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人 by 喜春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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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妖人 by 喜春儿(3)
·毛毛十分内疚惭愧道:“上善神君曾经让我看过那本书,可是因为那书奇厚无比,我从未认真看过一页……”·白衣圣手长叹一口气,将那血绫扔还给毛毛,“也罢。
不过这血绫他既给了你,你便收着吧·”·而后屏息深思了一阵,问道:“你年岁多少”·毛毛一愣不知为何话题突然间转到此处却还是如实回答了,“自从跟着上善神君来了天庭便不再像从前般数着日子过了,不过八百岁应该也有了。”
白衣圣手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毛毛想了想:“今日,今日是夏至”·“这就对了。
想必是遭到了血绫的反噬·”·毛毛不解,“什么意思”·白衣圣手将那瓶浣神露递给毛毛,嘱咐道:“先别问这么多了,这瓶浣神露方才我已经喂他喝下半瓶,剩下的这半瓶从现在开始你每过两个时辰便在他额间点上一滴,万不可间断。
我先回去研究医治之法,七日之内我必会回来,但愿一切都来得及·”·“若是七日没有想出法子呢”·“七日时限一过,神形俱灭。”
临走之时还不忘又嘱咐毛毛,“此事切记不可声张·”·毛毛送走白衣圣手,便又回到上善的榻前守着了·依言每过两个时辰将那浣神露滴一滴在上善的额间,不曾间断不敢有一丝懈怠。
一连已经过去三天,期间毛毛不曾合过一次眼,滴水未进·嘴唇干裂,毛发眼见着比以前干枯了不少,毫无光泽可言活像一把稻草··随着时间的流逝,浣神露的瓶子越来越轻,上善却并未有丝毫好转,第四天时在点过一次浣神露之后毛毛终于按捺不住去找了白衣圣手。
毛毛站在药堂门口唤了白衣圣手几声,却并未得到回应,毛毛便抬腿迈进药堂里,依旧小心翼翼的向里边走边寻着,毛毛走了好久绕过了门口那片毫无秩序可言地药罐子,才发现这药堂竟如此之大,在那杂乱无章的药柜子后面还别有一番天地。
只见满地的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毛毛避无可避地踏着这一地的纸继续往里走去,到处张望却依旧不见白衣圣手的身影,只瞥到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纸,被窗外的微风吹得几乎要飞起,毛毛不由得走近,想压住那张纸却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身形一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时只听背后有人喝道:“你在做什么”·随后那人走近他一把将他手里的纸夺了去,“为何私自闯入我这里又为何私自动我的东西”·毛毛不答话,只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不是可以救神君的法子”·“不是。”
“那你为何不让我看”·“你又不懂医术·”·“是,我不懂医术·但我知道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浣神露也已经快用完了。”
白衣圣手顿了顿,道:“……我会想出办法的·”·毛毛蹲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纸上写的是一种医术,却有一部分被圈了起来并且打了个大大的叉。
毛毛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张张都是如此·只有方才桌上那张纸干干净净无半点勾画··“你说你会想出办法的,可你想了这么多办法却没有一个可行的不是么现在既然有了能救他的方法你又为何不肯用呢”·“想必刚才你也都看清楚了,这塑魂之法须有万人之魂来使其重塑,手段残忍不说,人死之后魂魄归地府所管,自有它的去处,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越界。
你以为这魂魄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吗”·毛毛低头不语··白衣圣手叹息一声道:“你先回去吧,别误了时辰·”·毛毛没有在说什么就离开了药堂,只是他并未回止华宫而是直接去了一线天。
 ·一线天本设下重重机关层层迷障,可是毛毛进入这里时却一路畅通无阻,许是怀里的的血绫起了作用,很快便看到了悬在一线天之上的乾坤瓶··毛毛拿出血绫用力一挥便将那乾坤瓶牢牢缠住一把拖到了自己跟前,毛毛接住乾坤瓶将其藏入袖中,便转身回了止华宫。
上善依旧沉睡不醒,毛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过浣神露倒出一滴,轻轻点在上善的额间,每点一次毛毛都期望着上善可以醒过来,可是每一次毛毛都会失望··毛毛将那浣神露的瓶子盖好,跪在榻前轻轻地拢了拢上善脸上沾着的碎发,自言自语道:“神君你别怕,毛毛会救你的。”
毛毛依旧守在上善身边,只是手里多了个乾坤瓶·毛毛手里握着那瓶子摆弄来摆弄去,转了又转,白天白衣圣手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人死之后魂魄归地府所管,自有它的去处,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越界。
毛毛深知自己资历尚浅,明目张胆去地府抢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百思不得其解后,便想出去透透气,一个人爬到了屋顶之上,只见他双手托腮坐在屋顶上一肚子心事全写在了脸上,突然远处而来的几束光晃了他的眼,毛毛连忙用手遮住慢慢站起身来,看清那光的来源正是在天庭中央矗立的五根琉璃珠,正散发着七彩华光熠熠生辉。
从前不曾来过这里却不曾想竟然还能看见如此之美景·只可惜景色虽美,人却无赏景之意··忽然之间毛毛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双眼死死地望着那撑天琉璃柱,摸了摸怀里的血绫,自言自语道:“既然不能明抢,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第五日,毛毛照例给上善滴过浣神露之后,带着乾坤瓶出了止华宫·临走之前对上善神君说道:“神君你放心,两个时辰之内我一定会回来的·”·毛毛避开大路,一路夺一路走好不容易来到撑天琉璃柱下,却在几步之遥时被突然出现的天兵阻挡。
·“来者何人,擅闯此处·”·“你又是谁为何拦我”·天兵威严答道:“我乃天庭护卫兵,在此奉命看守此地。”
“我来过这里数次,为何从前不见你拦我”·“从前你并无恶意,如今你满身杀气·”·“若我说我要硬闯呢”·“擅动撑天柱者,死。”
“死算什么,我今天非动不可”·说完毛毛大力挥出血绫与那天兵打作一团,奈何天兵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得来,放眼望去估摸着共有百人有余。
打走一批又来一批新的,总也打不完,若不开杀戒,即使不死于天兵之手也拖得你最后力竭而死··毛毛自身修为定是打不过,只靠着血绫与其厮杀,许是上善亲自将这血绫送给毛毛的原因,血绫在毛毛手里乖巧无比且威力无穷。
在此之前,毛毛除了让血绫带他回家之外没有过任何其他的用途,今日却真正见识到了这血绫的威力··那血绫大小长可,任意变换,柔软可似丝绸,锋利可如刀剑。
用力一挥可将人拦腰斩断,轻轻一卷便能使那天兵的项上人头落地,血溅千里··不出一个时辰便已浮尸满地,血流成河·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天兵冒出来,就算血绫再厉害毛毛体力也快支撑不住了,他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如今时间剩下的不多了,再不动手若是引来了其他的人就更没有机会了。
“拦我者,死”·只见毛毛使出浑身力气将那血绫绕着自己周身一圈挥出,围着他的重重天兵顿时血溅当场,纷纷倒下,死无全尸·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寻了个空子,毛毛迅速将那血绫甩出,牢牢缠上一根柱子,用力一扯,只见那柱子便开始慢慢倾斜。
此时毛毛已经收回血绫,却不想那柱子像是不受控制般,倾斜的越来越厉害,直至最后在毛毛面前轰然倒塌··顿时,毛毛深知自己是闯了大货··时间却也容不得他害怕,眼下这些机械的天兵只知道守不知道追,于是毛毛转身迅速逃离了此处。
在血绫的引路之下毛毛来到了天边处,拿出乾坤瓶,“如今只好比谁的速度快了·”·只见他轻轻的打开了乾坤瓶的瞬间,便立即有一束光自瓶内飘出,那光似烟似雾,围着毛毛转了两圈后离开,而后就消失不见了。
毛毛正疑惑那是什么,却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看见有三三两两的魂魄自下界飘摇而至,晃晃悠悠像是失了心智的人般朝那乾坤瓶飘去,最后被吸进瓶内,接下来越来越多的魂魄蜂拥而至,皆被这瓶子吸进来,若用心细听还隐约能听见他们还未来得及传出便被吞没的呼喊声挣扎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毛毛便收起了乾坤瓶,回止华宫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万只魂魄怎么也够了……·· ·☆、缘断· ·毛毛回到止华宫的时候,已经快要筋疲力尽,虚弱不堪了。
他计算着时辰,生怕误了给上善滴浣神露,幸好他在两个时辰内赶回来了·毛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上善榻前,看着上善依旧平和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过浣神露,照例在上善额间滴上一滴后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便又去找了白衣圣手。
此事的白衣圣手正埋头在一堆医术里,突然一个小瓶进入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便看见虚汗直冒,双唇惨白毫无血色的毛毛站在他面前,手里托着乾坤瓶道:“一万只魂魄。”
“你怎么了”·“我没事,一万只魂魄我凑到了,你快去救神君·”·白衣圣手接过乾坤瓶,隐隐觉得不安道:“你这魂魄是如何得来的”·“还请白衣圣手不要多问了吧。”
“你不说清楚,我便不能去·”白衣圣手将那乾坤瓶又塞回了毛毛手里··毛毛跪下,“一切罪责,毛毛愿一人承担,只求上善神君能醒过来。”
“你现在不告诉我没关系,若是上善神君醒了,问起来,到那时你要如何回答他”·“到时候我随便编一套谎话也就骗过他了。”
“你……”·三清殿内天尊与众神仙正商议某事,殿内置于最高处的定神珠却忽然自行滚落了下来,一时间气氛凝重,众神仙皆大惊失色,望着那滚落的定神珠面面相觑。
再看天尊此时也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还未开口便又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三清殿都处在剧烈的晃动之中··天尊施法欲将那珠子归于原位,却不想那珠子却不被他所支配,只浮在空中却谁也撼动不得,任天尊法力深厚却也无济于事,更甚的是那珠子在这时候竟突然发出了层层可怖的光,像是与天尊在空中对峙了起来。
下面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这是天灾啊,天灾”·天尊一边与那珠子胶着一边向众神开口问道:“戍江呢”·下面一众神仙相互左看右看一通后,有神疑惑道:“戍江大将军刚才还在这呢,现在怎么不见踪影了”·天尊又问道:“谁知道戍江去哪了”·有神答道:“回天尊,臣刚才看见戍江大将军在定神珠落下的时候就一溜烟跑走了,想必是到天边查看情况去了。”
天尊点点头,以示了解,与那定神珠的“对峙”却仍旧丝毫不敢松懈··殿中所立神仙想帮助天尊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叹声连连··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外面传来阵阵通报声。
报——··“什么事”·“回禀天尊,下界西南处突发涝灾,百余城池,千余村落遭殃,死伤之人数以万计”·报——。
“怎么了”·“启禀天尊,下界东北方骤降大雪,雪深可达四五尺,如今雪水成冰,俨然已成了一座冰城,其寒其冷已非常人所能忍受,冻死饿死之人不计其数。”
报——··“说”·“回禀天尊,日月长河几日前河面出现异动,现如今翻闹不止,原因不明·”·报——·报——·……·噩耗连连传来,一时之间天庭众神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团乱,忍不住窃窃私语。
·“下界如今乃是太平盛世,怎会突降天灾”·“没有天尊的旨意,谁敢私自降灾·”·“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戍边大将军回来了。
他略低着头,大步走到三清殿内,扑通一声跪下,道:“天尊,臣有罪,恳请陛下降罚·”·天尊问道:“你有什么罪”·戍边大将军答道:“撑天柱……倾斜了。”
听闻此言,大殿内中神仙皆是瞠目结舌,无一不震惊,讶异··天尊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反倒没有表现的太吃惊,只厉声道:“撑天琉璃柱能撑天地之正气,固天地之平衡,你乃天庭第一大将军,奉命驻守天边安危,守护撑天柱是你职责所在,如今竟发生这样的事,确是你失职。”
戍江大将军的头又低下几分道:“臣愿接受一切责罚·”·“好了,先别急着领罚,此次之事究竟是谁所为”·“臣已查明,此事是由是止华宫的人所为。”
“止华宫”·“正是,上身神君身边有一株灵草,名叫毛毛·就是他用血绫才拉动了撑天琉璃柱·”·一时周围议论声四起:“毛毛不就是那个狗尾草么”·“是啊,听说是上善神君从下界给带上来的。”
“还有啊,血绫该是上善神君的贴身法器,怎么会在他手里”·“哎,谁知道啊,如今闯下这等祸事·”·“我早就看他呀,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天尊收起法术,不在与那定神珠斗法,命令道:“立即捉拿毛毛”·“是”·毛毛与白衣圣手正准备离开药堂前往止华宫时,天兵抵达药堂,将毛毛抓至三清殿。
天尊命令其他人员全部离开,此时诺大的三清殿内,除了天尊和他以外再无其他神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擅动撑天柱之人可是你啊”·“是我。”
“你倒是敢承认·”·“所有的事都是毛毛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毛毛以为天尊定会对他大发雷霆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天尊只是无言俯视了他许久,才又转了话头,缓缓开口问道:“上善近日可好啊”·毛毛不由得紧张起来,支支吾吾答道:“神君……很好。”
“大胆”·毛毛被这声音吓得周身一颤··天尊继续道:“你以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这是哪这是天庭我问你,上善神君法力尽散,昏迷不醒,是也不是”·毛毛半天不敢吱声。
“回答我·”·“……是·”·天尊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上善神君是因为什么变成这般模样”·“毛毛不知,上善神君一回来就吐血不止……”·“是因为你。”
毛毛话没说完就被天尊打断··毛毛不解道:“我”·“你修行多少年了”·“刚刚满八百年。”
“你可知道,凡是修神修仙者,满八百年时便要受一次天劫·”·“我……我不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你的劫,上善早在那生死台上替你受过了。”
“什么……他为什么要……”·“为什么若是以你的修为去应劫,你必死无疑·就是因为他替你受劫,违背了他当初立下的誓,才遭到了反噬,落得如今的样子。
因为你,就是他的生死劫”·毛毛一个不稳跌坐下来,双眼空洞·自言自语道:“生死劫,生死劫……”·“生死劫,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二者不可同生,却能同死。”
毛毛这时抬头看向天尊,道:“不要不要同死,是不是我死了……他就能活”·“是。
况且你私自拉动撑天柱,使得下界灾难连连,枉死之人无数,你说,我怎能容你”·毛毛苦笑,自言自语道:“若我早些知道,或许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坠入无道崖·”·话音刚落,便立即有天兵进来,将毛毛向外托,毛毛拼命挣扎喊道:“天尊,临死前可否求天尊帮我带一句话给神君”·“事已至此,什么话都不必再多说了,带走。”
毛毛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话问出口··立在无道崖边上,看着下面滚滚浊气向上翻涌,真是骇人可怖,毛毛此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只是放心不下还躺在榻上的神君,不知道自己死了他是否真的能醒过来,若是醒不过来,那谁来给他的额间滴上浣神露呢·毛毛最后朝止华宫的方向用力看了一眼,只是连房檐都还没瞅见便被天兵一把推下了无道崖。
神君啊,神君,毛毛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曾……喜欢我·· ·☆、梦醒· ·止华宫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眼前景象从黑暗到模糊再到逐渐清晰,上善知道,这是自己的寝宫。
只是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睡了许久一样,身体也沉重不堪·随手便再床边摸到了什么东西,拿起一看是血绫·心中疑惑毛毛为何将这血绫随意丢在此处。
他坐起来巡视四周却没有看见毛毛的身影,便打开门到院子里去,却依然空无一人,正纳闷之际,突然一个人气喘吁吁地闯进了他这止华宫,上善一看,来人正是白衣圣手。
有些惊讶道:“白衣圣手怎么会有空到我这来了”·“呃……你醒啦·”·上善微微皱眉,道:“嗯,醒了。
怎么”·“不怎么不怎么……”·“哎你见着毛毛了么就是时长跟在我身边的那株灵草。”
“哦……见着了见着了·我就是来帮他给神君带话的·他,他说他去玩了,晚些回来·还叫神君别记挂他·”·上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好点点头,没有多问。
白衣圣手也没再多做停留,回去了··只留上善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转悠,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己身体乏力不堪,像是遭受过什么重创一样,却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叹息。
