有其他通灵的,而且很有可能在关注你,甚至保护你。
那纸团其实是在提醒你,你想想,方悦被反噬,那意思就是她会招鬼,或者曾经招过鬼·”· ·“啊,我知道啊·”许一行应,“所以呢”·“她会招鬼,那就可以成为容器,不仅可以成为容器,还能被那鬼碰到……”简青竹说着说着一摊手,“算了,我解释不清楚。”
许一行:“……”· ·简青竹看着他表情,突然邪邪地笑了一下:“如果非要说出个为什么的话,直觉吧·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大概是因为……我很能理解这些变态的想法。”
 ·许一行一愣,这是在说他自己变态· ·没等他反应过来,简青竹凑到他身边,张开双臂将他揽住,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好累啊,晚安。”
许一行还在发愣,简青竹已经放开他,转身开门进了屋·· ·风骤然吹来,许一行才一个激灵,抖了抖身子,抬头看着天上仍旧浑圆的月亮:“咦,凉了。”
 ·中秋节假期统共就三天,这么莫名其妙地就去了第一天··因为抓鬼的事,正节没能吃好饭,于是许迟迟周日一大早就去买了菜,回来就去了许一行房间。
“过节啦太阳晒屁股啦”她对着许一行耳朵吼·· ·许一行翻了个身,揉揉耳朵,将被子一把拉过来,盖住了脸。
许迟迟伸手去拉,没拉开,于是一巴掌掴在他屁股上,反身出了门·· ·许一行缩缩身子,没一会儿又重新梦了周公··梦里他在冬天里抱着一团火,暖和又不烫手,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寂寂山林中,这几乎是自己的命根子,没了这团火他就要死了,只得紧紧抱住不松手。
可是在路上走着走着,从树林后面突然跳出来个面目模糊的强盗,二话不说就要来抢他的命根子·· ·那强盗力气非常大,他几乎把持不住,奋力抱紧了自己的火,颇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来我往地拉锯了半晌,他看见旁边突然冒出来一截树桩子,于是一脚蹬了上去,想要借力··那树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软软的。
 ·强盗还在拼命抢夺那火,许一行支持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命根子”·这一声喝,眼前模糊的面目突然就清晰了,竟然是简青竹的脸。
那熟悉的声音也大喊一声:“你为什么要踩我的命根子”· ·许一行一愣,手下松了劲儿,怀里一下子就空了,但还是奋力揪住了火苗的一角,还抓住了强盗的手腕,随后猛地睁开了眼。
 ·他这一晚上没做鬼梦,又很久没休息好,一下睡懵了,直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面前被子成精了,像个人似地立在自己眼前··自己手里还抓着一截被子精的手腕。
 ·脚下好像有一团东西,软软的,形状有点熟悉,非常想要弄明白是什么,于是稍稍用力又踩了踩··那东西竟然有点变大的趋势,没等他继续深究,被子突然大喝一声:“够了啊”· ·被子精的声音还很像一个熟人。
许一行一怔,猛地抬头,看见自己正蹬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踩着的是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忙收回脚,头又再抬高了些,见简青竹正抱着被子,一脸难言地看着自己。
他耳朵尖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抢被子太用力了·· ·下一秒,许一行松了抓着他的手,转头扑进枕头里,开始疯狂地笑起来,笑到最后喘不过气来了,只好捶床。
简青竹扔掉手里的被子,甩了甩手腕,往床上一扑,压在他身上,伸手捂住了他嘴,将他的笑声蒙在嘴里,狠狠在他背上掴了几下,而后跳下床,去了卫生间·· ·许一行笑得浑身没力气,翻身坐起来,没一会儿看见简青竹理了理裤子,从卫生间出来。
忍不住又开始笑:“哟,这么快”· ·“没硬·”简青竹已经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说··许一行咬咬牙把笑咽下去,生怕他恼羞成怒要打架,转了个话题,问:“许迟迟呢”·“抢不过你的命根子,被气走了。”
简青竹答·· ·许一行哈哈笑了一会儿,见他表情不善,拼命忍住了,应了一声:“哦·”·简青竹忍了一会儿,也笑了,无奈地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握出来的一圈红痕:“您这命根子有点奇怪啊,睡着的时候手劲儿这么大”·他难得不好意思一次,许一行觉得十分新奇,于是佯装正经地点点头:“啊,我不是寻常人嘛。”
 ·没多久许迟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条鲫鱼,看见正在刷牙的许一行,说:“舍得起床啦还是青竹有办法·你姐我买菜都出去两趟了,吼都吼不醒。”
“迟迟同学辛苦啦,等下给你们做大餐·”许一行含着泡沫说·· ·这顿饭是为了补昨天中秋节的遗憾,因此做得十分丰盛,很费了些时间。
许迟迟照旧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厨房里许一行和简青竹一站就不剩什么空间了·· ·鲫鱼上锅蒸了,许一行一边腌着鸡翅,一边说:“鲫鱼要冬天才好吃呢,那个时候最鲜。”
简青竹闻言立即说:“那冬天的时候你做给我吃·”·“叫爸爸就做给你·”许一行说··简青竹应:“不肖子。”
 ·两个人在厨房吵吵闹闹,许迟迟在看电视的间隙看了一眼,笑了··又想起许老爹曾经说过的话,叹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到末尾,简青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是我妈妈生病之后,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许一行没忍住,问:“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简青竹想了想:“我十岁的时候·”·许一行跟许迟迟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许迟迟就笑:“以后没事儿来咱们家吃就是了·”·简青竹笑起来:“谢谢迟迟姐”·许一行:“不谢厨师”·简青竹从善如流:“谢谢许大厨”·许一行也笑了:“哎。”
 ·厨房扔给了简青竹收拾,许迟迟接了个电话出门了··没一会儿许一行手机也响了,是郑义的一条短信:“方便吗晚上七点,一环路北一段37号,到时候我在院门口等你。”
许一行想了想这地址,不熟··北城区那边他去得不多,顺手打开地图,发现那一片是即将拆迁但又迟迟没动工的旧房屋··他低头回了消息:“好的,郑叔叔晚上见。”
 ·正想跟简青竹说,手机却又震动了,郑义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的小男朋友晚上应该有事吧”·这话什么意思·许一行朝厨房里望了一眼,简青竹正哼着歌在洗碗,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想了想,回道:“他应该要写作业·”· ·“嗯,那晚上我等你·明天白天咱们再约一次,跟你们解释一下我小妹的事情,除你身上的血咒。”
郑义很快又回了消息来··许一行回了“好”,收了手机,皱紧了眉头·· ·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没眼看(/▽╲)· · · · · ·第39章 旧院子· ·许一行在桌前写卷子,长腿一伸,踹了一脚对面的人:“滚回去啊,吃完饭了怎么还赖在人家里”·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啊”简青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没抬头,“我作业早写完了啊。”
 ·“你他妈写作业是用飞的啊”许一行低头转笔,看着卷子上的题··简青竹笑起来:“啊对,跟你打/飞机一样快。”
“你他妈见过啊”许一行睨他一眼··简青竹笑眯眯地:“说不定呢·”· ·许一行一愣,条件反- she -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卧室的窗户。
简青竹在旁边笑得止不住,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直到许一行拽着本册子砸了过来··他伸手截住,停下笑,揉揉脸问:“郑义没打电话”· ·许一行咬着笔头,瞥他一眼:“发了消息了,说明天见,把刘师太的事情讲给我们听,然后除血咒。
估计是清理那些东西要花点时间吧况且还有刘师太的心理状态要照顾,刘遇现在应该在殡仪馆了,我刚才看许迟迟接了个电话,馆里来的·”· ·简青竹看着他:“今天你姐值班”·许一行耸耸肩:“馆里经常叫她过去,她师父上个月离职了,新来的又把不住场面,她现在可是十里八村儿最厉害的葬仪师,可牛了。
又牛又忙·”· ·简青竹笑了笑,许一行又踢了踢他腿:“滚吧·”·“你是有约会吗”他问,“为什么一直赶我走我打扰你了”· ·许一行抬头,笑着看他:“对呀,爷待会儿要出门,约了个漂亮小姑娘呢,盘靓条顺的。”
“行吧,不打扰你约会了·”简青竹点点头,站起来··语气听上去有点委屈·· ·但是许一行并没有在意,他照旧低头看着英语卷子,简青竹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正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
“嗯”简青竹转身··许一行看着他:“N/P是什么啊”· ·“啊”简青竹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小行行,你是真这么纯情呢还是在讲什么暗示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滚你大爷啊”许一行打断他,“我他妈是问在你N/P短语充当状语的情况,老子填完型呢”· ·他把卷子推过去,手指一指:“这里。”
简青竹:“……”· ·两个人对视片刻,突然都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许一行趴在桌上,摆摆手:“别笑了别笑了,受不了,完了完了,彻底疯了。”
简青竹:“我以为你被漂亮小姑娘约出去要干嘛呢·”·“滚”许一行答·· ·简青竹止了笑,收好杂志放在桌上:“那我走啦”·“嗯。”
许一行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开始看题·· ·等人走到门口,他突然又说:“明天见·”·简青竹点点头,出了门·· ·咔哒一下,许一行应声抬头,看着掩上的门,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怅然来。
如果非要给这怅然取个名字,大概是舍不得·就是那种跟朋友在外面疯玩了一天,最后天晚了,因而不得不各回各家的舍不得··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心想才这么长点时间,竟然就拿他当朋友了,也是很神奇。
 ·“朋友”两个字,他只用在过陈霜身上,连阿小三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都只觉得是关系近一点的邻居··当然,要说朋友,其实也不止陈霜一个,还有从前那个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的柠檬味大哥。
