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人 by 喜春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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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妖人 by 喜春儿(4)
·“过了这片地方,前面就有水了·”万枯突然开口说道··“师父怎么知道”·“我听见水声了·”·虽然婴离什么也没听见,也不知道万枯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婴离是真的又渴又饿又累,所以他还是很激动的说道:“师父你真厉害啊远处的水声都能听见。”
这话有几分真实,还有几分是婴离为刚才让师父替自己遮光的事道个歉说句好话想让他开心,但是万枯却丝毫不领情,脸还是一样的难看··于是婴离随手在路边抓了几束野花,凑成一小捧,递到万枯面前,“师父,送给你。”
万枯看都不看一眼··“师父,你不喜欢么,这花多好看啊·”·“不喜欢·”·虽然送花献殷勤被拒,婴离还是不肯放弃,自言自语道:“是啊,这花这么看是挺好看,可是它再好看哪有师父好看啊……”·说是自言自语可是他的声音恰好能让万枯听的一清二楚,婴离语气里略带玩味,他也只是想戏弄一下师父却不料万枯回身一抬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面色又恢复到往日的冷冽,声音低沉道:“你是忘了我是谁还是忘了你自己是谁了真以为是我徒弟了,就什么话都敢说”·“师父……我,咳咳……我错了师父……”无疑,这样的万枯是可怕的。
婴离被万枯锁着喉咙,说话呼吸都很困难,样子十分狼狈·万枯看他憋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才松了手··婴离轻轻抚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每次婴离以为他们的关系要比以前更近一步的时候,万枯总会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关系再次降回到冰点,这么多年了,他都是这样··不过,这也不奇怪。
因为说到底,将他们捆在一起的根本不是感情而是交易··一路上婴离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而那捧花也早已被丢在走过的路上,不知被谁捡走,不知被谁踩碎··两人就这样闷头走了很久,却被一面湖拦住了去路,此湖占地约有方圆五里,湖面平静无波,走近一看水质也很清澈。
婴离早就口渴难耐,当下决定先喝个痛快再说别的··他也不去理会万枯,刚才一直问个没完,这下真有水了,反而不问万枯口渴不渴了·自己快步走到河边,两只脚都被河水浸- shi -却完全不在意,弯下腰用手捧起水来喝。
随着饮下一口口澄澈冰凉的湖水,感觉身体里灼热的火苗迅速被浇灭,解渴也解热,被万枯掐的嗓子也好受了许多,婴离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身后的万枯却在此时非常煞风景地催促道:“喝够了就走吧。”
婴离用袖子随便抹去了嘴角挂着的水珠,也冷言冷语回问道:“怎么走又没有船·”·“没有船就绕过去·”·“这湖也太大了,得绕到什么时候啊”·“那你就游过去好了。”
万枯说完便拂袖而去··婴离心里还带着刚才的不痛快,有些气愤的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发泄般地就往湖里扔,结果谁知那石头却沿着湖面一直朝前平滑地飞去,带起一路的涟漪,也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一直飞到湖对岸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婴离自己心里都有些不敢置信道:我打水漂的功夫原来这么好·只是没来得及高兴多一会发现万枯已经丢下他一个人走的很远了,婴离自言自语道:总是这样虽然无奈,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走了有一半的时候,万枯用力朝对岸望去,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在湖的对岸有一座高高的城楼虚影,因为隔得还有些远像极了海市蜃楼··“师父,前面好像有座城。”
“我看见了·”·婴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现在说什么话都多余··来到城楼下才看清,城楼远比他们想的要更气派更巍峨,城门大开却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而且城楼上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
万枯不禁自问道:“这城怎么连个名字也没有”·婴离随之揉了揉揉眼睛仔细的盯着城楼看看了看,确实是一个字也没有写··进入城内,便是一座城最基本的样子,连通城门的便是一条宽阔的道路,此时万枯和婴离正站在这条路上,四处张望。
城里的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位外来的客人··两人并肩走在城里,不知为何万枯看着这城里的景象总觉得有一丝诡异的气氛,并且他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模糊,看东西总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
 ·路过一个茶摊,茶摊窄小,周围的人倒是挺多,一个不小心万枯将放在外边的一个茶壶失手打碎了,老板一看这情形,指着万枯,骂骂咧咧地就走过来了,万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那人疼的龇牙咧嘴,连忙道歉道:“大,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万枯松开手将钱亲手放到了老板的手里,便不再理会那人·转身离开时瞥见婴离又在揉眼睛,自从进城以后,万枯的余光瞥见婴离已经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了,便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师父,我总觉得眼睛模糊,像是眼前遮了一层东西一样,很是难受。”
万枯以为眼睛看不清是自己的问题,没想到婴离竟跟他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让万枯心里打起了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就有些不太舒服了。”
万枯有些严肃道:“看来,这城风水不太好啊·”·· ·☆、无名湖2· ·万枯一路上光顾着留意周围的人和物,两人的眼睛又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最后两人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进了城门便一直沿着这一条大路往前走,中间不曾拐过弯,怎么会走成了一条死路·婴离也觉察出一丝丝不对劲,“师父我们原路返回,再换条路走。”
万枯点点头,二人原路返回,然后重新找了一条路,到最后却发现依然是条死路·两个人反反复复试了多次无论走哪一条路走到底都是一样的结果——无路可走,这合理吗·走了无数条路,最后两人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了刚进城时的那条主街上,万枯仔细地环视着周围,脸色越来越严肃,“婴离你看……”·万枯刚想说什么,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了阵阵钟声,音色浑厚而低沉,悠扬而绵长。
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了万枯的话,婴离被这钟声敲得也是一头雾水,“师父,现在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敲的什么钟”·万枯虽手拽住一个路过的人问道:“这钟声是从哪传来的”·“哦,是清居寺。”
“清居寺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鸣钟”·“今天是皓清法师的忌日,每逢这一天都要鸣钟以示悼念·”·“清居寺在什么地方”·“来来,你看见那边那座塔了么那塔叫青云塔,就建在清居寺里,你们顺着塔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清居寺了。”
青云塔是一座八角椎体塔,共十三层,塔壁雕刻着各式的花鸟鱼虫图案,精美异常·说来也奇怪,之前万枯和婴离两个人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却独独这清居寺轻轻松松就找到,像是来过很多次的熟人似的。
一如清居寺,果然寺如其名,除了那座塔显得稍微有些精雕细琢“富丽堂皇”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非常的简朴素雅,钟声鸣过四声以后停止了,整个清居寺寂静无声,能听见叶落下的声音。
角落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在孤零零地清扫院子,见有人来了放下扫帚,朝他们走过来,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问道:“二位施主可是前来悼念师父的”·“不是。”
婴离本来站在万枯身后,一听这话则迅速冲到了万枯身前,对那小和尚连笑说道:“是,是,没错,我们是来悼念皓青法师的·”说完还不忘回头瞥了万枯一眼。
小和尚点点头,“师父身在青云塔,二位施主请跟我来·”·将他们二人带到青云塔前,便俯首作揖道:“暂且就不打扰二位施主了,先行告退。”
万枯却忽然将人叫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问道:“这寺庙里怎就只有你一个僧人”刚才从前门到青云塔一路上,没见过其他的僧人,虽说这寺庙不大,几十人也该是有的吧。
小和尚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万枯也并未过多为难,松开手,小和尚转身便走了··“师父,要不要我跟着他”·“不用。”
万枯转身推开了青云塔第一层的大门,塔内空间不算很大,但是塔高约有五米,八面墙的其中一面上挂着一幅画,画里的人是个和尚,他的头略微下低,双目紧闭,盘腿而坐,身穿灰色僧袍,既没有佩戴佛珠也没有华丽的袈裟。
这幅画前面是一张案台,上面放置着香炉供人悼念,想必这画中之人就是皓清法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婴离还在盯着那画,万枯却不停地在一旁摸索,突然他双手捧住案台上的香炉轻轻一转,挂着皓清法师画相的整面墙开始转动,墙壁后面是一间密室,灯光幽暗,随着那扇门的旋转渐渐露出来的是和画中人拥有一样的神情,一样姿势的皓清法师真身。
婴离壮着胆子跟万枯走进去,近距离的看见了这位应该已经圆寂了许久的皓清法师真身,却发现他身上穿的僧袍竟未染上一丝尘埃,皮肤紧致,面色红润,像是活人一般。
婴离不禁感叹道:“师父,你看,这皓清法师的真身竟被保存的这样好”·万枯一番仔细观察过后,却透露出十分地不屑,说道:“做得真是逼真啊,连我都差点被他唬住了。”
婴离皱眉,手指着面前这位皓清法师道:“师父你是说……这是假的”·“想必这人定是想要以假乱真,不过这做工嘛,真是……一言难尽。”
“呃……”婴离不解,“那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呢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会不会是……”·“什么”·“会不会是他们杀了皓清法师,手段残忍无法留住全尸,为了隐瞒众人才弄了个假的放在这里,装模作样”·万枯冷笑,“你如今这脑子怕是要赶上我从前见过的一些胡拉海扯的说书人了。”
“先别说我了,师父……我看,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样私自闯进来不好,万一有人来了……”·“谁谁会来刚才那个小和尚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他来看过一眼么”·“可是这位皓清法师跟我们素不相识,既无冤也无仇,我们何必在这里纠结他的真假,打扰他的清净呢。”