上善环视一圈也没发现这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外人,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不成·这时,又有话传来:“神君,是我啊·”·“谁”·“是我啊神君,我在您脚下呢。”
上善赶紧低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你是谁”·“我是一株鬼针草,在这呢,这儿,哎对了·”·上善终于看见了脚下这一株不起眼的鬼针草,自己差一点就踩着他了。
赶紧把脚挪开了一些,低头问道:“我记得我这里并没有什么鬼针草,你为何在这里”·“我本是虔灵山上一株快死的鬼针草,多亏遇见了毛毛,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我才能活下来。”
“原来如此·你找我何事”·“我这命是毛毛救得……如今我冒死也要向神君坦白一事,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神君可还记得自己受伤之事”·被他这么一问上善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从生死台上下来回到止华宫吐血不止,而后就会昏睡过去,不醒人事了。
若不是鬼针草提起,自己竟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记得,如何”·“毛毛为了救神君,用血绫拉动了撑天柱,私自拿了乾坤瓶,如今已被被天尊打下了无道崖啊”·上善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神君若不信大可去问白衣圣手,只是再晚些毛毛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上善立即去了药堂找到了白衣圣手,问道:“毛毛呢”·“毛毛……到虔灵山去玩了·”·“说的可是实话”·“不敢撒谎。”
“好,你若是撒谎我便拆了你这药堂”·上善转身就要离开,被白衣圣手叫住:“神君要去哪”·“三清殿。”
“神君留步”·上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白衣圣手,眼神里充满杀气与不善,别说他了,只怕是整个天庭也没有见过上善神君这般模样,可比妖魔鬼怪吓人的多。
“想必神君都知道了……神君也不必去三清殿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天尊的意思·”·“什么”·“毛毛是你的生死劫,他必须死啊……”·“你闭嘴”·上善一把辉开白衣圣手,直奔三清殿。
三清殿内,天尊背身而立,早已等候多时··上善一进来连基本的行礼都忘了,直接就开口道:“天尊……”·话没说完,天尊便开口打断道:“我知道你为何事而来。”
天尊转过身来,继续道:“你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上善这才补了个礼,问道:“天尊,毛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他已被我打入无道崖,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为什么……”·“为什么就凭他敢擅动撑天柱,就凭他敢私自拿走乾坤瓶,就凭他是你的生死劫·一届天神,沦落至此,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忘了你曾经发过的誓了麽你忘了你曾带着血绫在日月长河前立下的誓言了麽你忘了你是天地间的上善神君了麽”·为万物而生,为万物而死,永生永世只为世间苍生。
“……我没有忘,我不会忘·”·天尊笑问道:“你不会忘你不会忘你当初为何把他带到天庭,你不会忘你为何去替他应劫你不会忘你将你的贴身法器轻易地给他”·“我之所以将他带上天庭是因为我见他仙缘深厚……”·“这话你骗骗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还想用这话来唬我吗”·“我……”·“上善啊上善,你当初那凡心一动就已经预示了今天的后果。
你把他带上天庭来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恶果·再者,你是为这世间而生,为这世间而死的神,就冲他是你的生死劫这一点,他也不能留·”·一时之间二人皆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上善才自嘲地笑道:“呵,是我害了他。”
“你说什么”·“我说,是我害了他·”·天尊冷声道:“如今生死劫已除,一切过往当断则断·”·“上善明白。”
“行了,你下去吧·”·“……是·”·上善离开三清殿后径直去了无道崖,站在崖边施法搜寻毛毛的踪迹,所幸时间不算太晚,毛毛还未沉到崖底,费了好大一番力,上善终于找到了毛毛,此时的毛毛已接近半透明,魂魄也残缺不全,身上还栓着粗粗的铁链,把铁链拆去,上善看到毛毛体内一处正发着微弱的光差点喜极而泣,幸好元神还在,幸好。
上善双手抱着毛毛的残魂,来到地府,欲将它偷偷送入轮回·但毕竟他是天神在地府多有不便,临近之时他叫醒毛毛,温声嘱咐道:“毛毛,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是入轮回之处了,这次没有那‘丝带’给你带路了,你可不要走错啦。”
毛毛盯着上山的脸看了半天才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般点了点头,转身沿着上善刚才指的地方走去·没走几步便又返回来,说道:“我……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只有一句。”
“什么话”·“你……”·“你……我……”·毛毛支支吾吾了许久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自己究竟要问些什么,眼看轮回之门就要关了,上善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快去吧,轮回之门可不等你。”
·毛毛回头看看那即将要关闭的门,又砖头看了看上善,似是挣扎了一番,最后只好作罢,头也不回地朝那轮回之门走去,再没有停下··……·虔灵山顶,梅花树下,白衣仙子,衣袂飘飘,双腿盘坐于石上,长琴置于腿上,抚琴之人面色平静,双目紧闭,指尖划过琴弦如行云流水,琴声婉转,撩人心弦。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过琴了,上一次弹琴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一曲终了,万枯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一处出神,不知是陷入了琴声还是陷入了回忆,许是琴声太过动听又或是回忆太过深沉使万枯发了许久的呆,才慢慢把琴收了起来。
这时,一束柔光轻轻飘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又抓不住它·刚才抚琴时万枯便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只是那东西并无害人意万苦也就没有管他,想必就是这束光,只是这光从哪里来,难不成是循着琴声来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光似是对万枯也没什么留恋,转了几圈之后就自行飘走了,万枯也就收了琴回洞去了·谁承想在洞口处又见那道光·那光在洞口处绕来绕去,然后一下子就窜了进去。
万枯下意识叫道:“不好”·万枯冲进洞中就看见那光绕着整个山洞飘摇旋转,那光似烟似雾,在洞里漫无目的的飘了一阵子后就打着旋的来到了婴离身边。
“婴离小心”·婴离被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一转身便被一束光给围住了··婴离动也不敢动,朝万枯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他一路跟着我到这,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现在围着婴离,万枯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束光像刚才在山顶一样围着婴离的身体饶了一圈又一圈后便突然绕到了婴离的头顶,只一瞬,眨眼间那光便从婴离头顶钻了进去看不见踪影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万枯根本来不及阻止··只是看着婴离直直的倒下,任万枯如何的呼喊都无法醒来··婴离双眼紧闭,面色狰狞痛苦,嘴里断断续续不停喊着:“不要……不要啊……”·“婴离。”
万枯一边呼喊他一边用法术帮他平稳气息,却依然丝毫无法排解婴离此时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我是恨你的……我恨你”·此时婴离突然整个人平稳了下来,没多久便睁缓缓开了双眼。
万枯赶紧凑过去,看着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询问道:“你醒了”·婴离只觉得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映入了一张脸,待他看清楚后心里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张美人脸,一双桃花眼里仿佛有钩子一般,使他心神颠倒。
他不禁伸出手想去触摸这张脸,谁知指尖还未碰到,便突然有一阵尖锐的头痛传来,婴离下意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那种痛苦让他觉得自己的头像是同时被很多人拉扯着,即将要裂开了。
“啊——”·婴离在疼痛的折磨下不停的翻滚,此时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一幕幕他缠着一人叫师父的画面··“师父……”·婴离也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随后脑海中画面里那人慢慢转过身来,那竟是,竟然是……万枯的脸··婴离不禁出声喊道:“不,不不要”·紧接着画面闪过的竟全都是万枯的画面,冰冷的,无情的,温柔的,温暖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万枯的脸每出现一次,婴离的心脏都如刀绞般的疼痛多加一分。
最终,画面里那人面带微笑,朝他一步一步走来,婴离竟被那笑容蛊惑,但是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想再看下去,可是这画面却完全不受他控制,始终不肯停下来·他看见万枯将刀利落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随之婴离只觉得一阵巨痛传来,仿佛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他想就这样死了,偏偏却不能。
他眼睁睁的看着万枯的手穿过皮肉,鲜血将万枯的手染红,可他丝毫不为之所动,然后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心脏……·“啊----------”·画面到此结束,视线一片黑暗。
头痛也渐渐平缓,婴离的身体却还在疯狂的颤抖着,过了好半天才也未见平静下来,他松开紧抱着头的手,慢慢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面前的人··万枯看见婴离的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好像有两个人影在他面前重合,但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完整的,有血有肉,有过爱有过恨的婴离。
他不敢对上婴离的眼睛,几经挣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是你麽婴离·”·作者有话要说:要切卷了,下一卷讲捕妖人时期的万枯和婴离的故事……· ·☆、捕妖人· ·我背弃了所有,只为再走近你一步。
若掏心挖肺能换取你片刻的目光,那么我付出生命但愿能够在你的内心激起一道小小涟漪·我恨你……我爱你··云开雾散,尘埃落定,我以为终于拨云见日。
但当我穿过风雨,踏过时光,却独独不见你,唯有我手中紧握的一颗鲜红的,滚烫的心脏时,我知道,我彻底进入了黑暗··…… ……·严冬,深夜,满月高悬,寒风肆起,更吹起浓浓的寒意,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般疼痛。
手中的刀早已被鲜血染红,腥红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流下,只见一个身着一袭黑色衣衫之人半跪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小街上,分不清他的脸上挂着的是汗水还是泪珠,混合着点点血迹。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声在这寂静无声的暗夜里显得尤为清晰,渐渐地随着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驱散了他心里的灼热,紧绷的身躯方才慢慢平静下来,喘息声也渐渐平复。
这人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叫人无法揣测他此时心里真正的感受,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吓人·他身上血迹斑斑,血已经将他的黑色的衣衫染成了片片暗红·不过他自己对此好像毫不在意。
他慢慢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土,俯视着周围这一地的尸体,他笑了··笑得那么凄凉,又笑得那么快活··这时,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阵阵木鱼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哒哒哒哒……”好像有个和尚在敲个不停,震得万枯头痛欲裂,他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却还是挡不住那声音强行钻入他的耳中。
渐渐地那木鱼声好像将他整个包围,心脏的跳动也随着那声音变得快速剧烈起来··这时又飘过来个和尚的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贴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道:“善哉善哉万枯,善哉万枯,万枯,善哉……善哉万枯……”·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枯被那声音折磨得大声叫了出来,同时,他的梦到这里也醒了。
万枯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看着还算平静,后背却都已经是汗涔涔的了··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婴离和他两人本来靠在一棵老树下打盹,睡梦中感觉到万枯的异样,还没来得及叫醒他,他自己就醒了过来,“师父,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虽然万枯没答话,但是婴离看他的那副神情就知道一定是的。
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万枯,万枯看也不看接过来便一口吞了下去··这药是用来安神的百灵丹,是婴离独有的,能够让万枯减少噩梦的折磨·这么多年了虽没有完全让他摆脱这些噩梦,但是次数已经减少很多了,不再像从前隔三差五便要发作一次。
婴离跟着他这些年虽说不上有多了解这个人,但是他时常做噩梦这个习惯婴离还是知道的,关于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婴离也问过,只不过万枯不想说,后来婴离便也不问了。
只感叹,像他这样的人,原来在午夜梦回中,也会有让他惧怕的东西··**********************************************************************************************************************************************************·上古年间,有一群人,非神非妖,样貌与凡人一般无二,寿长无尽,善使法术,会捉妖,于是便称他们为——捕妖人。
相传在世间遥远的西荒之处有座沙城,沙城中镇着一把剑,名为往生剑·捕妖人捉妖同时也吸收妖怪的修为与寿命,他们一路向西降妖除魔,嗜血厮杀,历经生死,最终能够活着去往沙城的捕妖人,唤出往生剑,便可飞升成神。
这条成神之路犹如深渊巨口吞噬着无数争先恐后,前仆后继想登上云霄之人,然而往生剑数万年来却从未等到过一个可以来永远地带走他的捕妖人··陈云蔽日,飞沙走石,模糊中隐约可见一人立在一处岿然不动,只见他长发飘飘,正在与对面一只藏在风沙中长相凶狠,獠牙外露,狰狞可怖的东西展开一场搏斗,却不想那东西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修为尚浅,始终不敢露出全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东西被那人轻松收入囊中,扎紧了口,立时风停云散。
此人一身黑衣,衣摆袖口绣有墨蓝云纹,脚踩黑靴,长发披肩,双手掌心印有双生符·双眼如衔,鼻下横挂一张薄情唇·一根混着白绳编成的手指粗细的麻花辫自上而下垂于头发正中,辫尾以一根墨绿发带系之。
万枯,是个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捕妖人··他常常手持一柄短刀,名噬魂·身世成谜,世间只有极少数人只知道他来自十里镇桃园,月食之夜降生,而那村子早在数年前就因瘟疫不绝而在人间销声匿迹了,却只有他未染一点病未受一点伤。
 ·捕妖人一路遇妖捉妖,遇魔杀魔,该是个十足的正义之人,奈何万枯却是个骨子里冷血的··他一向独来独往,行走于世间,只为捉妖,一心成神·别人不敢揭的榜,他敢。
别人不敢捉的妖,他敢·甚至一些道行轻浅的小妖单是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立即现出原形来··万枯这次本是去静山一带捉拿一对蛇妖的,半路遇上那么个东西,于是就顺手收了。
一路烈日炎炎,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茶摊,万枯便快步走了过去,寻了个靠边点的位子坐下,问老板要了壶茶水·茶摊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衣服上补丁不少看着也是个不富裕的,也是,摆摆茶摊也就挣个过路人的茶水钱,有时候碰见了乞丐还得白给一碗水。
