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影 by 闫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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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影 by 闫棋(2)
·被扯着那人一把推开游晨舒:“去你娘的,死疯子,对你没醉,你是疯了·”倒在了地上,眼睛里看见了明晃晃的月光中映出了夜焰的样子,他在笑,那是再对别人,是旁人,是不相干的人,对他剩下的都是恨意,眼睛,嘴巴,鼻子无一处不再说恨他。
一生太短,有做不完的事;一生太长,有吃不完的苦··月色醉人,醉的了天下人,唯独醉不了他··方括行走于鬼族和妖族之间,他将夜焰散去的七魄重新寻了回来,他答应过明宿要替他照顾好他的子朝,要想寻回游晨舒,就必须要寻回夜焰。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游晨舒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世界上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怕在多一个游晨舒,只要……只要他能靠这份恨意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万人欢笑千灯闪,一片清河十帆船,群童欢声藏不住,即是已过万里州··方括行至其中,路过的都是笑脸,对他笑的,对别人的笑的,对自己笑的,背着游晨舒的他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该笑的还是会笑,该哭的还是会哭,谁有会替谁多想几分,在痛都是被人的,又碍得着旁人什么事。
云梯三千阶,恍若三四阶,一入阁中事,再不是一人行··天界之中,因为夜焰的死风云巨变,天帝清河与天后在夜焰死后两人亦趋之,大殿下子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天帝,外界皆知道二殿下离经叛道与凡人苟合,明宿君前去擒拿,抗之,两人同归于尽。
明宿之灵位灵位祭于仙碑台上,夜焰永世不得入仙碑台·而承影因认游晨舒为主,故此明宿阁第二任阁主为游晨舒,余下师兄弟辅之··“你还要将我带回来做什么,我若死了正中你下怀不是吗,还是说文浩君还没尽兴,还想接着玩”游晨舒靠在塌边,漫不经心的说。
方括看着他,眼中似乎再无生气,若有人说这个是一个死人,他绝不会怀疑这是一个活人:“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但这个你必须要信·”夜焰的七魄在他的手心一点一点的爬出来,凝成了一个夜焰,浴着火,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又碎了。
游晨舒不可置信的看着将方括的手心扯过来反复的确认,刚刚看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方括一个酿跄撞在了床边,他不漏痕迹的将口中升起在的咸腥吞回肚中,笑道:“想救他吗那就给我好好活着,你若死,我即刻叫他别说七魄就算是头发也不留下一丝。”
游晨舒靠在窗边,闭目,他不懂方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做错了什么,若是他做错的,无论是偿命还是凌迟他绝无半句怨言,可是为什么要牵连不相干的人··方括知道,他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半撑着身子从床边爬起来,顺手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外袍捡起,放在了蹋上。
手来不及离开床边,游晨舒就拽着他,这一拽恐怕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方括脚下虚晃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床板上,攥出汗水的拳头打在了他身上··方括知道游晨舒需要出气,需要这一切事情的承担者,需要给他心中寻找一个平衡点,他知道,若是打他,骂他,怨他能够使人冷静的话,他不在乎。
伤口终有一天会好的,只是逝去的人才是永远都寻不回·他心中其实不比游晨舒痛,只是痛的次数太多,麻木了··灵异神怪·仙活一世,人走百世··曾经,他也如同游晨舒一样,如同疯子一般,逢人就说,见人就问,问他的姐姐去哪里了,问为什么这些人都离开自己。
都没有答案··不过,他比游晨舒要幸运的多,他还能在轮回中寻找到她们,看着她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变老,死去,在轮回,而他再也不能唤她们一声姐姐··谁有比谁更加高贵一些,谁有比谁更加值得活着一些,没有的,没有人有资格说谁更有资格活着,也没有人有资格说自己应该死去,自己的命是别人拼了拼保下来的,而别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都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跟没有值不值得只说,只不过别人愿意这么做,想这么做,仅此而已罢了。
“你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疼吗”游晨舒控制住了第七次要落在方括脸上的拳头,他嘴角从紫红色变成了血红色,直至看得出乌黑,方括始终没有还手。
“我在等你明白·”·游晨舒将方括扔在了一边,他自己翻身落了地,出去了··方括知道,此次的暴风雪过去了,下一场暴雨什么时候来临,不可预知。
 · ·作者有话要说:·里面摘抄了一段——《霸王别姬》(剧本)莫言的文字,原文如下:· ·二侍卫 (惊恐地)大王,您醉了· ·项 羽  (狂笑)我醉了(指明月)是你醉了是他醉 ·了是苍天醉了 ·二侍卫 (顺从地)对,是苍天醉了。
 ·项 羽  (沮丧地低下头)我也醉了—……我们都醉了 ·……·你欺负我喝醉了,其实,你们根本就没 ·派出过一兵一卒(猛地将侍卫甲揪起来, ·然后像甩小童一样将他甩出去)你们以为 ·我喝醉了我也想痛痛快快地醉一次,可你 ·们这些寡淡如水的劣酒,你们这些浅薄苦 ·涩的村酵没有胆量让我醉你们醉不了我 ·我要砍下你的脑袋,让那些胆敢违抗我的 ·将令的人,看看同类的下场· · · · ·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方括再见游晨舒之时他站在园中,他身上已是焕然一新,没了刚刚残风败柳的柔弱,也没了粥粥无能的颓废之感,眼中重新加之的是亮光,只不过这股亮光一般是源于对于方括的恨意,另一半是对于夜焰生的希望。
游晨舒半点不想废话的对着方括道:“把夜焰的七魄给我·”他知道自己说这一句话是何等的可耻,人是他亲手杀得,七魄也不是他自己去寻回的,而自己更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收着夜焰的七魄,可是,于他而言,他比方括要有立场。
·方括没有半分迟疑··游晨舒望着自己手中的七魄,本是一团火,没了三魂的束缚竟是这般的冰凉,他收入手心·从今往后,两人共用三魂,我会替你活着。
方括望着,袖子里的手指陷入肉中,他心中有几万个想要阻止的心,但是他不能,他已经没了资格··游晨舒望着方括从内园行至外圆的身影,突然想起了过去百年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方括在他和夜焰眼中一直都是像是一个弟弟一般,时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对于一切都处于不咸不淡的态度,但凡夜焰和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方括都不会缺席或是拒绝,难道过去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就为了等着今时今日的到来吗还是其实他也是棋子,一颗别人握在手中的棋子……·“方括”游晨舒追上去,叫住了方括“我问你,这一切,你到底知不知情”·“知不知情木玄君心中早就有了定论,何故还要多此一举。
就算是我说不知,你也不会信,我又何必还要自欺欺人的跟你再浪费口舌·”这一院子的梨花开的盛的很,枝头刚好打在方括的耳边,他没有回头,身形一动,梨花瓣落在了他的肩头,未曾发现。
“只要你说,我就会信·”游晨舒拽着他的手臂,方括回身,方括嘴边,乌黑色的印迹清晰可见,是他刚刚亲手留上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耻的没有界限,就好似一条疯狗,刚刚才将别人咬成重伤,现在又不依不饶的要别人证明是自己亲口咬的。
从前的自己恨透了如今的他这种人,而现在……一切都是那般的可笑·“是他吗那天是他控制了承影是吗你告诉我救木棉的时候要防的人其实不是我师父明宿,是他是吗”·方括掰开他的手“是,若那时我就告诉你,夜焰的好哥哥,你的好兄长要亲手除掉他们这些障碍,你说你会信我还是信他”·游晨舒默然,果然一切和他猜的一样。
只不过是他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罢了·他曾经记得长青先生对于可交之人和不可交之人进行过论述:“恃富欺贫之人,不可近他;反面无情之人,不可交他;不知进退之人,不可说他;说诳挚骗之人,不可信他;轻言寡信之人,不可托他;酒后无德之人,不可请他;有运未至之人,不可欺他;不识高低之人,不可睬他;来历不明之人,不可留他.但凡世人,无人刷白。”
游晨舒当时就反驳,他不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因为一个不小心的错误,就要因此一生都背负着不可交之人的骂名,岂不是太不公平·长青先生当即就说:“我知你心中定会如此反驳我,但是要记住,并非人人都如你一般,生下来就将心中道义装于心中,将别人生死视作自己的己命,人若是错一时,定会错一世。
仙亦如此,若是有一时的恶,终生都难以逃出·我并非不信你所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若是一人真的心- xing -纯良,当初之错定时不会犯下此错,错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又如何晓得他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要开始”·“你可以等此人回心转意,等他弃恶从善,只是我怕代价太大,你等不起。”
游晨舒以为自己等得起,没曾想亲手将自己卷了进去了·天帝之争论太过于残酷,虽无人见九子夺嫡之痛苦,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于仙人而言须臾之间,仙界之争少则数百年,多折千年,子远亦是如此。
灵异神怪·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之所以为三界之主,原因有二其一有为万物之源,衍生万物;其二,为摄魂掌握者。
龙族生来就会摄魂,摄魂分两种,一为抹人记忆,二则为控制人心神·夜焰会,子远自然也会·但夜焰天生不喜这些,他待人处事但凡有什么说什么,不过是外界将他包装的太过完美,天界战神,英姿飒爽,战无不胜,一切都是假的,游晨舒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就算是会他不曾用过此术。
子远不同,待人稳重,凡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可以将每一步棋都算的分毫不差,从羽流身上游晨舒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相信了他那句身不由己··木棉死的那天,夜焰死的那天,明宿死的那天,游晨舒一次一次的将剑刺入了他们的胸膛,毋庸置疑,他并不是主动,夜焰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借他人之手杀木棉,明宿更没有能力控制他杀死木棉,而最后呢明宿为什么要笑着对他说“不亏”二字呢·明宿始终知道子远的所作所为。
游晨舒将一切串起来,他始终想不通到底哪里缺了一块,为什么方括会提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明宿能够一眼看出来夜焰是魔心,明宿那天是去杀木棉还是去杀夜焰若是他去杀夜焰,又为何又将承影送在他手里·他百思不得其解,二人往往如此,因为深陷其中,而不知其由,最后只能将棋走成死局,不到上穷水尽,永远不知回头看。
“你师父也被摄魂了·”方括此话一出,他再望向方括的眼睛,之前他还觉得一点都没有看懂,此刻在看,竟是这般的干净透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本以为自己才是旁观者,将一切早就看的一清二楚,原来方括才是真正的旁观者,而旁观者将一切看的太过于清楚明白,总是容易被人当成了局中人··一树梨花一溪月,今夜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你说他那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就不怕我知道了这一切公之于众吗他就不怕他那点事情三界尽知吗”游晨舒似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方括。
为什么这个世界能有人为了权利作出残骸手足的事情,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疯狂,才会他将一切都设计的如此完美··方括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你不会的。”
游晨舒心中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好忌惮的吗早就没有了,在他控制我将剑刺向小焰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原则,你说一个疯子最怕什么,是比他更加疯狂的疯子。”
方括坐在石凳上对他说道:“我不该说你不会,准确的来说你是不敢,我知你不惧生死,不惧权利,就算赔上明宿星君几万年的心血你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情义。”
 ·“你知道你的大师兄,三师妹,四师弟,五师妹为什么走了吗你觉得单单是因为你杀了师父,不愿与你这种人共屋檐才离开的吗那他们倒不如直接杀了你好像会风痛快些,又何必将你留到十五佳节在街头喝的烂醉。”
游晨舒一症,任谁都会这么做··方括继续道:“他给他们下了毒,一直能够保证你安安稳稳的活着的毒·这样一来,简直是一举三得,谁有不喜欢。”
·——一来,可以成功将所有的愤怒的矛头指向游晨舒,让阁中弟子更加坚定的相信是游晨舒为了取得阁主之位,而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师父,承影就是证据;二来,新一任的天帝刚刚继位,正逢需要有人巩固他的地位,提高他在三界的声望,游晨舒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一同读书,三界皆知他们亲如兄弟。
若是站出来反对定会悲伤背信弃义的骂名;三来,就是承影,得到游晨舒得承影子··游晨舒轻叹了一声,多么完美的计划·若是他拒绝,明宿阁可就真正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若是他答应,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对得起小焰和师父。
还有一件事情一直压在游晨舒的心头,一直想问,但又不敢想“你知道魔心是什么吗”·“知道·”方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夜焰会成为魔心,夜焰本就年少气盛,一场大火将灭了魔族点燃的火,魔心不过是那个人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若为魔心,三界不容,夜焰早就无路可走··包括夜焰在大战归来的路上到底是如何受的伤,方括早就将这一切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可惜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一个旁人,又有什么资格言说别人的事情,容易引火上身,他父亲曾将这句话在他耳边念叨过数以万次的,他曾经也经历过。
游晨舒深吸了一口气,夜焰的七魄在他身上温和的很,温温的,软软的,柔柔的,就像他人一般·他起身回晓木阁给自己寻来了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将方括扶起,他的心变成了两半,一半是愧疚,另一半是好好活着。
活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贴一帖~回忆结束了· · · · · ·新篇·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人的一生太长,有些人呢,走着走着就散了,而有些人,走着走着就遇到了。
年少的时候以为能够相伴一辈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就离开的多得是·游晨舒默念着长青当初在那个人登上天帝宝座之后愤然离去时说的一句话“我愿一生清贫,也不愿背负心中中之过,全他人之美。”
若是他早点读懂,估计长青的结局绝对不会如此··一切都会过去的,活久了,一切都能看的淡的·游晨舒是这么想的,需要他想的事情太多,多到脑袋塞不下,习惯了御剑,却忘记了设置目的地,随意腾飞,一低头,才发现头顶蓝蓝天,脚踩白白云。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游晨舒惯- xing -的回头对着身后的方括说道:“想去京城吃馄饨吗我觉得我饿得慌·”方括眼睛不自觉的避了一下游晨舒:“凡人才是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一个辟谷几万年的老神仙跟着凑什么热闹。”
嘿,游晨舒心头不高兴的很:“我就是想吃,怎么着,我天生爹娘养的有食欲这种东西,一个吃白菜豆腐长大的懂个屁·”他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扰不了,之前是,现在更是,吃个馄饨而已想吃就吃,他还得藏着掖着的不让人知道木玄君喜欢吃馄饨。