万枯双手抱胸,突然间转了话头,问道:“婴离,你眼睛现在感觉怎么样”·听他这么一说,婴离这才反应过来,在此之前自己的眼睛一直处于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的状态,而现在眼睛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连皓清法师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楚有几根。
万枯看着婴离的诧异,一脸意料之中的说道:“一进入清居寺眼睛便恢复了正常,你不觉得奇怪么还有,我之前有些话没来得及跟你说便被这里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了。”
“什么话”·“我问你,从进城开始,我们走路,找路用了多少时间”·婴离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了,那你可曾发现,街上的人,店里的人,乃至整个城里所有的人,都和我们进城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喝茶的人依然在喝茶,吃饭的人依然在吃饭,站着的还在站着,坐着的也还在坐着,路上来来回走着的人其实都是同一批人,甚至连神情和姿势都一直是一模一样的。”
万枯笃定道:“你若不信你现在可以出去看一看,刚才被我叫住问路的那人是否还在那条街上·”·“师父等一下·”说完,婴离真的跑出了密室去查看万枯说的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又跑了回来。
万枯问道:“看见了”·婴离点了点头,万枯又问道:“看清楚了”婴离又点了点头,后背冷汗止不住直冒,“师父,怎么会这样”·万枯围着这间密室开始慢慢地踱步,“起初我以为这里是什么人布下的迷阵,现在却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你可还记得我打翻的那杯茶”·“当然记得,茶摊老板当时还很生气,那杯茶有什么不妥吗”婴离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我是故意打翻他的茶,借机触碰到那老板的身体来探一探真假罢了·”·婴离恍然大悟道:“原来师父那个时候就有疑心了”·“没错,还有刚才那小和尚。”
婴离想起刚才师父确实握住过那小和尚的手腕··“那小和尚身上发现什么了”·万枯摇摇头,“我掌心有双生符,若是妖魔鬼怪触碰到了必定会疼痛难忍,现出原形,但是他们不但毫无反应,体温,脉搏,气息都与常人无二,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万枯手掌中有双生符婴离是知道的,只是平时不易看见,在他手掌用力之时那符才会显现出来,两只手心里各有一个,且一模一样因此名叫双生·妖怪碰到此符只会因疼痛难忍而现出原形,却无法将其杀死,所以威力不算大。
“你刚才出去有没有注意到那小和尚”·婴离点头,“师父,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我刚才出去的时候他正在扫院子可能没看见我,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他……他走过来跟我说的话竟然和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他的问话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并且又是他把我带到这座青云塔门前,就离开了。
我问他难道不记得我吗他也不回答,我拒绝他的带路他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万枯倒是一点不觉得惊讶,反而是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你可否注意他跟我们说话时始终是低着头,根本没抬起头看过我们的脸。”
婴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万枯继续说:“我刚才问他这里为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是闭口不答·”·“他好像不愿意回答我们的问题·”·“他不是不愿说,他是说不了。”
“师父此话何意”·“因为我问的问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婴离一头雾水,“师父,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了,成了提线木偶一般,叫你说什么话你便说什么话,叫你做什么你便只能做什么,相反不该你说的不该你做的你便说不出也做不了。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一样他对你说一样的话做同样的事,那是因为他只会说这句话只会做这些事·今天恰好来的是我们,若换别的人那小和尚说的话做的事也会是同今天一模一样。”
婴离细细捋着万枯的话,“那么控制这里的人会是谁呢”·一提起这个万枯眉头又紧蹙起来,“我不知道,但是此人修为一定在我之上,不然我不会到现在还破不了他的法术。
不过,我想,做出这一切的人,一定和眼前这位有关·”万枯的视线牢牢盯住眼前的“人”··“皓清法师那会不会是他的徒弟或其他什么人”·万枯摇头否定,“这位皓清法师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修行的僧人而已,他的徒弟也断断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婴离又开始猜测,“那……会不会是仇人”·万枯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道:“既然是仇人那他为何还要为他辛辛苦苦制作一副假的身体,然后还将它保存的如此完好”·这么一说,婴离顿时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不过脑子,“那会是什么人呢你说他这么做图什么啊”婴离说话的时候,没控制住不小心将自己一只手直接搭上了皓清法师的肩膀,反应过来对皓清法师不尊重之后虽然赶紧撤回了手,却还是晚了。
皓清法师在他们眼前即刻便化成了粒粒沙土,散落了一地··万枯和婴离都有些被眼前这一切震惊,面面相觑之时,外面一阵风起,吹得婴离睁不开眼,只听见风中传来声音质问道:“是谁,弄坏了我的东西”·· ·☆、无名湖3· ·很多年前这里有一座小城,名为善都,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前后皆无邻城。
不喜之人觉得此处孤零零一座城立于此地,未免偏僻,然而在喜爱之人眼里却如世外桃源一般··善都左右皆为高山所挡,因此路过的人不愿爬山涉水,所以必经之路自然只有穿过善都城。
很多人若不是因为这样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座小城,因此善都人民才将城门修葺地大气巍峨,惹人眼目··后来一位僧人游历至此,见到此城地势特殊,前后开阔,两边却又有高山庇护,实在是个好地方,便留在了此处。
这城里本来有一座寺庙,那时候还不叫清居寺,有一天寺庙里的老和尚晚上睡觉做了一个梦,梦见两边的山塌了,将整个善都埋在了底下··和尚感觉此梦不是个好兆头,没过多久便离开这里了。
寺庙里剩下的小和尚们一看老和尚都走了,后来也就慢慢地七零八散了,渐渐地这寺庙就空了下来·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再来过这里,直到皓清来到此处,这寺庙才重新又有了人气,并将此寺庙改名为清居寺。
皓清通达法理,会讲佛经,因此后来人们便尊称他为皓清法师··初到善都,尚且对这里一切都还不熟悉,一日他独自出去闲逛迷了路,也不知走到了哪条道上,路面坑坑洼洼,有不少水坑,皓清走得累了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突然远远地看见了地上有个金黄的东西一蹦一蹦的,可把皓清给吓了一跳,离得有些远看的不真切,待他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条离了水的金色小金鱼,奄奄一息地凭着最后一口气在地上努力翻腾。
·皓清猜想兴许是被水给冲到这来的,但是他看了看这周围既没有河也没有湖,连个像样的水潭都没有,便推测可能是打鱼的人路过此地时不小心给遗漏的。
皓清见这鱼可怜,想到清居寺后院里正巧有个挺大的水池,可是自己现在迷了路若把他带回去,这一路上耗费的时间恐怕这鱼也坚持不住,可是若把它放在这里不管不顾也还是个死,却又不能装作没看见这事,皓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鱼带回去,心想万一活了呢。
于是他将这鱼双手捧在手心里,见路就走也不管对不对,最后还真叫他就这么乱走给走回了清居寺·后来时间长了皓清才知道,善都这里人们的房子盖得“没规矩”想在哪盖在哪盖,于是房子和房子之间留出来的空隙便都成了宽窄不一的路,所以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不过善都的路没有死路,所以无论你怎么绕最终都能走回去,只不过费点时间罢了。
皓清快步来到后院,将那鱼放进水池中,但是它却鱼肚朝上始终没有翻过来·皓清坐在池子边上看了好久才离开,虽然早就料到了结果,生死不能强求,但他还是不免有些失落与难过,晚上早早地就歇下了。
夜里下了些小雨,第二天早晨的空气- shi -漉漉的,皓清起来又来到了后院的水池边,却惊讶的发现那只金鱼正灵活地在水里游着呢··皓清喜出望外,忍不住用手想去触碰它,却被那鱼轻轻松松就躲过了,皓清想试试能不能捉住它,可想而知那鱼灵活的很,加之鱼身又很是滑腻,怎么捉都捉不住,皓清感叹道:“真的活了”·后来皓清便一直将这条鱼养在这里,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清居寺从开始只有皓清一人到后来有了近百余僧人,后院水池的那条鱼也依然还在,辈分甚至比这些后来的小和尚们还要高一些。
皓清法师将它养得很好,身形比以前大了好几倍不说,也肥了不少·现在人多了便轮流着喂它,它的存在也为寺庙平添了一份趣味··皓清法师为人温和谦逊,平日里大多是以讲经为主,寺庙里室内没有足够宽阔的地方来容纳清居寺所有的弟子,皓清便在后院找了一处大空地,修了一方高台,皓清法师坐在高台之上,清居寺众弟子坐在下面听他讲经,那金鱼就在水池子里安安静静一圈又一圈地游。
日子久了,经讲的多了,听得也就多了··一日,寺里一个小和尚本来要去喂鱼,结果走到了水池边上却发现水池空空,鱼不见了·小和尚急忙在附近四处寻找,怕是它贪玩自己给跳出去回不来了。
结果找了个遍不见金鱼的踪影,便赶紧告诉了师兄,师兄知道那鱼是皓清法师平日里最喜爱的,现在要是知道鱼丢了,皓清法师定是要着急的··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皓清,自己组织了一些人在清居寺里到处找起鱼来。
有些人一边找一边问道:“也不知道这鱼什么时候没得,要真是它自己蹦出池子去的,现在估计也早就没气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别乱说啊,这金鱼比你我来的都早,听师父说当年他从很远的地方捡到这条鱼,带回了清居寺,本来以为活不了了,结果过了一夜它自己又活过来了。
师父一直养到现在,这么多年了·”·“真的啊那这么说那鱼的命还挺大·”·“快别说了赶紧找吧·”·禅室里皓清一人正坐着在闭目养神,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便回道:“进来。”
皓清缓缓睁开眼,本来以为是寺中子弟,谁知进来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发髻,一身橘色的衣服··皓清顺着窗户看了看外面,奇怪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便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那孩子不说话,就只傻愣愣地看着他。
皓清又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那孩子还是不说话··“你是……来找我的”·谁想那孩子却点了点头。
皓清这下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来找我,是做什么呢”·那孩子又不说话了,一脸羞怯的望着他··皓清虽心中有诸多不解,却又觉得这孩子长得十分乖巧,想过去把他拉过来离得自己近一些,这时却听见外面有人又来敲门,“师父。”
那孩子吓得一下子躲到了皓清的身后··“何事”·因为皓清并未叫来人进屋,所以那人只能站在门外回话,“师父,后院水池中的那尾金鱼……不见了。”