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此时店里除了老板和万枯以外再无其他客人·那老板看起来是个热心健谈的人,给万枯上水的功夫打便也坐到了一旁,问道:看公子穿着不凡,怎么到我们这个穷地方来了”万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悠悠答道:“来办点事。”
顿了顿又问道:“静山离这里还远吗”·那老板一听到“静山”两个字身体明显抖了抖,说道:“公子为何突然提起那地方”·“怎么那地方说不得”·“倒不是说得说不得,只是那山上……有妖怪。
公子你千万莫去啊·”说到此处,茶摊老板左看右看一通还特意放低了声音··万枯听后只是嘴角略扬眼里却不见丝毫笑意,装模作样问道:“哦你知道是什么妖怪麽”·“是两只蛇妖。”
“这么肯定,难不成你见过”·“我没见过,但是我们镇上可是有人见过啊”此时那茶摊老板像打开了话匣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害怕的劲来,他挪了挪位子挨得万枯又近了些,开始侃侃而谈。
“我听我爷爷给我讲在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时候,这静山上住的本是一对夫妻神仙,时常帮助一些困在山里的人们,后来渐渐地大家一传十,十传百镇里人就都知道了山里有两个神仙经常化作一男一女助人救人,人们也就为了感激他们在山脚下建了个庙宇,给他们烧烧香供奉供奉,到后来也有人开始去许愿,希望他们能够保佑我们镇,我们镇上呢还真就风调雨顺,和乐安康,那个时候啊我们镇里的人就算是半夜去山里都不带一点害怕的,就这么过了几百年,也就是在三十年前,我十二岁那年镇上去山上砍柴的人突然从山上跑回来跟我们说山上有妖怪,是两条大蛇,还差一点就把他吃了,他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人们开始不信,但是跟他一起去的人说都看见了,那人还撸起了胳膊,挽起了裤腿,给人们看那一道一道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的,这下人们不信也信了·有人问了:‘那山上的神仙呢,没救你啊’那人放下袖子裤腿没好气道:‘神仙哪还有神仙,都多少年了估计人家早就得道升天啦。
现在住在山上的是实打实的妖怪,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上山去看看,就是出了事可别后悔·’自此以后那庙宇就在也没人去烧香供奉了,后来镇上胆大的人们也找过一些法师啊和尚什么的,可是都拿那妖怪没办法,还有的直接进了那妖怪肚子,人们彻底害了怕再也没人敢踏进那静山一步了。”
万枯又拿起水杯淡然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后,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静山离这还远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万枯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多谢了·”把钱放在了桌上就转身离去了··老板眼看着他要往静山方向去便连忙喊住他,“公子还是不要去的好啊,那妖怪每隔四五年就要闹腾一次,下山捉人吃,若是被他碰上你可就活不成了啊”·万枯没有回头,自言自语道:“碰上他才好,碰上他我就省事了。”
万枯的脚程快得很,临近傍晚,暮色将至,万枯已经到了静山脚下,放眼望去伴着落日余晖好似有一层迷雾笼罩,- yin -森森不见生气,偶尔能听见几声凄凉的乌鸦叫更显静山的寂静之处,万枯露出一抹冷笑,叹了句:“好大的妖气。”
随后,他腾空而起,山间的树木与岩石都成了他的垫脚石,几个利落的起跳便到了静山山顶最高处的一颗树顶之上,他单脚站立,双手抱于胸前,将整个静山尽收眼底。
万枯专心致志的环视眼下,终于找到了妖气最盛之地,便直奔那处而去·落地之后万枯发现这里是大山深处,层层密林遮蔽,光线显得尤为昏暗,- shi -气浓,雾气重,温度低,死气沉沉,使人不寒而栗。
忽然不知落在哪里的一只飞鸟像受了惊吓般突然振翅飞起,在寂静的深山里留下一连串的回音,树叶上的雨滴随着树枝的摇晃散落下来,也滴落在了万枯身上··万枯伸出一只胳膊一边试探一边摸索着走,这里每棵树长得都太过于相似,兜兜转转只能白费时间,万枯在树干上留下记号以此来提醒自己,时间过了半个时辰,万枯发现他走了这么久却还只是在这附近绕圈子,同样的一棵树他看见了三次,这才发现不是山路难走,而是自己可能进了妖怪布的阵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人跟我说“喜春儿”这个名字不洋气,有点蓝瘦……· ·☆、遇灵匙· ·万枯站定,拔出了往生剑利落的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符,然后又用剑在自己手掌上划了道口子,瞬时鲜血流出,万枯将那血滴在符上,随后他站到了符中央,施法后大喊了一声:“破”·地上的符瞬间发出亮眼的强光,向周围无限扩大,然后随着那声“破”而炸开,此时阵法得破,月光照进山林。
妖阵被破的同时周围便有出现了些许的异动,还未来得及反应,万枯突然地一回头,一个巨大的蛇头便惊现在眼前,距离他不足三尺·万枯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刻便镇定了下来,因为那蛇一定是察觉到了有人破了他的阵才匆忙赶过来的,只是它此时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并没有看见万枯,万枯心想:都说蛇的视力极差,没想到竟差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个成了精的蛇妖。
万枯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朝边上挪着,慢慢从那蛇的正面来到了它的侧面,却不想一只手突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察觉不对立即撤回的同时一张深渊大口已经向他袭来,万枯虽迅速躲开了,胳膊却还是被那蛇嘴咬伤了,“竟还有一条。”
这一闹,两只蛇都已经发现了他的位置,开始了正面斗法·这两条巨蛇狡猾女干诈配合默契,确实难缠·蛇身轻轻一缠便能把三人合抱的老树拦腰折断,蛇皮坚硬,几个回合下来万枯虽没有伤到它们的要害之处,那蛇却也没占什么便宜,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知道那东西的眼神不好,万枯使出了裂身术,顿时四个分/身出现在万枯身边,五个人嘴里都念着咒语,那蛇摸不清具体位置一时竟不敢再贸然出击,正在此时万枯合起分/身,一剑刺向了一条蛇的七寸之处,那蛇顿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
另一条蛇看见同伴被万枯一剑刺死并没有如他所想扑过来而是愣在了原地,随后化成了人形,是一妙龄女子,此时的她跪在那条蛇旁边,手轻抚过它的身体,已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仿佛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万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那女子继续说道:“我们虽为妖类,可是一直潜心修炼,从无害人之心,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历经数不清的年岁,从一条蛇化成了人,隐居在静山,不伤人不害人,那时候山下的人把我们当成是神仙一样供奉,还建了庙宇,上香供奉,祈祷平安。”
说到此处那女子竟笑了起来,“后来,月圆之夜,在那一天我们会法力尽失化为原形,记得那天大雨滂沱,有几个人被困山中,闪电劈开了树,雷声吓得小孩直哭,我丈夫看不下去便想要去救他们,他怕蛇形吓着了人便躲在一旁晃动树木来给他们引路,却不想快到山下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原身,人们便拿着砍刀挥向他,他无力还手也不想伤人只能躲,他身形巨大一个不小心尾巴就撞伤了他们,他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山上,问我为什么后来便经常有法师上山来捉妖,他又问我为什么后来又来了一个妖怪道士,专门吃人心肝益寿延年,而那些愚蠢的凡人为了让他降妖竟自愿献出心肝给他,多可笑。
我丈夫一口吃了那妖道,却只换来了他们的谩骂和攻击,我的傻丈夫他又问我为什么再后来我便布了阵,那庙宇没有人去了,也再没有人上山来了,因为他们都在说山上有妖怪,会吃人。
谁想竟来了你我们从未害过人你究竟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呢”·万枯缓缓朝她走过来,那表情似笑非笑,看着她说道:“孽畜,就是孽畜。”
那女子不明白为何这人长着一张看似温婉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狠毒··说罢万枯便把剑驾在了那女子脖子上,“受死吧·”·却不想万枯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女子突然自爆内丹而死。
看见如此情景,万枯眼里没有半分波动,反倒轻笑一声,脸上有少许不解·他拿出伏魔袋收了两只蛇妖后便离开了静山,一抬头,原来外面月朗星稀··路过静山脚下时,果然看见有一个已经破壁残垣的庙宇,万枯也只是匆匆一眼撇过,未做停留。
过了静山,前面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崎岖山路,静山只是其中一座山而已·走了很久以后万枯穿过一片山林时,听见了潺潺水声,遁着水声,找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不知这是座什么山,灵气深重。
山里的水甘甜味美,万枯蹲下用手捧着喝了几大口后便找了块大石头坐着休息,只听身后传来呼喊声,“救命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枯本不想管,奈何那叫声吵得他心烦,于是他便起身穿进身后的林子里,看见一个约有五人高的怪物,伸着长长的手正准备捉一个约么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
那少年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垂死挣扎,两边是歪歪斜斜的小树包围,那怪物体型巨大,行动不便,就只好伸出长长的手从缝隙里去捉他··那怪物长得极其丑陋,是万枯捉妖多年来见过的妖怪里最丑的一个。
身形虽大,却没有腿脚头部以下就是个圆墩子,两只眼睛小的可怜,中间两个浑圆的鼻孔倒是大的显眼,还有一张长嘴,再加上两只行动不灵巧的长手,活像个巨大的雪人成精了。
眼看那孩子就被抓了去,万枯手腕上飞出一根“绳子”,死死将那怪物的两只手捆在了一起,眼看到手的食物被人从中阻断,那怪物绝不会善罢甘休,眼神由那少年转向将他两只手捆起来的万枯。
眼中冒火对着万枯就是一声怒吼,声音嘶哑难听··怪物本想挣开那绳子,奈何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本来就笨重,唯一能动的两只手还叫人捆了起来,这下子那怪物真急了,恨不得吃了他。
万枯不理他,走到那少年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后问道:“你没事吧·”·那少年摇摇头··在看那怪物还在与手上的绳子纠缠缠不休,万枯收了“绳子”,本想施法将他现了原形,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听那少年大喊一声:“小心”·万枯一抬头便看见那怪物一蹦一蹦的朝他们的方向跳过来,每跳一下地动山摇,轰轰作响,看来那怪物大有想要压死他们的意思。
万枯带着那少年几个跑跳便轻易甩开了那怪物,万枯拿出伏魔袋准备直接收了他,结果那家伙看见伏魔袋的瞬间就立变幻成了鸡蛋大小般,飞快的藏进草丛不见了踪迹··万苦也不精惊讶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大的吓人就是小的可怜。
旁边瑟瑟发抖的少年道:“你就让他这么跑了”·万枯想起那怪物就一脸嫌弃,“这么丑的东西将来也成不了气候,不捉也罢·”·少年带着祈求的眼神对万枯说道:“可是他一定还会再回来找我的,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万枯一脸不以为意,“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大约又过了一天一夜,终于穿过了那片山,前面就是大片的平原了·万枯发现本该缠在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却不见了。
他仔细回想最近用那东西就是在之前那片山林里与那长得像雪人精的怪物纠缠时,难不成是落在林子里了那可是他新得来的东西,还没捂热乎怎能如此就丢了。
万枯虽心有不愿却还是原路返回了山林,说巧不巧正好碰上那怪物把那少年手脚都绑着,不远处架起了火,正准备将那少年放在火上烤·而绑着那少年的“绳子”正是自己丢在这里的那件法器。
万枯心想上次叫你跑了,如今还敢出来现眼,不得不收了你··话没说直接拿出伏魔袋,那怪物挣扎不过,没用多少时间便将那怪物收入袋中,随后收紧了口,任他在里面做些无谓的挣扎。
然后万枯将少年身上的桎梏解开,转身离开时却发觉被人拽住了衣角··“求你,带我走吧·”·少年的声音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了··“至少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我……我叫婴离,就是住在山里的一个普通人……”·婴离话还没说完,就被万枯手里的噬魂刀抵住了脖颈,万枯盯着他没说话。
这孩子看万枯这般模样,便猜到估计是被这人看穿了身份,索- xing -从实招来··“我……我是这山里的妖怪,我父母都被死了,只剩下我自己。”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我修为尚浅,在这里也是受人欺凌,迟早成为别人腹中食·你法力高,跟着你学些本事才有可能给我父母报仇。”
万枯收起刀,不禁嗤笑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本就是捕妖人,你现在求我就是在找死·”·“那……那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妖为何不杀了我”·“你一个区区三百年道行的小妖还入不了我的眼,不过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婴离突然撇嘴,露出一抹冷笑,“你不能杀我·”·“这世上还没有我不能杀的人·”·“我身上有灵匙·”·“你说什么”·“我说,我身上有灵匙,生来就有。
你身为捕妖人不会不知道灵匙吧·”·灵匙,妖怪生来就带着的一颗灵珠,也是捕妖人飞升时历劫的护身符·捕妖人捉够九百九十九只妖,抵达沙城,取下往生剑便达到飞升成神的要求,然而飞升之前逃不了要历劫,历劫时有灵匙护体,可保不伤及- xing -命,无灵匙者十之九死。
然而灵匙并非每个妖怪都有,足够幸运的捕妖人屠尽千妖万怪也许才能遇见一个拥有灵匙者·所以千万年来常常会有捕妖人之间为了夺取灵匙而互相残杀的局面··如今这灵匙如此轻易的便叫他遇上了,他怎能不心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信不信由你,但是……你敢赌吗你就不怕错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想与你做一场交易。
你答应收下我,我便答应把灵匙给你·”·万枯睥睨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合我做交易·”·“我是不配,但是你以为得到灵匙是那么容易的么如果我不告诉你灵匙在哪里,你这辈子永远也得不到。”
婴离虽然有些惧怕眼前这人,可是说话间双眼却一直凝视着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威胁我”·万枯一时竟被这毛头小妖搞得有些想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胁我这一套·”·婴离反倒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答不答应随你·你若想杀我便杀吧·”·万枯眯起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人,噬魂刀紧握在手随时可以出鞘。
过了好一阵,万枯问道:“说说你的条件·”·“我说了,我只要报仇,只要为我父母报完仇,我自会将灵匙奉上·”·万枯慢慢凑近眼前这个跟他谈条件的少年,一只手竟轻轻地抚他的头发,说道:“若是你不遵守约定,我就会杀了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我从未对灵匙抱有过希望,不过如今既然遇上了那便是我的运气·所以,我告诉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懂么如果我想杀你,即使你拥有灵匙也救不了你。”
·他倒是要看看这妖怪能玩出什么花来……·婴离下意识向后躲,眼神也有些躲闪,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万枯将自己与他拉开距离,站起身来俯视着他,冷冷道:“跟我走吧。”
于是两人默默无言,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走着,半路上万枯突然问他:“你说你叫婴离”·“是·”·“那……可有法器”·婴离摇摇头,“我现在的修为还练不出自己的法器。”
万枯将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绳子”解下来,转过身扔给婴离,表情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你用着,一定趁手·”·“这是……”·“这东西叫……叫做缚灵结。
除了水火之外,世间万物皆能捆住·”·婴离看着万枯给他的法器,眼神里有震惊却透着浓浓的喜欢,万枯的脸上竟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表情,细细观察着他的神情与反应,以及他的一举一动。
而婴离除了欣喜之外再无其他··婴离愣在原地许久,待他缓过神来时万枯已经走远了,婴离急忙把那法器揣进怀里并且确定不会掉出来之后,才去追赶万枯··“师父,等等我”·“别叫我师父。”
“……那叫你什么”·“随你·”·“师父·”·“……”·· ·☆、千面鬼1· ·“师父,要不要再睡一会”婴离看刚从梦中惊醒的万枯神色有些许疲惫便开口问道。
万枯闭着眼捏了捏眉心,面色沉重道:“不用了·”·此时,天色将亮未亮,却是一天里凉意最浓的时候,眼前的火堆已经是苟延残喘只剩微微的火星,见万枯没了睡意,婴离便重新将火生起来。