灵异神怪·方括见游晨舒往人间的个落了下去,他不是不想吃馄饨,天下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又选在了这儿·他紧随着游晨舒之后落了下去··游晨舒刚一落地,就觉得此地熟悉的很,也不知他从哪里捞来的扇子,握在手上,甚是风流,人间早就大变了个样子,乌黑乌黑的湖水青悠悠,从前随便弄几个凳子架个棚顶就做生意的场面早就不在了,连他娘的卖个包子的都像模像样的弄了一个门面,馄饨摊子往后退了一步建起了店铺冠冕堂皇的挂了一块牌——王记馄饨。
还没进门,馄饨锅里冒出来的白汽就已经洋洋洒洒的就跳到鼻尖上,顺便夹杂着呛人的蒜味,芫荽的香味,一个小二麻溜的将二人引进门,问过了方括馄饨上加什么辅料,转向问了游晨舒。
“哟,这位公子,您这口味可够刁钻的,这茄子馅的馄饨这季节还真没,您要是真想吃呀,得在等两三月到六月初六的时候才有·”·方括望向游晨舒这人毛病不止一点,要是他用一本子给记下来,估计忙忙铛铛得记个一筐。
游晨舒还故作大气的指了指方括:“没有,那就来一份和他的一样的就成,辅料什么的什么都不加就成·”·方括习以为常,摆弄着桌上的筷子·小二倒也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巧了,前面刚到了一桌也是和您一样,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英雄所见略同,说不定您二位有话聊。”
游晨舒笑着应道··这小二小时候肯定是没好好读书··其实他不吃辅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其实根本原因就是懒得回答那一长串的问题,像什么加不加海带加不加香菜加不加醋……这都是些什么问题,能不能一次- xing -就把舌头捋直了问个干净……·游晨是见方括玩一竹筒子筷子实在无聊的很,故作高深的问道:“诶,方兄知道为什么有茄子这种的馄饨吗”·方括将一支筷子拿在手中,就像是投壶一般投到竹筒中,眼睛也未抬起半分。
他当然知道,民间传闻馄饨里面包茄子寓意能镇鬼神、除百病,而农历六月初六又有士大夫家及平民百姓也于此日晒裘衣杂物,以防虫蛀之说,都是凡人在生活上自我慰藉的一种方式而已。
只有二傻子才将此当做真的似的··游晨舒见方括搭理人,也就闭了嘴,只能东看西看弥补一下等待馄饨的无聊,方括总是这般,平日里将一切事情都弄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抓住所有事情的源头,这估计就是人们常说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也确实每一次都让人震惊。
馄饨店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一口一半吐一半的两岁孩童,衣裳上尽是沾染上的醋汁,地上也是脚踩过的地上真是罪过罪过,而这小屁孩还一点不知羞愧的和游晨舒对视之后立刻转向了他爹胸脯哇哇大哭起来。
游晨舒心中受伤:本君一尊玉面就这么让你作呕·邻桌是三四个耳朵凑着耳朵在说谁家闲话的中年妇女,连带着嘴里含着馄饨都能笑的前仰后合,得亏板凳支撑强度够大,否则就更新一下这桌椅店铺被她们这么造作早晚得关门大吉。
被老女人挡住的旁边那桌,背对着游晨舒坐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哪个王孙贵族家的公子哥,侧手坐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游晨舒顺着那公子背影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眼熟。
正欲与方括言说,迎面小二就端着两碗馄饨上来了,等这么久,饿都饿饱了·游晨舒叫住了放下碗就要走的小二,用方括递过来的筷子指了指那个背影“诶,我跟你打听个事儿,那人谁啊”·方括筷子一停。
小二凑近了游晨舒的耳朵低声道:“客官,这就是缘分了,那是当朝左丞相的幼子,也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和您口味相同之人·”·游晨舒漠然,那不是幸余吗· · · · ·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游晨舒之后才了解到,天界二殿下殳城君因为多年来平定四方,手上沾染了太多异族鲜血,故此他自请天命下凡尘历劫一世,以慰藉众灵。
难过幸余那天离开明宿阁的时候怪怪的,原来是舍不得他··对此,游晨舒很是高兴,一来觉得幸余果然是能够担起辅佐天帝的重担,着实有大将之风;二来,幸余三魂为他还了债而失去一魂,此次入凡尘定能在轮回历劫之中修补魂魄,如若功德圆满重新归天,长出新魂也不是不可能。
方括将其中的厉害与游晨舒说了个清楚,他们虽身处凡尘,但是终究是天界之人,幸余此刻为凡人正在入世,不应该随便与之接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游晨舒当然知道,他也连声应道:“我就远远的看几眼就成。”
方括一路上黑着脸跟着走在他后面,若是那一个盆给接着说不定滴出来的黑水得装的满盆··幸余在凡间的名字为李谨,字慎之,其父为当朝左丞相李善长,为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家室显赫到就游晨舒这种穷酸样若是想与李谨说上一句话定会被当成是想要与李家攀上什么关系之人,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被乱棍打出罢了。
游晨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街道上这么多人呢,他知道自己越是偷偷摸摸的看越是容易被发现,不如直接明晃晃的盯着看反而自然的多·只是他想看的东西似乎来来回回不都是一些他之前看过的……·一点没有变。
李谨着一身牙白服倒是让他多了几分书生气,少了几分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沉稳,堂堂丞相之子怎么就能在大街上吃糖葫芦吃的那么从容,就游晨舒都看着替他牙疼,怎么昭双和幸余两兄弟就这么喜欢吃个糖葫芦·旁边的小厮倒也懂事的很,早早地就将手帕捏在手中,一边走,一边还要招呼着他家少爷吐山楂籽,变着腿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样子让游晨舒笑了一路,说好的看幸余的,只光顾看着这小厮傻乐了,一转眼,人没了。
游晨舒追上去,方括一把拽住了游晨舒的肩膀,给他指了指右边拐角处,他顺着方向走过去,被一堆山楂籽打了个正着··游晨舒将黏在他脸上的山楂籽扒拉干净对着刚刚还稍有好感的小厮没好气道:“我说小兄弟,打人不打脸这道理你懂不懂。”
他现在脸上全都是黏糊糊的山楂味,有一颗要不是他躲的指不定就得往他鼻孔里钻··灵异神怪·那小厮掐着腰,理直气壮道:“谁让你没事跟踪我家少爷,打的就是你的脸。”
此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游晨舒一胳膊肘拐在了捂着嘴笑出声的方括肚子上:“谁说我是在跟踪你家少爷,路这么宽是你少爷家花钱修的,我就不能走了吗”他将自己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把扇子啪一下打开略有味道的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跟踪你家少爷,我跟踪的就不能是你吗看你长得这般“俊俏”晃的本公子心都乱了,多看两眼怎么着,还想收银子不成……”·方括在一旁听着都觉得脸红,故作提示的咳嗽了两声,意思他差不多就行了。
游晨舒丝毫没有领悟到方括的意思,最后没皮没脸的又添一刀:“你说若是我向你家公子买你回去做宠男,你说他是会卖呢还是不卖呢”·那小厮从刚刚的义正言辞变成了满是委屈。
一旁的李谨终于看不下去,将那小厮推着身后:“这位公子说笑了,阿丘年纪尚小,听不出来像公子这等人是在打趣他,在你面前露了丑,见笑了,若是无事我们且先走,遍不在此处与二位公子多待。”
字字铿锵,写满了我的人谁也不能动的意思··人不大,将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李谨转身拉着躲在他身后的小厮往游晨舒身旁要过,游晨舒此人就是如此,看戏不嫌事大,对着隔了一个李谨的小厮道:“原来你叫阿丘,我记住你了。”
刚刚才从惊吓中缓过来的小厮听闻游晨舒的话,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眼含泪水的望着他家少爷,李谨回过头来白了一眼游晨舒扶着那小厮走了··走出去了好远,还能听到远处游晨舒的笑声——太猖狂。
 · · · ·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这种好时节,方括建议游晨舒看过了幸余就往江南走走,天下春景谁最盛,除却江南是江南·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散散心也好。
游晨舒偏不··他从京城一路南下去范阳,范阳的春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进入范阳县就像是泡在澡堂子里一样,水绵绵的城,软绵绵的人,乌烟瘴气·游晨舒自己偏要来这个地方,但一路上就却骂骂叨叨的提着卢姬这个人如何如何的让人作呕,范阳城就跟他人一样,装的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十足地道的跳梁小丑,怎么都上不了台面的。
方括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找根针将他的嘴给严丝合缝的合上,终因为没有针线而放弃·一路忍到了卢府内··卢姬头乌纱帽,身着赤黄袍衫、一条九环腰带、一双六合靴,全身上面没有一点不彰显着贵气。
态度倒是还算可以,恭恭敬敬的将游晨舒迎了进去,上宾之座,端茶倒水事事亲为,这才看到游晨舒脸上有点好脸色··游晨舒扫了一眼卢府,传闻但凡皇帝登基都要册卢氏为后或是卢氏为相,这今朝估计是皇后了。
瞧瞧人家金碗玉壶的,看着就有钱,当属是仙家中最阔气的了,昭双心心念念的吃个冰糖草莓,人家直接当点心吃··当然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游晨舒要端着架子,竟是娘家人。
方括一路上早就啰嗦过几百遍,说若是到了卢氏需要对卢姬态度好些。自己倒是逞一时之快爽了,后来吃苦的是羽流。·游晨舒知道自己做事混蛋的很,但是其他的没有听进去,但是这一句他听进去了,他觉着一点都不差·也就没有过于和卢姬竟然趁着他沉睡之际娶了他师妹的事情上太过多的计较,你来我往的寒暄了几句··门口一个孩子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每一步都踏的稳得很,但总是让看得人捏一把汗,游晨舒看着这小子脑袋大的就跟个西瓜身子身子瘦的像跟黄瓜,想不都用想明显就是卢姬的儿子。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差别不大·一张嘴就朝着卢姬喊了一声“爹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少妇对着前面这“西黄瓜”轻中带急的唤了一声“慢点。”
·游晨舒顺眼望去,真是他自己的师妹羽流,手中竟然还牵着一个小丫头,一看就知道还没刚刚进来那小子大,路都走不稳还是不依不饶的攥着她妈的一个手指踏着坚定的步伐。
羽流看着游晨舒淡淡的笑了一下,喊了一声“师兄”不深不浅,恍如隔世·她与他对面坐下,怀中抱着那个一心想要落地故而在怀中扭来扭去的小丫头还顺手招了招在他爹怀中安安稳稳的靠着的“西黄瓜”拉在手中道:“师兄,这是青儿和衡儿,我和小姬的孩子。”
游晨舒鼻尖刷的一下就酸了,随后心中不争气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最小的师妹如今过的这般好,应该笑才对,他对着路衡招了招手:“过来·”“西黄瓜”不应,眼巴巴的望着他妈,写满了几百个不情愿。
羽流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去吧,这是你叔伯,让人好好看看你·”游晨舒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师伯”原来自己都是师伯的人了,按着辈分真是不小了……那“西黄瓜”还算是听话,犹犹豫豫的朝着他走了过来,其实现在游晨舒心中又是拒绝的。
“西黄瓜”走到了游晨舒一步之遥的距离,拐了个弯走向了方括·黏在了他腿上,一声接一声的喊着“师伯·”·游晨舒心中笑傻了,方括本就视孩子如妖魔,但凡遇上刚出生到十五六岁年龄阶段的孩子一直都是如遇蛇蝎……此刻他脸上写满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走的表情。
游晨舒对此有些哭笑不得,羽流也在有些无奈,在一旁被凉了许久的卢姬在关键时候到出来显示了作用:“看来文浩君与衡儿缘分颇深些·方括看着踮起脚尖要来夺他手中茶杯来喝的小孩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依着他的想法给他喂了一口茶水。
本就不好喝,只是他一直没说出来··卢衡当场就摆出一张哭脸,将茶水尽数吐在了地上,还撇着嘴,脸上的表情跟方括囧成了一样,两人带着同样的表情望向了羽流。·游晨舒前面还对两个孩子嫌弃的不行,直到两孩子一人一声软糯声在他耳边喊出:“师伯”的时候内心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了,不要脸的左拥右抱,知道临走的时候还舍不得放下。
灵异神怪·游晨舒出了卢府,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真是吃亏的要紧·本打着娘家人来好好教育卢姬来着,一来告知他自己醒了,若是敢做什么坏事自己第一个饶不了他;二来告诉他要多对羽流好点。
结果人家一句话没说,用两个孩子就把他给拿下了··就在走的路上还在说着:“我也得赶紧找个人生个孩子,最好生两个,一男一女,到时候我就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日子。”
范阳不比京城,什么都开得起门店,一推着小手推车的撞了一下游晨舒都没有打断他继续幻想·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拿着刚刚小贩赔礼道歉给他的包子追着走在前面的方括说道:“诶,方兄,到时候你也找个媳妇,我们两个一起还能继续做邻居,明宿阁现在怎么着都是个摆设了,早晚有一天我跟昭双要一道旨给拆了……唔唔唔唔唔唔……”方括夺掉他手上的包子连贯塞在了他的嘴里……·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提着他的脖子往前走了。
他自己安静了,却又又有事情乱了·一张画像,飞出了京城,飞入了天下··将军蓝玉率军出塞,到捕鱼儿海时,俘获胡惟庸私通沙漠使者封绩,李善长却匿而不报。
李善长身为皇亲国戚,知道有叛逆- yin -谋却不揭发检举,而是徘徊观望,心怀两端,大逆不道·今上仁德,赐予一壶毒酒,留满门全尸·而,其子李谨不感皇恩,私自外逃,罪无可赦。
 ·当朝皇帝前有率领农民起义,后有杯酒释兵权,最恨贪官污吏,最怕触及皇权之事·李善长此时不过是挨了一个边,一个知而不报,本就是欲加之罪·天下谁都不信,可偏偏皇帝信了,天下人也就不得不信。
方括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幸余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摔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二殿下此次是来历劫的,这就是他的劫数,逃不了的·而你如今又是想做什么,帮他渡劫吗你以为天上的人都是傻子吗,几千双明眼盯着看着,若是你执意要如此……”·游晨舒转身将幸余的被子捏了捏,将中指放在嘴上,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意思,随后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凳子上。
方括将余下的酒尽数咽了下去,他不明白游晨舒到底明不明白,仙人历劫自有他该有的劫数,也有他该经受的东西,若是随意掺杂于其中,两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游晨舒笑眼盈盈的给酒杯重新斟了一杯,递给方括:“你不是从不喝酒的嘛,今日……”在方括的眼睛下他没有将后半句在说出来。
“我早就问过命格星君了,幸余此生所欲之劫就是他父亲给他带来的,此后他会前往金山寺出家,从此世间再无李慎之,只是去的路上波折太多,如若能有你我陪护……”·方括冷冷道:“是不是顺便还要嘱咐元知和尚好生照顾一二”游晨舒笑着,一句:“知我者莫过于方兄也”未出口,新酒泼了整张脸,方括摔杯出去了。
他不是不知道方括说的道理,只是他不忍心·不忍心再让他瞎一次,而此次却还附赠了一个耳聋·当年他自愿为了护小焰的七魄而感觉不到温度就已是痛不欲生。
而幸余更是只有两魂,若是途中真如命格星君所言,此后余生只能伴着青灯过佛作伴,听不到更看不到··幸余小时候最怕黑了,就想陪他走完这一路··明天就是端午了,楼下的绿叶包的粽子香藏不住的,丝丝缕缕的钻进了游晨舒的鼻尖,一点一点,软香软香的粽子用筷子串着沾了一下糖浆水,想想都忍不住。
不一会儿功夫,游晨舒提着几个绿叶粽又出现在了房间,幸余就已经醒了,剥了一个递给幸余:“也不知李公子吃不吃的习惯民间的白糯米粽子,赏个脸先随便应付一下罢。”
幸余看着手中的粽子,再看了看游晨舒,脸上早就没了惊慌的表情,之前见游晨舒时,他是丞相之子,有所畏惧·此时,不过是路边早万人唾骂的丧家之犬,故而无所畏惧,惊慌都不用:“是……你救了我”·“可不嘛,别说你还挺沉。”
游晨舒漫不经心的啃一嘴粽子·当时找到幸余的时候他正在和那天那小厮逃命,这小厮倒是体贴的很,将他家放倒之后拿走了所有的钱财,逃之夭夭·得亏那天幸余还护着他,感情竟然是一条白眼狼。
人家好心好意的疼你爱你护着你,你就是这样做··话说仙也是有眼瞎的时候的··“你准备将我如何”此话说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幸余十九岁的时候也是这般若若的问他:“你要若何安置我”虽是同一人,前者弱而无畏。
后者弱而懵懂,都让人舍不得让人受委屈··游晨舒嚼着一头粽子,不怀好意的道:“你想要我如何,嗯……李公子生的更加的好看……你家小厮当初不许我,现如今若是李公子你许我回去养在家中,给我当………我保你一生安稳,如何”·李谨本就文弱的很,再加上逃命途中,奔波数日,心中郁结之气化成了一口血喷了出来,散的褥子上星星点点,估计是洗不干净了。
游晨舒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扶,被幸余一手甩开:“我宁愿剃发为僧,一生伴着青灯古佛,了结残生;或是头断街头,血染山河,且有六月飞雪与我作伴·也不愿受你半分施舍,苟延残喘。”