 ·发了一会儿呆,他不再深究自己的那点子过往,合上书,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朝着上街走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简青竹家一眼,没什么动静。
 ·就在他收回视线之后,那窗户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简青竹趴在窗框边,伸手捏了只小纸鹤,念了咒·那纸鹤隐了身,从他手心腾起,飞到了许一行后颈处。
 ·他想了想,又另外掏出一张符纸来,两下叠成了另一只纸鹤,同样念了咒·那隐着身的纸鹤轻巧地穿过街上的人群,滑进了许一行的口袋··随后他就趴在那窗户上,看许一行的背影越来越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挂起了一丝笑。
 ·许一行查了地图,从城南区到郑义给的地址有三条路线,最短的一条也要一个小时二十分,他于是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公交站··路上小堵了一会儿,下来扫了共享单车,到那地址的时候刚刚好七点整。
· ·那一片的建筑外墙呈灰青色,是典型的老城区面貌,街道两边栽着杜仲树,路很宽,但是行人和车都不多··很难想象是一二环之间的区域。
 ·顺着街口进去,没一会儿到了37号,是个大院门,里面似乎都是老式住宅,应该是个旧小区··那褪了色的朱红院门旁边,开着一家小小的店铺,卖手工酿的果酒,院子瓦檐飞翘起,酒香阵阵,一派古香古色。
 ·刚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背后就传来个声音:“一行同学·”·许一行转过去,看见郑义,笑了笑:“郑叔叔·”·郑义似乎是彻夜未眠,看上去眼睛里有点红血丝,但是精气神还算好,见到他就说:“走吧。”
 ·进了院子,许一行才发现这小区实在很破旧,但楼房看上去都还很坚固·院子里种着腊梅树,叶子还青着,两个老者在那树下下棋··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郑义将他引到一条短巷旁边,说:“事情牵涉的人和鬼都还没查清,我冒昧了。”
 ·“什么”许一行问··郑义没答,而是反手掐了个不认识的诀,绕着他开始走··许一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郑义转完一圈,最后又在他面前停下,轻斥了一声:“来”· ·一张符纸应声而起,缓缓落在郑义张开的手心··是一张护身符。
 ·许一行愣了一下,问:“什么情况”·郑义看着他:“这是你画的”· ·许一行猜到肯定是简青竹的手笔,本想答“是”,却在开口的一瞬间绕了弯儿:“不是。”
“谁给你的”郑义问··许一行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上面有追踪咒·”郑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这谁啊”许一行大惊失色,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比了个大拇指··郑义摇摇头:“谁都有可能·”·许一行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为什么我不就一个破算命的吗为什么谁都有可能”·郑义答:“我也不知道。”
许一行:“……”· ·郑义沉默了,又来来回回看了他半天,说:“走吧·”·随后两个人穿过了几栋楼,绕到了个小侧门前面,钻出去,进了条巷子。
那巷子也破破败败的,明明还在九月中,看上去却像是深秋的场景,带着腐朽的气息·· ·许一行走了几步,转头看了看刚才的旧小区,问:“郑叔叔,我问一下啊,你是不是……”·“对。”
郑义答,回头看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拎不清的人,我就直说了,我不太信任你那小男朋友·”·许一行噎了一下,半晌“哦”了一声,说:“他叫简青竹。”
过了会儿,又道:“他有时候是有一点,说话不太让人摸得透·”· ·郑义笑了一下:“你也摸不透吗”·许一行笑了两声,没答话。
郑义又说:“就算你信他,这事情暂时只有咱俩知道,不必让更多的人得到消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知道如果是机密的话。”
许一行问,心开始狂跳起来,好像预感似的·· ·郑义回头认真地看他一眼:“因为跟你有关·”·狂跳的心脏偃旗息鼓,许一行得到这话,反而不紧张了,最后又“哦”了一声,说:“我会保密的。”
他笑:“简青竹和我的命,当然命重要·”· ·郑义不置可否地勾勾嘴角,也不说话了·· ·走到巷子尽头,再拐个弯,进了另一条巷子。
没等许一行问,郑义自己说了:“这地址是在高玲玲笔记本上看到的,本来没太在意,但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联想到她行为的异常,很有可能这个地方是她不正常时候来过的,被清醒时候的她记下来了。
她可能以为这里是个能找到真相的地方,但还没来得及行动·”·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事,许一行一下子抓住了郑义话中的重点,却还是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说那血咒是高玲玲下的,他尚且能理解,说不定是想要借他身上的煞气和灵力,可血咒是刘师太下的,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好几遍了,面上却还勉强沉着气,跟着到了个院门口。
一看那屋檐他就愣了:“这这这”·郑义点点头:“很奇怪对吧”· ·他忙不迭地点点头,这地方不就是刚开始到的那个院门口吗·院门上37号的蓝色号码牌,连旁边卖酒的小店铺都一模一样,只不过外头却不是大街。
 ·“不是同一个地方·”郑义说,“平时应该是有幻术做的屏障,所以不知道路线的人是找不到的·你小时候没有过这种经历吗比如在某个本来不该有空间的地方,发现了某个空间。”
“有·”许一行点点头,这经历他的确有,但他没想到别人也有·· ·郑义了然地笑笑:“有些天生通灵的人,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时期,是常会遇到这种事情的,没关系。”
许一行“嗯”了一声,笑了笑,跟着郑义进了那院子·· ·院子看上去跟先前经过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风景看上去更冷清些,许是因为没人的关系。
 ·从二栋三单元的楼门进去,走到五楼,郑义拿出钥匙,打开了2号的门··许一行本来以为这门一开,肯定扑面而来全是灰尘,实在没想到,里面竟然非常非常干净,干净得让人有些惶恐。
 ·屋子里的摆设,很熟悉·· ·他细细想了片刻,视线转了一圈儿··门对面的暗红鞋柜,旁边厚实的书架,花岗石装的电视壁,墙上挂着的京剧刺绣,灰色厚重的沙发,米黄色的窗帘,小复式的楼梯。
 ·许一行进去走了两步,突然转头,震惊地看着郑义:“院长”· ·郑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清楚一点·”·许一行皱起眉,转头又走了两步,绕到沙发后面,看见了一把旧的吉他,和一本琴谱。
·这东西如果他没看错,原本是属于他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院长,”许一行难以置信地看着郑义,大声地问,“这不是院长的家吗可是院长家在鸡柳巷啊”·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不记得鸡柳巷哈哈· ·等后天交完表格,我跟手头的工作就只剩下最后一点牵扯了,那当然是——工资啊·暴风式开心·一个余额只有五百翻过年去还不知道到哪里找钱的人在即将胜利的此刻笑成了仙人掌2333333·每一天都要加油哇~~~· ·(万万没想到“作者有话说”成了我唯一的“社交平台”,打扰打扰,溜了溜了)· · · · · ·第40章 一面墙· ·郑义显然是料到了他的反应,镇静地看着他:“所以我说,只能你亲自来看看。
我……”·“等等等等”许一行喊,伸出尔康手,正对着郑义·· ·郑义疑惑地看了看他,突然伸手拽住了他手。
“郑叔叔你干嘛”许一行抽回手··郑义皱着眉:“你伸手不是因为害怕,所以要让我抓你吗”· ·许一行闻言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没了,他一手搭在自己眉毛上,另一手摆了摆,笑道:“没事没事,我不怕,就是有点儿惊讶。”
“哦·”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郑义确实松了口气·· ·“我是想问您,您怎么知道这是院长的家我记得小时候去他家,没见过什么跟福利院有关的东西。”
许一行说·· ·这是鸡柳巷福利院院长的私人住址,他不会记错的,那一回他差点死掉,许迟迟发现了他,当时从医院回来之后,就直接被带到了院长家。
因为院长害怕许迟迟去报警,害怕把事情闹大,双方僵持之下,又不得不先照管许一行··当时的许迟迟虽然还是个少女,身上的倔劲儿已经让很多人心悸·· ·他在院长家住了一周,直到许迟迟从远房亲戚那里要回了棠花街的房子。
当年走得匆忙,且十分不愉快,连许迟迟送给他的礼物——那把吉他,都没来得及拿走·· ·郑义听了他问话,说:“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我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谁的房子,但我在房子里发现了跟你有关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关的办案人都喜欢卖关子,郑义顿住了,却不接着说是什么东西,反而道:“我找到这房子之后,昨晚连夜调查了些事情,发现这房子应该跟光明福利院有关系,还发现你们院长家,早就在七八年前的一场大火中毁掉了。
光明福利院不久后关了门,里面的孤儿都分散到其他福利院去了·”· ·“啊·”许一行应,“是,我听说过这事儿·”·郑义点点头:“案卷里记载,是因为线路老化,院长和他夫人都死在了大火里。”
他说完也不停,话锋一转:“你觉得高玲玲跟院长有什么关系吗”· ·许一行很平静,摇头:“院长是个老头子,长得又丑,肥头大耳的,脸上一个大痦子,无儿无女,只有个老伴儿。
如果您非要说关系的话,我想想,为了真爱的小三”·郑义:“……”· ·许一行笑起来:“跟您开玩笑呢,我不太相信院长能跟高老师这种专门计划女干/杀少女的人有什么关系,他也就是自私了点儿、吝啬了点儿、腐败了点儿、没良心了点儿、王八蛋了点儿,除了这些也没什么毛病。”
郑义:“……”· ·“逗您玩儿呢·高老师就算是个杀人魔,跟王光明比起来,我也是更瞧不起王光明些·”许一行又笑,歪头看他,“您别再这样吊着我了,灵关灵关,是通灵者卖关子的专业机构简称吗直接告诉我什么事情吧。”
 ·郑义也是个脾气好的,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也只有你那小男……简青竹有本事逗你,其他人都只有被你涮的份儿·”·“那是,”许一行说,“能涮您是因为您脾气好,要是换个人,目测打不过我肯定就跑了还涮人呢,不被人涮火锅就算好了。
这叫啥,我脸皮厚,但简青竹没脸皮,只有城墙嘛·”· ·郑义笑起来,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来吧·”·随即领着他上了复式楼梯。
 ·许一行跟在背后,笑容敛了起来,他知道郑义这种人,心里是谁也不信的·他带自己来这里,必然是有不得不带的理由··他也不像地面上的警/察,很多事情可以“科学”地判断。
鬼神之事本就难以揣摩,更遑论还要夹杂人心··郑义对世界的怀疑,应该是在很多人的想象之外,这是本能,保护别人,也保护他自己·· ·上了楼梯,展现在许一行面前的,是院长家的书房。