万枯望着那簇火苗发呆,之间两人都不在吱声·离稍微调整了下姿势重新靠在树上把眼睛闭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和万枯之间隔了一些距离,过了一会突然问道:“师父。
沙城……到底有多远”·“很远·”万枯闭着眼睛回答道··“也是,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走到·”·“总会走到的。
你这么想去沙城”万枯睁开了眼睛,只是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各说各的··婴离低头笑着说道:“是想去啊·想看你拿到往生剑的样子,会不会真正的开心。”
“拿到往生剑的时候,你就会死·”·“也许到时候你会手下留情也说不定啊”·“我不会·”万枯不假思索。
“所以,到沙城之前最好做完你要做的事·”婴离知道万枯指的是报仇的事··婴离转头对着万枯嘿嘿一笑,“我知道·”·婴离自从跟了万枯以后的生活不是在捉妖就是在去捉妖的路上,跨过无数河流,走过无数山川,到过不少地方,见过了不少妖怪,经过了沧海桑田。
有时万枯会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尽是杀意,最终他还是守住了他的规矩·渐渐地两人都开始习惯对方的存在,却从未卸下心房,万枯想杀他,婴离怕万枯杀了他··这些年跟在万枯身边有时觉得度日如年有时又觉得岁月匆匆。
婴离已经褪去少年模样,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怪物追杀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妖怪了·但即便他法力在高也远远在万枯之下,况且一般情况都是万枯冲在前,危险也轮不到他。
缚灵结随着婴离法力的增长也越发的所向披靡,如今他已将缚灵结用的游刃有余,缚灵结一般都缠绕在婴离右臂上藏于衣袖之中,几乎成了他的第三只手··而万枯却还是似从前般忽冷忽热,- yin -晴不定,待人不友善,杀妖不眨眼。
突然之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有火星的爆裂声显得异常刺耳··两日后二人来到一个名叫云镇的地方,万枯却站在镇门口盯着“云镇”两个字看了许久才进去。
“师父在看什么”·“没什么,名字很好听·”·这里街市繁华,人来人往,熙攘喧嚣,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吵闹声混在一起却不觉刺耳只叹平静。
两人踏入云镇后随便进了一间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此时正是初春,阵阵温风从窗户飘进来带着新生的气息,舒爽宜人·点了两个清淡的小菜,婴离看见菜单上写着清蒸鱼,不曾吃过有些好奇,问万枯,“师父,我们点个清蒸鱼怎么样”·万枯义正言辞拒绝道:“没钱。”
万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脸红不好意思,反而坦然自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优哉游哉的端起来喝··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既是这样婴离只好放弃,然后便有点不高兴的看着万枯,万枯自是能看出他脸上的情绪,道:“你当我们是来游玩的”·“我当然知道我们不是来游玩的,可是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婴离特意放低了嗓音,小声道:“哪来的妖怪啊。”
万枯不以为然地笑笑,然后转头望向窗外··婴离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人,便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婴离是真饿了,大快朵颐起来·可是一顿饭还没吃完婴离便觉得周围越来越安静,自己的咀嚼声显得越来越明显,这时环视周围才发现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饭馆里此时就剩下他们这一桌了。
万枯的脸上一点没有感到异常的神色··“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婴离不经意间瞥见窗外又是着实一惊,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此时已经只剩三三两两的人了,这三三两两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往家赶的样子。
婴离不解,连忙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还那么多人怎么一下子就……”·万枯的神色平静好似早就料到了一样,“刚才跟你说过我们不是来游玩的。”
“那我们现在……”·“等·”·“等”·正在此刻饭馆的掌柜一脸职业笑的跑过来,问道:“呃……不知二位爷吃好了么”·婴离也有些尴尬回问道:“……怎么,这天色还早你们就要关门了吗”·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两位是外地来的吧,实在不是驱赶二位,只是到了这个时辰咱们店实在是不能再营业了,也奉劝二位爷也快点吃,吃完赶紧回吧。
要不然可就……”·“要不然就怎么了”万枯突然开了口··掌柜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支支吾吾不说,万枯又说道:“婴离,你刚才说想吃清蒸鱼”·婴离正纳闷突然被这么一问,觉得喜从天降,连忙把头点的向捣蒜的锤子。
那掌柜一看这情况也急了,“你们要是不走就甭走了,大脸,关门”·那个被叫大脸的小二赶紧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掌柜道:“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就不赶你们了,今天就让你们在我这客栈里住下吧。
吃完赶紧上楼,西南角上有一间空房·”·说完掌柜就要走,万枯掏出一锭银元宝放在了桌上,掌柜问道:“客官这是……”·万枯把银子推向掌柜的方向,道:“我问,你答。”
婴离此时的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不是说没钱的麽……·那掌柜犹豫一阵后一把拿过那银子,揣到自己怀里,跟万枯和婴离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好,你问”·万枯刚要开口掌柜打断道:“先等等。”
他看了眼窗外然后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烛灯,周围顿时漆黑一片,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待适应了之后,方才感受到外面透进来隐隐的月光,“行了,你说吧·”·“你们镇上是不是不太平”·掌柜如实答道:“……是”·万枯又问道:“你们这里是否常有怪事出现”·掌柜不禁皱起眉头小心打量起万枯来,“有。”
万枯刚想继续开口,掌柜却抢先说道:“直说你想问什么吧”·“继续说你刚才没说完的话·”·那掌柜似乎还是有些犹犹豫豫不愿透露,与其说是犹豫倒不如说是胆怯,“我先问你们为何要到这云镇来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外地人踏入过了。”
“我们来自有我们的理由·”·“你们打听这些对你们没什么好处·”·“也没坏处·”·那掌柜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像是生怕万枯会要回刚才那钱,做生意的大多贪财,鼓起勇气道:“好,既然你们不怕,那我就告诉你们。
咱们这个镇叫云镇,好几百年了,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申时道别,日出再见·意思就是申时以后家家户户关门闭窗,一直到第二天日出之前都不得出门,晚上的时候这整个云镇那就跟一座死城似的,直到日头升起人们才敢露头。”
婴离对这“规矩”感到十分不解,忍不住问道:“那若是申时未归,日出之前出门会怎么样”·那掌柜赶紧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小声说道:“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不让乱说乱问,不过我还是听一些老人们多少讲过一些。
说是在几百年前镇上有个叫韩玉的年轻人,是个孤儿,但是他既善良又懂事,经常看见谁家有困难都会伸出手帮一把,所以和镇上的人处的也都不错,他有难的时候大家也都会自愿的帮帮他,但是就是有一点,韩玉这个人一直都用布蒙着一张脸,从来没见他摘下过那块布,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听说他那双眼睛长得是真好看·”·“后来呢”·掌故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自己的嘴喝了一大口之后接着说道:“后来啊才知道他老是用布蒙着脸是因为他长得丑,怕吓着别人,也怕别人笑话他。”
“那这和你们村里的规矩有什么关系”·“你听我说完啊,后来听说他是因为不小心弄掉了面罩大家都看见了他的模样都吓了一跳,不敢再与他过多的接触,而且他的妻子都是被他的样子吓死的,后来他受了刺激跳河死了,但是魂一直没走就留在这云镇,他死后的许多年里经常有晚上无缘无故死了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而且……”·看那掌柜说到此处有吞吞吐吐起来,万枯问道:“而且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而且这些死去的人的脸,都没了。”
婴离听到此处后背也不禁冷汗涔涔,倒吸了一口凉气,万枯脸上也有了一丝愁容··“都说是他因为上辈子长得丑过得不好最后没落个好下场,死了回来报复来了。”
万枯也有些想不通,问道:“你不是说他以前跟镇上的人处的挺好么,他有什么要报复的”·“那谁知道啊,也没人敢去问啊。
后来人们发现那些个被害的人都是走夜路的人,所以人们猜测他只有晚上才敢出来所以才有了这么个规矩·”·“那这么说后来你们镇上再也没有人遇害了”·“有啊虽说是立了这么个规矩,但总有胆大的人不听不信的。
当然这也都是我听说的,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就算有知道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不在人世了·”·突然不知哪来了一阵风吹歪了桌上的烛火,一时映在墙壁上的影子被那飘摇的烛火拉的奇形怪状,在这样的夜里显得莫名的可怕。
那掌柜被这一阵风吓得立马住了嘴,劝他们俩最好早点上楼休息之后就赶紧撤了··万枯和婴离吹灭了那烛火,也上楼回房间了,这一路黑灯瞎火,竟没有一间屋子点灯,好在万枯能看见夜路,婴离在后面紧跟着他回到房间。
一进屋便看见一道极细的月光透进来,顺着那道光婴离发现是窗户没有关好,辖了一条缝,婴离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外面整个云镇一片漆黑不见灯火,真如刚才那掌柜所说夜里的云镇好似一座死城一般,就有天上的一轮孤单单的月亮,在此时也显得极为惨白。
婴离轻轻将窗户关好,一回头屋里漆黑一片,万枯又是一身黑衣服完美地融进了夜色里,根本看不见他在哪,万枯拿出他随身佩戴的那柄噬魂短刀,放在桌上,刀柄上镶着的一颗绿宝石正泛着淡淡的光,婴离借着那光小心翼翼坐到万枯旁边,轻声问道:“师父,你在想什么”·万枯从刚才一路上来到现在什么话都没说,虽然婴离知道他平时话就少,可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在想韩玉·”·“师父要捉他”·“捕妖人见到妖岂有不收之理·”·“可是我们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怎么个捉法”·万枯经过短暂地沉默之后,道:“婴离,把灯点上。”
· ·☆、千面鬼2· ·婴离诧异,对万枯的命令深感怀疑,“现在点灯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给人当活靶子啊·”·“我就是要引鬼上钩。”
万枯瞧着婴离磨磨蹭蹭的样子,问道:“你害怕”·“不怕不怕,点上就是了·”·婴离打开了火折子,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对准点燃了蜡烛。
房里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他用脚稍稍把自己的凳子往万枯边上踢了踢,坐下后觉得好像还是有点远便又挪了挪,本想再往旁边动一动,谁知一抬头正好对上万枯飞来的一记眼刀,婴离立刻老实坐下不敢再动了。
夜里寂静,许是觉得有些无聊,万枯拿起了桌上躺着的一本佛经随手翻看起来,也不知是前房客遗留下来的还是这客栈老板提供用来给客人解闷的··没过多久,万枯似是觉得这书中内容可笑,只翻看了几页后便把书扔到了一边。
这时却忽觉一侧肩膀上猛地一沉,转头一看原来是婴离睡着了,头重重地压在万枯的肩上,睡得香甜·只是万枯身体不自觉绷直,脸上倒显出一丝惊讶无措的神色来,想把他推开手伸到半空却又收了回来,最终还是:“咳咳——”·一声轻咳,惊醒了正在梦里的人。
婴离猛然惊醒“噌地”抬起头,略微醒了醒神后开始像一只狗一样在周围仔细地嗅了起来,嗅着嗅着就嗅到了万枯身上,可是鼻尖刚刚来到万枯的颈窝处,婴离便感到自己脖子一凉,一柄短刀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肉,万枯冷冷道:“看来你是没睡醒,要不要我给你醒醒神”·婴离则全然不在意那把刀,半梦半醒道:“果然,师父你好香啊。”
万枯皱眉,眯起一双眼睛慢慢逼近他,目露凶光道:“想死”·此话一出,婴离瞬间清醒了,“不不不,我错了,师父·但是我刚才在梦里真的闻见了一阵很好闻的味道。”
万枯收起刀,淡淡道:“我身上只有血腥味·”·婴离还未来得及说话,这时便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叩叩叩”··起初无人应答,那敲门声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然后便听见掌柜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谁”那声音都打着颤··“老板,还有空房吗”·屋外说话的人听得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掌柜并未开门,而是站在屋内小声说道:“没有了·”·屋外之人继续祈求道:“深夜里风凉,别的客栈也都没空房了,还请老板收留一晚吧·”·“不行不行。”
“老板,我是好人,我可以多给你些钱的,我有钱啊·”说完便从门底下的缝隙里扔进来一个东西··那东西滚了几滚,来到了掌柜的脚下。
深更半夜里掌柜自是不敢点灯的,顺着声音蹲下来在自己周围摸了几把,便摸到了那东西·慢慢拿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是一个金元宝··掌柜不免有些吃惊,他握着那金子朝前走了两步后又退回一步,几经挣扎还是朝前走了两步顺着门缝把金元宝给扔了出去。
“我这真没有空房,你快走吧·”·说完这句话后外面迟迟没有回音,掌柜以为那女的离开了,便要转身回房睡觉,谁知一转身竟撞上一个东西,坚硬无比,随即屋里的蜡烛突然自己燃了起来,昏黄的火苗跳动着,映入掌柜视线的却是一片鲜红。
他慢慢抬起头来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立即倒吸一口气竟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跌坐到了地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回过头看大门还牢牢地插着,屋里竟凭空多出一个女人来,大晚上的任谁都得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女人比掌柜还高出一个头,身穿红衣,下着及地白裙,五官长得美丽动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无血色··客栈掌柜刚才就是正撞在了这女人的心口处··那女人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面色柔和地问道:“客栈老板就是这样把客人拒之门外的吗”·“你,你,你,你是……谁”掌柜一边说一边向后躲。
那女人竟噗嗤笑了出来,“你问我是谁你今天不是把我的故事讲的绘声绘色的吗我真觉得你讲的好,便想过来听你好好讲讲。”
“你,你是……”·“云镇的夜晚是真冷啊·”那女人不理会掌柜的问题,“我不过是想在你这住一晚你都不许,还真是冷血。”
话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可即使这样温柔的面色也依旧掩盖不了她眼里的戾气··她一步一步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人靠近·而掌柜早已浑身瘫软,无力站起来,就在地上狼狈地朝前爬想躲开这女人,一个爬一个追,好不容易爬到了门口,拼尽力气抓住了门闩,却怎么也打不开,无论如何都出不了这客栈的大门。
掌柜无力地转过身对那女子求饶道:“你别杀我,我求求你,求求你……”·那女子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用手掩面笑了起来,然后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面带笑容看着他,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好似想要安慰他。
掌柜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骇人的事,连连祈求道:“你放了我吧,不要啊……不要救命啊”·就在那女人的指尖即将触摸到他的脸时,突然有人出现挡在了掌柜前面,并同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女人双眼瞪大,也是十分震惊看着面前的男人··万枯一手掐着那女人,另一只手利落地在她额头上贴了一张锁魂符,谁知那女子并未受那符的控制突然化作了一股烟飘走了。
刚才还美艳动人的女子瞬时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人皮被万枯捏在手中··万枯丢掉那人皮,一脸厌恶道:“原来是只恶鬼·”·看了眼瘫在地上迟迟缓不过神来的掌柜,不再管他,便往门外走去,婴离从楼上追下来刚好看到正要往外走的万枯急忙问道:“师父要去哪”·“捉鬼。”
“师父等等,我跟你一起·”·奈何万枯未做停留,一出门便没入了夜色中,不见身影··天还未亮,婴离看着地上摊到的掌柜被吓的双目失神,颤抖不止,心里多少有些自责,毕竟是万枯用钱诱使他讲的那些事,结果却害得他差点丧了命。