“什么”皓清刚要出门去,却发现被那小孩死死拽住了衣服,并且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皓清本想去安慰他却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盯着那孩子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你是……”皓清从不信妖魔之说,却还是止不住的往那想,他怀着一丝侥幸盼着那孩子摇头,却不想那孩子满含委屈地点了点头。
皓清大惊失色,“……啊你,你怎么会……”·这时屋外的人又开口说道:“师父不必太过伤心,弟子已经派人在找了,也许一会就找着了,那金鱼命大,也许,也许只是……”·话还没说完,皓清便从屋内走了出来,手边还拉着一个孩子。
门外等候的小和尚不明所以道:“师父,这孩子是”·皓清瞅了瞅这孩子,回答道:“啊,这孩子……这孩子是你们的小师弟。”
从这天以后,皓清对后院金鱼丢了的事情闭口不提,清居寺多了一个小师弟,取名金鳞··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没错,这条金鱼就是第一卷提到过的金鳞仙子……· ·☆、无名湖4· ·从这天以后,皓清对后院金鱼丢了的事情闭口不提,清居寺多了一个小师弟,取名金鳞。
金鳞还小,便跟着皓清睡在同一个房里·因为他修为不高,隔三差五的就得回到水里缓缓,但是又怕被别人看见,所以他只能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悄悄变回原身回到水池里,清晨再偷偷地变回人形。
不过有一回还是险些被人给看见了,金鳞装作梦游才躲过一劫,后来大家知道金鳞有夜里梦游的习惯,就算半夜看见他在外面也见怪不怪了··金鳞生- xing -顽皮,偏偏记- xing -又不好,前一天因为做错了一件事而被师兄责骂,第二天经常原模原样又犯一遍。
一晃,金鳞在清居寺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才刚刚能记住几位经常打照面的师兄的名字,即使如此,还是经常叫错··“静慧师兄,我来帮你提水。”
金鳞看见他一个人提着水桶有些吃力便想上去帮忙··金鳞和师兄两人一起提着水桶并排走在路上,“静慧师兄,你是为什么要当和尚啊”·“……”·“静慧师兄,这寺里那么多人名你是怎么记住的”·“……”·“静慧师兄,你干嘛不理我”·师兄慢慢放下水桶,面色尴尬道:“师弟,我不是静慧,我叫慧灵。”
“啊……我又叫错名字了么那静慧师兄是谁”·“咱们寺里没有叫静慧的,除了我叫慧灵以外还有一位叫静之的。”
“……那我怎么会记成静慧呢,我这记- xing -真是太差了……”金鳞还在为自己记错了名字的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另一边的慧灵已经提着水桶走远了。
“师兄你等等我啊,我帮你提水·”·慧灵师兄是清居寺大师兄,一开始金鳞因为记- xing -差而屡屡犯错,来历又不明,偏偏皓清法师对他却疼爱有加,还单独给他开小灶,引得很多人的不满,便开始私下排挤他,而慧灵师兄在那时候倒是经常帮助金鳞,替金鳞解过不少围。
还没跑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叫他,“金鳞,你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叫他的人是皓清法师,金鳞跟着大家一起听师父讲经时,因为记不住也听不懂,经常是皓清在上面讲经,他在下面打瞌睡。
所以皓清便专门给他定了个时间,单独给他上课·现在叫他正是到了该学习佛经的时候了··“金鳞,昨天你都记住了些什么说出来我听听·”·“师父昨天讲了……呃,昨天……嗯……”皓清听他支支吾吾地就知道一定又忘了。
“今天罚你多抄一篇佛经·”·“知道了·”·金鳞虽长在清居寺,但他毕竟是一只鱼妖,体内妖- xing -与生俱来·皓清为了净化他的内心,压制他的妖- xing -,除了听经学经之每天外还要另外让他自己亲手抄写一篇佛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皓清叹了口气,翻开经书放到他面前,“又没记住,那今天我再给你讲一遍·”·“你先把这句念诵一遍。”
金鳞听话,便照着念:“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金鳞摇摇头。
“人的这一生孤独地来到这个世上,最后孤独的归去·万般苦乐,自己品尝·”·金鳞问道:“从哪里来,归哪里去”·“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好了,念下一句·”·“善恶变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会见无期·何不于强健时·努力修善·欲何待乎。”
金鳞皱眉,“这又是什么意思”·“金鳞,你记住,世上善恶无绝对,陪伴亦不是永远的,相见即是缘分·今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多行善事,以求无愧于心。”
“金鳞记住了·” 金鳞点头··皓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今日先到此为止·可要记住,明日我可是还要问你的·”·第二天,金鳞为了躲避皓青法师的考问,早早地便溜了出去,一直玩到傍晚才带着一身的伤回来。
慧灵上前询问:“你偷偷溜出去现在才回来,师父生气了,待会你小心一点莫要再惹怒了师父·还有,你这伤是怎么弄得”·金鳞额头上,脖子里,肩膀处都挂了彩,虽说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还是挺疼。
金鳞挥挥手道:“别提了师兄,平白无故走在路上,一只蝙蝠就朝我扑过来,对着我一通乱咬·那蝙蝠翅膀打开时足有一丈宽,我差一点就捉住他了,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慧灵的手用力地在他额头的伤处点了点,“叫你出去乱跑”·“啊,疼啊”金鳞被戳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忙捂住伤口。
“待会去我房里,我给你上点药·”·“还是慧灵师兄对我好·”刚才还泪眼婆娑的现在就笑逐颜开了··“不错,终于记住我的名字了。”
“你看我就说我记- xing -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夸你一句你还当真了,你这话待会留着给师父说去·”·话音刚落,皓清法师就从屋里走了出来,金鳞转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
慧灵也赶紧走开了··“你还知道回来”本想好好训斥他一番却一抬头看见了金鳞身上的伤,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金鳞下意识用手去挡,“师父这都是我贪玩,不碍事的。”
皓清将金鳞的伤口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缓缓说道:“你这伤……你跟我说实话这伤是怎么来得,一字一句都不要有所隐瞒·”·“……是。”
金鳞把实话对皓清说了,本以为皓清会训斥自己一番,却不想他听完只是叹了口气,眼神不知看着那里,轻轻道:“是他来了……”·“……谁”金鳞不明白。
“师父你说谁来了”·“能造成这十字伤口的就只有他,他这是在警告我呢·”·“师父你说的莫不是那只蝙蝠您认识那畜生”·皓清点点头,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认识,认识。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能追我这么多年,都不曾罢休·行了,你去吧,让慧灵给你处理处理这伤·”·“是,师父·”·处理完伤口,慧灵也要休息,金鳞并未多做停留便回来了,一推开房门正看见皓清正在念经,也不敢打扰便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一边,皓清听见金鳞进来,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过了一阵子才开口说道:“金鳞,你过来。”
金鳞乖乖来到皓清跟前··“金鳞,你愿不愿意到外面去看一看真正的世界”·金鳞一开始听这话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了以后,立刻给皓清法师跪下了。
“师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若是因为今天的事,金鳞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偷溜出去了,求师父不要赶我走·”·“我万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更不是赶你。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这么多年里我虽教你辩黑白,分善恶,教你慈悲心肠,正行天下,但是却又将你禁锢在清居寺这一方天地里,让你从未真正的看过,感受过这世间善恶黑白,不曾真正的明白过生命的真谛,不曾体会过世间冷暖,悲欢离合,却还一心要你与佛结缘,本以为是对你好,其实反而是害了你。”
金鳞还在跪着,“师父你说的这些金鳞听不明白,但是金鳞知道师父生气了,师父要赶金鳞走是不是”·“金鳞你听我说,为师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皓清将眼神转向一边,“这油灯里……”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什东西拍打窗户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飞过,看不清是什么··金鳞刚想冲出去一看究竟,这时慧灵却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问道:“师父,你们没事吧。”
金鳞摇摇头,心里却感到有些奇怪,慧灵师兄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也只是心里瞬间冒出的疑问,并没有多想··皓清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般吵吵闹闹”·“是一只蝙蝠闯进来了。”
“蝙蝠”金鳞一听来了气,“准是白天咬我那只,这会我非得捉住他不可”说完就冲了出去,皓清连忙叫他都没叫住。
慧玲也赶紧跟着出去生怕他出什么事,毕竟那蝙蝠不是一般的大··金鳞出去找了一圈却发现蝙蝠不见了,慧灵说道:“可能是已经飞走了,那不是正好么,你就别再找了。
难不成你还想让那东西再咬你一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行,我非得抓住他不可,要不是那个孽畜,师父也不会生气要赶我走了”·金鳞把师父要赶他走的事都算到了这只蝙蝠头上,此时正恨得牙痒痒。
“你说什么师父要赶你走”·“我看见他了”金鳞根本没把慧灵师兄的话耳朵去,“在那”·慧灵顺着金鳞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在高高的青云塔顶上,一只蝙蝠挥动着一对巨大的翅膀正在盘。
他忽上忽下,忽远忽近,俯视大地,像极了对他们□□裸的挑衅·他转了几圈以后便离开了,金鳞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朝他丢去却连他的一根毛都没碰到··回到房间以后,金鳞有些激动道:“师父,那蝙蝠竟然还找到这里来了真是奇怪,我又没招他没惹他,他干嘛老是追着我不放。”
皓清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只是气息已经没有那么平稳了,他故作冷静道:“金鳞,我有话跟你说,你听好·”·金鳞看师父的语气如此严肃,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我的师兄,法号释空,他曾立誓要渡尽世间之恶,却终究未完成在很多年前就故去了·师兄死后其毕生修为凝结成一颗金丹,外界传言,得到此枚金丹者,便可继承其所有灵力。
今日啄伤你那只蝙蝠便是为此而来·”·“师父,那金丹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皓清没说话,默认了·随后他来到桌子旁,打开油灯罩,从灯芯处取下一枚圆形的金丹,油灯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然而皓清手中那颗金丹却正在熠熠生辉。