他虽然在这里住过,但书房却是禁止他进入的,其实就算不禁止,作为一个外人,当年还是个小孩的他也不会那么没眼色·· ·门一推,空气里的灰尘就迎面扑过来了。
 ·许一行一愣,这灰尘,怎么只在这间屋里有吗·郑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样”· ·“您不会是要告诉我,这房子一直有人在住,但只有书房被封起来了吧”许一行问。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聪明·”郑义点头··他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指指窗帘旁边的墙面:“你看看那个·”· ·许一行挑挑眉,走了过去。
 ·那墙面是灰白色的,先前应该是被墙纸一类的东西遮盖过,颜色比其他墙面要浅一些,远远看着只觉得上面有很多划痕,有点像花纹··走近了才发现上面都是字。
 ·他惊讶地回头:“怎么发现这里有字的”·郑义没回答,只是打开了门口的灯,书房登时亮堂起来:“你先看·”· ·许一行于是转头看着那墙壁,上面的字迹很细,没有颜色,但是非常清晰。
他伸手摸了摸,像是刻出来之后又用了术法,看上去轻易就能抹掉,但实际上越摸越显眼··他有点发愣,因为上面全是人名,足有百十来个··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生辰八字,还有住址。
里面部分名字有点熟悉,但是更多的名字都不认识,有些名字前面画着小圆圈,有些前面打了叉··他最后在几乎是正中心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前面打了个星号。
 ·他没回头问,又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一共有三个名字前面是星号,剩下的一半是空白,四分之一是圆圈,四分之一是叉··一圈看下来,方晴方悦两姐妹和刘遇的名字都看见了,没看到许迟迟的,可能是因为许迟迟不通灵。
 ·郑义耐心地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在整面墙前走来走去,最后停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另外两个人你认识吗”郑义问··许一行摇摇头:“不认识。”
 ·过了一会儿他问:“总该告诉我这是怎么发现的了吧”·“我已经说了,是高老师笔记本上写的地址·”郑义说。
 ·“您没事儿来撕墙纸啊”许一行戏谑地问··郑义笑了笑:“你真有意思·”·许一行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有意思的。”
 ·郑义本来抱着双臂,此时放了下来,站到他面前,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起来也是怪,那天跟着高玲玲的笔记找过来,检查这间屋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只老鼠在啃这墙纸,啃了两口直接死了。”
 ·“这墙上的术法下得巧妙,我几乎没看出来有灵力的气息·”他转头看许一行,“也算是直觉,我看着那老鼠,觉得墙上应该没人闲得没事涂□□吧,就来撕了撕。”
他指着窗帘后面:“墙纸被我塞那里了,你要看看上面画的是什么吗”· ·许一行噗嗤一笑:“不用看我也知道,肯定是日出。
光明福利院嘛·”·他说完又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光明·”· ·郑义也笑了笑,说:“是·”·许一行转过来看着他:“叉是什么意思死了”·郑义沉默地点点头。
 ·“圆圈什么意思”许一行又问··郑义指了指左上角一个名字,许一行看过去,看见了“方晴”和“方悦”两个名字,前面也是圆圈。
又回手指了指左下角,“刘遇”·· ·许一行刚才就看见了,此时深吸一口气:“这意思是……没死,但是即将要死的”·郑义看着他:“准确地说,是没死,但是可以被杀的。”
 ·“刘遇不是你侄女儿吗她不是以侄女儿的名义从小跟着刘师太吗怎么在福利院的名单上”许一行问。
他大致猜到了,这名单肯定都是福利院接收过的孤儿·· ·郑义沉默了下来,半天才轻声说:“她入院的时间比你早一点,明天当着我小妹和简青竹的时候再说吧,我不想解释两遍。”
许一行点点头,又问:“空白是什么意思”·郑义看着他:“据我的不完全调查情况来看,空白的,应该是那种在小时候通灵,但是慢慢长大又失去灵力的。”
 ·许一行想了想:“所以圆圈应该是长大了还通灵的高老师掌握了这信息的话,选择的下手对象就是这些人既满足了自己变态的抖/S欲望,又能收走她们的魂魄对吧去炼什么东西”·郑义静了一会儿,末了说:“她的名字先前说不定也在上头。”
 ·“哦·”许一行拉长着声音应·· ·“你不问了”郑义问··“问什么”许一行反问。
郑义打量着他:“问其他两个跟你一样的星号·”·许一行耸耸肩:“我猜可能是跟我一样煞气重的也许正藏在某个角落里生活着吧,或者指不定也死了。”
 ·郑义点点头:“他俩的名字没查到人,可能是换了个身份在生活,甚至生辰八字都用了假的,然而这墙面上的信息后来都没来得及更新·”·“真是莫名其妙。”
许一行叹了口气,“光明福利院,专门用来收集通灵人的吗幸好走得早·”· ·郑义笑了笑:“走吧,以后多提防着点儿,希望这面墙除了咱俩之外,只有高玲玲看见过。”
“怎么处理”许一行问··郑义摇头:“这个你就别管了,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许一行伸了个懒腰:“真是烦躁啊,我一点也不想晓得这种秘密,也不想知道自己曾经被人当成圈养的食物过。”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郑义回头关门,一边贴符纸,一边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都很重·考虑到这一点,而且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毕竟与你自身相关。”
 ·“但是您又不可能通知到每一个人·”许一行说,“您直说吧,您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郑义笑笑:“你这小孩……那我就直说了,你有灵- xing -,煞气又能镇得住场,还正直。
我看人不会错的,灵关现在正当缺人……”· ·怎么又是这个理由啊·是不是所有天师出现都是这个理由啊·难怪这两人互相不待见,感情是在抢人灵关难道给提成· ·许一行莫名有点烦躁,打住了他:“郑叔叔,我也直说了吧,我对当天师没兴趣,对灵关更加没兴趣。
我就是个破算命的,能守住我姐平平安安就够了·而且我真的很想好好学习,我还要考大学呢,不能分心·”·郑义:“……听说你英语很烂。”
许一行:“……”· ·回到棠花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走到下街的时候,许一行抬头看了一眼,家里黑着,许迟迟应该已经睡了。
简青竹家也黑着··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行行·”·许一行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子,后背靠在门上。
看见是简青竹,他松了口气:“你他妈走路没声儿啊”· ·简青竹乐了:“哎哟胆子还是这么小,叫你小行行的除了我还有谁”·没等许一行回答,他又笑:“哦对,说不定还有哪个姑娘,我看你这样的应该适合姐弟恋。
约会怎么样啊”· ·“关你什么事”许一行睨着他,“哪家姑娘说话也没你这么粗的嗓子啊·”·简青竹闻言凑近,压迫感十足地站在他身前,气息几乎要罩住他整个人:“怎么不关我的事”· · · · · · ·第41章 明天见· ·许一行挑起眉毛,跟他对视:“怎么就关你的事了爱上我了怎么的”·“啊。”
简青竹说··许一行:“……”· ·本来以为要拌几句嘴,可简青竹这一声“啊”出来,简直就是不按规则出牌,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猛地就有点尴尬。
简青竹勾起嘴角,慢慢贴近了他·· ·“干嘛”许一行皱起眉··简青竹不答话,手挤进他后背和门之间的缝隙,又往上,最后摸到他后颈,捏了一下,笑着说:“紧张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着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许一行,轻声说话的气息全扑在他侧脸上:“我闻闻有没有女孩子的味道·”· ·许一行突然就有点恼火,伸手狠地推了他一把:“神经病吧简青竹你他妈到底要说什么”·简青竹被推得退了两步,手顺势从他后颈松开,揣进了裤兜,说:“我怕你有了女朋友之后就不做饭给我吃了。”
许一行无语了一阵,末了没好气地说:“出息我看亲戚去了,没跟女孩子约会·”· ·简青竹笑起来,轻快地应了一声:“噢”·许一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说这一句,也不想再理他,转身要开门,又想起什么,转过来看他:“我身上的护身符你放的”· ·“哎呀被发现了。”
简青竹说,却一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我怕你遇到危险啊,万一是个女鬼呢越漂亮的越危险·”·“毛线”许一行瞪着他,“为了我安全你还下了追踪咒”· ·简青竹摸摸鼻子:“方便我去救你。”
许一行:“……”· ·他觉得有点累,于是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门砰一声关上,跟心跳重合在一起··哪里有点不对劲·一定是因为简青竹管太宽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许一行掏出来,看见新消息:“明天见·”·就这么几步距离发什么消息啊,许一行叹了一声,无奈地回了一条:“不要来叫我起床。”
隔着门,他听见简青竹笑了·· ·棠花街又迎来了黑夜·· ·中秋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拿下周周末补课换来的最后一天,简青竹的确没来叫许一行起床,可是一大早,在许一行睡意正浓的时候,他在许家客厅里大声放《爱情买卖》。
 ·许一行翻了几次身,用被子蒙头求回笼觉无果之后,终于忍无可忍,顶着一头鸡窝,跳下了床··他一把拉开门,大声说:“许迟迟怎么搞的,天天放陌生人进家门”·随后几步走到客厅茶几边,抢过了简青竹面前的手机,想要关掉那音乐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老式直板机,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简青竹一脸好笑地看着他:“起床啦”·许一行皱着眉,打开播放界面,按停止却没反应·· ·“什么破玩意儿”他递过去,“关掉”·简青竹嗤笑一声:“笨。”
而后将手机接过来,说:“别瞧不起广场舞大妈们的品味好吗人家多有活力啊,这歌多有活力啊·”·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许一行嘲讽一笑,凑过去大声吼:“说这话之前请把你自己的耳塞拔掉”·简青竹笑,随手扯下耳机:“这是我搬家过来在柜子里找到的,充了充电竟然还能用,还是以前的那种万能充,你见过没嘿嘿,质量还……”·许一行不耐烦地等在旁边,歌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过了两秒仍旧在唱,他大吼:“关啊”· ·没等到简青竹的回答,歌还是没停。
“你他妈关啊”他又吼了一声··简青竹平静地抬头看着他:“关不了·”·许一行:“……”· ·“扣电池”·“不知道为什么,后盖打不开了。”