于是他先把吓得神志不清的掌柜扶起来,却听见掌柜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念叨着:“关门有鬼关门有鬼关门……”·婴离赶紧把大门关上,关门时看到了外面地上扔着的一个金元宝,婴离略施法术使那金元宝现出了原形,就是块石头而已。
婴离看着掌柜叹了口气道:“辛亏你没要他的钱,要不然你可真就……”·他将掌柜扶至屋内休息,掌柜却迟迟抓着他不让他走,等好不容易将那掌柜哄睡,再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而万枯也还没有回来。
万枯小看了“韩玉”,没能捉住他心里非常不快,便在这云镇里到处寻找他的踪迹,结果什么踪迹也没发现,倒是偶然间在村边杂草丛生的荒地里发现了一块奇怪的墓碑。
这墓碑在这一片野草丛生之中显得既突兀却又有几分和谐·这地方在整个云镇的边界处,大片荒地,开起来鲜少人来此地,至少他到现在为止除了自己以外没有看见过任何人来。
环视周围除了这块墓碑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墓碑,说明此处并不是云镇人专门用来埋葬亡人的地方··再看这块碑,碑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在石碑的正中间刻有一个奇怪图案也可以说是符号,这图案万枯以前也从未见过,他神色凝重的围着这墓碑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其他异常之处,只是有些好奇这下面埋得究竟是什么人。
万枯回到客栈时已是正午,客栈还依然大门紧闭着··刚一走进去便看见婴离正在坐着等他,“追上了么”·万枯有些烦躁道:“没有,掌柜呢”·婴离指了指掌柜房间,说道:“他被吓的不轻,师父你可别再吓他了。”
“我吓他做什么我有事要问他·”·婴离跟着一起进了掌柜房间去·掌柜本来正躺在床上休息,心神好不容易平缓了下来就看见是万枯冷着一张脸闯进来,下意识就想跑,万枯一只胳膊拦住他的去路并且一把将他推回床上,低声道:“我问你,郊外那个墓碑下面埋得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韩玉”·“我……我不知道。”
掌柜被那韩玉吓怕了,生怕又祸从口出,引祸上身,翻来覆去就只说这一句··万枯也不恼,只将噬魂刀抵在他的喉咙处,威迫恐吓道:“你若是想活命的话,就最好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嗯”·掌柜被那刀顶着,一动不敢动,嘴上却还是支支吾吾,万枯慢慢凑近他,道:“还是,你想死在韩玉手里”·“不要”提起韩玉掌柜就莫名的紧张,“我说……我说……”·“说。”
“那墓碑下在后山已经许多年了,但是谁都不能轻易动它,若是触怒了他镇里就不得安宁,后来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敢去后山了,生怕平白惹上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后山就荒了。
有人说下面埋的是妖怪,也有的人说那是被天上打下来的神仙,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我小时候听镇里的老人说过,那下面葬的好像是个什么……手艺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枯收回刀,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是什么手艺人”·掌柜摇了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万枯起身出门被那掌柜叫住,“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我在这你死不了·”·随后万枯又掏出一粒药丸,扔给了掌柜,叫他吃了··回到房间后婴离问道:“师父,郊外墓碑有什么奇怪吗”·万枯踱步到窗前,神色凝重道:“郊外荒芜之处有一块无字墓碑,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图腾,那图腾从前我也从未见到过。
我起初在想那会不会是韩玉的墓碑,可如今听那掌柜所言,并不是·那么他口中那位手艺人又是谁他和韩玉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婴离听得也是疑虑重重,一时也理不出什么线索。
“那刚才你给掌柜吃的又是什么东西”·“毒/药·”·“……”·· ·☆、千面鬼3· ·“婴离,今日是初几”·婴离想了想道:“十四。
怎么了”·“好,明日是月圆之夜,你随我再去一趟郊外·”·婴离点头答应,“好·”·第二日,两人看好时辰夜里便一同出了门,却不想半路上婴离突然发现一直缠绕在自己胳膊上的缚灵结不见了,仔细回想也许是昨夜将它取下来落在客栈了虽心感奇怪,婴离还是决定返回客栈去找,让万枯一个人先走,过会他会追上来。
却不想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也迟迟不见婴离寻来的身影··此时天上月已满,万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便原路返回到客栈,却发现婴离也并不在客栈··当时婴离回到客栈后,未敢多做停留拿上缚灵结后就匆匆出门去追赶万枯,因为走得太急并没有注意周围环境的悄然变化,待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环视周围,发现周围景致和云镇差不多却并非一模一样·房子比现在的云镇要破旧些,更排列稀疏一些,路也比现在的云镇狭窄些,更令他惊讶的是,现在的云镇在夜里该是犹如死城一般漆黑一片,这里放眼看去却是万家灯火,唯一相似的一点便是这座小镇依旧是安静的充满诡异。
他记得今日是十五,天上本是月满如盘,如今抬头一瞧却是残月如弓··婴离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街上的店铺都亮着灯开着门,里面的陈设也都一应俱全,饭馆里的桌椅摆列整齐一尘不染,卖布的,卖鞋的,钱庄,粮仓应有尽有,但是这些店铺的名字全都时模模糊糊无法看清,所有店铺也都空无一人。
婴离走过了几条街,除了自己以外仍是未见其他人影,也许是座空城·而且这座空城任他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像是鬼打墙一样,同样的几条路来来回回的绕·婴离猜不透自己到底是如何进入的这幻境一般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婴离面前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正在犯难走哪一条路时突然听见了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不知是谁在摆弄什么东西,有类似布匹的撕裂声,还有金属器具之间的相互碰撞之声,婴离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然后一步一步向那声音靠近。
才知,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家店铺,门口牌匾上竟清清楚楚写着“陈记匠铺”四个大字,婴离躲在一旁未敢贸然上前··从他这里看过去能看见店里摆放着一些供人赏玩的小摆饰,挂件还有一些女人用的梳妆匣子,材质有木制的也有金属的,店内还有一个男人坐在一个小方桌前,手里还在摆弄着什么,像是在做新的东西,那声音就是从他这发出的。
这时,突然不知哪里又来了一个人,深夜里快步走进了店铺,那人站在老板面前,两人像是在谈论着什么·只匆匆一瞥婴离也已经看清了那来人的脸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掌柜在给他和师父讲韩玉的故事时曾描述过这人便是脸上蒙着布,只余一双眼··如果这人是韩玉,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婴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究竟是谁把自己带进了这里,为何引他来到了陈记匠铺,又为何偏偏让他看见韩玉……重重疑惑怂恿着婴离向前迈出了那一步,他正打算冲上去看个清楚,却在他距离那店铺仅剩一步之遥时,店铺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子,婴离抬头看见天上已是月圆如盘,他知道他这是又回到了云镇,幻境消失了。
此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抓住那人的手猛一转身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人是万枯··“你不是说把缚灵结落在客栈了么,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婴离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并不是他们住的客栈所在的那条街,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师父,我不知道入了谁的幻境走到了这里,我还看见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人·”·“韩玉”·“是。”
“另一个是谁”·婴离努力回想了一下道:“陈记匠铺老板·”·万枯不解,“陈记匠铺”·“是。
环境里所有店铺的牌匾都模糊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陈记匠铺·刚才的幻境与云镇不同却大有相似之处,韩玉已经是百年前的人了,所以我想那幻境应该就是……从前的云镇,也就是韩玉活着的时候的云镇。
那这幻境会不会就是韩玉……”·“不会·”万枯斩钉截铁地否定··“我来寻你时我并未发现他的踪迹,上次客栈相会他落荒而逃,今夜是月圆之夜,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此明目张胆的设阵。
退一步说,若真是韩玉,他想害你为何偏偏要把这幻境设为从前的云镇,所以不会是他·”·“那是怎么回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枯轻轻踱步,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揉擦,几经思考后问道:“你刚才的说的幻境里除了他们俩可还有别人”·“没有。”
万枯微笑,心中有了数道:“你不是入了别人设下的幻境,你恐怕是入了别人的梦了·”·婴离疑惑问道:“……谁的梦”·“自然不是韩玉。”
一共就三个人,肯定不是婴离自己,也不是韩玉,那就只能是那“陈记匠铺”老板的梦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引我入他的梦”·万枯抿起嘴眉间紧锁,道:“我现在也看不透,只怕事情没有那掌柜说的那么简单。”
“对了,师父你今日不是说要去郊外看那块墓碑么,我们快走吧·”·婴离现在才想起这事,万枯没说话瞥了他一眼,甩甩袖子往回走了··婴离连忙追上去,“师父不去了吗”·“现在去,去看日出”·万枯走得大步流星,头都懒得回。
婴离在幻境中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此刻才后知后觉发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等两人回到客栈时天已经亮了,看过不了多久太阳就要出来了··客栈自从上次韩玉来闹过一回以后,就没在开门做过生意了,现在已经快变成万枯婴离的私人住宅了。
“婴离,还记得梦里那个那陈记匠铺怎么走吗”·“我记得是在一个三岔路口,然后沿左边那条路一直走就到了,很容易找到·”·万枯点点头,而后又问道:“那么三岔路口呢,还能找得到吗”·“……”·婴离有些尴尬道:“师父是要去吗”·万枯没答话以一副“你说呢”的表情看着他。
“师父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云镇拢共就这么大,总会找着的吧……”·“呵,总会找着的”万枯随手丢给他一块布,婴离打开后发现上面画着一张地图,那是云镇的地图。
“师父你怎么会有这个”·“找你的时候顺便记下的·”·万枯说得轻松,婴离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你梦里的云镇既然是很多年前的云镇,那么地理位置和现在必定有所出入。
带着这张图总会会容易些·若只跟着你盲目走,估计要把整个云镇翻个遍了·”·婴离将地图铺平放在桌子上,找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紧接着找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根据回忆猜测应该和梦里那个路口是同一处地方,云镇虽有所改变,道路上却没什么大的不同。
那么只要到这个三岔路口,就能找到陈记匠铺的位置了··“应该就是这了·”·“好,正午出门,正午阳气最盛,那些东西不敢再出来打扰。”
婴离点头,“那现在,师父先休息会吧·”·“不·”·“”·“找了你一夜,有些……饿了。”
“……”·“师父……后厨,早就已经没人了·”·万枯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嗯,我知道·”·“整个客栈现在就只剩掌柜,你和我了。”
·“嗯,我知道·”·“掌柜吃了你那药也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嗯,我知道·”·“……好吧,师父等着吧。”
婴离无奈去了厨房,看了一圈寻摸了些他觉得能用的食材,经过了好大一番折腾终于做出来了四盘菜,放到了万枯面前,还冒着热气··万枯一脸敬而远之的看着面前的盘盘碗碗,随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万枯一向细嚼慢咽,待他细细咀嚼后,平静下咽。
婴离刚松一口气,这时候就看见万枯轻轻放下了筷子··“你若是打算用这个去对付你那仇人,我觉得可行·”·“……”·· ·☆、千面鬼4· ·天气临近夏季,昼越来越长夜越来越短,随着太阳的升起,云镇也渐渐苏醒过来。
对于云镇来说,对于云镇里的人们来说,每一个日出都好似一次重生··待到正午,婴离和万枯离开客栈,寻找所谓的三岔路口,走过几条街,几经兜兜转转才找到地方。
婴离仔细回想昨日梦中景象,对比位置,基本上确定了··昨天他记得从分岔路口大约向前走了百步之余便看见了那个铺子,如今走过百步抬头一看,面前矗立的是一家馄饨铺。
店铺不大,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几把桌椅放在店里显得有些拥挤,陈设也有些旧,牌匾的颜色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颜色已经退了好几层··店里客人不多,只稀稀拉拉坐着两三个人,整个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忙前忙后没有跑堂的。
两人一进门老板就热情地招呼上来,安排他们坐下··“二位看吃什么馅的·”·“这店铺是你的”万枯直接开口问道。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发懵,“昂……是,是我的·”·“一直都是你的,一直卖馄饨”·“从我爹那辈就开始卖馄饨了。
不瞒您说嘿,就整个云镇的馄饨铺馄饨摊论起味道来我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那么,在你爹之前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呦,那这……你得问我爹去了。
毕竟这店是我爹传给我的,他之前的事我能知道了么,您说是不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爹人呢”·“前年就没啦。”
“……”·知道从这老板嘴里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问不出来,万枯没耐心再继续下去,更没心情吃馄饨,起身便出了馄饨铺,婴离紧追其后。
留下老板在店里喊:“哎那馄饨到底吃什么馅的啊合着你们不是来吃馄饨的啊”·两人一前一后,眉眼皆是愁……·万枯突然停下脚步,“他说得没错。”
“谁”·“是我们的思路错了·”·婴离不解道:“什么意思……”·“重要的不是这店铺,重要的是引你入梦的人,他才是事情的关键。
他既然邀你入了他的梦一定是有想告诉你的东西,至于他到底想说什么恐怕只有找到了他才能问个明白了·”·“可是我们并不知道造梦者是谁啊·”·“陈记匠铺,陈记匠铺,陈记,陈记,陈记……”万枯翻来覆去不停地念着这几个字,仔细斟酌。
“去后山”万枯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直奔后山墓地··婴离跟着万枯来到郊外,站在那块无字墓碑前,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这块碑,果然如万枯之前所说,整块碑上除了一个看不懂的图腾以外,什么文字都没有。
“师父,这是什么图腾”·万枯眉头紧锁,斟酌万分道:“这是一个陈字·”·“陈”婴离向前一步,仔细盯着那图案看了许久也看不出这竟是一个陈字。
“没错,这是一种很少见的镇灵符·用其姓氏绘制成一张独一无二的符在将其镇压,因姓氏不同所以最终呈现出的图腾也都不尽相同·不过这种镇灵符威力巨大,耗损极高,一般用来镇压无法渡化不入轮回的恶鬼。”
“可是真正的恶鬼应该是韩玉才对,那么为什么这里的镇灵符却写的是陈,他又为什么要引我入梦”婴离仍然心有不解之处··“这恐怕就要问问下面的人了。”
“师父可有方法破解这镇灵符若师父能破解,我便想方法引他出来·”·万枯笑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婴离,你对着这符吐口口水便可解了。”
“啊吐……吐口水”婴离不免惊诧··万枯点头,“炼制此符需耗费自身近半功力,一旦炼出便法力强劲,能镇灵,镇恶,且可永世不破,怎奈这样一张符却经受不起人间的一丁点污秽之物。
若是沾上便立即失效,再无作用·”·婴离不可置信道:“想不到如此厉害的符,破解之法竟这样出人意料”·“世间万物本就是相生相克。”
“师父,那我……”婴离瞅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万枯,“师父你能不能先转过去,我怕喷着你·”·万枯瞥了他一眼十分不耐烦的背过身去,然后只听见身后婴离中气十足的“呸”了一声。
果然那墓碑立时便有了反应,整块石碑开始颤动,接着墓碑上的“陈”字便骤现出刺眼的光,但是随着墓碑的晃动越来越明显,那光也变得越来越暗淡,图案也变得越来越不清晰,不一会便隐入石碑中,彻底消失了。
镇灵符消散,石碑四周开始出现裂痕,最终四分五裂··“婴离闪开”·婴离立即后退两步,这时便看见石碑下面缓缓现出一个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大概但是能看出来那“人”是跪着的姿势。