“你看,这便是那金枚丹·”·金鳞被这金丹所发之光震慑到了··皓清继续道:“师兄死后,我便把这枚金丹带在身边保管,这么多年一直藏在这灯中作灯芯。
金鳞,现在,我把他交给你·”·金鳞愣住,“……交给我”·皓清点了点头,“那蝙蝠名叫暮生,追追逃逃我与他相斗数年,伦修为如今他应在我之上了,后来终于逃开他来到善都,我一度以为他早已放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寻来了。
金鳞,我师兄留下的这枚金丹一旦落入他之手,定会引起天下大乱啊”·“既然是这样,师父为何不毁了它,断了他的念头”·皓清长叹一口气,“这毕竟是我师兄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我实在不忍。
所以在他动手之前我将这金丹托付与你,你赶紧离开清居寺再也不要回来·”·“师父,我走了也没用的,你忘了吗他今日将我啄伤定是记住我了。
我走到哪里都会被他追上的·”·“他与我相识多年,一路是循着我的气味来的,今日啄伤你定是见你从清居寺出来,想以此来警告我,他若敢来我自有方法与他周旋,你带着金丹离开,世界之大他若在想找你,便难了。”
“师父,金鳞不能走啊,金鳞不想也不能丢下您和清居寺不管不顾啊·”·“跪下”皓清突然厉声道··金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如今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吗此事是我命令你并未在与你商量,在如今这等局面之下,容不得你优柔寡断,你听清楚了吗”·皓清的话字字如钉,态度坚决,由不得金鳞拒绝。
金鳞不敢再说什么,双眼含着泪对皓清狠狠地磕了个头,便双手接下了这枚“滚烫的”金丹,深夜便离开了清居寺··金鳞离开的那晚,月色皎洁,照的人心头发亮,可是此时此刻的金鳞心中却有万般不舍。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清居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从清居寺出来到善都城门口的这一路上,金鳞细细地看着周围一切,尽管他知道自己记- xing -不好,可他依旧是深深地用力地尽可能多的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若以后能再回来希望别走错了路··作者有话要说: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
追逐所生·道路不同·会见无期·何不于强健时·努力修善·欲何待乎·——释迦牟尼佛(出自《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 劝谕策进第三十三》)· ·☆、无名湖5· ·离开善都的这几日里,金鳞一路上没有一刻不在牵挂着皓清和清居寺的安危,但是既然临危受师父重托,就一定要替师父守好这枚金丹。
几天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金鳞背靠着一棵大树,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不对·他记得临行前师父曾跟他说过,若是那蝙蝠暮生真去了清居寺,师父自有办法对付他··可是师父除了与他正面交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若是真有办法又为何出此下策将如此宝贵的金丹交给自己呢况且按照师父的脾气若是最后真抵不住了,很有可能和那只蝙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金鳞一路上都做了标记,他想着有朝一日还能回去,如今金鳞已经不敢在往下想,经过再三的思虑挣扎,金鳞还是调头原路返回善都去了··他怀揣着金丹,再次站在清居寺门口时,金鳞的内心依然是高兴的。
他没有贸然推开门,而是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只是过了很久里面也没穿处任何声音·金鳞小心翼翼推开清居寺的门,一股刺鼻的腥味便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金鳞双脚迈进大门后,眼前的一番景象让他久久立在原地,浑身颤抖,震惊的无法动弹。
几天前还热闹十足的清居寺,此时已是破壁残垣,地上血迹斑斑,尸体遍布·金鳞根本不敢去辨认,他怕看见师父的脸··是那只蝙蝠,一定是那只蝙蝠干的……·金鳞一步一步从地上的横尸上跨过去,那曾都是他的师兄师弟。
一转眼又在院子的一角看见了那只早已气绝身亡的蝙蝠,他想走近去看,自己的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抓住他脚踝的是一只手,这人还活着··金鳞仔细辨别他的脸,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只听那人奄奄一息道:“师父……师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金鳞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师父在哪里”他进来清居寺一直未见到师父,在这一瞬间他内心甚至是有一丝庆幸的,他想,这说明也许师父没事。
金鳞明显感觉到那人抓着他的力气大了些,他断断续续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慧……灵……慧灵师兄……”结果刚说完这几个字他就咽了气,任凭金鳞怎么叫喊摇晃,他都没有再醒过来,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
慧灵师兄·金鳞开始在地上这一堆尸体中寻找起慧灵师兄来,一圈找下来也没看见慧灵师兄,金鳞心想:也许,也许慧灵师兄带着师父一同逃走了也说不定。
不经意间瞥见了他和皓清法师曾共同居住过的屋子,此时已是破壁残垣,不过还好门的位置还分辨得出·金鳞心中大喜,他怀着一丝的侥幸大步奔向那间屋子,里面的地上尽是石头和尘土,金鳞却一点也不觉得硌脚,他仔细看着这间房间,对照着记忆中原来的样子,环视着这里,一切陈设照旧,只是没有了师父的身影,这时金鳞内心的失落与沮丧才是它无法承受的。
生活往往都是这样,容易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闪现出一丝没有希望的希望,说起来好像是在给人以宽慰,其实那往往才是真正的绝望··金鳞从进门处将手轻轻贴在墙上,仿佛还有师父在时的温度,一路来到桌子旁边,上面还放着那本摊开的佛经,那本金鳞念了很久却总是忘,忘了又重新念,仿佛永远都念不完的佛经。
金鳞闭上眼睛,师父曾经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回响;师父的怒,师父的笑,师父的每一个眼神,都在他眼前闪过;他总是贪玩,但无论回来多晚,师父都会在房里等他,虽然生气却也舍不得真罚他;金鳞此时极其的怨恨自己的记- xing -为什么在这一刻却又这样好·金鳞捧着那本佛经无力地摊坐在了地上,好久好久他想起身的时候,手压到了一串东西铬手有些疼,金鳞看清楚那件东西时,用力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那是一串佛珠,一串断了的佛珠··那串佛珠皓清生前片刻不离身,他曾对金鳞说过这串佛珠与他- xing -命相连,珠在人在,珠毁人亡……·一串佛珠已经断裂,金鳞小心翼翼地想将它从地上拾起,却一个不小心没拿稳,珠子从手中滑落,瞬间四分五散,滚落一地,再也捡不回来。
金鳞,金鳞……·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慈祥而温柔的叫他的名字了··金鳞终于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悲痛,失声痛哭了起来·心痛的感觉好像有无数人在同时拉扯他,让他无法忍受。
啊—————————·随着一声怒吼,金鱼妖王,现世了··他身体里被压制多年的妖- xing -在这一刻,全部涌现了出来。
他此刻眼神中涌现的满满戾气,正是皓清生前最担心,也是最不愿看到的··但金鳞现在却真正才是身为一个妖本来的样子··金鳞像疯了一样开始为祸人间,大肆杀戮,制造灾难,整个善都谁也逃不开他的魔爪,多少无辜的生命葬送,刺眼的鲜血,痛苦的挣扎这些并没有激起他丝毫的怜悯反而都让他更加的兴奋与疯狂。
恶妖惊现,上天派兵擒拿,却发现这妖灵力修为高深,几万天兵都降他不住,正值胶着之际,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金鳞”·金鳞这一分神被天兵伤的吐了血,金鳞一怒放出数支水剑,暂时逼退了一众天兵。
金鳞扭过头在看见皓清的那一刻愣住了,顿时没了刚才与天兵对抗时的威风,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在清居寺的小金鱼,一脸做错了事而委屈的表情看着皓清,“……师父。”
皓清怒斥道:“金鳞你这是在干什么”·金鳞却豪不在意,自顾自地笑道:“师父……师父你回来了”·“我不在你翅膀就硬了是不是敢如此兴风作浪,暴戾恣睢”·“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给师父偿命。”
“你别叫我师父,我受不起·”·金鳞向皓清走过去,“师父我……我错了·师父,我杀了无数人,造下无数罪孽,师父你罚我吧,怎么惩罚我都认……对了师父,我把你的佛珠重新穿好了……佛珠呢佛珠呢我明明穿好了的”·金鳞左右找不到佛珠,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金鳞,你滥杀无辜,造孽无数,为师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师父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来……”·金鳞向前走一步,皓清便向后退一步,“你别过来,我不想再见你,你不再是清居寺的人,也永远不要再叫我师父。”
金鳞第一次觉得他离师父的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师父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金鳞跪在地上祈求。
“当初将你留下的人是我,我与你虽不再是师徒却也推脱不了责任·金鳞,你若是往后在作孽,我即便死了,也永远不得安宁·你自行悔过去吧·”·“不要……师父不要。”
皓清说完不在看金鳞,转身就走,身影也越来越模糊不清··“师父,你要去哪里”·“去我该去的地方”·“师父还会回来吗”·“或许会。”
金鳞嘴角还没来得及提起来,又听皓清说道:“或许,我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飞鸟,变成云回来找你·”·皓清始终没有回头,只留给金鳞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很多年后这个背影都还是会时常出现在金鳞的梦里。
皓清走远了,消失了,不见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又一次留下了金鳞一个人··他独自望着皓清远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苦笑一番,自言自语道:“师父生气了,师父生气了……”金鳞边说边走,不知前路,不知归处,就这样一步一步一直走。
“师父生气了……师父一定是生气了,我不闹事,乖乖地听话,师父就会回来了·”·出了善都城门以后又不知走了多远,眼前便看见一汪巨大的湖泊,金鳞不知道这是什么湖,只纵身一跃扎进了湖里,很多年都没有再出来过。
· ·☆、无名湖6· ·善都附近,很多年前凭空生出一面湖,湖底的永清宫住着一位很寂寞很寂寞的金鱼妖王··这妖怪身穿一袭橘黄衣衫,公子模样。
长相不能说是玉树临风,但也能称得上是眉清目秀了··金鱼妖王长年深居在这湖底,说是在等人,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他等的人来寻他;金鱼妖王很嗜睡,常常一睡就是几十年,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一直朝思暮想的人常常会在他的梦里与他相会,所以他便不舍得醒来。
金鱼妖王喜欢抄佛经,常常一写起来就忘了时间,惹得底下的小鱼虾们常常议论纷纷,说他们家的大王和别的大王有些不一样··永清宫主殿内的桌子上放这一具手掌大小的皓清法师的像,与善都清居寺的密室中那一具的模样一般无二,外面有一层透明结界护着,在水的折- she -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华光。