 ·许一行简直要抓狂,下一秒就见简青竹平静地站起身来,一脸温和,狠狠把手机朝地上一摔··“啪”· ·许一行吓了一跳,心想这人真是面善手黑,然而——·“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广场舞曲的倔强,永不认输。
 ·简青竹:“……”·许一行:“……”· ·“许一行你这狗/逼娃儿,大清早干嘛呢”旁边麻将馆的阿姨在楼下大声喊,估计麻将馆里又是一个通宵,还没睡好就被歌声震醒了。
许一行淡定地拉开窗帘,推开窗,乐声顿时飘扬在整个下街,跟不远处早点摊子的哄闹声应和在一起··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在锻炼身体呢,姨,来,跟着跳起来。”
 ·说完麻溜儿地关窗,回过头去,看到简青竹坐在沙发上笑得不行··许一行两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推倒了,骑在他身上,掐住了他脖子,将人摇过去摇过来:“都怪你你还笑”·简青竹笑得没力气,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求饶:“哎哎哎放开放开坐到我蛋了”·许一行闻言松了一只手,隔着牛仔裤狠狠抓了他一把。
 ·“废了废了”简青竹忙大声喊··许一行不睬他,还在继续“施虐”··简青竹放弃抵抗,作出个欲拒还迎的姿态,捏着嗓子,拉长了声音:“客官您太毛躁了,轻着点儿”· ·“人家疼嘛”· ·这一声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那不屈不挠的“播放器”许是心情好了,自个儿停了。
 ·静了几秒,旁边突然有人尴尬地咳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见郑义一脸扭曲地站在客厅门口··“对不起,我要不先回避一下”郑义说。
 ·许一行忙从简青竹身上下来,站好了,赶紧指着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郑叔叔坐”·简青竹一手抚着额头,坐直了身子,也喊了一声:“郑叔叔好。”
郑义笑了笑·· ·许一行显然很疑惑,不知道郑义怎么会突然出现··简青竹放下手,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看着他:“那啥,迟迟姐让我跟你说一声,把门面开一下,今天有人要来取照片。
你老没起床,我刚才就把门虚掩着了·”·许一行:“……”· ·郑义也有点尴尬,说:“我看见楼下门开着,打你电话你不接,又给你姐打了。
昨晚我们就通过电话,她知道我身份,说门开着就是你在家,让我上二楼来找,说简青竹也在·”·许一行看了看扔在旁边的手机,肯定是刚才闹得太起劲儿了,没听见。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没说话·· ·郑义一个中年男人,虽然看过的事多,可是刚才的情景太有冲击- xing -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道:“你不是说你要好好学习考大学小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注意一下时间分配,不要光顾着谈恋爱了。
还没成年,又是同- xing -之间……我不是说同- xing -就怎么了,就算是异- xing -,有些事也暂时不要轻易尝试……”· ·“您误会了郑叔叔。”
许一行哭笑不得,转头想示意简青竹说点什么,发现人不见了··也是,刚才好像他更尴尬些··有点想笑·· ·他只好回过头来,又对着郑义笑了笑:“我会注意的,请您保密,许迟迟她接受不了……”·郑义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许一行才知道,他是来取刘遇的遗照的··应该是许迟迟直接从殡仪馆那边接的活儿·· ·他给郑义倒了水,下楼去暗房,找到了洗好的遗照,一边唏嘘一边将照片裱了起来。
郑义道了谢,要结账,许一行不收,两个人推了一会儿,最后郑义说:“那行,本来就说好今天谈事情的,中午我请客吧·”· ·又说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许一行将人送出了门。
反身回客厅,正好见到简青竹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笑:“哟,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 ·简青竹不屑地看他一眼:“你懂什么演戏要演全套,我在郑义面前可是个好学生。
又攻又好,形象突然被打破,要是太镇定了反而让人起疑,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难道不该回避一下尴尬吗”·竟然很有道理··可什么叫做又攻又好·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许一行指着他:“你已经受了,别反驳。”
简青竹笑着没说话·· ·跟郑义约了中午十二点,就在离棠花街不远的一家小餐馆,主要是有包厢,说话方便些··去的路上许一行问:“你说郑义的钱都是哪里来的”·简青竹笑:“反正灵关有钱,人民币和冥币都是纸钱嘛,跟地府打交道的机构最不缺纸钱。”
许一行:“……”· ·两个人到的时候,郑义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许一行看了一眼时间,打了招呼,问:“刘老师呢”·郑义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答:“已经走了。”
 ·“那一行身上的血咒怎么办”简青竹问··“去哪里了”许一行问··两个人的话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郑义安抚道:“没关系,她将咒水给我了·她有她想去的地方,我也拦不住·今天又是要讲她的事情,我想了想,是有点难为情,就由我来说吧。”
 ·许一行和简青竹对视了一眼,坐在了郑义对面··简青竹赶在许一行之前问:“解血咒也要血吧”· ·“对。”
郑义点点头,将一个小瓶子递过来,“方悦死了自然是解不了,但是还有方晴,虽然有点不太道义,但是她取了方晴的一点血·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如果方晴那一下撞死了,一行你怕是以后就要背着血咒过一辈子。”
许一行看了简青竹一眼,将瓶子接过来,心道其实是简青竹救了我·· ·有点感动,但嘴里说的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但我并没有感觉到血咒对我有影响啊。”
郑义一笑,没说话·· ·“喝吧·”简青竹看着他,“赶紧的,有没有影响的再说,先喝了我安心·”·许一行点点头,揭开瓶子,一下子就闻到冲鼻的血腥味。
 ·“啧·”他叹了一声,“原本以为符水就够恶心了·”·“喝吧你就·”简青竹说,伸手一推,让那咒水全部入了许一行的嘴。
 ·许一行被这味道冲得皱紧了眉,五官几乎凑作一堆,简青竹笑了起来,替他接了瓶子盖好··正好包厢门被扣响,外面的服务员开始来上菜了·· ·许一行又咳了两下,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转头狠狠看了简青竹一眼。
简青竹毫无保留地冲他笑着,嘴唇弯出好看的幅度,郑义的视线正好被服务员挡住,看不见这边··许一行看着那嘴唇,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来,想要凑上去啃一口,让他也尝尝这奇怪的味道。
 ·“开动吧·”郑义说··许一行刚才想得入迷,声音响起吓了一跳,一口水咽下去呛住了喉管,咳个不停··简青竹狠狠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怎么喝个水都能呛成这样”·许一行摆摆手,咳得满脸通红,心里后怕着,暗想刚才是真的中邪了。
 ·菜上齐之后,郑义要了酒,要给两个人倒,被简青竹拒绝了·他笑笑:“哦对,未成年人,最好还是不要喝·”·而后给自己满了一杯。
 ·两个人吃菜,他抿着酒,开始给他们讲述刘师太的故事·· ·事情也并非多复杂,只是各家都有难念的经··刘师太和郑义两人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出生于通灵者辈出的世族大家,祖籍四川。
世家本姓郑,兄妹二人一名义,一名仁,几乎是双亲最好的希望寄托··刘师太是后来离家时自己改了母姓·· ·郑义眯着眼,回忆自己的从前:“我们家里很复杂,大家族里问题总是很多,规矩也非常多,逼死几个人不算什么事。
母亲去世之后,小妹为纪念她改了自己的姓,还被家族中的长老斥责了·”·“世族大家嘛,能理解·”许一行说·· ·郑义感激一笑,接着说:“我们家是女人当家,我俩是本家长房的孩子,她是族长的唯一人选。
二十二岁那一年,照着旧规矩,由家族长老起头,定下了跟山西太原齐家的亲事,联姻·”·简青竹皱着眉:“郑叔叔,刘老师顶多也就四十岁吧当年也快要二十一世纪了,还在包办婚姻呢”· ·郑义一笑:“通灵者的家族都比较守旧。”
“然后呢”许一行在桌下踢了简青竹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说·· ·郑义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搬得上台面的事,她死活不同意那门亲事,最后被逼久了,破罐子破摔,也是因为瞒不住了,她于是坦白,怀孕了。”
两个人没说话,许一行心想,这事果然不能当着刘师太说,尴尬·· ·郑义接着说:“但是她一向跟外界没什么来往,家里人怕丑事传出去,以生病的缘由将她关在家里,逼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又倔,怎么问都不说,家□□流上完一遍,就差直接剖出她的胎儿了,她还是不说,只说自己真的没跟外人来往过·”郑义摇摇头,“家里占卜掐算,神鬼都问了,来来去去,竟然也什么都没问到。
后来是长老发话,如果她不说,就要打晕她,带她去强行堕胎·”· ·“你们这是犯法的·”许一行忍不住说··郑义点点头:“是啊。”
 ·“然后呢”许一行问···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郑义喝下手中残酒,答:“然后她就招了,她说孩子的父亲是一只恶鬼。”
 ·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 · · · · ·第42章 平常事· ·许一行一怔:“这……”· ·简青竹却皱起了眉,没说话。
郑义不露痕迹地看他一眼,解释:“以前是有过这样的先例的,有些通灵的少女,大部分是不知道自己通灵的那种,会招鬼·有些人容易招饿鬼,有人容易招厉鬼,自然也就有人招好色的鬼。
能明白吧”· ·“能·”许一行说,“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简青竹接口。
 ·郑义点点头,看向许一行:“我知道你能懂·恶鬼与人□□,违反伦理,但是怀上孩子,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许一行问,“您家不是世代通灵的大家吗为什么连个鬼都防不住”· ·郑义沉默了一会儿,说:“当时小妹因为我母亲的关系,跟家里闹翻了,暂时不在家里住,可能是被趁虚而入了。
也有可能……是敌家的圈套诅咒·”·“这种鬼孩子,是不是不能被打掉的”许一行问·· ·郑义点点头:“鬼娃和母亲一体,要弄死它,就要弄死小妹。”
 ·许一行跟简青竹对视一眼,心有戚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的选择了,你们这是犯法的·”·郑义笑了一下,是那种面对天真后辈时宽容的笑,却又带了点不期盼被理解的意味:“是的。