这“人”全身呈半透明状,能从正面透过他的身体看见后面随风摆动的野草··只听那“人”发出阵阵感叹:“几百年了,已经几百年了……”·万枯看了婴离一眼,婴离立刻明白,一伸手放出缚灵结,将那“人”束缚住,他便没有逃跑的可能。
随后万枯问道:“造梦并且引人入梦者是不是你”·“正是·”·“为何”·“我已经在这待了太久太久了。
可是尽管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总会梦到那天的他·”·“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被镇灵符压在此处又是谁将你封在这里的”·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似是在努力回想,“我姓陈,名靖生。
将我镇压在这的人……是韩玉·”·此话一出,万枯和婴离两人不禁都有些诧异··他继续道:“他对我有恨,故以此方法来报仇解恨。”
万枯似有不明之处,“韩玉若与你有过节所以不惜耗费自己大量的力量炼成镇灵符将你镇压,那么他自己孤魂野鬼这么多年又是为什么迟迟不离开云镇呢”·陈靖生轻轻一笑,“这恐怕要问问他了,说他是自食其果也罢,说他是作茧自缚也罢了。
他活着的时候确是个可怜人,也就死了才耍耍威风·说到底,倒像是个负气的孩子·”·陈靖生的语气平和,就算是说起韩玉来既不恼也不怒,只是他在地下被压了这么久,连声音里都透着一股蚀骨的寒气,着实让听者忍不住想打个冷颤。
万枯问道:“你可知道如何才能召唤韩玉”·“只需一支笛子·”·“一支笛子……”·万枯细细琢磨后,对婴离说道:“你先回客栈等我。”
“我不,我要跟着你……”·婴离话都没说完,万枯便带着陈靖生一起消失了,都没再看他一眼··只留婴离一个人抱怨道:“每次都这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午夜,云镇,屋顶,一人手持竹笛,面朝皓月,正缓缓吹奏。
发丝飘逸,乐声悠扬·只是配上云镇的夜就未免显得有些凄凉了··一曲未完,便起了风·这风吹得叶离了树,吹得云遮了月,却将笛声吹满了云镇。
“阿芝……阿芝……”·“你终于肯回来寻我了吗阿芝……”·那声音越来越近,向着笛声而来。
待韩玉看清楚吹笛之人时,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步入了万枯提前布好的阵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像一只被关进了牢笼的困兽,只剩下垂死挣扎··“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天罗地网,你破不了。”
韩玉不理他,还在一心妄想破解天罗地网阵··万枯把笛子握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手心,然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韩玉:“既然来了,就说说吧·”·“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怎么没有,说说你今日的装扮。”
万枯围着他转了一圈,细细打量,“说实话,比起那天的女子,今日这身男子装扮反倒是更衬你·”·“你是什么人,你想要干什么”·韩玉今日,一身素色衣装,一头墨发,皮肤吹弹可破,明眸皓齿,眉眼传情,任谁见了他这幅样子都会称赞这个翩翩少年郎。
万枯忽视了他的问题,故作惋惜道:“只可惜,这脸是假的·”·“……你说什么啊”韩玉极力掩饰紧张。
万枯依旧不紧不慢道:“我说你这衣裳确实是好看,只可惜你这脸却配不上你这身衣服·”·此话一出,韩玉的神情已经明显慌张了起来,他用双手捂住脸,紧张道:“谁说我的脸是假的,谁敢说我的脸,不是的,不是的”·万枯步步紧逼:“你不止脸是假的,你全身上下都是假的,你别忘了你是个已经死去的人,你如今成了恶鬼被困在云镇,你永远也等不到你要等的人,永永远远,孤孤单单,游荡在人间。”
“你胡说,你胡说”·“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自己的样子已经忘了,又或许是自欺欺人,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撕了你那层皮。”
说罢,万枯便将手掌对准他的脸,只用了三成的法力便使韩玉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开始出现裂痕··“不……不不行,谁都不能碰我的脸,别碰我的脸求你,不要看我的脸……”·韩玉拼了命一般的护着自己的脸,凶恶无比,却又在突然间,整个人又好像都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啊——好痛啊谁……谁来救救我,我快要痛死了谁能来救救我……”·这时万枯收了手,正色道:“韩玉。”
韩玉不免吃惊,“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韩玉此时已经接近疯狂状态··万枯答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是这个人你一定认识。”
这时,陈靖生缓缓走到韩玉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韩玉看了他两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谁”·陈靖生反问道:“你竟然认不出我了”·万枯见不得这两人磨磨唧唧,便插了一句:“他是你的故人,陈靖生。”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提起过了,猛地听见“陈靖生”这三个字时韩玉愣住了,他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陈靖生是谁··“谁你说谁陈靖生……陈靖生不可能,他早就死了,他早就被我杀了,他被镇灵符压在后山,永世不得超生,永远,永远被压在那一方狭窄黑暗,- yin -冷潮- shi -的土地里,比我还不如哈哈哈哈哈哈……”·“韩玉。”
陈靖生看着他,“我知道你恨我·如今你我皆被困于此,谁又说得清楚到底是谁之过”·韩玉突然用手指着陈生,怒吼道:“你当然是你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这时韩玉突然又将手指向一旁的万枯,并喝道:“是你,是你放他出来的是不是一定是你,若不是你他不可能自己破得了镇灵符。”
陈靖生叹息道:“韩玉,你究竟何时才能放下当年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明白,世间的欲望与代价本就是相依相伴,相辅相成·况且我们之间也早已银货两讫,当初的交易皆出于自愿,我从未强迫过你。”
·韩玉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裂痕已经越来越明显:“是,你从未强迫过我,可是,我有的选吗我有得选吗还说什么银货两讫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面鬼5· ·百年前的云镇,依山傍水,民风和顺,生活安逸。
韩玉并不是云镇本地人,他是跟着姐姐从家乡嫁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后来自己跑到云镇来的··看得出来韩玉的姐姐韩珍在出嫁前对这个弟弟是非常疼爱的,就连嫁人也把韩玉一起带了过来。
刚开始和婆家一家人相处的还可以,时间一长,生活过日子,家常琐事柴米油盐,矛盾不断,韩玉知道韩珍一个人经常偷偷流泪,却从未抱怨过他一句··韩玉也不想让她姐姐受委屈,却又没有资格替他姐姐说话。
韩珍从遥远的家乡嫁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父母不在身边,身后没有依靠,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嫁的这个男人,所以有什么委屈也只能忍,更何况还拖着韩玉这么个弟弟。
韩玉这个人也是个不会来事的,闷头闷脑,恰巧韩珍她婆婆偏偏就是个爱听阿谀奉承之言的人,时间一长,韩珍她婆家的人看韩玉越来越不顺眼,韩珍是他们娶进门的媳妇,养活她那是可以的,可是他们可没有义务养活他这个弟弟。
她丈夫也让她把韩玉赶走,韩珍却不愿意,成亲之前明明说好的接纳韩玉,现在却又反悔,于是两人总是为此争吵重重,那时候经常能听见从他家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怒斥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后来韩玉想,是不是自己走了,这个家就会好了,他姐姐就能幸福了··韩玉心疼他姐,他知道他姐的难处,所以他不想让他姐来开这个口,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却得知他姐怀孕了。
于是,韩玉又“厚着脸皮”在这个家里一直住到他姐姐生产·后来韩珍生下一个儿子,韩玉确定他姐平安无事,又看了一眼他这个初到人世的小侄子之后给他姐姐留下了一封信,说自己离开了云镇,到别处谋生去了,叫她姐姐不要担心也不要找他,好好过日子,就离开了这个家。
韩玉一个人,身上又没什么钱,一路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云镇来的,在街上晃荡了几天以后,在云镇一处偏僻地方找到了一个荒废的院子,里面有一间年久失修的破庙,还有一口井。
“吱呀”一声,韩玉推开门,陈年积攒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韩玉忍不住咳嗽起来·一进门就能看前面前的一座大佛,只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进来过了,到处布满了蜘蛛网,窗门紧闭,- yin -暗潮- shi -,韩玉掩着口鼻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光与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驱散了这里的黑暗,韩玉四处看了看,除了角落里堆积的一些个无用的杂物之外,就剩一张破草席子能派上点用场了。
韩玉将那草席子拿到门外,使劲抖了抖,瞬间灰尘四处飞舞,韩玉秉着呼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拎着草席韩玉走到井边,本以为是口枯井没想到井里竟有水,打水的东西虽有些破旧但是还能凑合着用。
夜里韩玉将那草席子铺在地上自己躺在上面,虽然她自小家境也贫寒,但是也从来没有睡在地上过,坚硬冰凉的地面让韩玉翻来覆去不得安宁··韩玉从家里出来时只带了他从自己家里带到云镇来的那几件衣裳还有几块干粮,韩玉出去打上来一桶水,用水瓢舀了点水拿进里面,又打开包袱掰了一块干粮,坐在草席子上就着月光,吃了起来。
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了几天,干粮还剩下最后一个,已经干硬的如石头一般,泡在水里才能凑合吃,于是韩玉决定出去看看找点事做,人总要生活··韩玉起了个大早,出去看见招人的就上去,也不在乎多少钱,体力活他身板不行,轻松活他脑子跟不上。
所以兜兜转转半天下来结果也是不尽人意··正在韩玉垂头丧气时,一个饭馆老板突然叫住了他··“哎,我看你在这街上转悠了大半天了,我这正好缺一个伙计想干吗”·韩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想,想,当然想”·“那好,但我先说好,我这没有工钱但是管吃住。”
韩玉想了想,虽然没有工钱但是管吃管住,自己也没什么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了,主要可以·不用在那间破庙里睡草席了·经过一番思考韩玉答应了下来。
“哎这就对了·”·老板起初看韩玉还有些犹豫,怕他会拒绝,毕竟一听没工钱好些人都不愿意干,没想到他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了。
“老板,我都需要做些什么”·“简单,杂活·后厨需要你你就去后厨,前厅需要人手你就来前厅,仓库需要人你也得去仓库帮帮忙,反正就是店里这点活。”
“好,没问题,先谢谢掌柜收留之恩了·”·老板转身走回自己店里,韩玉跟在他后面··“哎,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叫什么”·“我姓韩,单名一个玉字。”
老板重复道:“韩玉,是个好名字啊·”·韩玉腼腆一笑··在这的生活说不上多好,却也不坏,起码吃穿住是不用愁了,有时候活多一点韩玉要好几个地方来回跑,店里人少的时候倒是也可以坐下来歇歇,生活总的来说还可以,除了会想她姐姐。
一天晚上,过了饭点,店里不怎么忙了,得了空掌柜把正在收拾碗筷的韩玉叫到身边,跟他说手上的活先放一放,送些东西到镇南金家去··韩玉怕是什么贵重物品,唯恐有损坏,却不料掌柜让他送的都是些粮食蔬菜,装的大包小包的加起来有不少,够一户普通人家吃上几月有余了。
韩语不解,还没等他开口问老板便先说道:“这金家算是个大户,往年帮衬过他不少,尤其是他刚开这个店的时候遇到过许多困难都是金家老爷出手相帮,金家不缺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掌柜只好每年往他家里送上些米面,菜,水果算是感谢,再有钱的人也离不开五谷杂粮不是。”
韩玉点点头,心里称赞道掌柜是个有情有义懂得感恩的人,赚了钱还能不忘当年的恩情想着报答,是个好人·如此想来那金家老爷也一定是个同掌柜一般的好人。
店里的伙计帮忙将东西放到木板车上,韩玉第一次用这东西,双手抬起车来的时候胳膊抖得厉害,不过还好能晃晃悠悠的推起来了··月上枝头,云镇的夜市丝毫不输给白天,街上人来人往,有好几次韩玉都差点撞到人,又因为及时躲闪而差点导致翻车,一路颠颠簸簸地最后总算是平安到达金府了。
·以往韩玉也只是听说过云镇镇南住的都是些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轻易也没往这边走过,今天终于见识到了,果然是气派··韩玉跟守门的小厮介绍了自己并且说自己是来给金老爷送东西的,小厮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把他带进了门去。
和管家简单交涉了几句后,几个人一起将东西卸下车,韩玉便要回去了,转身刚走了几步连大门都还没出就听见有人大喊:“走水啦快来人救火啊走水啦,走水啦”·话音刚落就有一股呛味传来,一时间所有的家丁包括管家和那位看门的小厮都朝赶去救火,韩玉纠结了一会也跟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跑去了。
这事本不管他的事,掌柜交给他的活已经干完了,现在只要走出金家大门,无论金家发生了什么事也与他无关了,但是韩玉最终没有选择离开··说实话他有些怪自己,他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走快一点,为什么没有赶在失火前离开金家,若是出了金家的大门他大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就离开这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火势凶猛,浓烟滚滚,整间厢房都快被火海吞噬,即使大家不知疲倦地一桶水接着一桶水的泼,对这场火来说也是杯水车薪··金家老爷站在外面看着提着水桶跑来跑去的下人们也只能是连连跺脚,干着急。
突然有人喊道:“呀遭了遭了小少爷还在里面呢”·一语言闭,顿时又引起了慌乱,小少爷是金老爷知命之年的老来子,他的命根子,全家人的宝贝疙瘩,如今不满两周岁,还是个奶娃娃。
金老爷一把将那说话的女人抓过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奶娘是干什么吃的少爷屋里你为什么不在,为什么只有少爷一个人在屋里你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少爷若是有什么损伤,我要了你的命”·奶娘吓得一味地哭,话都说不全,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的祈祷小少爷没事。
不知怎的,韩玉竟突然想起他那还在襁褓中幼小的侄儿,于是他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进去,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那孩子救出来··大火无情,韩玉进去以后就没再见他出来,小少爷估计也早已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火烧了一晚上,整间房成了一具脆弱不堪的空壳,仿佛一碰立刻就散了··这边饭馆掌柜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心想韩玉去送个东西怎么会一夜不归·思来想去心里不踏实,便亲自去了金府,一进门便看见了放在一边的那架破木板车,正是昨天韩玉推得那个。
在往里走着实吓了一跳这好好的西厢房竟成了空壳,一问才知道是昨天夜里的一场大火造成的,连带着把那位不满两周岁的小少爷也一起带走了··斟酌了一会掌柜没有进屋去,而是跟家丁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就是劝金老爷节哀的话,然后走了,顺便把那个破木板车一起推走了。
待金老爷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便询问家丁那会来的是什么人,家丁回答说:“是明月饭庄的李掌柜,来拿昨天落下的推车,还说知道老爷您现在悲伤不已就不进来打扰您了,请您节哀。”
金老爷不解:“什么推车”·“回老爷,昨天李掌柜派人送来了粮食和菜,后来正赶上厢房失火,救火的时候被火烧死了,所以李掌柜今天才亲自来拿走昨天落在这的推车。”
金老爷一脸意外问道:“有这等事”·“当时情况紧急,人也多,您没注意到他也实属正常,况且是他自己不自量力莽莽撞撞就闯进了火海,最后小少爷没救成,还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这不说还好,一提到小少爷刚刚平复下来的金老爷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家丁一看连忙抽了自己一嘴巴道:“小的说错话了,是小的该死·”·金老爷连连摆手,不耐烦道:“滚下去滚下去。”
又过了两天,明月饭庄里金家老爷亲自登门了,掌柜有些意外,赶紧亲自接待金老爷入座··“金老爷怎么有空到这来了我这简陋,不比您府上。”
掌柜刚要去给金老爷端茶,却被他拦住,冷冷问道:“先别忙·我问你,你派去给我送东西的人为了救活让火烧死了这事你可知道”·掌柜常年做生意,和多少种人打过交道,脑袋自然是转的飞快。
今日金老爷一开口,掌柜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嗨……要说起来也是他命不好,怪不得别人·”·“那他家里那边……”·“他哪有什么家人啊,从外地来的,要不是我收留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定早就饿死街头了。”