金鱼妖王此时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看样子已经写了不少,手边已经叠起一摞纸了,突然面前的那一座皓清法师的像以眼见之速度消失不见了,金鱼妖王笔尖一颤,“师父……”一滴墨便滴在了还未写完的地方,瞬间晕染成一片乌黑,这张纸怕是要废了。
金鳞将笔放到一旁,将这张被笔墨晕染了的纸揉成了团丢到了远处·眼睛一瞟一眯之间透出一抹杀气,随即他化作一股非烟非雾之状出了湖,向着善都清居寺而去。
婴离说话的时候,没控制住不小心将自己一只手直接搭上了皓清法师的肩膀,反应过来对皓清法师不尊重之后虽然赶紧撤回了手,却还是晚了··皓清法师在他们眼前即刻便化成了粒粒沙土,散落了一地。
万枯和婴离都有些被眼前这一切震惊,面面相觑之时,外面突然一阵急风骤起,那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直吹得两人睁不开眼,只能听见风中传来的声音,质问道:“是谁,弄坏了我的东西”·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风便停了,万枯放下刚才挡在眼前的胳膊时,发现婴离已经不见了,整个密室,不,整个清居寺就剩下他独自一人了。
婴离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手脚皆被绳索牢牢绑着,将他困在一把椅子上,婴离越想挣脱那绳子便会越勒越紧,让人呼吸都困难··婴离心道:这什么东西快赶上我的缚灵结了。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他跟师父在清居寺的密室中,他无意间碰到了皓清法师的肩膀,皓清法师的身体便化成了沙尘,随即就起了风,那阵风来得猛烈,来得奇怪,婴离被吹得迷了眼躲闪不及那风便将他紧紧包围了起来,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现在想来定是那阵风将他带了这里。
正在思考之际,突然有人从外面进来,前来之人身穿一袭橘黄衣衫,公子模样·尤其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着实吸引人·这人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长得七丑八怪的小喽啰。·“醒了。”
金鳞开口道··“你为什么把我弄到这来”婴离问道··金鳞笑笑不语,他身后其中一个小喽啰倒是说话了,“你弄坏了我家大王的东西,大王岂能饶了你。”
“你家大王”婴离失笑,“那敢问你家大王是何来头啊”·另一个小喽啰突道:“大胆我家大王的来头岂容你随意打听你以为大王的金鱼妖王这个名号是白叫的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不过是个金鱼精啊”·“你说什么说我家大王是金鱼精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婴离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么”·“都给我住嘴”金鳞对那两位丑八怪喽啰怒斥道,转而看向婴离,“你就不害怕我么”·婴离则直接回避了他的问题,继续问道:“听说金鱼的记忆很短,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婴离一听这个气得差点跳脚,怒发冲冠指着他,“你的记忆才短,我只是记- xing -有点差而已你,你你你……刀呢我的刀呢”金鳞对两个小喽啰吼道。·金鳞一生气,两个小喽啰吓得也是浑身一震,其中一个胆大的哆哆嗦嗦回答道:“大大大……大王,刀刀……刀在你自己身上啊。”
金鳞一想,也对·随即金鳞掌心摊开,掌心向上,一股水流便在手掌之上形成一个漩涡,随后便变化成为一柄利刃,金鳞手握刀柄,走到婴离旁边,用力刺入他的肩膀。
只听“噗呲”,那是锋利的刀刃穿破皮肉刺入骨中之声,鲜血瞬间从伤口溢出,沿着肩膀,锁骨,顺流而下,随即便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让你不知好歹这下知道怕了吧。”
婴离没想到他这一刀来的这么突然,先刀尖触及皮肤的一阵凉意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婴离也不禁闷哼一声,这一刀扎得着实不算浅··“皮肉之伤而已,一届妖王不过如此。”
婴离强忍疼痛,从牙缝中对金鳞挤出一丝嘲笑··本来以为这人多少有些怕了他,但是金鳞看他这个样子,不禁怒气直线上升,握着那把刀在他的伤口处慢慢转动起来。
血越流越多,婴离被那疼痛折磨得就快要忍受不住,他咬牙切齿道:“你自称金鱼妖王,原来就这点本事么”·金鳞看这人明明疼的一身的冷汗,竟然还在嘲笑他,突然停下了手,谁知婴离刚刚喘了口气,这金鱼妖王竟突然将刺进身体里的刀直接拔了出来。
这种痛苦不亚于刚刺进去的时候,婴离这下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啊你个智障金鱼精”·“呵,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不就这点本事”·婴离本以为他又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却不想他只是拂袖而去了。
婴离一直看着他真的离开了才敢放松下来,浑身发抖大口呼着气,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与神经让他肩膀上的痛苦陡然倍增··金鳞怒气冲冲回到主殿,气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突然看着下面的一堆喽啰没好气道:“你们说,我这个大王是不是当得一点威严也没有”·几个小喽啰立马跪下,把头压得低低的,回道:“大王千万别听信那小子胡说八道,大王在我们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所向披靡,至高无上”·“真的”金鳞不信·“千真万确呀大王。”
那小喽啰恨不得将头贴到了地上。·“行了,起来吧”·“谢谢大王”·小喽啰退下了,金鳞嘴角却突然闪出了一丝笑意。·外面万枯寻遍了整个善都却都不见婴离的踪迹,心想,不过是碰坏了一具假的身体便引得那人将婴离掳走,一气之下便想将整个善都毁了,引得那人再现身,反正这座城已经被妖怪控制,所有人都不过傀儡一具了·但是令万枯没想到的是,整个善都在他的法力摧毁之下,竟想之前那皓清法师一样,化作了沙尘,整个善都变成了一片沙漠一般,看不出一点之前的影子··一片沙漠之中远远有一处在不断闪着光,待万枯走近了发现埋在沙土中的是缚灵结,万枯将缚灵结捡起来,心想也许是被抓走的过程中不小心丢在这里的。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胸前的衣服被血液一遍遍- shi -透,还散发出阵阵血腥味实在刺鼻··婴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了几天了,这期间伤口的疼痛有增无减,那位金鱼妖王自上次被自己气走了到现在还未来过,婴离嘴唇有些干裂,自从被捉到这里来他滴水未进过,又加上受了伤,不免身体已经有些虚,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说曹- cao -,曹- cao -到··刚想到那妖怪,他就来了·不过今日他是自己来的,身后没跟着那两个丑八怪··金鳞用手挑起婴离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有些得意道:“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竟如此萎靡了”·婴离现在已经没力气跟他斗嘴了,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金鳞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口,故作怜惜道:“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上回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这刀伤,没有我的解药是永远不会自行愈合的,而且疼痛只会有增无减。”
“你到底想干什么”婴离有气无力地问道··金鳞对他笑笑,“别担心,我现在就替你上药·”说着他拿过一个小瓶,现将婴离伤口处的衣服撕开,露出全部伤口,然后再把瓶子里的药轻轻倒在伤口上,婴离被药水蛰的疼痛难忍,有些颤抖。
金鳞把瓶子拿开,对婴离说道:“感觉怎样”·“感觉……好得很·”·那药刚一接触伤口时确实疼痛难忍,不过一会之后便像是起了作用一样,疼痛慢慢减弱。
“我替你上药,你总要回报的吧·”不等婴离说话,就又拿出另外一个瓶子,捏开婴离的嘴强行灌了进去··药水有些被婴离咽了,有些被洒在了外面。
金鳞拍拍他的脸,玩味地对离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几天的疼痛折磨突然被缓解婴离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婴离只觉得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夹咬他,在麻木与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身上依然被捆绑着,只是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是这蚂蚁咬一般的疼痛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感觉持续了约一个时辰便慢慢消失了,约一盏茶世间过后,痛痒感又重新燃起,且越来越强烈,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便消失了,如此循环了三四次,才完全消失了··婴离心想这一定跟那妖怪强行灌进他嘴里的药有关。
· ·☆、无名湖7· ·门再次打开,金鳞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开口道:“倒是精神了不少嘛·说说吧,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像是好几千好几万只蚂蚁在同时给我挠痒痒,好不舒爽。”
金鳞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喽啰,“愣什么呢,记呀”·“是是是……”小喽啰拿处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写起来,写着写着突然停下看向金鳞,“大……大王,舒爽怎么写”·“滚开”金鳞一把夺过纸笔,踹了那小喽啰一脚,自己写了起来。写完以后将纸笔收好,又拿出一个新的瓶子,对婴离道:“自己喝还是我喂你”·“你,你在拿我试药”·金鳞点点头,“没错,这些年里经常有路过此湖的人,未经我同意擅自在我这湖里捕捞鱼虾,这些药都是我给他们调制的,只不过还没用过,也不知道什么效果。”
“你……卑鄙”·但是对婴离来说金鳞将第二瓶药给他强行灌下去以后,就像之前一样离开了,第二天便会过来询问感受,然后记录在册,每一种药,药效都各不相同,持续时间长短也不一样,不过倒是都没有- xing -命之忧,只是有些难熬罢了。
这样持续了有个五六次,试药才结束了··这一天金鳞像往常一样再次来到婴离面前,婴离说道:“怎么又要试药么”·“今天不用再试了。”
婴离有些不解有些防备的看着他··金鳞看着他说道:“怎么,你想继续”·婴离白了他一眼··紧接着,金鳞竟然松开了捆了他这么多天的绳索,并且认真的对他说:“你走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说什么”婴离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放你走啊,这些天你被我折磨得也差不多了。
够还债了·”·“你……就这样,放我走”·“怎么”金鳞失笑,“你舍不得我”·“现在确实有点了。”
金鳞有一瞬间的开心,“那你可以不走吗”·婴离突然觉得面前这个自称妖王的人,不是一个妖怪更像是一个孩子,“我师父……还在等我。”
“你师父他若想找你早就该找来了·”·婴离竟一时无言,其实这也是这些天来婴离一直不敢去想的·这么多天过去了,凭那个人的法力怎么可能找不到他,是找不到还是压根就不想找,婴离不想也不敢去探究。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对于他来说,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用灵匙威胁万枯,他恶狠狠地对自己说:别把自己看得多重要的样子。