家族下了令·”· ·简青竹把话接过去:“您是行刑人”·“为什么”许一行问·· ·“行刑人是神灵指出的,没有为什么。”
郑义说,“天意吧·”·“但是您放了她”许一行问·· ·郑义这一回沉默得更久了,最后猛灌了一口酒,一鼓作气道:“我找了个家里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她生下了孩子,想着等母体无恙了,再处理掉那孩子。
但是那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后来不忍心,就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门口,回去跟她说孩子死了,想让她跟我回家族,认个错,留条命·”· ·许一行说:“就我对刘老师的了解,她很倔。”
“对·”郑义苦笑一下,“她说她恨我,过了段时间就趁我不注意跑了,我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又找到了那孩子·”· ·“有人帮她”许一行问。
郑义慈爱地看了看许一行:“你父亲·”· ·许一行愣住了··郑义勾起嘴角:“是你父亲救了她,和我侄女儿·”· ·包间里一时之间沉默下来,没有尴尬,只是在某些时刻,语言总是会失去它的力量。
末了许一行发懵地问:“那刘遇……真的是鬼和人的孩子吗”· ·郑义笑了:“当然不是,鬼和人的孩子,听说的不少,见过的没几个,要真是的话,怎么可能平安长这么大。”
“那……”许一行不解,“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你笨啊·”简青竹接过话来,“刘老师是要当族长的人,她说了自己是跟鬼□□,那郑叔叔说不定会保她和女儿一命,自然也就保了那男人一命,可如果说了实话,就算她保住了自己,女儿和那男人肯定必死无疑了。”
他转向郑义:“郑叔叔,我没说错吧”· ·郑义:“没,你很敏锐·通灵的人要诅咒一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是有天谴,也有得是办法应对,但是家族的血脉不能被玷污。”
许一行皱着眉头,等了半天才问:“意思是,刘老师撒的谎,都是为了保护她的相好”· ·见郑义不说话,他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于是又小声说:“那男人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刘老师这么死心塌地啊他知不知道刘老师后来遇到的事情他知道之后是不是很难过”·郑义又笑了:“你猜错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有情郎。”
 ·许一行实在是无话可说,这些信息有点难消化·· ·郑义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我后来调查过,那男人跟小妹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有家庭了,现在还活得挺滋润呢,有钱有权。
那男人自己有儿子,所以不想认小遇,更不想认我小妹·那孩子就在你们三中,叫吴鹏·”· ·“我的天·”许一行叹了一声,转头去看简青竹。
简青竹也有些惊讶··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吴鹏那么恨刘遇,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黄丽丽,而黄丽丽讨厌刘遇··更因为刘遇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或者妹妹。
太巧合了··刘遇的命实在也是苦,莫名其妙背了好些锅,自己母亲压过来的,好朋友压过来的,仇人压过来的··全世界压过来的·· ·可是她仍旧活得那么倔强,自己在泥泞里挣扎着,还不忘记去拖人一把,即便她要拖的那个人一直恨着自己。
去死已经是她最有尊严,也最不伤害人的选择··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虽然是抱着想要报复妈妈的心态,却也只能让人更觉心疼··有点傻。
 ·“怎么会这样”许一行将事情串了起来,忍不住叹息·· ·郑义笑了,笑得很苦,像是个故意欺负小孩的大人,带了点不知嘲笑还是什么的语气:“我瞧着你这小孩也是吃着苦长大的,人心和鬼怪也看过不少了,怎么对现实的恶意还了解得不够吗有什么可惊奇的这事不是很稀松平常吗”·许一行张张嘴,没说出话。
 ·“您错了郑叔叔·”简青竹摇摇头,认真地说,“一行自己经历了很多恶意,可每次看到恶意还是会觉得难以相信,正说明他纯善·他愿意把一切都看成是好的,也愿意期盼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好的。
有的人自认为成熟,自认为看透一切,所以看什么事情都从人- xing -恶的一面出发,那是一种悲哀·”· ·郑义笑:“可是这样容易受伤害,迟早还是会失望。
因为世界不会因为你相信它会变好,它就真的会变好·”·简青竹也笑:“可这就是他最宝贝的地方啊,不是吗如果您不是看中了这一点,何苦这么看重他何苦还要把私事讲给我们听已经受过很多伤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容易又受伤况且我也会保护他。”
 ·许一行愣住了,怎么自己什么都没说,这俩人就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剖析开了·我是这样的人吗·他不由自主想要琢磨,同时又惊讶于简青竹对自己的评价。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在演戏·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男朋友的角色·他觉得有点懵·· ·只见郑义端起酒瓶,不由分说地给简青竹倒了一杯,又自顾自地与他碰了一下,说:“好孩子。”
而后一口干了·· ·简青竹带着笑意,双眼亮晶晶的,看许一行一眼,也端起酒一饮而尽·· ·许一行:“……”·怎么有种莫名其妙被安排好的感觉· ·“吃菜,都凉了。”
郑义说··于是三个人端着碗,不再说话,狠地埋头吃了一阵·· ·吃得差不多了,郑义才拿出一本笔记本,推给两个人:“解完血咒,如约讲完刘仁刘遇的事了,现在来说说这一切背后的凶手吧。”
“唉·”许一行叹了一声,“高老师·”· ·郑义:“在她家找到好几副画,也有一些照片,里面都锁着少女的魂魄,大多是被侵犯过而后自杀的,有些是被人侵犯的,有些是被鬼。”
他顿了一顿:“其中有一个特殊些,死的时候才十三岁,是高玲玲的女儿·”·两人悚然,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许一行才问:“那刘遇和方悦”·郑义说:“刘遇的魂魄也找到了,十几个少女的魂魄,都已经由我亲手交到灵关了。”
 ·“您这两天晚上可真是做了不少事啊·”简青竹说··许一行看他一眼,突然有点心虚··郑义面容平静,说:“指责所在。”
又指指那笔记本:“看看吧·”· ·许一行拖过那笔记本来,打开看去,前半部分全是名单,他一看就惊了,那里面好些名字都是他昨晚上见过的。
他余光扫了郑义一眼,只见郑义神色如常··看来还是不信任简青竹··许一行于是没多说,只是指了指另一面的名单:“这些都是她想害还没害到的”·郑义点点头。
 ·“她拿这些魂魄来干什么”简青竹问··郑义答:“大概是准备折磨够了,然后拿去炼丹吧,也有可能是在做什么阵法,不知道。”
“令人发指·”简青竹评价道·· ·许一行想要将笔记本推回去,手指却插入了后半本中,随意一看,发现后面还有字··他一愣,又拖回来猛地翻开,发现是通篇的求救信号。
上面字迹非常潦草,好像写字的人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救我”·“救救我”·“救命啊”·“这里有鬼谁来救救我”·“”· ·许一行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又想不起来,转头看简青竹,见简青竹也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向郑义:“郑叔叔,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郑义道:“随意·不要外传就是了·”·许一行点点头,掏出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一张,手有点抖。
 ·一顿饭吃到下午,许一行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方晴和刘遇,分别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吴鹏呢”· ·郑义想了一会儿,说:“方晴暂时还死不了,看她的命,但是她招恶鬼又反被控制,往后地府肯定有给她的罪名。
至于小遇,她的自杀行为……你们应该知道,这个我也没办法·吴鹏的话,地面上的警察会处置,我猜着可能会有特殊管教·这一回事情闹得大,你们三中也不好做,很多事情瞒也瞒不住,警方介入之后,就不止是钱财和权力的事情了。”
· ·“活该·”简青竹说,“谁让学校贪钱,摊上事儿了吧·”·郑义笑了笑:“对,活该·”·两个人又碰了一次杯。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 ·“来,一行小朋友·”郑义伸手给他也倒了一杯,恶作剧地笑了一下,“今天你姐不在家,你肯定不会被骂,咱爷俩走一个”·许一行一挑眉,提起杯子跟他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大胡子在他心里的严肃大人形象已经彻底没了·· ·喝到最后有点晕晕乎乎的,许一行又伸出了尔康手:“不不不不喝了明天还要上课”·“哎哟,忘了。”
郑义笑了笑,又跟他撞了杯子,“来,最后一个·”· ·简青竹看上去还是清醒的,许一行离开那菜馆的时候,看上去也是清醒的··郑义嘱咐了几句,明明路程不远,还是硬将两个人塞进了出租车,又给了钱,叮嘱司机一定要将人送到家。
见那出租车离开之后,他转身走向了岔路·· ·车到了棠花街口,两个人跟司机道了谢,走向下街··到了门口,简青竹停下,许一行也停下,简青竹疑惑地看他:“回去啊。”
许一行看着他,眼神有点迷茫,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简青竹挑挑眉,心想郑义是真的很喜欢许一行·后面他喝得不多,就见郑义和许一行不停在撞杯。
也得亏他喝得不多··这人看起来不是没醉,根本已经是意识不清了·· ·简青竹又问:“钥匙呢”·许一行这回听懂了,在身上翻了半天,说话还是清醒的:“没带。”
 ·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旁边麻将馆的阿姨又出来凑热闹了:“哎哟许一行这狗/逼娃儿又没带钥匙哈哈哈”·简青竹冲她笑了笑,纠结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
 ·许一行跟在身后,顺势还关了门,简青竹才走出两步,就听后面扑通一声··他转过去就乐了:“哎我的儿哎,快起快起,这是行什么大礼呢”· ·许一行应该早就醉了,听了他这话也没什么反应,犹自跪在地上。
那酒后劲大,能撑到回家也是不容易·· ·简青竹笑了半天,笑完了才过去将人扶起来,拖着上了楼,又甩在了单人沙发上··他正准备起身,却被许一行一把拽住了领子。
一个不妨,两个人一起栽进了沙发·· ·“压着你蛋了傻逼”简青竹吼了一声,手在沙发扶手上撑了一下··许一行却傻乎乎地笑了笑,两个人离得很近,他伸手想要去戳简青竹的脸,眼前却晕晕乎乎一片,最后戳到了嘴唇上。