金老爷点点头意味不明道:“是个孤儿啊·”·“可不是,如今也算是给小少爷做个伴了,小少爷还那么小在底下也需要个照顾个人不是。”
金老爷一听“小少爷”这三个字就悲痛万分,伤心不已··掌柜赶紧赔礼道:“您看我这不会说话劲的,净说些你不爱听的话了”·要说这掌柜真会演戏,说着说着自己眼圈竟也跟着红了起来,陪着金老爷一块哽咽道:“老爷,都说人到了那边就没有苦只有乐,您得这么想,小少爷是去享福了。”
金老爷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是啊是啊,你说得对·”·“哎,那孩子叫什么名啊”·“叫韩……”·掌柜还没说完,金府一个家丁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对金老爷说道:“不好了老爷,夫人哭得晕过去了。”
家丁口中那位夫人是金老爷休了发妻以后另娶得一位姑娘,也就二十出头,如今刚没了儿子,夫人又晕过去了,可真是急坏了金老爷,立刻就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家走。
掌柜将金老爷送出了门,看着他上了轿才转身回去··一个人坐在桌前嘴里默念着韩玉的名字,摇头苦笑道:“韩玉,韩玉,玉本- xing -寒,真不是个好名字啊。”
作者有话要说:掌柜就是个大辣鸡(洋气喜春儿冷笑退场……)· ·☆、千面鬼6· ·从此,韩玉这个人便从明月饭庄消失,也很轻易地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记忆中。
半年以后镇上多了一个遮面人,谁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没有家,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破庙里·无论春夏秋冬都捂得严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是个乞丐。
但是他经常地给镇里的人帮忙,他虽然没钱但是看见谁家有事需要人手他都是毫不犹豫·渐渐的大家也都知道了有这么个人,一开始人们总爱问他叫什么,但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后来大家也都不问了,就叫“哎”··有好心的人把饭多做他一份拿给他吃,还有些人将家里不穿的,稍微有些破旧的衣服也都送给他,也有人好奇他为什么总遮着自己的脸,他说因为自己长得丑怕吓着别人。
久而久之大家越来越熟悉,也就不再追问了·后来有人也说过给他找个活干但是都被他婉言谢绝了,理由都是因为自己长得丑·他只想就这么当一辈子乞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他记得那日天降大雨,他一个人瑟缩在破庙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女子,这女子没有带伞,身上都已经是- shi -淋淋的,头发也在往下不停地滴着水珠,分明是进来躲雨的。
只是这女子不知道这里有人,一转身看见一个遮着脸的人顿时大惊失色叫了出来··“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说话啊”·“……对不起,因为你突然闯进来,我也……吓了一跳。”
“那你干嘛蒙着脸啊,不能见人”·“呃……我,我长得丑,怕吓着别人·”·那女子不以为意地笑笑,“美丑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外面的雨丝毫不见有停的趋势,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通过聊天他知道女子名叫林芝,从小在一个尼姑庵里长大,但是里面有个师太对她不好,总是虐待她,她找了个机会逃出来,一路逃到这里来的。
说了半天都是林芝自己在说,他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偶尔搭个腔罢了··“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怎么说话·”·“听你说就好了,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了。”
“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两人相视,却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林芝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他们都叫我哎,你也叫我哎就行。”
林芝皱眉,有些气愤道:“怎么会有人愿意别人叫他哎呢你没有名字吗”·“我,我……”·“你你你你你,你不相信我”·“不是。”
“那你就这么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略微犹豫了一阵后,说道:“我叫,韩玉。”
“韩玉,多好听的名字啊”·被人当面这么夸,从他的眼神中也能看出来他有些不自在··雨一直在下,夜里林芝不堪疲惫躺在韩玉那张席子上睡着了,韩玉把他唯一那床薄被子给她盖上了之后,自己坐到了很远的地方。
半夜林芝醒了一次看见韩玉自己坐在冰凉的地上靠着墙打盹,不禁有些感动,这人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有一种认识了很久的安全感··第二天一早林芝起来韩玉还睡着,林芝把被子轻轻给韩玉搭上,却不想韩玉睡得很轻,一动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林芝温柔如水的看着他,他恍惚之间好像忘了自己在哪,记忆里只有他的姐姐曾经用这种眼光看过他··“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林芝被韩玉看的有些害羞。
“啊,对不起,是我冒犯了·”韩玉站起来推开门看见外面雨已经停了,便说道:“那个,雨已经停了,你要走吗”·“你希望我走吗”·韩玉没说话。
林芝继续道:“韩玉,你是个好人,我没有家你也没有,那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能相依相偎呢云镇这么美我不想走了,即使我走得再远也终会有个地方让我留下来,而现在我就想留下来,你愿意吗”·“我……”·“你别紧张,我只是想我们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依偎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过得多不是么”·“可是……我是个乞丐,只靠别人施舍过活的乞丐。”
“从前你是,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我们一起努力总会好的·”·“……好·”韩玉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已经孤单太久了。
不得不说林芝有脑子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料子,她经常从别的地方淘弄一些云镇没有的稀罕玩意,拿到在街市上卖,韩玉也经常陪着她一起,晚上两人再一起回到破庙里,时间长了生意越做越红火,林芝也慢慢摸索出一条生财之路,两人的生活也越来越有起色,只是他们还暂时住在破庙里,只是破庙如今不在破了,他们用木板自己搭了床,多了桌椅板凳,多了生活用具,渐渐地有了烟火气。
只是两人一直这么生活时间一长免不了就会有人议论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一天,两人跪在佛祖前,盟了誓言,拜了天地,结为夫妻··“韩玉,现在我是你妻子了。”
韩玉没说话,眼神里透露着一丝丝的羞怯与欣喜··“你还是不肯让我看看你的脸吗”·“韩玉,无论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你的妻子,是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韩玉有些畏惧,有些惶恐,有些不情愿·林芝看得出来便也没有再逼她·两人虽成了亲却没有夫妻之实,林芝一直觉得是自己喜欢韩玉多一点,韩玉对自己的感情也许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况且成亲之事也是韩玉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
一天夜里,韩玉看林芝睡得深沉,便一个人悄悄起身溜了出去··此时已是深夜,整个云镇静悄悄,走了一段路以后便能听见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入韩玉的耳朵。
韩玉顺着那声音走去,如愿看见了写着“陈记匠铺”的店铺·老板正坐在屋里摆弄制作着什么··韩玉一脚刚踏进门,便听见老板头也不抬地说道:“来了坐下吧。”
“我是来……”·“不用说,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老板放下手里的活,用布擦了擦手·然后起身走到里屋,不一会拿出了一很个大的木盒子放到韩玉面前,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神态各异的人/皮面具。
·“选选吧,喜欢哪个说就是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陈记匠铺”的老板名叫陈靖生,平时少言寡语,不苟言笑,平时对客人说的最多的就是价钱。
他其实除了卖些饰品挂件小摆设以外,私下里是卖/人/皮面具的··只不过·此人/皮面具非彼人/皮面具,他这里的人/皮面具都是用真人脸皮制成的··韩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不久之前,他有一次偶然间进了这间店想给林芝买些小玩意,没想到这位老板却突然凑到跟前对他说:“你的眼睛,长得很漂亮。”
韩玉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那人接着又说道:“只可惜你现在这张脸已经配不上你这双眼睛了·”·韩玉当时就不知所措了,随便拿了个东西就想赶紧结账走人,却不想走之前,那人却又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句:“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
当是,韩玉还只当他是个疯子,却没想到自己真有来找他的一天··韩玉还沉浸在回想中,可是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些可怕的面具忽然有了想逃跑的念头,但是想想林芝便却又作罢。
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怕自己本来这幅样子留不住林芝,他太怕失去林芝··韩玉说道:“我没有多少钱,你这些面具……”·陈靖生道:“面具不收钱。”
“送给我”·陈靖生嗤笑道:“你想得美·想要面具便要你拿东西来交换·”·“什么东西”·陈靖生一脸无辜道:“那要看你有什么了,我从来不向客人强行索要东西的。”
“那……其他人都是用什么交换的我总不会是你的第一位客人吧·”·“当然不是·不过这些是客人的秘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陈靖生看韩玉如此纠结,便又说道:“其实你不必这么纠结,人这一生得到的东西数不清,失去的东西也树不清,来来去去,有来有去·就看你能舍得下什么了”·“我……我用我的自由来交换。”
陈靖生以为韩玉要纠结好一阵子才能做决定,却没想到实际上比他预料的要果断得多,“想好了可是不能反悔的·”·“想好了。”
陈靖生点点头,“好,把遮脸布摘下来吧·”·韩玉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慢慢将脸上的布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满是疤痕,狰狞无比的脸·像是脸部融化后又被强行重新粘合在一起一般,寻常人若是见了着实是要吓一跳的。
不过陈靖生倒是很淡定,没有惊讶也没有取笑,反而是平静得过了头··他精心替韩玉挑选起面具来,翻遍了盒子才终于找到了一张合他心意的,拿起来轻轻地放在韩玉脸上细细比对着,过了很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韩玉听话,向前挪了挪··“稍微把脸靠过来一点·”·韩玉跟着他的指令将脸向前凑了凑。
“在近一点·”·一直到韩玉的脸可以被陈靖生整个捧在手里的距离,这才不再动了··陈靖生的手法很娴熟,速度很快,整个过程中韩玉没有感受到丝毫不舒服,很短的功夫便听他淡淡说道:“好了。”
随后陈靖生递给他一面镜子,韩玉有些紧张的拿起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细腻,完全不像他之前那张脸丑陋不堪··不过,这确实也不是他的脸。
韩玉自从经历了那场大火之后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了,就连路过河边都要快走几步,如今他终于可以不用在遮脸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也终于可以和他心爱的阿芝“坦然相对”了。
陈靖生收起木盒子放回里屋,又开始忙活他手里的活,叮呤咣啷刺耳的声音又开始了,过了一会他见韩玉还坐在这里,便提醒他:“可以走了·”说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抬。
“……哦·”韩玉将镜子放下出门,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他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了住处,看到林芝还在睡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韩玉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遮脸布,直到晚上二人促膝而坐,韩玉给阿芝讲了他曾经经历了一场大火,脸上身上全是大火留下的疤痕,阿芝听后是既心疼又难过,做足了心理准备,韩玉让林芝摘掉了他脸上的布。
待林芝看见韩玉的“真容”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韩玉……你真好看·都说人如其名,大概就是你这样吧·”·“你,你喜欢我的样子”·“韩玉,你不知道你生的有多俊俏,你一点都不丑,甚至比我都要好看上几分呢。”
“啊…是么……我自从那场大火以后就再也不照镜子了,我以为……”韩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林芝拿过了镜子让韩玉自己看,林芝感叹道:“也许老天爷看你生得如此好看也不忍心毁了你这张脸,你以后都不用再把脸遮起来了,就算你身上留下了很多疤,可是我不会嫌弃你的,你在我心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阿芝,在我眼里你也是世上最美的人·”此时的韩玉是真的高兴的··“阿芝,你刚才叫我阿芝”·韩玉脸上有些羞涩,“你若是不愿意,我以后不叫了便是。”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有很小的时候一位师太这样叫过我,后来师太去世,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唤过我的小名了·”说起往事,林芝眼圈泛红,眼中带泪。
韩玉看着心疼便将林芝拥入怀中,两人终于在这一夜成了真正的夫妻··“婚后”二人生活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比从前更加亲昵了些·一天,林芝不知从哪淘换来了一只笛子,拿在手里把玩。
韩玉凑过去,说道:“你会吹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时候学过些,但是很多年都没有吹过了·”·“你试试,吹给我听,即使不好听也只有我一人笑你而已。”
“讨厌”林芝拿着笛子就抄韩玉打去,韩玉来回地躲闪··两人闹够了,林芝试着吹了一首曲子,也是她现在唯一记得的一首曲子,笛声悠扬,婉转动听,韩玉听得都呆了,以至于一曲终了,韩玉还沉浸在乐声里无法自拔。
·“阿芝,你吹得太好听了·以后你可不许吹给别人你能吹给我一个人听·”·“以后我若是找不到你了,就吹笛子叫你来寻我。”
“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两人的甜蜜日子本可以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一切都发生在几年后的一天·这天早上韩玉借口不舒服没有跟林芝一起出去摆摊,等林芝出门后,韩玉坐到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虽然外边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昨天半夜里他就感觉有些不舒服了,里面有些痛又有些痒,想挠却又挠不到的感觉异常难受。
在接下来的几天韩玉的脸竟然越发的痛痒难耐,一个下午实在无法继续忍受的韩玉趁着林芝不在自己撕下了人/皮/面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具之下等待他的是一张发炎,化脓溃烂的脸,一掌完全无法见人的脸。
韩玉自己看着自己这样一张脸已经几乎崩溃,恰巧这时林芝返回来取东西,,一推门就撞见韩玉僵硬的站在屋里看着他,顶着一张魔鬼一般的脸·林芝当时吓得惊声尖叫出来,夺门而逃。
韩玉随手拿过一块布遮住自己的脸就跑出去追林芝,一路跑一路找从镇北走到了镇南却始终没有找到人,天黑韩玉只好一个人原路返回,却在恰好路过金府时被风吹掉了脸上的遮脸布,被那看门的小厮看了个正着。
那小厮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不禁大呼道:“啊……鬼啊救命,救命啊”·韩玉赶紧上前想把他拉起来,“我不是鬼,我是韩玉,我是人。”
却不料那小厮更加的恐惧起来:“韩玉你是韩玉你是当年冲进火海里的那个韩玉你……你回来报仇了是不是你回来了是不是不关我的事啊,你找谁也别找我啊求求你啦,求求你啦……来人啊,救命啊”·大晚上的那小厮不停的呼喊,韩玉又怕招惹来更多的人,到时更加的麻烦于是只好跑了,留那小厮继续在那里呼喊。
第二天那小厮讲这件事告诉了金老爷,金老爷心里也是一慌,不过金老爷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了见过的世面也多,仔细想想这世道哪来的鬼,定是那韩玉当年并没有死,如今回来报仇来了。
于是金老爷为了避免麻烦便找人放出消息,说最近云镇来了个恶人,坏事做尽,一桩桩一件件编的头头是道,现在悬赏捉人,捉住韩玉处死即可·谁要是能捉住此人便能得到赏银千两。
于是,几天之内韩玉便成了整个云镇通缉的恶人,罪人·那告示上有他蒙着脸的画像,多少人每天什么也不干就是在街上找他,韩玉想去找林芝,也想去陈靖生解决自己脸的问题,却一直不敢迈出破庙一步,不过眼看溃烂得越来越严重,韩玉抱着侥幸出了门,却还是被人捉住了。