金鳞和婴离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说话,看上去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一般··“我毁坏了你师父的身体,你为什么不杀我”·“虽然我很生气,可是我师父不让我杀人。”
“你师父皓清法师是……怎么死的”婴离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金鳞从嘴里吐出一颗金丹,“师父他……是为了保护这颗金丹。”
“能讲讲你和他的故事么”·金鳞抬起头,将后脑抵在墙上缓缓开口道:“我本来只是一尾普通的金鱼,后来被一位打鱼的人给捉了去,不巧的是他的鱼筐漏了一个洞,巧的是我个头小,在半路上便从那洞里掉了出去,虽从渔夫手中逃离,但离开了水我本来仍是必死无疑,却幸得师父相救,将我养在清居寺后院的水池里。
长年累月的我日日被迫听他讲佛经,渐渐地生了灵力,成了精·有一日我化成人形偷偷跑去师父房里,本以为师父会将我赶出去,却没想到师父将我留下让我做了清居寺里最小的徒弟。”
“你师父待你真好啊·”·金鳞像是想到了从前的美好,不禁笑道:“是啊,师父待我很好·我- xing -格顽劣,记- xing -又差,常常连师兄们的名字都会记错,师父教给我的东西我也总是忘,但是师父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给我讲,后来我便一天到晚总想着出去疯玩,师父虽然生气,却每次无论多晚都会等我回来。
然后再惩罚我一遍一遍的抄写佛经·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过了,但是天不遂人愿,有一日我又偷偷溜出门去,却引来了一只蝙蝠·后来师父说那蝙蝠与他纠缠了很多年,现在就是为了夺这颗金丹才追到这来的。”
“这金丹到底是什么宝贝”·金鳞将金丹握在手心,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师父说这金丹是他师兄死时所化,凝聚了他师兄所有的修为与法力,得到此丹者便可拥有这些法力。
所以这东西万万不可落入那只蝙蝠的手里,所以将金丹交给我叫我好好保存,所以我就一个人带着这颗金丹偷偷离开了清居寺·后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已经不在了,清居寺只剩下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那后来呢你又怎么来的这湖底”·“后来……我一生气就大开杀戒,死了好多人·后来师父就出现了,我很高兴但是他却很生气,师父对我说不要再当我师父了,他还对自己下咒,若我作恶,他便永世不得安宁。
你看,师父就是这样,我做错了事,他却惩罚的是自己·我求师父不要走,可是师父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就离开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以至于后来我时常会梦到他,每一次都似那天一样决绝的离开。”
“师父临走前我问他还会回来吗师父说……会·”说到此处婴离看见金鳞脸上牵强的笑容和他眼里满溢的泪水。
“师父说会化成风,化成雨,化成云回来找我,所以我便想等着他,无意间寻到了这面湖便留在这湖底,不知为什么我在这里经常能梦到师父,梦境太过真实就像他真的回来了一样,所以我变得越来越嗜睡,常常一睡就是很多年,我只想多看看他。
可是有一天我醒来想回善都看看时,却发现善都不见了·原来是我睡了太久,外面的世界沧海桑田,整个善都已经被风沙埋于地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清居寺也不见了,所以我怕师父回来找不到这里,便凭着我的记忆用沙土重建了善都,我记忆里的街,记忆里的人,你们之前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我记忆中的善都。
我想与真实的善都或许还是有着千差万别的吧·但是这就够了,师父他知道我记- xing -不好,所以一定不会怪我的·”·听到这里婴离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这善都城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眼前一直觉得雾蒙蒙,每个人都像木偶一般,每一条路到最后都是死路,想来都是源于你的记忆有限。
不过通往清居寺的路却畅通无阻,清居寺的一切都是格外清晰,那里才是你记忆最深切的地方·”·婴离回想起初见金鳞时他的嚣张跋扈,这个自称金鱼妖王的人才是最孤独的人。
他待在这湖里数不清的年月中,空守着一座记忆中的城,只为给那个不知能否回来的人指路··婴离听完这个故事只觉得心里只一阵说不出的压抑,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打趣道:“现在看来你的记- xing -倒是不差啊”·“是啊。”
金鳞叹了口气,“有时候就是这样,该记得记不住,想忘得偏偏忘不了,因此便平白错失了很多东西·”·“你说得对·”本想缓和气氛,结果婴离眼神却愈见- yin -郁,仿佛陷入了迷局,“最不该忘得往往最容易忘,最想忘记得却成了最难忘的。”
“这是我所有的秘密,我可都告诉你了·”金鳞将自己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看着婴离故作轻松地说道··婴离也瞬间回神,内心挣扎一番过后,开始动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倒是把面前的金鳞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做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婴离没有理会他反而自顾自地将上衣全部脱下露出一身白嫩皮肉,金鳞此时已经目瞪口呆,嘴里却不停说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婴离看着金鳞这样有些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金鳞这才发现婴离的后背上正中有一枚图案,凑过去仔细看了许久,才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是……赤胆灵蛇……你,你是赤胆灵蛇”·婴离将衣服穿起来,“这是我的秘密,我们扯平了。”
赤胆灵蛇乃是灵蛇的一种,据说吃了他们的蛇胆便能治百病,长生不老,于是人们大肆捕杀这种蛇,以至于后来都以为这种蛇已经彻底灭绝,只活在人们的传说中。
却不想面前这位竟然是赤胆灵蛇妖··“你若是被别人发现估计早就被吃了·你那师父知道么看他那凶巴巴的样子若是知道了定会取你的蛇胆来吃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
婴离低头笑笑,“他才不会稀罕这个,他要的……是我的心脏·”·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看的人就不多,这两天又少了,我写的真的辣么差嘛……(哇哇大哭)· ·☆、无名湖 终· ·“反正你都是要走,那么在你走之前帮我做点事吧”金鳞站起来对婴离说道。
婴离抬头仰视他,问道:“什么事”·“跟我来就知道了·”·婴离跟着金鳞出了那间困了他好几日的房间,发现原来这湖底竟有这么大的一座宫殿,之前自己待得那一间房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金鳞带着婴离穿过主殿后又走过一段长廊来到了另外一间房,这间房的建筑风格和整座湖底永清宫相比显得格格不入,极为不搭·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些极简的陈设,看样子倒更像是寺庙里和尚居住的禅房。
“你先坐·”·婴离看了看房间中没有凳子,只地上有两个蒲团,婴离小心地坐在蒲团之上,金鳞抱着一沓纸走过来也坐在了婴离的对面··金鳞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一一摆好,旁边还放了一本佛经,对婴离说,“替我抄写几篇经吧”·婴离小心翼翼地翻开佛经,看着里面自己似懂非懂的经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金鳞则笑笑,宽慰他道:“自从当年和师父一别,我便每日抄写经文百篇·但是今日与你说了这么多的话,耽误了些时辰,今日的抄写任务恐怕是要完不成了。
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么”·“每日百篇,数年以来日日如此”·“嗯·”金鳞已经低头开始认真抄写。
婴离看着面前这个金鱼妖王,他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婴离对他的看法··“好,我帮你一起·”说话,婴离也开始抄写起来··抄写经文时两人都是格外的认真与仔细,空气安静的能听见笔尖温柔地擦过纸张时的声音,内心得到了久违的的平静。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溜走,突然“扑通”一声巨响传来·不知哪里的轰塌之声打破了这份平静·金鳞先是怔了一怔,对婴离说:“你继续。”
然后他自己放下笔走出门去··回到主殿后,金鳞问道:“怎么回事”·小喽啰来报:“大王,有人把咱们的东墙给拆啦”·“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这里造次”·小喽啰还没来得及回话,便有人抢先回答了,“是我。”
万枯从远处的- yin -影中渐渐走出来,皱着眉头好像是被那东墙的尘土给呛到了一样的神情··金鳞仔细审视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问道:“来者何人敢拆我的东墙”·万枯用手轻轻掸了一掸身上站的尘土,毫不在意道:“城都拆了,我还在乎这一道墙”·“你……你说什么”金鳞反应过来后,手中立刻施法,在面前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形,整个善都便渐渐浮现在圆中,只不过此时的善都,已然消失化成荒芜的沙漠了。
金鳞看向万枯的眼神顿时染上了一层杀气,“你找死”·万枯丝毫不畏惧,转而问道:“婴离呢”·金鳞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恍然大悟道:“哈……我说怎么觉得甚是面熟呢。
你就是婴离的师父,万枯·”·话音刚落,万枯手中的噬魂刀已经向着金鳞的胸口飞了过去··初次见面金鳞说话的态度,莫名的让万枯感到不爽,便想给他个教训。
噬魂刀在空中几经旋转,眨眼瞬间便要划上金鳞的胸膛,金鳞欲抬手去挡,却被他胸前的金丹给抢先了,噬魂刀静止在距离金鳞胸口一公分处,与那金丹对峙,而后被金丹释放的力量弹回。
万枯十分淡定地伸手接住,而后将刀收了起来·抬眼看向那枚金丹,一副略带质疑的口气,“你的东西”·金鳞不答反问:“怎么你认识”·“觉着眼熟。”
万枯似在回想,“从前我认识的一个和尚他死了以后便画成了一枚金丹,和你这个,很是相似·”·“你说的……可是释空”·“唔……”万枯点点头像是终于想来起了似的,“就是他,我记得他法号是叫释空的。”
“你怎么会认识他”·万枯垂下眼,似笑非笑“时隔多年,我也忘了·”·“扯远了·”金鳞皱眉“你拆了我的墙,毁了我的城,这笔账该怎么算”·“你私自抓了我的人,我便毁了你的城继而闯入你这永清宫,不过如今发现故人的金丹竟落在了你的手里,这笔账怕是算不清楚了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少打这金丹的主意·”·“我打得打不得,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少废话”·说罢二人便同时出了手,两人在大殿上便打作一团。
几百回合过后,二人依旧僵持不下,两人实力确实相当,二人交掌,掌心相抵之时,相当于两股强劲的力量相互冲撞,顿时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将两人震开,狠狠撞向身后的石壁而跌落了下来。
万枯这等高手也被这力量震得不免咳嗽了几声,金鳞也是捂着心口连连喘气··万枯道:“想不到区区一个和尚竟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金鳞嗤笑道:“怎么你怕了”·万枯历来最不喜别人受到他人的挑衅,只见他紧握住刀柄,噬魂出鞘,刀柄上镶嵌的那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像是接受到了来自万枯身体里的力量而瞬间闪现出了幽幽的绿光。