一脸宁死不屈的模样,若是给他立上一块忠贞烈男的牌坊应该是没人会反对吧·游晨舒心中笑道,你当初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血溅三尺,誓死不从吧。
怎么如今换做你了倒是还跟我发上誓了:“成成成,李公子,你怎么样都可以,我不逼你行了吧·想出家就出家,想断头就断头·只不过你李家从此就再洗刷不清冤屈。
你这么辛苦的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来这儿宁死不从吧·那可别别别,我受不起的,我还怕你死后跟你爹告状,到时候你全家半夜寻我之时,我只能告诉他们是你不愿意活着为他们报仇,其他的我可什么也不知道。”
看你还敢不敢死··游晨舒最后连哄带骗的将让幸余吃了一个粽子,启程往金山寺出发·到了楼下遇见了因为生闷气摔杯走人的方括还顺带着吃掉了他刚刚顺手给他放在桌上的粽子。
游晨舒瞧了一眼眼睛躲来躲去的方括心道:吃就吃呗,还藏着掖着干嘛,谁又不会笑话你··灵异神怪· · · · · · ·第30章 第三十章·人活百世,命中注定好的都会有的,只是早晚的问题,游晨舒是,幸余是,方括更是。
游晨舒与方括将幸余护送一路··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万里无云,杯弓箭影·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了个干净,游晨舒望着若是幸余真的就如同命中注定好的一般瞎了、聋了,这一切也就当做是一个梦吧,闻过,听过,看过,梦中就会出现。
 ·李谨本就一直提防着游晨舒的,一举一动都写满了男男授受不亲之意·或是游晨舒无意间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李谨版的幸余脸上写满了有辱斯文之意。
这一切游晨舒都看在眼上,但是他就是视若不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没事就调戏一下……· ·游晨舒将包裹往肩上一丢道:“这个什么世道,都评评理,小白脸都没有活路了,要去出家了,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
然后将在手上晃了半天的糖葫芦往自己鼻尖上一过,晃了一圈,递给了幸余·早早望见这小子眼巴巴的盯着他的糖葫芦看来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但凡想要的东西都不会直说,偏要别人眼巴巴的望着求着才肯接,就非要弄得接了就是给了别人多大的恩情似的。
 ·果然,幸余视他递出去的手为不存在,轻巧的给避开了·· ·“诶嘿,想吃就直说呗,都给你了还跟我……”游晨舒望着空空的手,方括将抽走的糖葫芦递给了幸余,一手搂着幸余的肩膀走了。
 ·……· ·你小子,挺会借花献佛的·· ·游晨舒三并作两步,往前去追,一辆失控了的马车恰好从后往前从游晨舒的身边擦过,本就没有恢复完全的身体酿跄了一下直直的要和地上来一个亲密接触……· ·“小心”· ·一步之遥的幸余转身过来接住了他,“没事吧”担心的意思全部写在了脸上。
游晨舒心中突喜,小兔崽子,刚刚不是还对我爱答不理,这不还挺关心我的嘛·他就这幸余的手臂站起来:“没事,这都是小打小闹·”· ·橘子,白面混在一起,都撞得一地,路上摆摊的被撞的东倒西歪。
 ·“诶~你们别捡我的橘子呀,我还望着卖了回家娶媳妇儿呢”· ·“还别捡橘子,我就捡了怎么着谁让你踩着我面捡橘子,要脸不”· ·“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我个买橘子的怎么就不要脸了,你有本事也把你面捡起来继续卖,你要是卖得出去,我把头给你拧下来做夜壶”· ·“你他娘的,你怎么说话呢,捡你个橘子你就骂人,老子家里夜壶多得是,用得着你来做夜壶。”
 ·“……”· ·游晨舒随手在地上捡了一个句子,剥了皮在一边也跟着凑热闹:“这谁家的马车,这么猖狂,没看街道就这么窄……撞到本……我也就算了,若是……诶,方兄呢”· ·刚刚还惊乱的人群变成了欢呼,卖橘子的也不吵了,捡橘子的也消停了不少。
方括就在游晨舒看戏的时候制服住了那匹马,还了这条街该有的安定·所见之人无不惊叹,不过是一白衣书生,竟有降烈马之才,当真是真人不露像·· ·游晨舒将被围着的人群问“世家”、“年龄”、“出生”的方括拽回来,凑着他耳朵道:“方兄当真是英雄,不过我听说仙者若是在凡间滥用仙法是犯禁的。
想来方兄该是不会忘的吧,这还是前- ri -你告诉我的呢·”· ·寻到幸余那天,游晨舒要用仙法收拾一下那个叫阿丘的小厮,最后未果,都是因为方括所言。
 ·方括:“情势所逼,迫不得已才……”· ·“哦~迫不得已做了英雄,然后被一群凡人拉着想去做女婿”· ·方括面有菜色,卡了在胸腔内的话一时间说不上来,他一点没往上面想。
 ·“诶……幸余呢他怎么不见了,你看你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人呢”游晨舒低头发现地上的糖葫芦核一路跟着去,发觉这小子自己不过才跟方括说几句话,自己就跑了,还真以为他想抢他回去做压寨夫人啊……· ·想得美· ·“你一个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到处跑,丢不丢人。
别看穿的就跟个大人似的,实际上连我家五只的都比不过·”游晨舒将幸余抓住,二话不说先数落上他一顿,本是觉着他应该挺难受的——到凡间历个劫都能全家死光,就剩下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屁孩还要为了逃命躲到一个寺庙里没准等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给全家翻案。
所以,自己一路上逗逗他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想到啊这注意力转移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吧,竟然还有时间跟他晚上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这像是死了全家要去复仇的人吗· ·“算了,街上人多口杂,你这张公子哥的脸太好认,说不定哪个财迷心窍的就成天等着揪你,赶紧走吧。”
游晨舒自己买的齐天大圣面具递给幸余·· ·“恐怕来不及了·”方括抱着手臂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 ·远处,一个人领着一堆官兵朝着幸余这边来:“就是小白脸旁边那小子,我在城墙根下对了画像肯定是他,没跑了”·灵异神怪· · ·作者有话要说:·许久不更新,写了贴上一贴,春节玩的有点嗨,今天争取更新两章,别爆头……爬走~· · · ·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游晨舒和方括对视了一眼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他娘的,叫谁小白脸呢”· ·方括:“……”·幸余:“……”· ·方括顺手将面具戴在幸余的脸上,回头在准备前去和那人理论的游晨舒头上重重的给了他一个钉,搂着幸余的肩膀,跑了。
 ·后面带头的那个胖乞丐揣着一身的肉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就是小白脸前面那带着面具跑的小子,别让他跑了”身后一个带头的官兵上前一脚将他踢在了一边:“死胖子,别他妈在前面碍手碍脚的,老子还没瞎呢”· ·游晨舒:“……”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小白脸,堂堂天界香饽饽,要配也要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些褒义词,小白脸这一听就知道是个贬义词,无论如何都会不承认的。
 ·天界律法,第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条规定,不可擅自在凡间使用法术,若有违者则与天规第七千七百二十二条惩罚一样,受天雷·· ·执行者,殳城君。
 ·游晨舒右手紧紧的拽着幸余,身后跟着方括·从白天跑到了黑夜,从集市跑到了深山老林,身后一群人穷追不舍·· ·“你……你说……这皇……皇帝到底给了……他们多……多少钱,让他们这……这么用力的卖……卖命。”
游晨舒实在是跑不动,一把拉着将幸余按在了一个差不多得有两米多粗的老树上,左手捂上了本想说“皇帝将他的人头拿出去悬赏五百连黄金了”的幸余的嘴。
 ·游晨舒瞧着天气不是很好,这种深山老林根本没什么人,尤其是晚上,乌泱泱的一片,就算是个人站在一米开外处换个眼神不好的都会觉得这不是颗枯树就是个鬼魂。
游晨舒都想好了,胆大的往前走一步他就一脚踹晕他·胆小的更别说,根本不用他自己动手,吓都吓死了·· ·如今的幸余本就身体弱一些,游晨舒一路上捏着他的手逃命也没有耽误他顺带着给这一世的幸余看了一下脉象。
 ·身体虚浮,七魄有些飘离·本是龙身,即使是缺失一魂,还是不该如此的·奔走数里,仙能自净,而幸余不行,全身上下都是汗水粘着衣服·往日里若白纸一般的脸增添了几份红润,胸腔中的心跳又因为游晨舒的靠近加快了些。
 ·幸余耳边的垂发上的汗水顺到了游晨舒的手心,这才想起放开了捂着他的嘴·几万年没有这么跑了,想起上一次还是他和夜焰带着方括拔了长青的胡子被追着满天庭的跑……虽然最后师父逮了回去,但是那一次也如同今日一般跑的酣畅淋漓。
 ·游晨舒忽的又想起当年幸余带着五只在后山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满头汗水,每次自己都会嘲笑脏得很,离他远一点的时候·幸余会故意将他拉过来将汗水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个干净,上面留下一条条的痕迹不说,让人最是难受的是幸余还舔着脸问他:“还脏不脏”· ·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幸小余呀,一辈子估计都长不大的。
他不长大,自己呢就能一辈子罩着他·没想到,一觉醒来都这么大了,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了·· ·游晨舒伸手给摸索着给幸余擦了擦汗,他凑近了些将声音放低了些道:“我手很凉吧。”
幸余没有回答,夜黑的很,黑到近在咫尺,却觉远在天边·游晨舒轻叹了一口气,一改平日里逗他的语气,轻轻道:“过了这座山就到金山了吧·到了金山以前的事放下些,以后的事也放下些。
若心头实在伤心的很,就找块石板来写下来,放在山头,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的·我知道慎之你是个明白人,这些会懂的·”· ·幸余木了一下穿过黑夜看在了游晨舒的眼睛上,问出了从初见就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游晨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若说是,是不是还有必要讲一下前因后果,前世今生,三界关系……想想都觉得复杂·· ·倒不如就如往日一般信口胡说吧·· ·幸余深深吸口一口气,眼睛从暗淡到期待最后在游晨舒的犹豫中变成了两点亮光,若是游晨舒忘得见,就会发现一双亮的渗人的眼睛近在眼前。
 ·那人几乎没了呼吸,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唇上,将他的准备说出口的三个字堵住了·· ·一直乌鸦哇~哇~哇~不知何事惊扰了它,从树林深处飞向了云端,未至最高,啪的一声从天而降落到了游晨舒的脚边。
 ·远处无端竖起了一簇簇火把,是刚刚一直追着跑的那个胖乞丐现在依旧身残志坚的一瘸一拐在林子里像条狗一样在搜索·· ·毫不夸张的说,游晨舒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幸余抬起头望了望跟前,似是对他又似不是一般说了一句:“我猜对……了。”
· ·“了”字结尾幸余应声倒下,远处立着的火把也应声而落,地上烧起了红彤彤的一片,几十年没人搭理过的山林干柴枯叶没几秒就窜起了十多米高的火苗,游晨舒在两米不到的地方,看到的是方括。
 ·方括过的踩着枯枝败叶发出吱吱吱的想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游晨舒面前·游晨舒一点没有想到自己嘴唇红肿的样子,弯腰去扶跌在地上的幸余··灵异神怪· ·“他没事。”
方括的话近在耳边·· ·游晨舒在抬头遇到的就是方括重重的一脚,将他踢在了三米开外的地方,随后闪至他身上亦如当初自己拽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一般,但又有所不同,方括攥的发紫的拳头终是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你终归还是害了他·”他也害了你·· ·方括的手指亮起一缕紫光,拂过幸余的额前,起身御剑,走了·· ·大火掠过追赶他们走的那群人的身体,即将要烧至幸余身边,白红色的火焰烤的游晨舒脸火辣辣的疼。
他酿跄了几步弯腰抱起幸余御剑而去·在离开之际,他回首望了望山林中躺着的那几个人,白日里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堆黑灰·· ·此后恐怕再也遇不到这般好的山林来避难了。
 ·游晨舒将幸余送到了金山·将身上一直背着的那个包裹交与元知,里面是李谨全家的骨灰,他让元知找一个香灰坛子装上,不必告诉李谨,等他每日念经打坐的时候对着此处 。
 ·等幸余再醒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与他的小厮阿丘二人一同应着他父亲的要求削发成僧,不问世事,一生平安度日·而其小厮因为不愿入佛而离去·· ·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 · ·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游晨舒,送了幸余之后,遍寻方括不得。
一个人去了西湖,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此时恰好是六月,没了绵绵细雨,没了绿肥红瘦·· ·所遇之人无一不撑着小伞,但凡敢明晃晃于烈阳下闲坐都可以称得上一声“英雄”。
 ·他坐在荷花池边,随手摘了一张荷叶给自己挡挡这大太阳·本不是悲春伤秋的时节,游晨舒却心头无限感慨起来·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想起了幸余。
想起了那句——若得一人应允,甘与相携白头到老··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六万年前,早在没有大战天居的时候他就想了个干净·幸余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生还要遇到的人太多太多,若是自己捡个便宜没皮没脸的跟着一起瞎闹腾,开心了自己终究是会苦了幸余的。
往后数年,他还会遇上所爱之人,倾心之人·就算是当初是认真的也不过是一时的孩子气,感情这种东西轻易碰不得,刚触暖手,久了就开始扎人·· ·可如今他心又晃了晃,若是往前走一步呢· ·前不久还骂卢姬是小人骂的挺起劲。
觉得羽流嫁给他就是吃了天大的亏,便宜了那王八孙子·此刻游晨舒道羡慕起她来,有一个可以安安稳稳搂着过完后面的日子的人,好像也挺不错·· ·自己呢,说不定明天就嘎嘣一下死了,有过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强。
 ·他拖了鞋袜摔在了一边,将脚丫子放在水里泡泡,冰冰凉凉的,鱼走过脚底板,酥酥麻麻的,但却让他脑袋清醒的很·本是该想幸余的,却又想倒了方括。
 ·方括一直让人觉得是个迷,时而表里如一,干净通透·时而城府颇深,一眼望不到头·想要离他近些,他不动声色的远了远,想要离他远些心中又会愧疚的很。
 ·一点不扯皮的说,方括这人值得交,且值得深交·但是值不值得是一回事,敢不敢深交又是一回事·认识多年,晓得方括这个人,但凡是他认准的人和事,只要他应下了,一定会完成。
甚是是不择手段·· ·所以不敢深交·· ·他也不傻的·方括这么多年,若仅仅是因为明宿的一句话,或是自己年少轻狂是时候的几盘棋就留在身边这么多年,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绝对没有可能的。
包括方括前日的所作所为,他一面想着自己如何又与方括有什么关系,一面又想着愧疚,有些对不起方括··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好想往前走一步,试试看,说不定死局冷不丁就成了活棋,尽头也会有路。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往前走,往前一步说等着的就是万丈深渊·自己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他不一样,都是人,会疼,会哭,会后悔的·· ·夜焰的例子早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他不想·与方括而言,有些事情不说穿还能就这样一辈子,一说穿,就是什么都不剩了·他也知道自己混蛋的很,但也绝没有要自己驾着车走大路,让方括走小路给他去寻石头铺路的意思。
 ·他也不敢·于幸余而言,他才活了多久,经历过的事情不过巴掌大一点·要是自己真依着心中所想,一伸手,照样什么都不剩了·· ·一切随缘吧。
 ·游晨舒脑子转来装去,一会儿想到了自己大师兄不知道原谅他没一会儿又想到了三师妹过的好不好,四师弟是不是回家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去了……千头万绪,一点都理不清楚。
转来装去,他突然想要去寻一寻羽流,借她儿子玩几天……· ·由近而远的传来一声大姐的声音:“喂,池塘跑脚丫子那小子,你干嘛呢”一位年近四十的大妈荷花塘的一个拐角拐出来,头上顶着一片荷叶,裤脚提的老高了,看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是这荷花池的主子没跑了。
 ·个子不高,走的到挺快,声还没落干净人就到跟前儿了“我就说我家的鱼怎么净儿在水里翻白眼飘着,今儿个我才知道原来是你们跑脚丫子给臭的”· ·游晨舒:“……”他看了看自己那一双白脚,在水里都沾上了泥巴,若换了年少时恐怕还会就地让着大姐闻闻他的脚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以证自己清白。
灵异神怪· ·“瞧瞧,泡就泡吧,还揪荷叶,你怕是不晓得荷叶和莲藕是连着的,揪走一张荷叶我家莲藕估计都要坏不少哩·长得倒是一副书生模样,怎连这点东西都不明白。”