 ·“怎么这么软”他诧异地问··简青竹:“……”· · · · · · ·第43章 许先生· ·他说着又戳了两下,简青竹无奈地抓住他手:“别乱动,等下吐了收拾你”·许一行醉得彻底,从胃里来的热量灌进四肢,此时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还觉得眼前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而且看着这个人,有点想乐··于是他笑了起来·· ·“简青竹……”说话还算流畅,“刚才你说的话,就是那个,那个善良那个,是什么意思啊”·简青竹无语地看着他,直白道:“就是说你蠢。”
 ·“哦·”许一行应··应完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简青竹脖子··简青竹挑眉:“你干嘛”·“拉着我呀简青竹”许一行有点惊讶地喊,手搂得更紧了,“天怎么在转地震了吗”· ·简青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见他一脸惊慌,只得倾下身子,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环抱住了,说:“我教你一个不转的办法,你闭上眼睛。”
“不”许一行坚决地说··简青竹温柔地说:“乖乖闭上,不闭上我就打你·”·许一行:“……好吧。”
 ·过了一会儿,简青竹问:“还在转吗”·没声音·· ·他一惊,害怕许一行闭气把自己给闭死了,慌忙想要起身,后颈却被搂得死紧。
最后废了半天力才掰开,发现面前的醉鬼已经睡着了·· ·他仰头长出了一口气,还好,醉了就睡,酒疯也撒得不过分,撒得还挺……可爱的。
 ·许一行正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说了一声:“简青竹王八蛋·”·简青竹一时无语,起身在他背上掴了一巴掌,许一行翻了个身趴着,又安静了,睡得很沉。
 ·少年的侧脸平静,线条起伏充满生机感,没了表情之后,显出本该有的清秀来·· ·简青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干脆蹲下去,细细地观察他片刻,又看了看时间,最后将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许一行朝卧室走,边走边说:“以为自己很轻吗王八蛋抱着你呢知不知道醒来你就死定了我告诉你·”· ·许一行醒来的时候屋里亮着灯,他睁开眼睛又花了好几秒,才确认了自己没有被绑架,这是简青竹的房间。
头有点疼,他起身坐起来,喊:“简青竹·”· ·没人应,提了提声音又喊:“简竹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叫什么魂”简青竹在门外应,没一会儿进房间来,手上端着一碗粥。
 ·许一行笑起来:“哎哟,贴心的小媳妇儿·”·简青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媳妇儿,喝醉了撒娇的时候怎么不说小媳妇儿”·“啊”许一行不信任地看他一眼,“你他妈别唬我,撒什么娇”·简青竹抬眼,把碗塞过去:“行了行了你没撒娇,光顾着撒野了。
喝醉了但是不吐会伤肝,以后不要多喝·”· ·许一行笑了一下,喝完粥,说:“是不是天黑了我得回去了,许迟迟还没吃饭呢,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简青竹笑··“怎么”许一行一惊,摸过手机一看,星期二,凌晨五点。
中秋节的三天假期已经是过去了,并且自己还翘掉了放假之后的第一堂晚自习·· ·他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我作业没写完”·“自求多福吧您。”
简青竹笑,“昨晚晚自习严老师问我你去哪里了·”·许一行瞪着他··简青竹耸耸肩:“我不会撒谎·”·许一行伸手提起枕头砸了过去,简青竹一把抱住了,说:“再不起来写作业今天也完蛋。”
 ·许一行当然不会相信他,猜想许迟迟那边肯定也打过电话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夜没睡,有点内疚··于是难得的没有呛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跳下了床。
 ·三天假期放完,整个班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只有高三那边传来的事情让众人激动了一阵··大家只听说有个叫吴鹏的班霸,仗着家里的权势,惹事惹得厉害,据说前段时间自杀的两个高三学姐就是被他逼的,都被警方介入调查了,他本人现在也已经离开了学校。
这事情还牵扯到了老师,轰动了整个三中,很快就压不住,被人在网上踢爆了,随后三中领导被请去了教育局喝茶·· ·因此整个三中在假期之后的第一天,用最后一节课,开了一次统一主题的班会,论校园暴力与人际关系。
 ·两天之后,一切渐渐静下来··语文课,老严在讲台上教训人:“野完回来就给我收收心,这假放得,开学到现在的东西,不是喂猪吃了就是还给我了”·“喂你吃了”下面有人接了话。
一片哄堂大笑··老严气急,黑板刷啪一下砸黑板上:“要嘚瑟是吧上来嘚瑟”·周围一时之间哄闹起来。
 ·许一行看着摇头晃脑的众人,给简青竹发了个消息:“附中就不会这样吧这么个烂普高,你说你转来干什么”·立即就收到了回复:“学霸就是在哪里都是学霸,你不懂。
转来当然是因为有你啊·”·许一行:“……”· ·他回完省略号,觉得无聊,顺势将app通通刷了一遍,最后打开了相册··前两天跟郑义一起拍的照片还存着,他翻出来,看着那杂乱的笔记,只觉得头疼,心里很不舒服。
 ·目光落到那“鬼”字上面,心想这人在恐慌时候写字也是没章法,竖弯钩像是要飞起来了··看着看着他猛地一愣,慌忙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跟照片对比了一下,僵了片刻,他忽然转头去看简青竹·· ·刚刚转过去,老严就喊了一声:“许一行,字在简青竹脸上吗”·全班又哄笑起来,许一行随即正过头去,刚才那有点惊慌的一眼,却被简青竹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简青竹又发了消息来··许一行手有点抖,一句话打错了好几个字,半天才发出去:“简青竹,高老师向我们求救过。”
他将先前在医院捡到的纸条又拍了张照片,再将那笔记本上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你看‘鬼’字的竖弯钩和点,医院这纸条,肯定是她清醒着知道有鬼的时候留的”他又飞快地打了字。
等了一会儿,简青竹回了一条:“可是就算当时知道了,一切能有什么改变吗”·许一行觉得心里有一盆火,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一下子就灭了。
 ·是啊,一切能有什么改变呢·就算当时他想明白了暗示,及时发现方晴和鬼的联系,及时在方晴家柜子里找到那鬼,但是又能有什么改变呢·错已经酿成,而人死不会复生。
死了的少女们此世无法再清白,因为都是自绝,来生也不能享富贵·· ·知道高老师挣扎过,知道她曾经脆弱,曾经善良,曾经动过恻隐之心,但是那又能怎样呢·只会让他们几个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更难受而已。
 ·“她也曾经是受害者·”他又打了一句话出去··简青竹一直没回复,直到下课铃响的那一刻,他才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感觉上去有种莫名的严肃冷淡:“许一行,从现在开始忘掉这件事情。”
 ·这样才能好受一点·· ·这已经不是谁的错这种范畴内的事了,说得矫情一点,人又扛不过命运,斗争的局面不是入邪魔之道,就是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之后仍旧要承受恶果·· ·许一行怔了怔,放下了手机·· ·一整天他都有点心不在焉的,简青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多说。
晚自习一起回家,跟陈霜道了再见,走进了街口,简青竹才伸手把住了他的肩··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看他一眼,没说话·· ·“也不知道刘老师到哪里去了。”
简青竹说··许一行有点发愣,说:“不知道·”·简青竹伸手摸摸他耳朵,许一行不由自主凑过去蹭了蹭,简青竹就笑:“跟猫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许一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正好到了门口,顺势将头往后一仰,说:“走了·”·“嗯·”简青竹应。
 ·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往前走,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底,马上又是国庆节,班上整天跟狂欢一样,是个人就无心学习··其实不分什么时候,一整年大部分人都无心学习。
春天太浮躁了,夏天太困顿了,秋天有点没精神,冬天更别说了,冷到没心情··再不要提每次假期的冲击- xing -··三中就是这么个地方,激动人心的话语只起三分钟作用,大家的状态一如既往,不会因为老师的嗓门提高就变好。
 ·当然,在许一行看来,简青竹不是人·· ·无论其他人激不激动,他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许一行观察了他很久,觉得他上课也并没有多认真,偶尔转过去还能看见他在睡觉。
下课也没见他多做什么练习题,有时候还会拉着许一行打游戏··但是每科阶段- xing -测验出来,他就是考得好·· ·很是拉了一波仇恨··最主要是来自前桌许一行的仇恨。
 ·简青竹转学过来之后,从不多跟人交流,顶多见面打个招呼··有人来问他题他就答,不问看见错了也绝不多事,集体活动从来不参加,班会提建议环节就坐着干自己的事。
每次别人约打篮球,他也都拒绝··可是许一行渐渐发现,他又总是会挑没人的时候自己去打,就在棠花街尾的社区篮球场里·· ·那球场太旧了。
居委会搬了地址,新修了健身场所,那里就只剩下一幢风雨飘摇的旧楼,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人管,也就很少有人来··球场边荒草长得老高,随便一拍加个滤镜就文艺得不行,篮筐上的网也早就破破烂烂。
 ·至于许一行是怎么发现的——· ·“小行行,跟我一路又看我半天了,不累吗”简青竹无所谓地朝着旁边的旧屋子说,说完出手一个三分,球空心进了。
 ·这是周日下午,补了一天课,第二天开始是国庆节假期·· ·许一行从社区旧址背后窜出来,一把接过从框里掉下来的球,转身出了三分线,在外面溜了一圈儿,站在简青竹刚才投球的位置,单手出球,手腕勾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下午霞光正盛,光晕在他身上,像是画·· ·哐·正中·· ·简青竹吹了声口哨,笑着去捡球··许一行无聊地看着他:“班上人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一起玩儿”· ·“不。”
简青竹言简意赅地答··说着转身又出了三分线·· ·“斗牛要不要”许一行喊了一声,上前拦住,两个人顺势就对上了。
变向,转身,突破,佯攻,上篮··卡位,抢断··哐当,哐当,哐当·· ·认真起来的许一行身上有股子倔劲儿,让简青竹不得不认真对待,在沉默的一来一往之中,好像又有着什么相处已久的默契。
但两个人认识不过一个月而已·· ·最后气喘吁吁停下来的时候,简青竹笑了:“不错·”·许一行看他一眼,绕到场边,从旧屋子背后拿出书包,掏出水杯来,喝了一口递给他:“是因为怕跟人有太多牵扯”·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简青竹却知道他的意思。