金鳞此时双手同时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两股水流在掌心之上形成两个旋涡,随后这两个旋涡合二为一化成了一柄长剑,横置在金鳞的两手之上·金鳞的法器是水剑,而万枯的法器是噬魂刀属火,自古水火不相容,两人刀剑相交之间,火花四溢,招招下死手,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擦着对方的命脉而过。
·“都住手,别打了”婴离不知是何时赶来,对着正打的热血沸腾的两人喊道··没想到金鳞和万枯异口同声对婴离喊道:“你躲开”而后依旧打斗不停。
婴离:“……”·万枯寻了个缝隙,将缚灵结丢给婴离,与金鳞斗法的同时对婴离说道:“拿好你的东西,若不想要扔了便好,别指望我会帮你捡第二次。”
婴离一手接住缚灵结,有一瞬间发蒙,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将缚灵结丢下的,回想起许是自己被金鳞用风掳走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经历了短时的思考,大脑飞速运转,婴离并没有将缚灵结收好,反之而是用法术将它抛了出去,突如其来的缚灵结短暂地扰乱了金鳞和万枯的阵脚,缚灵结转而朝金鳞缠去,几番缠绕金鳞便被缚灵结困住,在难抵抗,正当万枯欲对金鳞下手时,婴离冲上前挡在了金鳞前面。
幸而万枯及时收手才幸免婴离受伤··“你疯了”·“婴离你这是做什么”·万枯和金鳞同时说道。
“师父,我只是想让你们停手·”婴离看了眼金鳞,又转而看向万枯,说道:“师父,你能不能放了金鳞”·“不可能。”
万枯将脸扭向一旁,拒绝的斩钉截铁··随即万枯将婴离上下粗略打量一番,冷言冷语道:“看起来,你这些日子倒是没吃什么苦头·”·“这,说来话长了。”
婴离先给金鳞松了绑,金鳞也怒气冲冲说道:“用不着你帮我求情,我跟这人有账要算·”·“你跟我师父你们之间能有什么过节”·“你自己问他。
他毁了我的城,还拆了我的墙,还要来抢我的金丹,今天我一定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恐怕你是高估自己了吧·”万枯蔑视道。
“你”·“别吵别吵别吵·”婴离从中拦着,生怕这两人再打起来··“金鳞……”·“金丹呢”婴离话没说完,金鳞突然发现怀里的金丹不见了。
金鳞在身上摸了个遍都没找到,着了急,对面前的万枯质问道:“是你一定是你”·万枯则十分不屑,“小偷小摸这种事我可不干,若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光明正大的从你手里拿走。”
突然,金鳞的眼光被不远处地上的一点光亮所吸引,几乎是同时万枯也看到了地上的那颗金丹,刹那间电光火石,二人出手不分先后,万枯手中一道蓝色的闪电连接着那颗金丹,而另一端金鳞的手中释放出的是一道橘色的水流,两股力量将金丹吊在空中,二人都想将它据为己有,互相谁也不肯让步。
正值僵持不下之时,整个永清宫开始大力地颤动,地动山摇,两人皆是一愣,万枯首先反应过来,立即收了手,一把揪住婴离后,喊道:“快走,这金丹要自爆了·”·婴离刚准备跟万枯离开之时却又突然停下,回身拉住金鳞道:“快走”·金鳞低头看了看正紧紧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而后推开了他,摇摇头,“我不能走,我要守在这,我抄写的那些经文还在房里,我不能走。”
晃动越来越明,噪音轰轰,震耳欲聋··婴离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金丹要爆了,这里就要毁了,你不走会死的快跟我走啊”·金鳞对婴离笑笑,“你快跟他走吧,婴离,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一句话金鳞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用力退了婴离一把,再加之万枯用力拖着婴离,最终在永清宫塌陷之前二人成功出了湖··出来之后,婴离跌坐在岸边,望着湖面小声叫道:“金鳞……为什么……”·万枯嘱咐道:“在这待着别乱动。”
随后便又重新跳回了湖里··“师父”·婴离没来得及叫住他,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却又不敢离开,只得在岸边焦急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湖底此时是什么情况,突然湖底传来一声巨响,湖面被震起高扬的水花,随后湖中心便突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湍急,甚是可怖·过了一会漩涡中心似乎飘起了很多东西,仔细看去那是一张张漫天飞舞的纸,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经文,那些写满经文的纸中间包围着一个人,仿佛是从湖底被旋涡带上来的,是金鳞。
只是金鳞受了伤,一上岸便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金鳞,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没事。”
婴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师父呢”·这么半天了却还没见到万枯的身影··金鳞刚想说什么,万枯便也从湖中上了岸,见到了人,婴离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待走近了看见万枯嘴角有些许血渗出··“师父,你没事吧”·“没事·”·“若你为了替我去救金鳞出了什么事,我……我……”·看着婴离一脸内疚之色,万枯反倒略显无措。
这时突然晴朗的天气变得-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打断了二人··大风将湖面吹得竟起了浪,金鳞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婴离想过去看看他,却被万枯一把拽住,“别过去”·瞬间,一道雷电便直直地落在金鳞身上,他承受不住般地直接单膝跪了下去,幸好一只胳膊死死的撑住了地,才没有完全倒下去。
还没来得急缓一口气第二道雷电又打了过来,金鳞被那雷电击的现了妖相,婴离看了都不禁为之一颤,原来,这才是金鱼妖王本来的样子··接着第三道雷,也是最后一道,金鳞受住了。
刚刚显现出的妖相正一点一点在他脸上慢慢淡化直到消失不见,金鳞嘴边沾着鲜血,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是他还活着,他承受住了三道天雷,他飞升了··风停,云开,日出。
修为已满,功德深厚,金鳞仙子出世了··只是这湖中的水却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反而闹得越来越凶,高高的水花扬起慢慢形成一个冲天水柱,两边的水向中间汇聚,渐渐地水柱的形态开始有所变化,最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人形。
·万枯和婴离正看着这一切一筹莫展之时,金鳞却突然跪在那“人”面前说了声:“师父……”·原来这湖竟是皓清法师所化。
一直无声的陪伴着金鳞··“师父……是你回来了么”金鳞跪在地上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尽管他此时正疼痛万分。
那人开口道:“金鳞,并不是我回来了,其实我从未离去·你我在善都最后相见那日,本是我应去投胎之日,却听闻你作恶善都,正被天兵围剿之事,我便赶去见你,毕竟你我师徒一场,即使放弃轮回为师也从不后悔。
后来我便化身为这一湖清水,护你安宁,这些年来你潜心修炼,日日抄经百篇,功德深厚,这些为师都知道·今- ri -你飞升成仙,我也该走了·”·“师父别走师父我不要飞升,我也不想成仙,我只想师父回来。”
“金鳞,你我之间的缘分到今日算是尽了,你应该明白·”·金鳞回想起师父曾经给他讲解经文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金鳞,你记住,世上善恶无绝对,陪伴亦不是永远的,任何事都有一个期限。
今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多行善事,以求无愧于心·”·“金鳞记住了·”·皓清师父的人像开始慢慢瓦解,水渐渐地返回到湖中,直至最后皓清法师消失,只留下一汪最平凡普通不过的清水湖。
金鳞根本来不及也无法挽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天边来了一位神官,踏着祥云,身披彩霞,一对飞眉入鬓,腰间别一把折扇,语气严肃而郑重,对金鳞问道:“下跪何人”·“金鳞。”
“金鳞,即日飞升为金鳞仙子,仙号,暄和·速来天宫报道·”·“是·”·金鳞回答完毕,便脚底生风和那神官一起走了,想是到天宫报道去了。
婴离记得他最后看金鳞时他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一样,一圈柔和的光芒包围着他··虽感到有些伤感与不舍,却还是替金鳞感到高兴·反观万枯则是黑着一张脸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直直地盯着金鳞刚才待过的地方。
“师父,你怎么了”说着话,婴离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横着扔向湖中,结果这一次石头没漂多久就沉了下去不见踪影,只留下了几层转瞬即逝的涟漪,湖面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万枯这才将眼神挪开,“没事·”·婴离望着前方那一片荒芜的沙漠,心想那曾经就是金鳞牵挂的地方,“善都城没了,这下不挡我们的路了,走吧。”
“嗯·”·这时忽然从远处飘过来一张纸,正落到了婴离身上,拿起来一开是金鳞抄写的佛经,婴离便小心将纸折好想着收起来也是个纪念,却还没等揣进怀里,便被万枯一把扯过去,变成几片废纸了。
“师父你其实也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对不对”·万枯皱眉不解··“不然你也不会冒着危险回到湖底去救金鳞了·”·“其实我……”·“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你总是这样。”
万枯莫名的有些不自在,转而问道:“你在湖底的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婴离浅笑,“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万枯似乎不太相信婴离的话。
婴离摇摇头,他本想问万枯这样关心到底是担心灵匙还是担心他,只不过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答案的为好··**********************************************************************************************************************************************************·当年,金鳞带着金丹刚离开清居寺之后不久,那蝙蝠果然寻来了。
皓清法师于清居寺弟子与他好一通周旋,经过一番大战,那蝙蝠暮生最终死在皓清手中,只是清居寺的弟子也有不少死伤··这一战使得皓清法师筋疲力尽,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松懈下来,却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看去乃一把带着血的刀已经从背后将他的身体整个穿透,皓清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那用刀捅了他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弟子——慧灵。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皓清这才明白原来慧灵早就知道这枚金丹的存在,并且觊觎这枚金丹已经很久了·此次趁着他与那蝙蝠对抗用尽了力气,这才对自己出手了。
皓清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恨他,而是感叹,幸好偷偷让金鳞将那金丹带走了·同时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师兄还活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的一席话:“皓清,你要记住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人心,最难渡的也是人心之险恶。”