 ·游晨舒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张荷叶,始终没有说话,将荷叶递了出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踩着高高低低的荷叶飞走了··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大姐恐怕是第一次见活神仙,吓的连忙对着游晨舒的背影拜了拜,手一着地:“神……神仙,你的鞋子……”· ·游晨舒回头望了望她:“就当是给你赔的损失”鱼都被他的脚丫子臭晕了,摘片荷叶就死一堆藕,这分明是碰瓷的。
 ·只是今日不想与这妇人多做计较,若是换做往日,定当将她的莲花都给摘个干净,叫她当真生不出藕来·反正一双旧鞋而已,不要也罢·· ·只是旧人却偏偏舍不下。
 · · · ·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从杭州到明宿阁御剑不过半日,若是从杭州走到明宿阁,估计得有个半年·空旷大路,崎岖小路都且不说了,就单单从山脚下到明宿阁山顶石阶就足足三千多阶。
因常年无人踏入,青苔纵横,换了负重的凡人,一不留神就要重头再来·· ·游晨舒望了望自己没穿鞋的脚丫子,很是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走过·他看了看没人在,一路奔向了自己的阁内,路过门前的梨树,上面的梨还是绿皮娇小的模样,看来再过一月,估计就成熟了。
 ·他寻了一双鞋子遍直接去了晓木阁,去了落水阁,去了求金阁,歇火阁,流华阁,正阁……客房,找了元清,土地老头·· ·结果都是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还是不在,剩下的无非就是未见,不知。
 ·方括走了·· ·游晨舒回来的路上想好了,就算是在方括面前三跪九叩的承认错误也无妨,只要他能够原谅自己,一切都好说,只是他直接走了这怎么办· ·本还想着,自己这一次是要去天庭领罚去了,来和他道个歉。
人间那么的大的火,若不是他执意要送幸余去金山寺,肯定不会搭上那么多人命·人间尚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说法,天界更是如此·· ·此次去了,以后就没人会来烦他了。
 ·走的也好,省的还得还得扯谎骗他·· ·屋子外头,树枝上的知了扯锯扯了个不停,叫过这一夏来年夏天还要接着叫唤,只是来年的知了和今年的又不大相同。
 ·也不晓得什么名字的鸟是不是嫌知了吵的烦得很,跳来跳去,将不大多的树寻了个干净,才吃掉了一半知了,声儿却是小了不少,只是调子越发的长了些·· ·一人从树下经过,对着树下念叨了几句,踏着不重的步伐往屋子里走来。
游晨舒刚落下了的心又浮起来了几分,就知道方括定时舍不得走的,这不脚还没歇息干净就回来了,他转身,准备冲他笑笑,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 ·望见的却是元清。
 ·“师叔,天帝来了·”· ·刚刚在树下念叨的人原来不过是在超度亡蝉罢了·· ·游晨舒猜着,昭双此次来的原因再简单不过,除了凡间之事还会有什么呢他整理了一下仪表,去了正阁。
一进门就看见了昭双的背影,恍惚间让游晨舒觉着站着的不是昭双·但除了昭双又还会是谁呢·· ·“木玄见过陛下·”他们之间本就是隔着君臣的,就算昭双和他再怎么亲,怎么近,君臣这一层过不掉的,更何况如今他还是戴罪之身。
 ·昭双转过身来,一身玄衣,手里握着两串冰糖草莓,铁青着脸,好不尴尬·· ·“果真是我不如殳城与子朝叔亲近些,见我如避蛇蝎,见幸余不远万里。”
昭双顿了一下,望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冰糖草莓:“木玄君,先起来吧·”· ·游晨舒起身,中间那张桌上用蓝色方巾垫着的两串冰糖草莓,没有再多说什么。
 ·昭双却先笑了“我此来不过是来看看子朝叔罢了,谁曾想子朝叔到跟我生分很,”随后他继续道“今日凡间一个地方失火,此地的地仙来报,说此火不是凡间之火,我想着自己许久未到凡间来过,也就去了。
回来的时候顺带着来看看子朝叔,我不请自来,子朝叔不会嫌我烦吧·”· ·游晨舒往后坐在凳子上,擒等着被问罪了,没想到昭双说出口的话竟然是这个,难道是他还不知道,还是说昭双还不知道,拿他到底还要不要直接自己承认呢· ·“这又是哪里的话,只要我在一天,这明宿阁就为你敞开着。
肯定是没人敢拦你的·”· ·没了方括,阁中的小仙送茶送的还是一样的勤快,眨眼的功夫,就端着两杯热腾腾的茶上来·游晨舒才想起来,自己从凡间回来都是光着脚的,回来的时候脚拔凉拔凉的,又忙着找了一圈方括,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也就渴不择时的喝了一口。
 ·昭双将放在手边的茶端起来尝了一口:“没想到子朝叔喜欢的是龙井·确是好茶,未经发酵过,茶汤和叶底魂为一色,清澈明亮,香若腹兰·”· ·游晨舒没想到,曾经那个混小子现如今竟然都会品茶了,品的还是他最爱的西湖龙井,心中微微荡起一丝欣慰。
 ·最后昭双话语变了一个味道,望着游晨舒笑了笑将后半句说了出来:“与子朝叔如出一辙·”·灵异神怪· ·……· ·他自己是喜欢西湖龙井的很,但是若说单单是这个龙井茶说和他是一样的,他可断然不能承认。
龙井二字乃是茶名,地名,茶种名,寺名,井名五名字一体·单单龙井这一个意思,包含的内容让他不敢承认·更何况,龙井素来有色翠,香郁,味醇,形美之称。
 ·昭双于他来说是君臣,倘若君用此语形容臣子于理不合·游晨舒断然不敢受昭双如此:“西湖龙井叶成扁形,条形平整,身段平直·而且汤色杏绿,香气持久,确是好茶。
陛下若是喜欢的话,改日我让人去人间集市买一盒上品给你送去,好好的品一品·”· ·“我看木玄君阁上的就很好·”昭双没有在看他的眼睛,就着味道又尝了一口。
 ·门外的知了调子一点都没有点,只是估计不是同一个知了罢,听着声有些刺耳,让游晨舒难受的很,心中祈祷了几万遍,赶紧有只管事的鸟吃了这只不知场合的蝉。
 ·游晨舒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随口笑笑,上次找他来要冰糖草莓这一次找他来要茶天界难道穷的没人了,连天帝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 ·没等游晨舒将口里的茶喝出个所以然来,昭双又开了口:“子朝叔,知道殳城君去凡间历劫了吗”· ·命格星君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这么屁大点事儿都要拿到天帝面前说一说,要不要这般负责啊。
 ·游晨舒心头一阵叫苦,说知道了也不好,若是不知道了明显就是假的·天界那么多人,别人不问,天后不问,五只不问,元清不问,为何偏偏问的是他,这不明显是知道了自己知晓此事,所以才来问他,他只好吐出来“知道”两个字。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碰巧撞见·”· ·“哦子朝叔最近也去了凡间,一个人去的”· ·“不是,还有……方括。”
 ·“原来文浩君也去了·”·“最近忙的很,前不久殳城讨了旨就去了凡间历劫,一眨眼功夫,他这劫都历的差不多了·自己还没瞧见往日冷冷清清的殳城君狼狈的样子,倒是回回让子朝叔撞见了,想着年少的殳城应是无趣的很吧。”
 ·……·游晨舒顺手将手里的茶喝了个干净·· ·命格星君你给我等着·· ·之后游晨舒有意无意避开了幸余·跟昭双聊了聊凡间失火一事,从昭双口中说出来,游晨舒心中装的事情才放了放。
 ·林子里的火是天界一位上仙不慎掉落的,正好落了下去,凡间的那片树林本就是废弃多年,没什么人踏足的·死伤不过的都是没做过什么好事的人,没什么可惜的,倒是可惜了这么多的树木,恐怕要过个几百年才会又能见到了。
 ·火星子落到凡间的那个上仙早早地就承认了是他所为,昭双准备让他在耗费灵力,每日里往这个地方种上一棵树,有仙力支撑,没几年就又郁郁葱葱了·· ·游晨舒心头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要拿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开刀的来着,谁曾想,竟然有人提前去顶了锅,心头高兴的很。
昭双奇怪的很,狐疑道:“子朝仿佛对于此事关心的很,莫不是……”· ·“自然是应该关心的,我这不是住凡间嘛,每每看到凡人疾苦,心头就难受的很,就关心的多了些。”
游晨舒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啥玩意儿,自他醒来之后每每跟昭双一起总感觉头疼的厉害,说话颠三倒四,没有一处是在该在的点子上的·· ·还是小孩子好玩,好哄,早晚得把羽流的孩子借过来玩几天。
 ·昭双起身对游晨舒道:“子朝叔说什么我都会信·”随后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望了望窗外:“时间估计着应该差不多了,我也该是回去了。”
随后他扫望见了之前幸余给他送过来的一件小玉器,随手握在了手里:“这个送我了,子朝叔不会生气吧·”· ·游晨舒望了望,他都不知道正阁还摆着个这么个玩意儿,随后道:“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昭双笑着望了他一眼道:“我回去便给子朝叔准备一份东西,让人送了来补上我拿走的这个空缺,如何”· ·游晨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出门时候的昭双和往日很是不一样,一路上了九霄·· ·桌上的冰糖草莓印着蓝色方巾躺在桌面上,便宜了树上鼻尖的鸟儿了·· · ·作者有话要说:·贴一帖,新年快乐爬走~· · · ·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没了方括在的游晨舒忽然安静了许多。
每日里叽叽喳喳使唤人的他变得分外的安静,曾经屁大点事情都能让他炸起来现如今,中秋节也不过是守着一轮明月发呆·· ·昭双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只玉兔,说是一来给他道一道中秋佳节快乐,二来也是还了他之前带走他那个小物件的礼。
游晨舒来者不拒,一律收下·· ·他将小玉兔把玩在手里,甚是无聊·取了一坛方括背着他悄悄埋下的杏子酒坐在后山喝了起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只是林太盛,藏影不见人。
 ·其实他有一个一直都不敢说的秘密,一个只有方括和夜焰知道的秘密·他是个一杯醉,还没头没脑的发酒疯·· ·故此,一般他喝酒从来都是一个人悄悄地,找个没人管得着的地方醉上个几天几个。
又或者是趁着与方括同行的时候,怎么着也有个人照顾着,放心的醉,随便醉·细细想来也就只有方括能受得住他这毛病,若是换了旁人,定是不会愿意搭理他··灵异神怪· ·杏子酒甜甜的,微黄透明,味道清香。
月光照在水里、酒里、玉碗里·碗透着月光,投到了水上,- she -向了月亮·月光如水,水起波纹,看着看着,眼就花了·· ·游晨舒举起一杯酒,倒在水上,弯着腰,杯底跟着水面撞了一下:“水兄,来我敬你一杯,愿你阖家幸福,早日入海。”
 ·喝完一碗,来来回回将水里的鱼敬了个干净,又望见了身后靠着的这棵歪脖子树:“哦对,树兄,我也敬你一杯,愿你……愿你一生郁郁葱葱,子孙满堂。”
 ·游晨舒酒才开始,人却已经醉了七八分:“额……月兄,来敬你一杯,您老人家呢……侧有群星伴,身怀广寒宫,嫦娥常年在,你说你还求什么,知足吧,来,干了这杯酒,下月十五我在这儿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树林深处,忽然见站着一人,他酿酿跄跄奔过去,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扯着那人的手臂:“这……这儿还有一个,这不是……方兄嘛来来来,来跟我喝一杯,哦~这酒好像是你的,来全部都给你,都给你,你是来拿酒的是吧,走吧走吧,都走吧,走了好,走了清净。”
 ·推了几步,往后倒了倒,一个不留神,差点栽进了水里·那人赶上前来连忙拽住他的手,这才将他扯了回来·· ·游晨舒也不客气,一头撞进了“方括”怀里。
一不做二不休,他就是喝醉了,假意朦胧着双眼,望见这人一弯腰将他抱在了怀里,走了·· ·一路上不愿留在树上的树叶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层,一片不知名的叶落在了游晨舒的额前,那人提手轻拂而过,游晨舒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要跟他的树兄,酒兄,水兄,月兄打个招呼再走,在怀中挣扎的像个泥鳅。
· ·实在拗不过,最后死活要回去将喝剩下的半坛酒抱在怀里·· ·游晨舒死活不肯再让认抱着走 ,嘴里不听的念叨着“不过小酌而已,何足挂齿。
想当年他与夜……”他与夜焰两人直接喝到不省人事,醉了个几天几夜,还是长青亲自用水将他们两给浇醒的·· ·夜焰是他心头上的伤,即是喝醉了,心还记着,伤还在,醉不了他的。
 ·人喝得迷迷糊糊,路走的跌跌撞撞,但还好还记着睡觉的地方·那人搀着游晨舒将原是该走出直线的路扭来扭去,长衫下摆打了一个疙瘩系在怀中,一直裤脚半卷着不让人给放下来,怀里抱着半坛子未喝完的杏子酒逢人问也就算了,逢树逢花逢水就问要不要来一口,文浩君亲自酿的,好喝的很。
 ·丝毫没有一点一个上仙该有的样子·遇上阁中的小仙也没敢抬头瞧这两人,低着头往旁边给二人让路·· ·清风明月,装的晓木生辉·门前雪梨,成熟多日。
落地成泥,无人愿尝·· ·游晨舒哐当一下砸在了床上,一直提着的酒壶也跟着被他随手摔在了床上,散的到处都是·他摸索着去抓酒壶,摸到的是和他抢酒壶的手臂。
 ·游晨舒望着“方括”将酒壶拉扯着送到了碰不到的位置,一边要喊着要酒,一边拽着“方括”跟他在往床上滚去·· ·一路奔来,本就是身心力竭。
在遇游晨舒这等极品酒疯子,弯弯绕绕招呼下来,早就没了力气,就这游晨舒的手上的力气躺在了游晨舒的身上·· ·他其实什么都不曾想过,就是想来见见他。
 ·游晨舒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喝得醉生梦死·又挨着床边这么一撞,更是让他有些理不出头绪,随手将身上的人推攮着翻在了一边,又觉着不妥,自己欺身而上,按住了他准备起身的双手,将他的下巴捏在手里,口不择言道:“你是不是怪我了”· ·身下之人软了软,与涨红的脸色不同是清清淡淡的声音答道:“没有。”
 ·游晨舒冷风吹凉了的手附在他的脸上,触了触,手感亦如当年的好·他望着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清水,映入了窗外月光,印在了他的心里·好像是他刚刚碰过的水,他一点点的靠近,想看的清楚些,头一热亲在了他的眼睛上,顺着眼睛亲到了鼻尖,停在了嘴唇,轻轻巧巧的舔开了他的唇缝,给了他一个漫长又温柔的吻之后还不忘舔着嘴唇望着他的眸子笑道:“你一撒谎就脸红。”
 ·……· ·下一刻,游晨舒扯着没有知觉的手臂给“方括”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一本正经道:“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游晨舒完成了他总结- xing -的发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他”给他一句“我不怪你”·这事儿就算该是这么翻过去了明天在遇见方括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该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不是废话嘛,游晨舒忽然大笑:“我又没醉”· ·醉的似乎也差不多了,游晨舒陷入了一种头晕脑胀的状态,他的酒量虽然差的很,但是酒品一向好的很,虽是醉了,但还是有着几分分寸在的,玩归玩总不能太过。
他双手放在脸上拍了拍,一阵摇头晃脑之后·滚在了一边,将手边的被子往“方括”身上扔了一头·· ·“睡了” · ·明宿阁的天气就是这般的让人拿捏不出规律来,刚刚还星月交辉,眨眼间就换了一张脸,飘风苦雨,电闪雷鸣。
 ·雨水溅在了窗台,击打在窗边·惊扰了游晨舒的春梦,烦躁的很·他霎时睁眼,什么也没有望见,只听到了耳边忽急忽缓的喘息声和窗边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混在一起,伸手触了触摸到了一只撑在他耳侧的手。
灵异神怪· ·才想起来昨夜的自己是和方括同床的·· ·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手只手摸了摸方括撑在他另一个耳边的手,带着点刚刚睡醒的鼻音道:“不睡觉这是干嘛呢。”
 ·话音没落,“方括”突然攥住了他的这只摸来摸去的手置于头顶,呼吸往下了些,随后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上,用力按在床铺上·· ·游晨舒的酒劲儿本就处于一种迷蒙期,他全身一颤,每一个器官都跟着敏感起来,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人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
 ·本是下雨天气,- shi -气重的很·一张被子下面要压着的两个人每一个毛孔都再燃烧,滚烫的身体沾- shi -了床褥·· ·游晨舒被咬的难受的很,手所触及之处都是黏黏的汗水,忍不出挣扎了一二:“方兄,有话好好说,能动手就别动嘴。”
 ·此话一出,没想到还是有点用处的,咬着他喉咙的口放了放,压着的手也松了松,全身少了刚刚的禁锢,似是准备逃跑·游晨舒顺势将“方括”压在身下,一手握住了他腰上的腰带在他嘴上吻了吻,许久才说出了一句清醒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的话:“你我此生只此一次,明日之后再无之后。”
 ·未等到听见身下之人应声,他就扯掉的他念了几千年的腰带,外衫落了个干净,伸手探向里衣之处,处处惊心·· ·他扶着他的腰,吻在了他颤抖的嘴唇上,随后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了一吻:“别怕,不疼的。”
他渐渐的沉下了腰,心念着这一生值了,终于得到了这一生想要得到的人,终于迈出了从不敢跨出去的一步·· ·只此一次,此生无怨·· ·一夜的雨,伴着千年的等。
一夜的酒,换来了一场大梦··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enmmmm本来想好的要写一篇主受文的,但是我写着写着,发现一个问题,我晨叔这么攻,怎么能是受呢……所以我就写成了主攻文,如有不适,请暴击我吧,我承认我的错误~·——————————————————· ·写到结尾发现竟然是一篇主受文,真是攻受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最后想了想,还是主受吧~晨叔还是好好做桃花吧。
· · · · ·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游晨舒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头天晚上心中本是不痛快的,但是又分明说不上来到底是不痛快的点在哪里。