 ·“小行行,不要这么快看透我·”他笑了一下,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许一行耸耸肩:“咱们这样的人难道就不能过正常生活,不能有朋友也不能谈恋爱了吗”·“哎哟,重点是后者吧”简青竹问。
 ·“滚滚滚,我说你呢·”许一行扫他一眼,“你这种心态,是随时准备好了要抽身离开的对吧那准备在棠花街住多久”·简青竹不置可否地笑笑。
 ·许一行见他不说,没再接着问··简青竹嘛,他要回答问题的时候就是两种极端,要么一二三,什么都掰扯开告诉你,要么从开始就不说话·· ·他以为这场谈话就这样了,简青竹却坐到了他旁边:“那要看你。”
“什么看我”许一行问·· ·简青竹想了想:“我当初搬到棠花街只是不想在原来的地方住,也没想过住多久,但是在这里碰到你了。
那可能,到了你想我走的时候我就会走·”·许一行拧起眉毛,想说你不是暗恋我吧,想了想又没说,而是踹他一脚:“你现在就走·”· ·“不。”
简青竹说··许一行睨他一眼:“那前面说的不都是废话”·“是不是废话你自己知道·”简青竹笑眯眯地应。
 ·许一行看他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走吧回家·”· ·两个人在日暮之后起身,摇晃着回了棠花街。
刚走到下街口,许一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未知归属地的陌生号码··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刚接起来,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请问是许先生吗”·许一行看了简青竹一眼,随意“嗯”了一声,那头又礼貌地道:“许先生,求您救命。”
 ·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人谈恋爱的进度太慢了吧着急· ·手头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睡脱了两天,今天本来打算好好码字存稿,再读点专著,但是我不小心点开了别的大大的文,结果……·我看了一天……·一天……·怎么那么好看啊·停不下来啊· ·我忏悔,我明天一定好好存稿X﹏X· · · · · ·第44章 老孔雀·简青竹回头看了一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顺手拉了他一把。
许迟迟的照相馆今天开着门,但是里面没有人,许一行犹疑了一下,跟着他进了家门·· ·简青竹随手关门之后,许一行开了免提··“请问您是”他问。
 ·那边的男人应该是料到了问题,平静道:“许先生,我已经先跟您姐姐联系过了,号码是她给我的·”·他顿了一顿,开诚布公道:“当然,就算她不给我,我们也能联系上您。”
 ·这人倒是诚实··许一行:“那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这样,有些事情不当面不太好说,过两天在城郊思远山庄,有个小小的会议,请柬稍后会送到,希望许先生到时候能赏光。”
许一行看了简青竹一眼:“请问一下可以带人吗”·那头也没多说,只是应:“您看着办就好·”· ·挂了电话,许一行看着简青竹:“什么鬼”·“不知道。”
简青竹笑,“去了不就知道了,你这一头汗的,洗洗去吧·”·“哦·”许一行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简青竹家·· ·小长假开始的第一天,许一行悠悠荡荡起床的时候,许迟迟已经不在家了,客厅桌子上摆着一封信。
信封材质看上就是普通牛皮纸,面上红色粗线框着一小块区域,用毛笔字写着“许先生亲启”··那字体算是行草,却还要更狂放一些,却又不至于像医生的诊断一样让人完全认不出。
·许一行从小见多了符纸,符咒说起来也算是跟书法沾边,因此他认得·· ·信封好像是用白蜡封的口,上面盖着个大红印章,那章刻他看了半天,似乎是个“齐”字。
 ·“这也太古老了吧不用胶水拿个浆糊也行啊·”他边嘟囔边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请柬··那请柬极其简略,抬头之后只有会议名称和时间地点。
一看那会议名称,许一行就笑喷了·· ·他拿起手机,给简青竹打了个电话,那头却没人接,他没多想,转而发了条短信,放下手机看着请柬又笑了半天··上面的会议名称明明白白地写着“屠龙大会”。
 ·真是绝了··这是哪个素人真人秀吗还是武侠主题的·家里会不会藏着针孔摄像头·他猛地转头,环视周围一圈,转念又觉得自己戏太多了,目光再次落到请柬上。
要不是昨天先接了那电话,他几乎要以为这是阿小的恶作剧了·· ·请柬上显示,会议时间在后天,而会议地点就在城郊,是一个度假山庄,就是昨天那神秘男人说过的“思远”。
许一行搜罗了一下记忆,似乎曾听陈霜说过,那山庄是个有钱人的地儿——陈霜妈妈带陈霜去过一次,结果到了门口溜了一圈儿又走了·· ·到晚上,许一行总共给简青竹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消息,都没人回。
做好饭等许迟迟回来的时间里,他手里一直握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看到最后自己都烦了,干脆关机扔开··躺在沙发上,却仍不由自主在琢磨这人去哪里了,又觉得对简青竹来说,这种不被人知道行踪的状态,似乎才是正常的。
 ·许迟迟回来之后,许一行把请帖给她看了,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去看看呗·”·许一行:“……”·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炮/弹需要出口,免得炸膛:“对面是谁啊都不知道就把我电话给他了人家把我卖了怎么办万一你弟被人抢去当山大王了怎么办你还要不要我给你养老了”·许迟迟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知道你不说”许一行有点无语··许迟迟:“你也没问啊·”· ·最后见许一行是真的有点生气,许迟迟才不逗他了,跟他解释:“这思远山庄我知道,还没你的时候跟老爹去过。
那家是通灵世家,姓齐,就是长短不一的那个齐·他家每几年就要办一次什么天师大会,每年主题都不一样,找一帮通灵的过去,装模作样地开几天会,其实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你懂得。”
她一口气不顿:“现在的这个家主,是个神经病·”· ·沉默了半天,许一行问:“然后呢”·许迟迟:“嗯没有然后。”
许一行:“……”·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哎呀,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许迟迟起身,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要是你被抓去压寨了,记得把房契地契抓在手里给我寄回来,乖。”
许一行:“……”· ·晚上躺在床上,许一行辗转几次,心想在明天早上之前绝对不开手机,不,明天也不开,最好让人一打电话就碰壁。
下定决心之后闭上眼睛··一刻钟后,他砸了一下床板,摸出了手机,左手换右手,丢山芋似地丢了半天,还是长按了开机·· ·简青竹竟然还没回消息。
 ·确认关机是个傻逼行径之后,许一行“啧”了一声··手指在电话界面上滑来滑去,还是没打出去,末了将手机一扔,被子拉过来盖住脸,嘟囔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这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醒来的时候正做了个噩梦,梦见陈霜的眼睛就是耳朵,耳朵就是眼睛··那耳朵像是雕过花的窗框,险险挡住后头的东西——·镶嵌在里面的眼珠子大且明亮,却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开,或者从那耳朵做的眼眶里面滚出来。
 ·许一行猛地睁开眼睛,梦里的场景还在眼前晃荡,心悸和诧异感久久挥之不去··但这种诧异只针对眼珠子快要落下来,而耳朵里面框着眼睛,却好像是个极其自然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他摸过手机··在原本的料想之中,他会看见很多未读信息,甚至会看见简青竹说“抱歉”,事实却是什么也没有··简青竹还是没回他消息。
 ·倒是在他盯着屏幕两分钟之后,陈霜来了个消息:“明天我要去市图书馆,你去不去”·许一行想起梦中的场景,犹疑了一下,生怕是个什么凶兆,顺手用床头柜上的棉签卜了一卦,小吉。
陈霜应该没事,是自己的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陈霜的消息,自语着:“要参加屠龙大会呢·”·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消息:“明天要出门一趟,不去了。”
那头回了个“好的”,许一行深吸一口气,起了床·· ·许一行今天有点儿暴躁··没有由来,做什么都很烦,看什么都非常不爽,下午做菜的时候一大把辣椒撒下去,吃得许迟迟直打喷嚏。
 ·“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明天放你去个狼窝吗”许迟迟说,“你又不是羊崽子·”·许一行没好气地应:“你也知道是狼窝啊知道是狼窝还让我去”· ·许迟迟:“作为狗崽子,别怂就是干。”
许一行:“……”· ·仙水的天气晴朗时候居多,特别是在秋天的时候,月亮总是透亮··许迟迟已经睡觉了,许一行穿着睡衣站在二楼客厅窗前,看外面终于安静下来的街面,看斜对门的招牌,看明明暗暗的路基,也看天上的月亮。
只要不是在白天,只要旁边麻将馆的阿姨没有骂骂咧咧,许一行才会偶尔承认一下,棠花街是美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天去城郊的路线已经找好了,许迟迟睡之前还叮嘱了他:“有事情千万不要打电话。”
他给了她一个白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终于感觉困了,想要回去睡觉的时候,突然看见下街处走来一个人··身形当然是熟悉到了极点的。
 ·挺拔又匀称·· ·心头一股无名火腾一下就燃了起来,但是只烧着了自己··这人怎么能这样一语不发就消失了两天,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又没死为什么不回·许一行转身,在桌子后面抓了张报纸,顺手揉成了团,预备着等简青竹过来,好随时扔到他头上去。
 ·看了一会儿却觉得不太对劲··简青竹走得很慢,虽然步伐是稳的,但总感觉他有点虚弱··受伤了· ·许一行心里一惊,扔掉了手里的纸团,轻手轻脚下了楼。
 ·简青竹背对着街面,站在家门口摸钥匙,摸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那钥匙没带钥匙扣,捏在手里显得单单薄薄的,没有分量,也不会跟其他东西串着发出脆响,像是随时会丢失,并且主人也不在意它会不会丢失。
 ·他正准备插/进去,却不知怎么地没拿稳,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极轻极单调的一声叮当··连灰尘都砸不起来··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弯下腰准备去捡,旁边却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前拿到了钥匙。