这些人将他用麻袋套着对他一通乱打,然后用绳子将他捆起来扔到了郊外的河里··韩玉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却死在了冰冷的河水里,说来也是讽刺·都说水火无情,其实往往人最是无情。
韩玉死后灵魂无法投胎,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怨念太深,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当年用自由当做筹码和陈靖生作了交换,那么无论他是生是死,永生永世都将被困在云镇,不得自由。
本就怨念深重的韩玉,死后化身恶鬼先是杀了陈靖生,还觉得不解恨,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练就了镇灵符,将陈靖生的魂魄镇压在了云镇郊外的后山上,永生永世。
自此以后,韩玉便游荡在云镇,看见好看的皮囊便扒下来给自己披上,但是即使是恶鬼即使他再厉害也怕见光,于是他只敢晚上出来,所以云镇便有了“申时道别,日出再见”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是韩玉依旧没有放下寻找林芝的念头,他整日摇摇晃晃,飘飘荡荡,四处寻找,后来听说林芝早就离开了云镇,到别处了··韩玉苦笑,“不是说我无论什么样子都喜欢吗不是说是和我相伴一生的人么”·很久很久以后,韩玉依旧在云镇痴痴地等着她,他觉得他的阿芝总会有一天会回来找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练车……心态崩了……· ·☆、千面鬼 终· ·“陈靖生,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今天的种种都是因你而起,都是你陈靖生,我恨你”·韩玉看着陈靖生的眼神满是怨恨,但尽管被这样指责,陈靖生也只是像看个因为淘气迷失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
“韩玉你错了,你最不该恨得人就是他·”沉默了许久的万枯说道··“不该恨他哈哈……要不是他的那张人/皮面具,我的脸不会溃烂不堪,我也不会因为痛痒难忍撕下面具而被阿芝看到,阿芝也就不会跑,阿芝不跑我不去追我也就不会碰到金府的人,我也就……不会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你却告诉我不该恨他真是可笑”·万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交易陈靖生从头到尾从未强迫过你,是你担心林芝看见你的本来面目以后就弃你而去所以你才会去找他,也是你自愿用自己的自由来交换一副漂亮的皮囊,但是面具导致你的脸出现溃烂这是你没想到的但同样也是陈靖生不曾预料到的。
其实恰恰这也是你达成自己的欲望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对于陈靖生来说,在当晚你离开陈记匠铺的那一刻你们之间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韩玉,欲望与代价从来都是相伴不离的,欲望不同代价不同,欲望越大代价也就越大。
而往往人们在实现欲望的路上时常需要别人的帮助,而陈靖生就是那个助你达成所愿的人,而你却因为无法承受自己欲望的代价与后果才将所有的怨恨和不满迁怒于陈靖生不是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最应该恨的人是明月饭庄伪善的李掌柜,是视人命为草芥的金府,是不辨是非,不分黑白一心只为钱将你推下水的那些个愚人还有,你那位曾山盟海誓,口口声声说要陪你一生一世的女人林芝”·“你闭嘴这些不用你来告诉我。”
“说吧,你联合他把我弄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来听我讲故事的吧·”·这里的他指的是陈靖生··万枯笑道:“引你出来当然是为了捉你啊。
半夜三更听一个恶鬼讲故事,我可没那种闲情逸致·”·“是你自己主动还是要我动手”万枯的手刚刚触摸到腰间的伏魔袋就听见身后传来婴离的声音,“师父,小心”同时,婴离手里已经将缚灵结甩了出去。
·万枯只觉后背一凉,立即一个转身避开,回过身便看见陈靖生正抬着一只胳膊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的后面,若非婴离提醒,陈靖生的手怕是已经从万枯的身后穿心而过了。
不过现在陈靖生全身上下都被婴离的缚灵结紧紧地缠着,动弹不得··因为陈靖生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过一丝丝的戾气,即使面对镇压自己多年的韩玉,从他的脸上也都看不出丝毫的恨意,以至于万枯专心对付韩玉忽略了从不知何时旁边慢慢移到他身后的陈靖生。
“为什么”万枯问道··“我不想你伤害他·”·“你一点都不恨他么,陈靖生·”·陈靖生怔了怔,过了许久才开口,“我若恨他又怎么会时常梦到他……”他似笑非笑,“其实,我与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那天他来我店里找我,所以我对那天的他记得也最清楚。
也就是你徒弟那天入我梦境所见之景·”·陈靖生看向韩玉,眼神里看不出恨亦看不出爱,唯有深沉的怜惜·“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这话是对韩语说的,可是韩玉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韩玉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对万枯说道:“你不是来收我的吗好,我跟你走。”
万枯朝婴离使了个眼色“婴离,看好陈靖生·”便专心去对付韩玉··韩玉此时看起来非常的冷静,他呆呆的坐着,丝毫没了那会的疯狂,他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其实,我早就想走了,这么多年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我独自飘荡在云镇里找啊,等啊,可是我思念的人却一直都没有来。
这些年我看见好看的人皮就把它扒下来,披在自己身上,后来我拥有的人皮越来越多,一个个男俊女美,我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以至于我都快忘了我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白天我装扮成不同的人混迹在人群中,有好几次我都与你们擦肩而过,你们都未曾察觉·”·说到这里韩玉笑了,脸上竟还多出了一些得意的神色来,而后他继续说道:“但是到了晚上却发现,我仍然是孤独的,我是个已经死了的人……不,我是个鬼,是个没有自由,永远困在这里却永远不属于这里的恶鬼。
但是,你来了·你来了,我也就解脱了,你动手吧·”·万枯将原本困着韩玉的天罗地网镇收回,就在他正准备打开伏魔袋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叫了一声:“婴离”·婴离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只是一瞬间,韩玉如一缕烟一般快速进入了婴离的身体中,婴离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却根本来不及躲避,随后立刻便没了意识。
万枯心道:不好·果然韩玉刚才那一套说辞是骗他的,就是为了骗他收回天罗地网镇·都怪自己刚才千不该万不该喊了婴离的名字,反而给了这恶鬼可乘之机。
韩玉附身在婴离的身体里,好不得意,只要他自己不出来那么万枯便奈何不了他,除非他肯杀了婴离,那么附身在他身体里的韩玉才会灰飞烟灭··韩玉一步一步朝万枯靠近,十分得意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身为捕妖人,竟会如此就相信了我的话,真是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单纯呢哈哈……”·万枯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若不是因为它是恶鬼万枯早就强收了他,只因他是恶鬼,若非他自愿,任何法器都是只能镇压无法强行收服,一点点拖延才会到如此地步··“真是难选对不对你说你是杀了他,还是杀了我呢不对,我说错了,你要是想杀我就必须杀他,你杀了他才能杀死我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万枯将噬魂刀抵在婴离的胸口,“你以为我不会杀他么”·“你会么你会么”韩玉一边问一边继续朝前走。
万枯的刀尖已经没入了婴离的身体,鲜红的血立刻在胸前晕染开来,像一朵血红的蔷薇·而韩玉是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的,痛的人只有婴离··万枯不自觉地一点点向后退,没有让刀再继续深入,而韩玉还在朝他逼近,万枯一边注意韩玉的动作一边注意着手里的刀,一个不留神便被扑过来韩玉掐住了脖子,万枯被他扑倒在地,韩玉压在他身上双手扼住他的咽喉,万枯下意识第一个动作不是去反抗韩玉,而是将噬魂刀拔出扔向了一边。
他用力向外拉着婴离的胳膊,奈何万枯躺着使不上什么力,随着韩玉越来越用力,万枯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艰难,他看着婴离的脸上看着此时此刻的自己而渐渐露出了快感,但他知道那不是婴离,那是韩玉。
“你的法术你的修为现在毫无用处了吧……”·“你,你……”万枯此时说话已经十分困难··“我什么你真以为我会跟你走我告诉你我的恨一天不消我就不会离开,即使我出不了云镇我也要让整个云镇的人永远都处在恐惧与不安之中,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先人曾经对我做的事赎罪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一点一点的杀光他们,总有一天我要搅得这世界不得安宁。”
“韩玉……你,你姐姐正在……找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说什么”·“你姐姐……她在找你。”
“姐姐姐姐……”韩玉手上突然松了下来,他慢慢从万枯身上移开跌坐到了一旁··“我姐姐,她还好吗”提起姐姐,韩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从婴离身上离开,婴离整个人都瘫软倒在了地上。
万枯缓了口气坐了起来,“你这样她能好么因为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她死后不愿轮回,一直在等着你,等你去找她·”·“我姐姐死了怎么死的是谁害得她是不是那个人”·万枯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只说道:“韩玉,你在云镇已经几百年了,你姐姐她是人,她的一生,很短的。”
听完万枯的话,韩玉呆愣了好一会,才自嘲般的笑笑,眼圈泛红地说道:“是啊,姐姐她的一生很短暂的,我在这里这么久,我是不是……让她等了太久了。”
“是·”·“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我都心甘情愿任你处置·”·“你相信我吗”·“我相信。”
“好·”万枯将伏魔袋打开,略施法术,将口对着韩玉,韩玉安静地坐着等待着伏魔袋将自己一点点吸进去··他要见到姐姐了,所以此时的韩玉十分从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最原本的韩玉,那个温柔内敛的韩玉。
陈靖生还被婴离的缚灵结缠着,他眼看着韩玉消失在了自己眼前,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过自己一眼,万枯收了缚灵结,陈靖生问道:他会死吗·“会。”
“你既是捕妖人,那你为何不将我一起收走”·“韩玉已经是一只恶鬼了,不收不行·而你只是一个被镇压多年的灵魂,不归我管,我给你指条路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万枯看着陈靖生一个人慢慢走远的背影,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这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婴离的声音:“师父……”·万枯转过身,随手将缚灵结丢还给他,问了句:“醒了”·“师父,我胸口痛。”
万枯递给他一粒药丸,让婴离吃下去··服了药,过了一会,婴离说道:“师父,还是很疼·”·“废话,那药是止血的不是止疼的。”
“师父,你以前都是用法术让我的伤口立时就能愈合像没有受过伤一样,这次为什么是给我吃药了呢”·“让你长个记- xing -,说了让你在客栈等我,偏要自己跑来,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婴离有些委屈道:“可是我担心你啊·再说了,我要是真的没来,师父你就被陈靖生穿心而过了·”·万枯瞪了他一眼,婴离立刻闭上了嘴。
随后转移了话题问道:“师父你见过韩玉的姐姐”·“没有·”·“那你为什么跟他说他姐姐在等他”·“那当然是骗他的。”
婴离不解,“为什么他姐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他心里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了,师父为了捉他竟然还骗他……”·万枯非常不满婴离此时这样饱含埋怨的语气,不等婴离说完就十分不悦道:“你是想变成他所有人皮里的其中之一还是愿意让他永远在你身体里”·婴离看出万枯不是很高兴,赶紧摇头,道:“不愿意不愿意……师父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过了很久以后,万枯才低声自言自语道:“是他先骗我的·” ·“师父你说什么”婴离没太注意,只听见万枯一个人好像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听得太清楚。
“没什么·”·“哦……”·两人并排慢慢走回客栈,而独自走在另一条路上的陈靖生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终于在日出之前彻底消失不见了。
· ·☆、无名湖1· ·太阳升起,云镇迎来又一次重生之时,万枯和婴离已经又踏上了新的征途·客栈老板也会醒来,并且忘记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韩玉已经不在了,至于那个不成文的规矩,还是让他们继续遵守着吧,只是若是有人敢去后山看一看便会发现,那个令他们谈之色变的墓碑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路上烈日高照,再加之万枯走路非常快,婴离已经汗如雨下,再看万枯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只是眼睛被太阳刺的有些睁不开罢了。
“师父,你不热吗”婴离紧跟在万枯身后问道··“不热·”万枯脚步不停地回答着婴离··“怎么可能呢……这太阳这么大,难道就只烤我一个人不成”·“我有沁骨诀。”
“沁骨决那是什么”·“有这个,我就感觉不到热了·”·婴离惊叹道:“还有这种法术师父教我吧”·“不行。”
万枯几乎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师父你可是我师父啊,面对如此勤学好问的徒弟,师父怎么能是这种态度”·本来还在疾步快走的万枯突然停住了,婴离没反应过来直撞上万枯结实的后背。
婴离捂着鼻子抱怨道:“师父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万枯转过身,“你不是想学沁骨决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婴离喜上眉梢,“师父肯教我”·万枯点头,“教你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婴离还想他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果然是有条件的··“什么条件”·万枯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一通后,锁定在他的胸前,“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
刚才还一脸嬉皮笑脸的婴离,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不敢相信地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啊”·万枯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只是语气略带戏虐道:“很简单啊,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我就教你沁骨决。”
“可是那样……我会死的啊,师父·我都死了要那沁骨决还有什么用处啊·”·“那就只好算喽·这可就不是我不愿教你了。”
“师父你未免也太……”·“怎么了”·婴离本来想说万枯未免也太不讲理了,生生又给咽了回去··“没事。”
婴离心道:不想教就不教呗,拿挖心吓唬谁啊·过了一会,婴离突然又在后面说道:“师父我渴了·”·万枯深知他这是在闹脾气了,只冷冷的回了句:“忍着。”
“师父这次没有什么止渴诀了么我还以为师父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呢·”·“没有·”·婴离得寸进尺,“走了这么久师父你都不渴么饿不饿累不累”·万枯猛地一个转身,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婴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嬉笑道:“师父我累了,咱们歇会吧。”
万枯看了看周围,道:“此处一片空旷,没有山没有树,你在这里歇着,又不怕热了”·“但是我真的走不动了……哎,师父你再往这边站点。”
婴离拉着万枯的衣摆往自己跟前拽了拽··万枯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不怎么,这里正好能挡住光·”万枯低头一看,婴离正好坐在自己投下的- yin -影里,自在得很。
“婴离,你别得寸进尺·”·“婴离不敢·我知道师父生气了那可是会挖我的心的,不敢不敢·”·“我看你一点也不累”万枯不再管他,甩手走了。
婴离赶紧站起来追上去,“师父别生气,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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