一场醉梦睡的他想起来还觉着有些后怕·他铆足了力气口中从一数到十才从做起来,一夜睡的全身都跟散架了似的,比一夜没睡还要难受·· ·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将桌上的他昨夜挖出来的那壶酒手上拎了拎:“至于吗昨夜竟全给喝了个精光。”
游晨舒打了个哈欠,扪心自问道·· ·瞄了一眼被自己踹的惨败不堪的床褥,随手抖了抖,没有一点那个人的味道,连浸- shi -床褥都是在梦中,眼见的都是干的。
 ·人早走了,成天就知道做梦·· ·况且,自己又怎愿明日之后再无之后·· ·游晨舒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一嘴巴子,都他娘的什么梦,自己愿意肮脏污秽找个角落自己好好的藏着,恶心恶心自己也就算了,扯上旁人又算怎么回事,更何况梦里还扯上的还是文浩君。
 ·真他娘的够扯淡的·· ·元清在门外轻轻地拍了两下,声音有些迟疑:“师叔,醒了吗”游晨舒掀起被子,将自己那些心思抖了个干净,统统藏好之后,端出了一副师叔该有的模样道:“进来吧。”
 ·元清一身白衣,规规矩站在桌边,一屋子的酒气,有些格格不入·· ·“师叔,近日师父传信于我须得回去些日子,我已于阁中多年未归,该做的事走已完了。
如今在待下去也是不该,今日特来辞行·”· ·游晨舒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人家身上又没有打着是自己的标签,想走的怎么着都留不住的·· ·元清推门,一只脚跨了出去,又退了回来。
游晨舒正准备被子的手又收了收:“还有事”· ·“没事·就是昨夜方先生回过阁中,想起前几日师叔寻问过我先生的去向……”· ·游晨舒脸上一热,心头一冷,问道:“他……”话到嘴边,不知该问什么,是问他什么时候归来的问他回来干什么问他……想问他的话多了去。
元清又怎么会知道,多问无益,徒添心虚··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心头又在想着什么,期待什么· ·“方先生在昨夜雨中归,天未明就离了。
说是回来取一样东西·”· ·元清说完便走了,就跟方括一样,什么也没留下·元清,之所以叫元清,不是因师父叫做元知,而是因为他的上一世,清冷孤苦,求什么得不到什么。
 ·昨夜的雨是急的很,也大得很·晓木阁的院子被毁的七零八落,特别是那颗不大合群的梨树·昨夜雨雨下的跟砸谁一样,叶子是掉不干净的,可惜了这雪梨,掉了一地。
虫鸟食了一半,剩下一半,果肉混着泥土,吃是不大可能了,也就只剩下了闻闻·· ·灵异神怪·游晨舒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整理一遍行头·梦中对着梦中人说一千次道一万次的错,也不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本人面前说清楚,他决定去寻一下方括。
 ·虽天下之大,但方括和他一样,根本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除了陇西方宅,还能去何处·· ·方宅,名字听着是一个宅子,实际上一点也不比明宿阁弱。
游晨舒未从正门,直接越墙而入,小小仙墙根本挡不住他的·· ·其实他不是不想登门拜访,按着他的头衔,寻常小仙见了他那可是得三拜九叩的像凡间皇帝一般的叩他的,他这人一向讨厌这种俗礼。
 ·更何况,他此来是来道歉的·道什么歉,怎么道歉他都想好了,就说他以后什么都听他的,要他朝东他绝不朝西,要他朝西他绝不会在说朝东·· ·以后方括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也不拿他开玩笑,如有半句假话,就让他这个变成王八,天天给方括戏弄。
 ·只要他能原谅他·· ·结果,人没遇到,游晨舒先在方宅里面把自己给绕晕了·不得不说,这方宅确实是阔气的很,一眼望去,根本望不见下一道围墙在哪里,全他娘的是白茫茫的一院子白菊花。
 ·难怪方括几百年不想回家,要是阁他,就这整天守着一院子找不到出去的路的白花,人不死,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跑到这儿来毁菊”这口气,这嗓音,吓游晨舒一大跳,他转身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混在这菊花丛中,手持剪刀,除了元直上仙还有谁。
 ·游晨舒舒了一口气,他从出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元直上仙怕的要命·在他不知世事的时候,师父告诉他,每每见到元直上仙都能将他给吓哭·· ·当他不到三百岁的时候跟着明宿前来拜访元直上仙,正值方括他娘待产,当时元直星君已是有八个女儿,想着第九个估计着也是没跑了,定会是个姑娘。
当时就拉着游晨舒说:“等他九女儿生出来留着给他做媳妇儿”还死活逼着明宿星君给他作保·· ·游晨舒当时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瞧着元直那满脸大胡子铜铃般的眼睛吓人的很,他女儿想都不用想,一看就知道……之后他就在也不敢再来方宅,生怕元直上仙要将第九女儿嫁给她。
 ·本想着,已经几万年没见,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似当年了,况且他的“九女儿”是方括·· ·瞧瞧方括那冰冰冷冷的- xing -子,怎么着也能将元直上仙给冻下来几分。
没曾想,一点都没变·· ·游晨舒提了提嘴角,努力将表情扯到最大“子朝见过元直上仙”,向着对面之人一拜·怎么说元直上仙都是长辈,他也受得起明宿阁阁主木玄君这一拜。
 ·腰刚弯下,元直就往他后背上拍了拍,本就被他吓的有些惊魂未定,这么往背上一拍差点没让他给憋过去了·· ·“小子,这么多年不见,好的没学到,倒是将你师父那套学了去”元直也不嫌自己手上还粘着几丝菊花瓣就这右手在游晨舒脸上拧了拧:“一点不好玩了。”
 ·“师父”二字他是多年来闭口不提的,原因只有天知地知,方括知道,自己知道·方括这人,但凡别人的事情,就算是让他背锅,他也不会将其事透露给旁人半句,包括至亲之人。
· ·游晨舒退了一步,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元直上………”上仙二字他还真是不敢说,谁都知道元直上仙脾气暴躁的很。
当年天界众仙挽留,但是人家就是说走就走·曾经如此,今日看来好像也是如此的,就怕他说赶人就赶人·游晨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嘴上上字才出口从元直的手中的剪刀就动了动,要是他真敢壮着胆子将后半句说出来,元直估计得用剪刀亲手了结了他。
 ·连忙咽了进去:“元直叔,方括可曾回来·”· ·元直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游晨舒走近了些,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元直一巴掌打在头上给拍了出去好远,压伤了好大一片菊花。
游晨舒倒在地上,心中默念,完了,莫不是方括回家给他爹说我欺负他了,这次估计不死也要掉层皮了……· ·“你还好意思来找他”元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像极了自己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回娘家告状之后前来算账的岳丈。
 ·“他出去几万年才回来一次,回来就一病不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既然应下来替我好好照顾他,怎么就能让他在雨天御剑呢你不知道雷公和电母的眼睛是摆设吗”· ·游晨舒:“……”· ·几万年没回家· ·脑子还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就望见元直半撑着身子凑近了些,右手上的剪刀有意无意的将他耳朵旁边几朵菊花给剪成个稀耙烂:“你师父当年怎么跟我说的口口声声跟我保证我儿子受不到半点委屈,要是受了,他就提头来见我。
话说的这么敞亮,如今呢自个儿就剩下个破牌子,还拿什么跟我保证·”· ·仔细一想,话说的一点没错·没有人欠他什么,也没人对不起他什么,自始至终做错事情的人只有他一个。
 ·谁不是爹娘养的心头肉,方括于情于理都不用守着他走完这六万年·之前心中只是觉得亏欠一些,愧疚深深浅浅·现如听完元直上仙一番话,他才觉得自己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道歉、保证的话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没有用的·更何况元直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孩子玩的小把戏罢了··灵异神怪· ·最后元直眼揪着游晨舒一个人一点一点的修剪完了整个望菊轩之后才肯饶了他。
 ·游晨舒顺着元直上仙给他指的路,磕磕盼盼摸到了方括的屋子·据元直上仙说,方括得的是风寒外加上御剑御到一半,一道雷打在了他身上,稳稳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因为实在是太大了,伤口感染了·· ·雷公电母早早地就拿着治上的药来方宅门前跪了着认错,元直上仙愣是没有给这两瞎子开一个门缝·· ·游晨舒坐在床头,望着皱着眉头捂着胸口昏睡不醒的方括,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是在怎么生他的气,要去办得事情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冒着那么大的雨在天上飞来飞去吧·就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在明宿阁呆到雨停了,看得见了在走,难道就不成吗· ·游晨舒伸手在将方括的手握在手里:“不是说雷打在了胸口,怎么手上也有”他将方括的袖字捞起来,整条手臂满满的都是,皮肉都裂开了,血红色的伤口刺在了游晨舒的眼上。
 ·他顺着手臂一点一滴的将方括的袖子给放了下了,轻轻地扯了他的腰带看了他的全身,,没有一块好的能够下眼的皮肉·· ·这哪里是被雷击了一下,分明是在火上滚了一圈出来的。
 ·他在自己怀中捂热了手,才敢伸手在方括的眉头上摸了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扰了他的梦·· ·刚刚放的眉心又上了心头·· ·方括感受到一股真气流入体内,没有一点抗拒,温温软软,直入丹田。
梦一直拽着头脑就这么睡下去,其实也挺好·· ·可有一个人在尽头等他·· ·他挣扎着掀开犹如千斤顶一般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游晨舒的脸。
游晨舒鼻尖一酸,连忙手上去探蹋上之人的手腕之处,他给他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真气·虽说元直早就和他说过——这小子命硬得很,一瞅就知道死不了。
 ·可是,好几次方括都命悬一线,就好像是一个随时会断了的蚕丝,卡着方括的命,也卡着他的情绪·· ·方括手腕一摆,从游晨舒的手中滑了出去,直了直身子,死活要坐起来,游晨舒拗不过他只好依着他。
 ·游晨舒拢了拢衣服规规矩矩在坐在床头,口不择言道:“那天我喝醉了不知道你回来,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方括的脸色白的就差一副棺材了的模样,竟然还笑的出来,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游晨舒道了一句:“木玄君自是青山绿水乾坤定,又何必垂手在黏花。”
 ·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不愿意虐方括,但是……呜呜呜呜呜~臣妾做不到啊·————————————————·改了几个字· · · ·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此话一出,游晨舒心头凉了凉。
 ·这小子竟然这么记仇·· ·之前想着那件事情你不提我不提,掩护就这么给过去了,现在呢还能说什么……· ·“方兄,其实你误解我……”· ·游晨舒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方括重新躺在了床上,扯上被子,紧闭着眼睛。
 ·任谁看了都知道就是个别说了,我不想听的意思·· ·游晨舒只好闭上嘴,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推门出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游晨舒一边厚着脸皮软磨硬泡。
 ·方括每天早上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游晨舒;每天晚上闭眼前,瞧见的还是他;他要吃饭喝水,抢了他身边小厮的活舔着脸去;就连去如厕一伸手给他递纸的都是游晨舒……· ·细细想来,方括觉着游晨舒根本没做错什么。
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和什么资格去生气……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现在反倒是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呕气又是干什么呢· ·话说游晨舒也还真是周到,方括能够下的了床之后,他就死活要扶着他出去晒太阳。
看一看日出日落,望一望水边游鱼儿也就算了……· ·竟然还要看他爹修菊花· ·方括座在游晨舒给他带的凳子上,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中一个忽高忽低的黑点,淡淡的开了口:“其实望菊轩是我出生那天才有的。”
 ·游晨舒不可置信的望了望远处的黑点:“你爹还真是个妙人,种片白菊花庆祝自己得了个儿子”· ·还挺有情怀。
 ·“那是为我娘种的·”· ·方括出生的日子,也是他娘死得日子·菊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生可静心,亡亦养身。
 ·“我娘死后,他就在每年忌日时候种上一株·原想着就他那样的人,最长不过种上几百年也就到头了·这次回来才发现竟然种了这么多,就如你说的一般,还真是个妙人。”
方括随手摸了揪了一株菊花花瓣在笔尖闻了闻·· ·许久补了一句“原来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元直叔应是将方夫人夫人放在心头才会如此了吧”游晨舒再一次环了一圈这一片看不到下一道墙在哪儿的白菊园。
不是感动,而是一寒·想起那天他自己可是踩着一路的菊花走出去的··灵异神怪· ·“谁知道呢·”· ·秋分忽起,白菊飘飘。
游晨舒挪了一步站在方括坐着的前方挡了挡风:“风太大了,你风寒未愈,吹久了容易复发·”他伸手去扶方括起身:“走吧”· ·游晨舒握了握方括有些茧子的手,不硬,手心很软。
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在他印象里方括和他一般,不重,轻轻一用力气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种吗”方括突然凑在他的耳边问了这么一句话。
“会,怎么不会,我给你种一个山头,够不够·”· ·“记得种,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这么多,死了要堆菊花多可惜。”
游晨舒将他扶在地上站稳了之后:“我要你活着,以后慢慢还·”· ·方括一笑:“那就先劳烦木玄君把送我回去的债先还一还·”· ·落菊落叶也落秋,纵是落尽后,来年还有秋。
 ·元直上仙不仅在天界地位高,爱好菊种菊,还爱野味·· ·“小舒,赶紧尝尝,我特意让人去亶爰之山寻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只有我这儿能吃到。”
 ·游晨舒看着碗里七七八八夹的一堆,全是这个野味·说好的是给方括补身体的,结果呢,一个劲儿的让他来吃,这是什么个意思· ·方括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翻着看了看:“上仙,这不会是类吧”· ·“小子,我是你老子。”
游晨舒吃了一块问道:“类是什么”· ·“就一种状如狸而有髦的野兽罢了·”方括瞧了一眼他爹,悠哉悠哉的接到:“雌雄同体,食者不妒。”
 ·刚吃下去一半的肉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了·· ·雌雄同体是什么鬼· ·游晨舒闷声不动的耙了一嘴白饭,心道,方括和他爹果然是亲生父子,睚眦必报。
他儿子的仇不是早报了嘛,今日难道报的是自己那天弄坏他的菊花的事情· ·可他自己不是也剪了……再说了吊念亡妻种一两株意思一下就好了,种这么多,要是一不小心一个飞鸟,虫子……他是不是还都要请它们吃一顿野兽肉……· ·等等,食之不妒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呀~一个人奋斗很是心酸,求诸君冒个泡呗~· · · ·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小半年里,元直上仙差点把游晨舒给逼疯了。
 ·变着花样的给各种野味吃,比如鯥,吃了不会患臃肿疾病·chang fu ,吃了不用休息·· ·不是早就辟谷过了吗· ·这还有一个更奇葩的――虎姣,状如人鱼,音如鸳鸯,吃了不会长痔疮· ·……· ·上仙,你是读了《山海经》了吗· ·更让游晨舒想不到的是,方括还挺招人喜欢· ·在他一病不起之后,恐怕是雷公电母那两石头走漏了消息,三界之中能够提的上名号的仙君都来了,就连十大家族都舔着脸来了。
 ·不是说好的元直仙君独子臭名昭著嘛怎么一个个都提着脸皮来了,他一个明宿阁阁主的面子都没有这么大过·· ·方括一表几万里的表弟在他家这个表哥好了之后才来献殷勤。
 ·“表哥,也就你- xing -格太好了点,若是给我劈成这般,我定要他们俩好看·”游晨舒明晃晃的看着他竟然拿着方括喝剩的半杯茶给喝下去接着说:“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将他们俩头提来给你出气。”
 ·游晨舒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跟五只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心道,年纪不大,口气到时不小·你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马后炮·· ·就你,也只能口头上占占他们便宜了,雷公电母就跟天界的柱子似是。