 ·“哟,舍得回来了”许一行说··边帮他开了门·· ·简青竹没说话,也没动弹,就那么看着他·· ·许一行开了门,将钥匙取下往他裤兜一塞,抱起双臂靠在旁边墙上,皱眉看他:“不进去”·“你说,”简青竹勾起嘴角,“你是不是想我了”· ·许一行冷笑一声:“想你大爷。”
简青竹:“我没大爷·”·许一行:“……”· ·两个人对着站了一会儿,简青竹的目光太过专注,许一行蓦地就有点心慌,伸手推他:“快进”·简青竹不露痕迹地让开他手,点点头进了门。
 ·许一行手落了空,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本来有点担心他,也是想跟着进门的,此时却转身就走··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走出两步,身后简青竹的声音响起:“我没事。”
低沉,沙哑,不是平常的清朗声气·· ·许一行心里“- cao -”了一声,转身进了门,顺手一关,摸索着在墙上找开关,手腕却被简青竹握住了。
“不要开灯·”他说·· ·许一行倔劲儿上来了,另一只手去跟他掰扯,本来以为要僵持一会儿,简青竹却像是手上没劲似的,一挣就挣脱了。
 ·他有点诧异,啪一下开了灯,看见面前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着··刚才街边的路灯昏黄,没看出来他这么憔悴,这么骤然看清楚,许一行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他忙问。
简青竹耸耸肩:“没什么,就两天没睡觉,熊猫眼吓到你了”· ·他说着抬腿上台阶,嘟囔着:“让你别开灯别开灯,还能不能好了真是,非要揪下我的偶像包袱干什么你能更帅点儿吗”·许一行:“……”· ·等人上了二楼,开了客厅的灯,许一行才关了楼下的灯跟上去。
家里没开窗,空气闻上去有点沉闷,温度似乎也比外面低,许一行穿着棉质的长袖睡衣,还是打了个寒颤·· ·简青竹却像是无知无觉,一把掀起上衣脱了,露出结实的肩背来。
许一行仔细盯着他,眼神上下扫了一圈·他身上没伤口,最起码没有能看得出来的伤口··那刚才在门口那一闪躲算什么· ·“别看了。”
简青竹说,“再看都要被你看硬了·”·许一行噎了一下,想骂人,简青竹又笑:“我去洗澡·”· ·浴室里水哗啦啦响起,许一行坐在那单人沙发上,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让人有点烦。
没一会儿简青竹擦着头发出来了,只穿了一条长睡裤,看着他笑:“怎么,要陪/睡”·许一行:“……”· ·简青竹摆摆手:“我太累了,要陪/睡就赶紧过来,要么就快回去。”
说完转身进了卧室,自顾自钻进了被窝·· ·许一行想了想,跟了进去,心想反正要被嫌烦已经被嫌了,不如再烦一点·于是站到床边:“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睡觉怎么不回消息哪里受伤了”· ·等了一会儿没声音,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又被抓住了。
简青竹往侧面一滚,手上用了点劲儿,伸腿在他脚弯处蹬了一下,许一行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朝他身上砸下来·· ·简青竹一掀被子,身子又翻回来,正好将人裹在身前。
“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上,我来陪/睡吧·”他说·· ·许一行挣扎了一下:“别老孔雀了这位老孔雀,没人担心你·”·“哦。”
简青竹说,顺手又将他往后带了带,带到了被窝中央,“我没忘,明天要跟你去思远山庄·”·许一行张张嘴,想反驳一下,却又没开口·· ·简青竹将额头顶在他脖子后面:“等我睡一觉,睡了起来我再告诉你我去哪里了。”
许一行叹了一口气,最后“嗯”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这数据不好意思申榜惹,就这样愉快专心地写到完结吧~~~· · · · · · ·第45章 屋脊兽· ·许一行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后有个东西顶着自己。
他想了两秒钟,才一下子弹起来,转身看见简青竹还在睡,于是伸手在他身上掴了一巴掌·· ·简青竹无知无觉的,似乎还在熟睡,许一行瞪着他,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转不动,只得僵着。
半分钟之后,简青竹噗嗤一笑,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对视上了,许一行无语,最后要恼不恼地,叹了口气··简青竹笑:“我是健康的男- xing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说着伸过手来,要去摸许一行:“难道你没有吗”·“滚”许一行伸手打在他手背上··啪一声脆响。
·“哎”简青竹喊了一声,收回手,连忙吹了两下·· ·许一行忖着下手有点重,轻咳一声想找补,没想到下一句却是:“我苦命的五指姑娘,许一行你要对我负责。”
“给你打折了最好,免得你骚·道貌岸然的王八蛋·”许一行反手又是一巴掌·· ·“哎哟”简青竹一边笑一边躲,另一只手支在床边,随即低头朝他身下看了一眼,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你说你他妈是不是流氓”许一行指着他·· ·简青竹笑起来,床跟着在抖:“我没反驳啊,我是流氓你又不是花姑娘,这么在意干嘛”· ·许一行又一阵无语,看了眼时间,还早。
刚才打他的时候没用好力,手心也有点疼,他甩甩手,问:“别想打岔,老实交代,前面两天究竟去哪里了”·“你查岗”简青竹笑眯眯地,“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女朋友的。”
 ·“全世界最不要脸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不要脸·”许一行真诚地说,说完突然跃起,一下子扑在他身上,手就往下摸了去,眯起眼,“说不说不说废了你小弟。”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配合着惨叫一声:“不要啊大爷,我说还不行吗”· ·“说”许一行咬牙切齿。
简青竹笑了一下:“我一个天师,当然是抓鬼除妖去了啊,还能干嘛找人一起研究名词短语”· ·许一行:“……”·“没完了你还”还是扑上去打了起来。
 ·到最后简青竹翻身而起,干脆利落地低头,用唇蹭了他脸颊一下··许一行愣住了不敢动,趁这瞬间,简青竹勾起嘴角,一只膝盖顺势压住他右手,一只手扣住他左手腕,压在了枕边。
 ·许一行条件反- she -,腿一抬就想去顶他背··简青竹却料到了他动作,狠狠往下一压,两腿曲起,压住他双腿,整个人趴在他上方,顺势举起他另一只手,以交叉的姿势,将他手肘制住,按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两个人都有些喘,对视着·· ·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简青竹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桃花眼眼尾微红,眼神认真到有点陌生··良久,他缓缓低头,凑近了许一行的脸。
呼吸交错之间,许一行觉得有点晕眩,甚至想要闭上双眼·· ·一秒之后,楼下传来哗啦一声响,是隔壁门面在开卷帘门了··这声音吓了许一行一跳,他勉力找回了丝清明,猛地支起脖子,狠狠用额头撞上了简青竹额头。
 ·一声闷响··简青竹手松了·· ·许一行抓住机会推开上方的人,将人掀翻,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说过了我头硬,你撞不过我的。”
简青竹看着他不说话·· ·许一行突然有点慌乱,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嘴角强行架起的弧度慢慢消失了··片刻之后,他慌忙起身,留下一句“楼下见”,转身跑出了门。
下楼梯的声音咚咚咚·· ·两秒之后,他又折了回来,在客厅单人沙发上一抓,抓走了自己昨晚扔下的钥匙··哗啦啦一串脆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朝简青竹的卧室望过一眼。
 ·简青竹什么表情呢·他是不是正在嘲笑我·为什么我要这么紧张·不就打了一架吗至于吗·男生之间这样玩闹不是很正常吗· ·啊啊啊啊啊啊回家· ·这么一闹,那点子没睡醒的迷糊也没了。
许一行快速穿过街头回到家,拉开自己卧室门又连忙抵上,就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一秒之后,他又飞扑进了卫生间,哗啦一捧凉水浇在了脸上··随后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裤子,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这他妈不是春天啊”· ·简青竹王八蛋。
 ·两个人在楼下见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 ·难得不用穿校服,简青竹套了一件牛仔外衣,里面是件白色圆领棉质长袖衫,背了书包,很随意,但是看上去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许一行觉得心情瞬间扬了起来,但他没让自己深究,只是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 ·简青竹问:“笑什么”·“嗯”许一行说,“我没笑啊。”
简青竹挑挑眉看他一眼,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侧脸上,许一行忙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走吧·”· ·说着朝楼上喊了一声:“许迟迟我出门啦”·没人应,估计还在睡着,隔壁麻将馆的阿姨够出头来:“狗/逼娃儿,你姐好不容易休息你喊她做甚”·许一行看她一眼:“刷您的牙吧。”
    ·“你在想什么”简青竹问··“嗯”许一行疑惑地侧过头去··两个人在公交车上挤着,那点子莫名其妙扬起来的好心情也没了,国庆节出门,无论去哪里,体验只有糟糕糟糕和糟糕。
 ·“就问问·”简青竹说··后面的人一直在挤,所有人一起摇摇晃晃,他被逼无奈,只得又朝前压了压身子,贴在许一行身上·· ·许一行想让开,那体温却一直追着不放,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望着不远处一个紫色的头顶,应:“哦,在想人好多啊。”
简青竹没说话了·· ·思源山庄在郊区的一座山上,跟百坟地刚好在对角线上,两个人挤到终点站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高升··秋高气爽。
许一行跳下车,松了一大口气·· ·说来也是奇怪,乌压压的一群人,挤在公交车里像是罐头里你贴我我挤你的沙丁鱼,一下车却像燕子,呼啦一下,一转头就都不见了。
 ·许一行背对着简青竹站了一会儿,转过来四周看到站台,有点奇怪:“咦,刚才不是一堆人下车了吗人呢”·简青竹扬扬下巴,朝向旁边一条小路,上面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这里有几个景点,都是朝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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