 ·你下一代的下一代的下一代……下十九代都死绝了,再回头瞧瞧他们俩,照样风吹日晒,雷打不动的没什么变化·· ·元直上仙没给他们俩开门进来认错是因为错一单人了,罪名就有了。
若是真要定罪的话,难做的肯定是天帝昭双·· ·元直上仙看的可比谁都清楚呢·· ·就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方括惺惺从他手中抽了杯子示意游晨舒给他倒一杯水,抿了一口之后笑道:“阿尧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如今我已经痊愈,此话你和我说说,我听听见罢了,若是换作旁人听了去,恐怕下一个被劈的指不定就是谁了·”· ·这个被唤作阿尧的小表弟脸色绿了,借着喝茶的时间偷偷瞄了一眼游晨舒。
· ·这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担心,不是惊慌自己将他今日的话说出去,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什么有什么好好奇的,游晨舒白了他一眼,心道,长了一张说话不管风的嘴,劈不死你· ·天下做了解游晨舒的果然还是方括,没想到他自己刚刚的腹诽尽然让方括读了个干净,在他那个小表弟走后,游晨舒受了好长时间的批评教育。
再三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灵异神怪· ·方括这才勉强相信,露出了几分笑意·游晨舒提手将方括送到嘴边的茶水抢了去,喝了个精光后塞在他手里。
 ·“有借有还”· ·留下方括一个人在石桌旁坐着,神游·· ·方括的这么一番话倒是让他这个叫阿尧的表弟安静了几分,但是让游晨舒没想到的是他表弟还挺多,一个更比一个没有礼数。
 ·厚着脸皮来蹭饭的,喝他喝过的茶,打翻他下到一半的棋的,再游晨舒看来算是教养和品行教好的了,最让他受不了的竟然有一个十四岁的小表弟死皮赖脸要和方括一起睡……· ·你家没床呀就算这是你表哥家,你你就不能睡客房吗样子长的小小巧巧的,十四五岁的样的,实际上指不定几百岁。
 ·别以为咱们木玄君好糊弄·· ·可是咱们可亲可爱可敬的文浩君就是受不住这种咬着一口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口一个“表哥~我怕黑”的叫着。
 ·方括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尽管他怕孩子得很,高冷的很,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咱们文浩君受到小孩子喜欢的分数~· ·最后的最后,游晨舒瞧着方括难以承受的表情,决定挺身而出,无论如何也要保全方括贞洁的心情站了出来。
 ·“告诉哥哥,你是一个大孩子了是不是”· ·这招管用,见那孩子一点头,就立刻来了下一句·· ·“大孩子就应该懂事是不是”· ·“你小括表哥身体不好,我们不扰他好不好”· ·孩子果然是容易哄,尤其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小孩子。
游晨舒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骗出去了·· ·方括思忖着“小括表哥”四个字一遍之后给刚刚提脚出门的小表弟补了一句:“小京,这个是子朝叔叔,今晚你让他陪你睡就好。”
 ·说此话时,一本正经,风轻云淡,合情合理~· ·那个十四五岁还装奶娃娃的小表弟果然顺着他表哥的话往后的日子黏上了他·· ·在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子朝叔叔”,叫的游晨舒心烦意乱,方括乐此不疲~· ·就在这种环境下,游晨舒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能苦中寻乐的想着,不如就这么过一辈也挺好的……· ·悠闲~·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方括他爹到底有没有读《山海经》我是不知道了,但是我肯定是读了~因为方括他爹喜欢的野味的功效全是出自于《山海经》。
 ·推荐大家去读读哦,非常有意思~· · · ·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游晨舒总是这般,他想什么走什么,就什么做不成·· ·昨日还咧着嘴,日子悠闲,生活惬意,人生何求~· ·昭双就来了。
 ·这一次的昭双见到游晨舒的时候露出了的表情可以用复杂两个字形容·· ·他本是来看望文浩君,却见到了明宿阁阁主· ·擅离职守四个字哐当砸在游晨舒头上,砸的他昏头转向。
 ·昭双此来不为别的,是单纯的来看看方括·天界的文浩君,元直上仙的独子·· ·明面上是因为元直上仙的面子,来看望他的儿子·但是,看望一个上仙的儿子,随便派一个星君也是可以的。
只是此来是来替雷公电母擦屁股的·· ·也就是赔礼道歉·· ·雷公电母动不得,他知道·但是也不能将这点事情就这么混过去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谁活的会更容易些,谁知道呢·· ·在游晨舒记忆中,方括明明与昭双只有点头之交·而现如今,昭双竟然挽着方括的手走在他的前面……· ·我他娘的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也没见你对我有个好脸色,人家给你送个破礼就让你笑成这样,游晨舒在心中不动声色的将方括扎了几十遍。
 ·昭双好方括聊的话游晨舒一句都没有听到,只是看见昭双总结- xing -的又握了握方括的手,动作亲昵,暧昧~· ·他们俩不简单·· ·昭双走后,游晨舒磕着一把瓜子,对着那堆破礼指指点点。
 ·“孩子就是孩子,就算再过个几万年还是改不了这脾- xing -·你看都给你带些什么”他吐了一颗瓜子壳,捞起一盒说道:“琼脂霜、灵芝草、镇魂丹、聚魄丸、凝胶露~”· ·最后他总结- xing -的说了一句“一看就知道是些个不稳重的东西”· ·方括没什么意见拿起了一件东西看了看“倒是有心的很。”
 ·“有心个屁,谁送药只送一颗”· ·“元清回金山寺了”方括没有任何回转的岔开了话题。
 ·游晨舒在那堆东西里正挑挑拣拣的热烈,随口回了一句:“是啊,说元知那老和尚招他回去,师命难违呀~”东西掉了一件,他弯腰捡起:“怎么想起问这个”· ·灵异神怪·“没什么,就是天帝刚刚对我说殳城君回了天庭。
想起十年前你不是把它送的正是金山寺,就随口和我提了一句·”· ·“这都过了十年了”游晨舒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就陪着方括养个雷伤就养了□□个年头……自己还没怎么过,遇上个命短一点的凡人,大半辈子就没了。
 ·天呐,还是做神仙好·· ·“昭双还说什么了”· ·“北方妖族叛乱又起,殳城君已经去了,只是这次事情好像和你有关。
他未曾说到要你去,一切你自己意愿·”· ·“就说了这些”游晨舒一点都不相信,两人手拉手这么久,全都说的是他· ·“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文浩君觉得我该不该去”· ·“你自己看着办。”
方括将镇魂丸装在了袖子里·· ·“养伤呢,当然不能总是在一个地方睡来睡去,走来走去·”· ·“所以呢”· ·游晨舒一只手搭在方括肩上,另一只手莫名多了一把扇子,比划着:“我准备带着方兄边走边养,好好的领略一下大好河山。”
 ·龇牙咧嘴对上面无表情的方括,空气迅速结了一层霜·· ·游晨舒领着方括出门的时候正值人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一切都生机勃勃,除了元直上仙一张铁黑着的脸。
一脸别人烧了他望菊轩的表情,瘆人的很·· ·游晨舒这次说好的领略大好河山,还真是一点没有含糊,从陇西出发,一路从南走·· ·从江湖走到夜雨,南下山河,后之林川,兜兜转转又到了北方妖族之地。
 ·方括知道,他心中放不下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但凡和他沾染上一点点枯枝末节的事情都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还总打着不欠谁谁的牌子·· ·其实谁又会欠谁多一些呢说不清的· ·“前面就到驻地了,激动吗”本来还挺激动的游晨舒听方括这么一问,如淋一瓢,表现的就这么明显吗“方兄要是不想去,我现在掉头就走。”
转身,有一个要走的样子·· ·“我开玩笑而已,来都来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我也是想的,咱们就喝杯茶就走。”
游晨舒拽着他的肩膀就走·· ·妖族近几年又开始了妖做,虽说早在几万年前就已经举白旗头像,只可惜……天生狡猾多变的- xing -子又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一纸协议。
 ·就连前任天帝子远之死,他们至今都不肯承认是他们所为·纵使出谋划策的妖族之人早就死绝了,还是藏不住事实,公道自在人心,一切终会大白于天下。
 ·承不承认与做没做还真就是两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最后贴一贴……趁着在医院陪护病人的时间我居然贴了三贴~环境太艰苦了,努力码子中晚安啦~· · · · · ·结果·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子朝。”
幸余心头默念了一声游晨舒的名字·远远的就看见了他,在衣服黑白相接的脖颈上有一明一暗两颗珠子躺着,持着白扇的手搭着似乎被逼良为娼的方括的肩从云端上落下来。
 ·现在才开春,微风拂面,水波粼粼,布谷鸟也没到扯着嗓子开始叫唤的时候,实在是还用不上扇子·· ·“木玄君,文浩君,兄长传信说你们回来,没想到这般的快。
刚刚小七来报,还想着莫不是他看错了·”· ·“殿下客气了,就当我和方括是来探友就好,不用如此·”游晨舒干笑了一下,看着驻地这乌泱泱的人,啧啧,至于吗小小妖族就这样,我当年打天居的时候也没用这么多人。
但想归想也不能太放肆·· ·毕竟门面还是要装的·· ·殳城君就是冰冰冷冷的模样,传闻在军营里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
瞧瞧这里面的人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放杯水都不敢多呆一秒,拎着裤脚就跑了,有这么吓人么· ·“北方好玩的东西甚多,师父和方先生此次来了就多留几日,趁着机会,好好玩玩。”
 ·方括默不作声·· ·游晨舒汗颜一下:“这个不着急,只是听陛下说起,此次北方妖族叛乱之人和我渊源颇深些,让我过来看看·我还真就想不起来我认识有这么胆大包天的,竟然在三界安定之际叛乱。”
来之前和方括都说好了,只是喝杯茶,吃顿饭就走了,绝不多呆一秒·话虽说是这么说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的,但是变化变得也不能太明显·· ·幸余道:“其实这个人也不能算是师父的故人,于我,方先生,都算是。”
 ·游晨舒愕然:“什么”本想着,他的故人无非就是诸师兄弟,再加上一些因为鸡毛蒜皮事结交的狐朋狗友,能起兵造反的,估计也就是几个没脑子的。
说道方括认识他不奇怪,幸余也认识,这就是难定了·· ·难道是他可他早死了几百回了……游晨舒心道·· ·幸余喝了一口茶笑道:“此人就是师父所猜之人。”
灵异神怪· ·“赵祁”· ·六万多年前·也就是幸余刚刚到明宿第三个年头,他十九岁·游晨舒将他带到明宿阁之后也是三年未归。
 ·虽是年少懵懂,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倘若一个人在你反复千求万求之下才带着你,领着这,到一个地方之后就随手一扔不管不问,心头再怎么难受还是没人会搭理你。
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等着他回来·· ·然后告别·· ·等来的是流柯的消息·游晨舒三年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流柯出事了·· ·流柯,人间皇帝的亲侄子,王侯将相之子,一辈子锦衣玉食,吃的是山珍海味,和游晨舒这种驻守人间的星君没有半毛钱关系。
巧就巧在流柯和幸余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要命,好到幸余将喜欢的姑娘都能拱手让人,现在人家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能用得上的也就是幸余这一个朋友了·· ·自然流柯也就和他搭上了关系。
 ·流柯本是没事的,有事的是他家中·其父亲珉安侯在边疆起兵造反,皇帝二话不说就将他家上下两百来口人全部给拿了去·· ·流柯恰巧在流生谷求学躲过一劫,听闻家中事之后便不知所踪。
 ·当时也是冬天,到处冷的就跟住在冰窖里似的,都不敢轻易说话,一张嘴牙都给冻掉·那时候游晨舒根本不知道温度是什么,穿着身单衣,将五只往怀里一踹,扯着方括元清还有幸余就咯噔咯噔下了山,上了京。
 ·因为长青早在信中就告诉过游晨舒,流柯已经下山半月有余,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还能去哪里,不就是京城·· ·因为他不信·· ·京城这个地方地方就跟人一样。
人分三六九等,地分高低贵贱·· ·虽然天子脚下,谁不吹嘘,谁敢不争着抢着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但京城私底下就被人们在心里边划分成了很多个圈子,虽说并没有那么个明文规定说要怎么分,要怎么个画法,但是总归是地方在哪儿,价格在哪儿,免不得也就被有心之人渐渐的炒起来了,各个圈子都有着各个圈子的物价,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主要是以京城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划分,分成了荤肥胖瘦素·一听就知道是一些上不了明面上的人分的,大抵上是皇家贵族觉着名字太俗气,才没有提到案板上说,但私底下只要是一个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又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呢· ·说来这最里面的称之为荤圈,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无论是物价还是所能够在里面居住的人都是京城说得上名字的人物,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又怎敢不繁· ·其次就是肥圈,为位高权重的朝臣,按照常理来说,一来官员是禁止与商人勾结的,二来朝臣都是一些依附于朝廷,每月拿着那不过刚好维持家用的俸禄,就不知道怎的,却占着肥圈;·胖圈,一些被人们看不起的但又家缠万贯的挑担货郎又或者是一堆堆说不上名字的官员;·瘦圈,算是一个最正常的圈子,既没有夜夜笙歌的喧闹,也没有流民叨扰,生活的很是平静,多是一些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却又田多地阔的地主。
 ·素圈,顾名思义,白衣者,布衣者,粗布衫者,都是一些说不招人待见的小人物,也知道到底什么样子的人才算是不招人待见;· ·之外还有孤圈,残圈……最后的基本上连个村村寨寨的都见不着,全是落魄人,没人知道在落魄前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无论经历多少个朝代,又或者是经受多少次战乱,家国破碎,这个圈子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里面,站住了脚·所以,显而易见,这确实是一个很有体系的规划。
 ·流柯这一辈子从小在京城长大,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穷苦,到了流生谷之后也曾很多次跟幸余吐槽过:“在这天下中,最穷最苦的地方,估计非流生谷莫属了。”
 ·最后游晨舒用寻音在残圈找了流柯·· ·他蹲坐在一道干枯了的河床下面,身边还有很多他这样的人,他们相互挨着,好像还能相互取暖。
只是当初那个胖子早已经不再,两眼凹陷,脸颊紧贴着牙骨的一名流浪者·· ·流柯见到幸余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只是笑了笑,张了张嘴,之后却又什么也没说,就晕去了,随后幸余和游晨舒带着他往圈子里走了好几个,找了一家客栈,安置好了流柯,随后游晨舒坐在茶楼里,听旁边一桌人说谈论着京城大事儿。
 ·“听说没,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珉安侯爷,谋反了”· ·“嗨,就这事儿啊,早就传的京城人尽皆知了,我还听说珉安侯一家已经被缉拿归案了,就等着侯爷自己前来投案自首呢。”
 ·游晨舒在中间插了一句嘴:“敢问侯爷全家现在如何了”· ·“还什么侯爷,一朝都是阶下囚·天下哪有什么亲兄弟,珉亲王全家,早早的在下诏书那天就已经尽数浮诛了。
曾经穷极一时的侯爷府就剩下他还有他那个在外求学的儿子了,我看皇帝抓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嗨,还什么王孙贵族啊,往日的光景早就不在了,话说也是活该的,好好的侯爷不做,偏偏想要谋反,他以为谁都能做皇帝吗都是命的。”
 ·“就是,我那刚刚没满十八的儿子不也硬是被他拉着上了战场,这会儿,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死是活,早早的把他杀个干净也好,省的到处祸害人。”
 ·“对对对”· ·躺着的人早就醒了,早就醒了,木板,不隔音的,也挡不住··灵异神怪· ·何止是这些,他还听说他亲手屠杀他家的是小时候经常将他抱在怀里,总是给他糖吃,捏他鼻子的玉华叔叔,当今的御林军总领。
 ·其中到他家去的很多人他都认识,前些年,那些人还争抢着要给他当马骑,要是他说他要水里的月亮,那群人坚决不敢给他摘天上的,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笑的很开心,直到今天流柯还觉得恍如昨日。
 ·而且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谋反,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已经没有母亲哥哥了,更不能接受的是他最爱的叔叔,当今的皇帝竟然会真的想要杀他,他无数次的喝醉,想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场梦。
 ·可是,这梦怎么还没醒·· ·游晨舒本是阻止幸余上楼的,只是敌不过,最后还是让他上去了·幸余端着一碗面上去了·他瞧了一眼面前规规矩矩坐着的元清。
 ·心中暗自不爽,整日除了念经打坐还会个什么我可记得你原来一点都不是这般的·都是些没头没脑的傻子,要是方括现在在该多好,还能让我练练嘴。
 ·随手抓了几粒桌上的花生放进嘴里:“小二,再给我准备一碗面”· ·游晨舒上楼,果然不出他所料,面都给打翻了·他好像看不到流柯难受的样子一样,在幸余的头上有意无意的拍了一下,对着他往外偏了一下头,让幸余出去。
 ·这小兔崽子帮你了,还给我白眼·· ·幸余一路下楼,正好撞见了从外面回客栈的方括,方括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他感受出方括对他的态度又一次有了巨大的转变,从想要杀他,到将他视为一个交心人,到现在却似有似无的有着几分敬意,他很好奇,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而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游晨舒对方括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幸余倒了一杯茶递给方括道:“方先生和师父此来京城,我想不只是陪我来见见人这么简单吧”· ·方括手冻得厉害,将水杯紧紧的握在手中一点也没有露出什么道:“不知道,只说是到京城走走。
怎么,他和你说要去做什么了”· ·幸余没想到方括会反倒将问题抛给自己,带着试探的意思道:“师父刚刚走之前,和我说此来京城是寻一件东西,他话语匆匆,也没有说清楚具体是什么,我就想着现在不是得空嘛,就想着先听听方先生和我说道说道。”
· ·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游晨舒这人竟然会带着方括、元清、还有自己这么多人,就为了陪他来看一眼流柯,难道就是简单的让他了却一下心愿,那他真是太受宠若惊了,来的路上他就反复在想这件事情,但是怎么想都觉得没什么道理,直到刚刚,游晨舒竟然要让他从房间里出来和流柯单独聊一聊。
 ·他们俩除了他之外还能有什么联系· ·没有·· ·所以幸余断定游晨舒一定是来京城有目的的,而且十有□□是找东西,而这件东西,和流柯有关,从游晨舒的嘴中他根本套不出任何话来,只能从这个和游晨舒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方括下手了。
 · “一会儿,你可直接问他·”· · · · · · · · · · · · · · · ·第40章 第四十章·幸余抬头看了一眼方括,他眼神认真略带笑意,大概是人也暖和的差不多了,懒洋洋的趴桌子边边上,一只手玩着还没有凉透了的那杯水,另外一只手垫在自己的下巴上,整张脸满满的写着——别再问,问也没用。
 ·幸余见此心知是再问什么的,不如靠自己,也就没有在说话·他看着杯中自己茶水里的倒影,一时间对自己却有些模糊,随即一饮而尽,坐在方括的对面,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可是再怎么看,也终究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游晨舒在楼上其实并没有和流柯说什么劝导的话语,反而像是在故意激怒流柯一样,流柯的声音越来越大,怒气也越来越重,但是明明还是一点都挡不住声音的楼板,现在却又什么也没有漏出来。
 ·流柯将这几个月来一直忍着的怒气全喊出来了:“……我父亲,没有谋反·”· ·游晨舒笑道:“我信,但是别人呢,别人会信吗你若是此时不去寻你父亲,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游晨舒见他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若是你此时去寻他,若是他真的谋反了,到时候兵逼京城,一举成功拿下了皇位,说不定你还能取代……,成为太子到时候那可就不一样了,省的在这里自我煎熬……”· ·流柯再一次怒吼道:“我说了,我父亲没有谋反,他也绝不会谋反,皇上那是受了小人蒙骗,但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一时的,而且终有一天,他会查清楚的,我会进宫,去告诉他……”· ·许久,游晨舒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流柯却哭了出来,眼泪在长青面前忍住了,在流浪的时候忍住了,在幸余面前忍住了,但是就现在怎么也忍不住了,他道:“我的父亲,是大宋的将军,是山河最坚硬的屏障。
就如同大宋士兵身上的甲胄,是皇上最喜欢的弟弟·满朝文武谁都可以反,会反,而他,不会·”· ·游晨舒道:“你和我说的再多,也是没有任用处的,就算你说服了我,但是天下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你要一个一个的去说服再说,你这么笃定,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嘉峪关寻他,为什么又跑回京城,你是想去找谁为他求情还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你根本不敢去,你生怕去了,见到侯爷真的反了……·灵异神怪· ·到时候你要如何做是陪着你父亲去杀了昔日将你抱在肩头看赛马的皇帝,助登上京城中至高无上的宝座;还是……趁其不备亲手杀了你父亲,然后提着你父亲的人头去皇帝面前邀功,证明你的忠心然后求他放过你这才是你不敢去的原因”· ·游晨舒本是不想与他说这些的,他还是个孩子。
 ·可有又有谁不是孩子,往往成长都会在旦夕之间·· ·流柯沉默了许久:“……我去”· ·“你一路上,我会让人护着你”· ·流柯吸了一下鼻子,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哑着嗓子道:“谢谢晨叔”· ·游晨舒此来确实不仅仅为了幸余,而是为了魔符。
 ·侯爷镇守边关多年,就这摇晃的山河,根本前有虎狼,被有狐狗,但是他却从未败过··传闻皇帝年少时候其实兄弟十一人,但是在他登基之后却只剩下了珉安侯,不是因为他天资聪明,相反,他是所有皇子当中最蠢的一位。
 ·当朝皇帝因为觉得他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威胁,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他最后这一个弟弟打发了,送到边疆驻守,也省的被后人骂起来说他无情无义,诛尽手足,听起来也确实不怎么好听。
留着一个废物怎么着还能替他当掉几万张嘴喷出来的吐沫星子,何乐而不为呢·· ·也就任由领着一队残兵到了边江驻守·· ·可是,就在十年前,金人率领三十万大军进犯,皇帝一退再退,最后已经做好了将皇位拱手让人的准备,但是让人未曾想到的是这位王爷竟然领着两千多名残兵杀退了金人三十多万铁甲士兵,一战成名。
 ·若非外力,纵使有天神相助也不能及·· ·游晨舒当时就怀疑,这人手上肯定是魔符在手,否则就三十万人光用踩也能轻轻松松踩死这两千人·· ·他让元清带着流柯去往了嘉峪关,他当然知道珉王那个窝囊废别说谋反了,就是打个儿子都要看看老婆的脸色,又怎么会反呢。
 ·除非,是有人想要夺他手上的东西·· ·而游晨舒自认为流柯此在京城最不利,一来他太过于情绪化,年少经历的事情少,肯定越到后面越撑不住的;二来,人已经死得够多了,他家能用的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方括和游晨舒并排站在楼上的窗户边,依稀还能看到流柯的背影,方括道:“走了也好,京城已经了无牵挂,天地之大,何处不是家,这京城,不回来也罢。”
 ·游晨舒道:“是啊,到时候两个人见了说不定还能一起抱头痛哭一场,但是怎么也比一个人打碎了牙齿还要往肚子里咽来的好·要是侯爷还在能聪明点的话,就带着儿子走的远远的,反正这辈子乱臣贼子的罪名,我估计他是怎么也洗不清了,带着儿子走的远远的,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挺好,只是……怕就怕他是个死脑筋,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 ·方括道:“不用怕,他就是·”· ·游晨舒白了他一眼,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道:“刚刚让你去查的怎么样了”· · “和你想的一样。”
 ·游晨舒让方括进了悄悄潜进了皇宫,一探皇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连最后这一点美名都不想要,竟然调遣全国兵力去围剿至今也只有不到十万兵力的珉安王。
除非皇帝将死,否则别无他解·· ·方括进宫发现皇帝确实早就应该断气了,但如今依然能够游乐后宫,果然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权利,有手段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包括寿命。
 ·而魔符恰好就是由成百上千的魔灵组成,可以通过魔符为媒介用活人的魂魄和魔灵共享,虽然所得不多,但是杀一人续一月总是够的·· ·而皇帝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但是皇帝又如何知道魔符有吸灵聚魄的作用· ·当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本就不是什么暖和时候,下雨可以称得上是最烦人的时候,京城本来是少雨的,上天就总喜欢猝不及防的戏弄人,整条街的行人也都是遇到个屋檐下就躲,望见个亮着灯的地方就进,大家对此也就就怪不怪了,谁还会在乎你是什么人。
 ·客栈里的人越站越多,有几个闲钱的还能进来喝口热茶,没钱的就只能挨着门板暖和暖和了,谁也没注意,这客栈里进了一个,一身黑衫,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男子,晃一眼估计也是个躲雨的穷书生,但是眼睛尖儿却能能见他没有完全遮住的右手上有一枚玉扳指,行家都懂,就这色泽没有个厚的冒油的家底的手上根本没这玩意。
 ·就算有,也不敢带·· ·这就是赵祁,当今太子·若是按着脸皮厚一点来说,游晨舒算是他的救命恩·· ·游晨舒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在人群中一举一动彬彬有礼,既无着急拨开人群之意,也无半点对于游晨舒的等待有懈怠的意思,不紧不慢,徐徐走来·· ·幸余恍然觉得在个人面前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就好像,有些人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这人就是这样,一切都刚好在了那个点上,此人就算拥有最好的东西,也不会有任何人嫉妒·· ·“此地想来也不是方便的地方,若是先生不嫌弃,我在京城也还有一处简室,可以暂住。”
 ·游晨舒自古脸皮比较厚,别人顶着这么大的雨就为了邀他前去住自己的房子,他倒好,雨一停,一点也不客气的就直接带着一家老小的到了人家的地方··灵异神怪· ·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是赵祁当年对他说的,他一个字都没忘。
 ·游晨舒扯着他那把破白扇子,挡在嘴边,凑在方括的耳边道:“报恩这种东西,应须趁早·我这种上赶着给他提供报恩机会的,应该算是良善的了,是吧,方兄。”
 ·方括扯着手臂将他推开,游晨舒故意才在一汪水上,溅在了他的白衣上,快步逃了·· ·幸余看在了眼里·· ·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终于有存稿这种东西了,激动中~· · · · ·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游晨舒一路上就看着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直戳他的后背,对着幸余道:“你瞪我干嘛”· ·幸余没好气道:“不干什么。”
 ·他站在幸余面前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随便踩在了一个水坑里,溅的幸余腿上到处都是,随后就快步跟上了赵祁,幸余心里掐着秒数在计算出了他立刻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的速度。
 ·方括也是哭笑不得,他刚刚一脚吃过无数次亏,对游晨舒这种幼稚的行为算是在熟悉不过了,早就在他重重小把戏下找到了经验,刚刚他一看游晨舒掉头往这边走的时候就躲的远远的,最后果不其然。
 ·他与幸余并排走:“此人是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幸余闻言,酿跄了几步,还没等他心里整理清楚,就听到方括又接着说道:“名叫赵祁,字羌平,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满朝上下都是他的心腹,但是他为人正派,待人友善,最主要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此前子朝对他有恩,所以此次对于流柯的事情,要是太子能够出面帮忙的话,那肯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幸余没有答话,刚刚有意的跟游晨舒保持了一下距离,现在反倒是有点跟不上了,这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街道的后巷里··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宅子,和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似是私宅,但是所在位置又太过于张扬,谁看了都不免猜想一二,院子里面浓淡相宜,既没有因为冬天而太过于萧条,也未曾太过花红柳绿,一切就跟着人别无二致,一切都在点上,刚刚好。
 ·游晨舒于内堂中不紧不慢慢道:“此来京城,未曾提前跟太子殿下明说,就前来叨扰,内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但是思前想后,我在京城似乎能说得上话的又只有太子一人,况且此事旁人我也不一定信得过,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太子府上借住了。”
 ·赵祁没有一点摆出主人架子的意思道:“游先生客气了,当年若无游先生出手相救,肯定不会游今日的我,游先生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当竭尽全力。”
 ·游晨舒也不推辞道:“珉安侯谋反”· ·赵祁先是一惊,随后又苦笑了一下道:“此事确难·”· ·之后的日子里,游晨舒样子上好似是真的就只为了吃喝玩乐而到的京城,安安心心的住在了太子府,如若不是整日里见到幸余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的话还真不知道,他还要帮流柯平反外加寻找魔符。
 ·夜间,京城还好,还没有开始下雪,游晨舒和方括带着幸余三人在太子府随便走了几圈,游晨舒看着这个少年心事太重,但是又从他的角度上看似乎根本没什么心事,只不过是心头那片粘着的羽毛没有被扯掉罢了。
 ·随后,幸余就被游晨舒拽着去看京城的集市,方括也在,人很多,很杂,来来往往,前一天的雨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今日的喧嚣·· ·游晨舒站在一座桥头,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扇子,一点不嫌冷的对着自己扇风道:“此桥名为合欢桥,对面分两边,往左走是满口香,往右走是满身香,两位客官,请问想往哪边走”·幸余心道,这什么跟什么,满口香,满身香都是什么。
 ·方括手扶在幸余的肩膀往左边走了,给游晨舒留了一句话:“你要是想满身脂粉味,大可以往右走,我不会反对,之后莫要说我认识过你·”· ·方括带着他走的那一条道拐个弯看到可以算得上是别有洞天,整个街道开满了大大小小的饭馆,有随地摆摊卖面的,也有门口挂着大大的招牌,门口还站着几个穿的还算是人模狗样儿的小青年在招揽客人,都是吃的。
 ·一眼望去,香味能听得到·· ·游晨舒什么时候又拿着一个破扇子跟了上来,在幸余身后冷不丁的补了一句:“长安第一街,没来过都不能算是到过京城,想吃什么,尽管跟师父说。”
 ·“真的”· ·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幸余听到这句话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游晨舒已经看身影,心中也知道能和太子搭得上话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么点闲钱。
也就是自己当初太傻被他在寺庙里给骗了,还以为他当时候是真没钱,所以才乖乖的跟他回流生谷去受罚··想来也是大意了·· ·想到这里,心绪却被扯远了。
 ·“小心”游晨舒拽着他的手一把扯到了自己的身边,一辆马车从身边疾驰而过·游晨舒确认幸余没有受伤之后道:“一眼不看着你你就给我闯祸,是不是我应该拿根绳子把你拴在腰上才行。”
 ·幸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心思走的太远,一个不注意,竟然走到了路中央·他自己又怎会知道,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在人这样多的集市里,也会有行走速度这般快的马车。
灵异神怪·游晨舒看了幸余一眼道:“给”· ·一串糖葫芦··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去接他手上的东西,刚刚还准备掉出来的眼泪竟然被一串糖葫芦给堵住了,他看着游晨舒眼神有些复杂,仿佛是再问——这是给我吃的吗· ·游晨舒道:“不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啊赶紧拿着吧,这可是你的方先生专门给你买的。”
刚刚还在心头跳动着的血液,因为他这一句话竟然又跳动的慢了几分·· ·游晨舒道:“走,咱们去前面一家摊位吃混沌去”· ·幸余被游晨舒紧紧的拽着手,嘴里还说着“你走路不长眼睛,我拽着你点”· ·“你要是能让人安心点,长青先生大概早就坟头长草了。”
 ·……· ·远在几万里之外的长青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呛得他难受了好一阵·· ·幸余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拽着走,他一路上看着游晨舒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扯着那把小扇子在给自己扇风 ,但是他的手,很冷,凉透了。
 ·方括今天格外的安静,他们沿着京城的内圈走到外圈,最后在走回来,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好像就是在闲逛,一切都不知道了·· ·游晨舒其实什么也不干,就是想到处走走,总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最后想来想去,才发现一个问题。
 ·五只丢了·· ·很快方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然后游晨舒对方括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唱一和的将幸余送回了太子私宅,就开启了满京城找猫之路。
 ·要是人的话,他们两完全可以用寻音,只是这猫他们还从来没有试过·· ·第二天清晨,幸余这一夜没有做梦,睡的很死,就连现在醒过来都没睁眼就从床上爬起。
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用手拍着还有点疼头,想要单手撑着直起来,整个人却有些重心不稳滑了一下,还好揪住了旁边什么东西,才没有差点从床上滚下,本以为是床沿边之类的东西,就也不多想,就这这个方向,趴下去,再躺会儿。
 ·迷迷糊糊的又借着几分起床气告诉自己再睡几分钟就肯定起床,就这么趴在还自带着温度的床,拎着自己欲醒将醒的脑子,又睡过去了·· ·总感觉哪里有什么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眯了一分钟还是一刻钟,梦倒是做了好几个,醒醒停停,停停醒醒的,就是拉不起精神下床·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耳朵旁白一直敲什么东西“咚咚咚咚咚咚”还不带停的。
翻了一下侧着睡的身子,双手不自觉的堵上耳朵,想要远离那声音·笔尖却在一不小心戳到了哪个窝子之时清醒了——这好像不是床,床怎么可能暖鼻子呢这是……人,人的心窝子……· ·原来刚刚压着的是游晨舒的胸口,姿势很是暧昧。
 ·幸余睁开眼,勉强的撑着手臂在游晨舒身体两侧,他看着睡熟的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他自己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支起身子来,想要既不打扰这人睡觉,又能解开此刻的尴尬,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游晨舒的脸的时候,却有些呆住了——· ·以往未曾发现,这个人的眉目浓淡竟然是这般相宜,眉尾竟然还有两颗痣,就这么透着光,竟然还是妖娆红,鼻尖好像也还很挺拔,这嘴唇倒是略有些单薄,目光再继续往下,脖颈下面是胸膛……· ·这人睡觉没穿衣服。
 ·幸余赶紧迈开了眼睛,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脸有一阵火辣辣的疼,刚刚竟然生出了要就这么赏着的想法·· ·大概是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又或者是所谓人之本- xing -,纵观古往,谁不是宁弃江山,也不愿舍红尘。
 ·不自觉的就伸手去拨开游晨舒的碎发,想要亲手碰一碰那红痣,本就是迎着光的,手指照的有些通透,指尖刚刚触及到发丝,幸余手上的动作就为之一颤,赶紧收回,心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睡昏了头,还是吃错药了,刚刚竟然对这人生出了非分之想,有欲的冲动,他反手给自己脸上来一大嘴巴子,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游晨舒这人就已经够混蛋了,此刻的自己连混蛋都称不上·· ·天气本来就还不是很凉,睡觉难免会沾染些许汗水,一夜熟睡身上升起的一层薄汗,顷刻就变成一身冷汗,嘴里反复的念叨着一句,一定是早晨反- she -,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 ·还没开始,就陷进去了·· ·正准备赶紧抽身起床,就看到游晨舒睁开了双眼·幸余刚好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深邃而干净,亮而有神,直击人心,还没反应过了就陷进去了,刚刚还觉得要是这人睁开眼睛一定会更好看,却是诱人。
 ·“醒了那还有没有点眼力劲儿,赶紧把你压在我身上的蹄给我拿开,脚都给你压麻了” 游晨舒想都没想的就开始发作了,昨天晚上后半夜他可是在整个京城跑断了腿才在一个破烂摊里面找到了五只。
 ·整夜里脑子里就环绕着一句话,这只死猫,整天跑来跑去,等我将你捉回来炖猫汤·本来跑到马上要天亮的时候,游晨舒是想要放弃的,就想着要不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带着也是麻烦。
 ·但是又想到当初这猫给幸余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开心,离开流生谷的时候这小孩什么也没带,偏偏记得带着这只死猫走,让他不得不重视一下,可不想再见一次那偷偷坐在青石板下能哭两夜的小孩。
灵异神怪· ·或许是对那人很重要吧·· ·任何东西血都是热的,相处久了必然会有感情,或许是相依为命,或许是同病相怜,终归会有着几分相惜之情。
 ·猫亦如人,终归是难以割舍下·· ·游晨舒在仅存的良知里,咬着牙在坚持坚持,还算是黄天不负他这个有心人,终归是让他给找着了·· ·想来当初让幸余养猫不过就是一时起意,听长青说他成日里一人独来独往,也不怎么搭理人,在路上看见五只一时心软就给带回去了,至少还能有个说话的地方,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哑巴的下场。
但是没曾想今日,居然是这么一个□□烦·· ·所以说,这能丢一次,下一次指不定还得丢,还不得自己这一把老骨头的满城跑给找,真想找根链子栓住·· ·本来思来想去,愣是堵着这一腔怒火来着,结果当看见这小可怜在垃圾堆里为了找吃的,鼻尖儿都蹭黑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敢发作吗还不赶紧着把这平日里被人宠上天的小祖宗放在怀里,给带回来。
 ·这不才刚躺下一会儿,梦还没开始做,天就亮了,又被另外一个小祖宗搞得不得安生,能不火吗·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是从年少的幸余的角度上来写的,总感觉写着写着就有些混乱,本来想写一写大大咧咧的游晨舒撩拨少年心的回忆来着……我怎么觉着写的这么的尴尬呢……爬走~· ·——————————————————·我是存稿君,码字君还在睡觉,请随便吐槽她吧~还有还有,存稿君帮忙征求一下求各位大大给个评论,孤独使我质壁分离~· · · · ·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后来半月中,游晨舒突然,忙了起来,他没有在像平时那样整日里无所事事,而是不断通过太子见了很多人,其实让游晨舒印象最为深刻的乃是朝野上下唯一一个反对皇帝对于珉王谋反案的处理的大臣。
 ·陈骞·· ·说道这个陈骞啊,算是游晨舒的老相识了·陈骞,字囚知·本是云南王府中人,世代袭爵,本不应该参与这种政治斗争,但是他却偏偏不听,少年时期毅然离家,本就身负王爵,自己又重新参加科举考试,一举擒获探花。
 ·随后入朝为官,为人刚正不阿,一心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为一方百姓造福·· ·在珉王谋反案件中,没有一个大臣敢站出来为珉王求情的,独独这一人,他本是一名文官,武将相交不多,当然和珉王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但是却在此时能够挺身而出,不是因为他相信所谓人品一说,而是因为他手中确实有着一些证据。
 ·于内阁中,太子,游晨舒,陈骞三人共围着一盆炭火团坐·还能聊什么,除了聊一聊珉安王之事,还能说什么· ·幸余于在房间里逗五只玩,他知道自己就算在内阁听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见到张骞此人幸余却格外有好感,此人老而不古,骄而不傲,单单是看着就让人有好感。
 ·而且此次流柯的事情,除了等还是等,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五只睡在幸余的怀里,他几次三番的将这只猫放在身旁,可都没有任何作用,猫的天- xing -就是——贱。
 ·五只理不理人都是看自己心情说话的,会不会走丢也是看心情的·· ·但是,幸余却偏偏因为这个格外喜欢五只,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或者以后活得到底有多么可怜或者有多么登峰造极。
五只依然还是那样,照样对你的态度是看心情,从来不会因为外界因素事物的改变而改变·· ·幸余的手有意无意的在这只睡侧很安稳的猫头上摸来摸去,五只也很受用的没有什么动作,甚至还觉得舒服到想翻一个身,让幸余给他挠痒痒,然后它被人冷不丁的揪了一把耳朵,五只第一反应便是睁眼,抬头,跳起,张嘴,在幸余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手就被五只给咬住了,五只刚刚还眼神凌厉的准确无误的对着幸余的手来一口牙齿,最后还是没有舍得下重口。
只是叼着,连刺痛感都没有·· ·半掩着门,屋子里面悄悄的跑进了一只白猫·· ·白猫轻车熟路的上了幸余的床,然后踩着小碎步走到五只旁边停住了。
幸余完全没有注意到·五只对着这只小白猫有着不一样的待遇,之前但凡它遇上的猫,无论公的母的,胖的瘦的,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一架再说·· ·这一只,总有种五只想跟它拜把子的感觉。
 ·只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撅着屁股就要跑,门外一个少年的声音传进来·“小菊,你怎么能随意进出客房·”· ·“我今天一定要让母亲好好的收拾你。”
 ·本是处于发呆状态的幸余,背着少年音给打断了,他将五只扯着脖子往床边一扔,循着声音在门口见到了一位着白龙鱼服的少年,正蹲在门口,一只手扯着白猫的尾巴,在逗猫。
 ·只见这只叫做小菊的小猫被他逗得正围着自己转圈圈,而这个少年,露着一个虎牙,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少年似乎注意到身后的幸余,有点失措的抱起小菊就要跑,没走几步又觉得不太合适,又掉头对着幸余道:“不知房中有客,深夜惊扰,还请见谅。”
 ·幸余看着他本是勾起了他的少年心,这人乍一看其实才十六出头,但是眉宇之间略有生气,话语之间又无任何怯意,想来自己也才十九岁,被这么一道歉,却有点拿捏不准该如何回答。
灵异神怪· ·然后五只就跑了出来·· ·小菊从少年的怀里挣脱出来,两只猫一见如故,玩的不可开交,倒是让幸余和少年少了些许尴尬·· ·后来幸余才知道那个少年是太子的儿子,赵禛,字祺之。
 ·本是一件小事,幸余却依稀觉得此人注定要和别人走的路不同,虽然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只是感觉,且不说他身份尊贵,最主要的身上有着别人所没有的一股王者气概,虽是少年,可王者都是从少年挖掘。
 ·说道赵禛,就不得不说一下他的母亲蓝氏,蓝烟,人如其名,天下皆说青梅竹马两无猜,取得心头蓝氏烟,当是天下第一家·· ·蓝烟其父亲蓝之浣为当朝宰相。
传闻当初太子本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况且还有坊间传闻他根本生母根本不是当今皇后,只不过是被从下寄养,但是却命中注定好的似的,偏偏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做后盾,他们成亲之后谁人不说是一对璧人,最后蓝氏全族站在了赵衫身后,至此才成就了他的太子之位。
 ·虽说谁都不会说这件事情,但是谁又不心知肚明呢·赵衫爱蓝烟如命,从未有过任何侧妃,或是沾花惹草过,时隔多年,还是一如既往,如胶似漆,谁人不羡慕。
 ·这些其实都不过是幸余道听途说,而说者除了游晨舒还有谁·· ·游晨舒看着躺在幸余怀里的五只,手贱的很,动不动就去揪猫耳朵,惹得五只只得先逃离幸余。
 ·幸余也没有说什么,这几天他时不时的就问游晨舒要什么时候离开京城,什么时候走,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在等等,他始终不知道该等什么·· ·是流柯归来吗· ·为什么要等他回来· ·是等人还是等物· ·游晨舒没有做过多的答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想来你今年也二十了吧,为师来问你个东西。”
 ·幸余一脸狐疑道:“十九·”· ·游晨舒道:“好好好,十九就十九行了吧·”然后不见幸余在说话,就随着幸余坐在屋子外面的台阶上,接着道:“你觉得张骞为人如何”· ·幸余难得听他说一句正正经经的话,没想到一开口竟然就是问人怎么样:“长青先生说,背后不说人,说人者受人说。”
 ·游晨舒:“……”他还没开始说教,居然就先被人说教了一番·· ·游晨舒调整了提问方式道:“我问你,在你心中张骞此人如何”· ·这不还是和刚刚一样吗· ·幸余这次到没有多注意,其实他刚刚心中就在想,张骞此人虽然相交不深,但是最近他也从民间旁敲侧击过,此人从来都是秉公办事,说一不二,若说现在朝堂上还剩的清正廉洁的好官,必须要将张骞此人的名字提一提。
 ·他看了一眼游晨舒在等答案的眼神,然后不认认真真的给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游晨舒看着他笑道,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最近一人照顾幸余起居的一个下人端着茶点来到了他们所住的地方道:“游先生,幸公子,这是夫人亲手做的茶点,命我带过来给客人尝尝,一来感谢游先生当年的救命之恩,二来为我家少爷来赔个不是,那天晚上,少爷寻猫,打扰幸公子了。”
 ·幸余对于“幸公子”三个字还是不太熟悉,刚想想要纠正,就被游晨舒把话接过去了:“替我谢过夫人,,茶点我收下了·”· ·下人道:“临走前夫人嘱咐我说,此茶点一定要趁热吃,否则凉了之后会缺少其中的味道,您看……”· ·游晨舒道:“那就劳烦给我从里屋拾几个小椅子,我们在屋外吃。”
 ·此人轻车熟路的进了内室·· ·游晨舒接着刚刚说的话继续说道:“张骞在京城确实为人刚正不阿,雷厉风行,但是有传闻说他年少在云南之时,本不是家中独子,其上还有一个兄长,但因为其嫂嫂长的貌美,故谋害其哥哥,在其兄长死后不到半年,就强娶了他的嫂嫂,最后还产下一子,最后为了掩盖此等丑闻,他将兄长的名字从族中族谱上抹去,至此谁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兄长一说,也就掩盖了他强占嫂嫂之丑。
若此事为真,而且你现在知道了,我若让你在评价一遍张骞此人,你当何如·”· ·幸余:“……”· ·游晨舒见幸余没有说话,自己也没说什么,就半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幸余的脸上出现了奇奇怪怪的表情,游晨舒看着都快要笑岔气了。
 ·刚刚在内室区椅子的下人还没走,游晨舒在此处住了小半个月,也算得上是有些许的熟悉,对于游晨舒的发问他刚刚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他突然开了口:“若不是游先生今日这样说起,小的还真以为陈骞陈大人是什么整人君子,原来也如众官老爷一样,不过是一个人好色之徒罢了。”
 ·“想来我之前也听过他的一些传闻,他曾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大家都是捕风捉影的在说似乎,大概之类的,我本以为些许是个相像之人,怎么聊得今日一听,才觉得应该就是他吧,这人真是,为了色什么都做得出来,竟然还敢抹掉自己兄长的姓名,真是够大逆不道的。”
 ·幸余抬眼看着这个送点心的下人,想要出口反驳,想要告诉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并不是这般,真是口都张了,又没有任何词汇来反驳,随后又闭上嘴了·· ·游晨舒看着石桌上的紫米糕,随手捻了一个来吃,一边吃还一边说:“嗯,这糕点真不错,想必是夫人耗时之久才做的吧”·灵异神怪· ·仆人点头道,游晨舒拿了一块给幸余,然后接着道:“我刚刚说的是坊间传闻而已,不必当真。”
 ·幸余看着他,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游晨舒颠了一下手中的米糕道:“拿着,你吃完了我在告诉你·”· ·仆人刚刚还满脸苦大仇深,说自己错信了小人,现在也充满了疑惑,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游晨舒将手里最后一块放进了嘴里,嘴里塞得满满都是道:“实际上,囚知确实有一个兄长,只是兄长不顾族中反对,偏要与一名外姓女子成婚,当时囚知才十七岁,家中一切都是族长做主,他的意见没有任何用处,自此囚知的兄长就被逐出家族。
 ·后来囚知成为了一家之主,四处寻找兄长下落,寻到之时,兄长已经病入膏肓,唯一剩下的就是嫂嫂怀中骨肉·兄长本就被逐出家门,其子也不能在入族谱,只是他心中不忍,一来不忍在让嫂嫂和兄长的骨肉在漂泊,二来兄长生前最后的夙愿也不过是能够在回到族中,故此最简单的方法不过是娶了嫂嫂,孩子认祖归宗,以安兄长亡灵。”
 ·“其后他对嫂嫂从来没有跨过雷池半步,后来他只身一人来到京城为官·世人对他的行为也颇有言辞,仇家一多,随便听到一点消息就开启了捕风捉影模式,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编出了这一套故事,听起来挺有理有据的。
张骞此人也对此事从未做过半点相驳·”·幸余听完游晨舒的话,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的自责,他刚刚竟然真的对于张骞的为人动摇过,他还差一点点就觉得其实张骞此人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神情游晨舒却看出来了,要不怎么还会讲后面的呢· ·幸余偏偏不紧不慢道:“你怎么知道的”·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还是存稿君~还是和上一章一般,什么也不求,只求评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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