当时的皓清极其不认同他师兄的说法,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明白了··皓清只看着慧灵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身体便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慧灵以为皓清已经断气,便跑到他的房间里去四处寻找金丹,却不想皓清法师还留着一口气,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屋门口,看到慧灵打开灯罩的一瞬间念出了咒语。
他早已在灯罩里施了法,本来是用来对付那蝙蝠的却没想到用在了他身上··咒语一出,一道强光便从灯中放出,整间屋子瞬间爆裂,慧灵就在那灯的跟前想必早已被那光炸成了灰,只是可怜了皓清法师到最后连个全尸也没有留下。
不过这件事金鳞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万枯醉酒· ·经过连续几日赶路,才走出了曾经的善都所在的那片山地,遇见了这座风土人情别样的绿禾庄。
绿禾庄不算大,主街上人来人往有些拥挤,叫卖声嘈杂不绝于耳··万枯突然停在了一个卖画的摊位前··卖画的人是一位男子,脸上神采飞扬,嘴里妙语连珠给过路,驻足之人倾力推荐他自己的那些画作,以山水画居多。
婴离见万枯朝那里看了许久,便问道:“师父,你们……认识”·“我可不认识这种骗子·”说完,万枯从稀稀拉拉的人群中穿过去,卖画那男子一瞧此人穿着打扮不凡,便主动朝万枯问道:“这位客官,您看上哪一幅画了”·万枯指了一副山水画说道:“这幅。”
·“哎呀,客官您真是眼光不凡啊,这幅画是这些画里我画的最好的一幅了,一口价,十两银子·”·万枯想都不想就说道:“好,我买。”
婴离一听立刻拉了拉万枯的袖子,小声道:“师父你疯啦,那可是十两银子……”·万枯丝毫不在意婴离,继续同那卖画之人说话:“不过买之前,你要给我说一说这画中的内容。”
卖画男子清了清嗓子:“既然客官问起那我便说说,在下姓宋,名子知,字归砚·早先曾游过五洲,看过四海,翻过千山,踏过万水,这画上的山是京州祁连群山,水是群山之中的翠山瀑布,这画名叫京州翠山图。”
周围人听他说完,一通鼓掌,万枯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这画是你画的”·“没错·”·“但是据我所知,祁连群山在京州不假,而翠山却不在,并且翠山甚小并无瀑布,何来的京州翠山图呢另外你能否告诉我五洲是哪五洲,四海又是哪四海”·卖画男子一下子神色紧张起来,面上仍故作镇定地笑道:“呵呵呵……这位客官您是来买画的麽”·声音明显比刚才弱了不少。
“我告诉你吧·”万枯仍高声道:“五洲是鑫、森、淼、焱、垚五洲;四海是东西南北四海·你可知这五洲四海之大就算是神仙也无法一眼揽尽,千山万水更是多少人一生也无法走完的里程。
看你如今年纪尚不足而立,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游过五洲,看过四海,翻过千山,踏过万水的呢”·卖画之人这下子可尴尬了,也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来拆台的,先是轰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然后便凑近万枯压低些声音问道:“兄弟,什么来头”·万枯向后退了两步躲开这人,“没什么来头,只不过是游过五洲,看过四海,翻过千山,踏过万水而已。
说吧,你这画哪里偷来的”·“这画是我自己画的·”·见这人死不承认,万枯不想跟他再啰嗦,索- xing -直接掏出一个火折子,对着那画的空白处一番熏烤之后画纸不但没有被烧毁,反而有字迹慢慢浮现了出来。
待万枯收起火折子,“释空”两个字异常清晰··卖画之人看此情形当场石化,眼看装不下去,便开始打哈哈,说道“哎呀……你看你这是干嘛都是小本买卖,实在不行我这幅画送你了行吧”·“可以。”
万枯一把夺过那幅画,看都不再看那人一眼,便拿着画离开了··婴离不明所以,连忙追上去问道:“师父你要这画做什么”·“欣赏。”
婴离从未发现过万枯还有这等闲情雅兴,不过自从离开善都,这一路上婴离都觉得万枯周围的气压极低,但是因为他这人本来- xing -子就冷又十分难以琢磨,婴离也不敢多问,只能尽量少说话,以免又惹得他不高兴。
晚上二人找了一家客栈坐下,点了几个菜后,婴离看到菜单上写有“丹青酿”觉得名字甚美便向对面的人问道:“师父,要不要来壶酒”·“没钱。”
婴离余光瞅了瞅那幅画,“刚才人家说十两银子的时候,看你可不像没钱的样子·”·万枯沉默不语,只将眼神转向了手边的画卷,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小二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推荐道:“这丹青酿是咱们这有名的酒,客官既然来到本地何不尝上一尝”·婴离嘴馋,用眼神匆匆扫过万枯,便自作主张对小二低声说道:“先来一壶。”
“得嘞,丹青酿一壶”店小二嗓门极其高亢,这一嗓子整个店铺的人几乎都能听见··婴离看万枯将那幅画展开,眼神在“释空”两字上停留了许久之后又转向宋子知后添加上去的落款,那眼神仿佛想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婴离想了半天,不知这作画之人是谁,只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突然婴离猛地一拍桌子,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婴离也觉自己过于激动,连忙压低声音对对面的人说道:释空不就是那位皓清法师的师兄吗”·“是。”
见万枯如此淡定,婴离更加困惑:“难道你和释空高僧认识”·万枯将画小心的卷起,“嗯,认识·”·“那他的死……”·“他不是我杀的。”
婴离几乎是下意识问出的这话,但话刚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不过好在万枯心思全在那画上,倒是并没有因为他问这个而感到不快·不过听他这么说,婴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的。
“想不到释空高僧的画在他死后竟然流落至此,这画对你很重要么”·万枯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道:“这画还是他亲手画的·”·这时,丹青酿上桌了,暂时打断了婴离的追问。
一个白玉酒壶配着两个瓷白小酒盅,万枯和婴离两人面前各一个,婴离先拿起酒壶将两人面前的酒盅倒满,一时间酒香四溢··万枯拿起酒盅放在眼前细细查看,缓缓开口道:“婴离,你说酒到底能不能解忧”万枯的皮肤很白,手指纤长有力,再配上那口光滑娇小的酒盅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
“人人都这么说,到底能不能解忧要喝了才知道·”·听罢,万枯将酒盅移至嘴边然后一口将酒盅里的酒尽数咽了下去,瞬间胸口一片灼热感袭来,不禁抿起嘴皱起眉,刺激的感觉好一会才过去。
婴离看他这么个喝法着实有些惊讶,“师父,你别喝这么猛啊”·刚才那股劲缓过来了,万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完全不听婴离的劝告,又干了一杯。
渐渐地万枯好像适应了这种有火在胸腔里烧灼的感觉,便不觉得像咽下第一口时那样难受了··“师父,你这么喝可是会醉的啊……”话音刚落婴离便看见万枯两个脸颊已经是潮红一片了。
万枯已经醉了……·“师父,师父”·万枯知道婴离在叫他,只是不知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他努力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婴离看见此时的万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头左歪右歪地细细打量着自己,和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的万枯简直判若两人,婴离不禁失笑。
·原来他无所不能的师父竟然不会喝酒··婴离将他的酒杯夺过来,放到自己这边说道:“师父,不能再喝了·”·万枯一见有人抢了他的酒杯,立即眉头紧锁,故作凶巴巴的样子说道:“还给我”·“刚才问你喝不喝你还说不喝,现在你是想一个人把这一壶酒喝完麽”·见婴离拿着酒壶不归还,万枯将他那把刀往桌上狠狠一拍,恐吓道:“给我”·“来来来给你给你……看把你厉害的。”
接下来无论任凭婴离怎么劝都没用,万枯眼里只有酒,捧着酒壶当宝贝谁也不给,婴离也拿他没有办法,这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万枯一个人几乎喝完了整一壶的丹青酿,期间除了婴离哄骗着吃过几口东西以外,一直在喝酒。
转眼食客们都已经吃好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他们这一桌外还剩下个两三桌的客人,都和他一样一个个面红耳赤喝得醉熏熏得··万枯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喝光以后,发现没有了,脸上好像有些不开心,把酒壶一扔一手抱起画,站起来就走。
“你去哪啊”·万枯走路不稳,婴离随手一把就捉住他了,万枯用力甩开婴离,还要继续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走开,我要出去看星星,看月亮。”
“现在很晚了,咱们该去房间休息了·”说罢拉住万枯就要带他上楼··万枯却挣开了婴离的手,瞪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不够解气又推了他一把,眯着一双眼,怒道:“你这个人怎么总要拦着我奇怪……讨厌你滚开”·婴离此时对面前这位的指责深感无奈,并且连连扶额。
万枯不再理会他,独自出了餐馆,心里还在琢磨着真是个奇怪的人··婴离前后脚跟着万枯出了餐馆,发现他并没有好好地在看星星看月亮,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瞎走,婴离就只能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他,小心问道:“师父,你要去哪看星星,看月亮”·“你不知道,这里是看不见的,要看得去西边那座山上看。”
西边山上这方向明明是南啊,哪里来的山·婴离快走了几步,赶上万枯,“师父我们不往前走了好不好,这里也是能看见的,不信你抬头看看。”
万枯抬起头看见天上挂着的一轮新月如钩,他盯着看了好久好久才有些遗憾地说道:“啊……那天的月亮要比今天的圆多了也亮多了,特别好看。”
听他这么说婴离也跟着往天上瞅,有些不解问道“哪一天的月亮比今天的圆比今天的好看”·也不知道万枯是听不见他的话还是不想说,只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婴离便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没几步,听见墙角处传来孩童的哭声,也不知那小孩子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哭的那样声嘶力竭,万枯的脚步被这哭声牵绊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放声大哭的小孩,一大一小相互对望,一时之间空气与时间仿佛都被凝固住,站在一旁的婴离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万枯的眼神透过那幼小的孩童不知在看谁,看的那样入神,那样痴迷,那样……充满悲伤··过了一会,那小孩许是哭累了,再加上被陌生人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多少感到有些害怕,哭声越来越小。
再后来,身后方向传来紧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位妇人匆匆跑来,将那小孩一把抱起来,还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安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孩跟着妈妈回家了,只剩下万枯一个人孤零零的还站在原处看着刚才那孩子站立的地方。
这时婴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万枯,却猛然发现他的身体正在轻微的颤抖,同时将脸撇向了一旁,他不知道万枯是不是哭了,只是借着月光好像看见他的脸上一片亮晶晶的。
“师父你怎么了”万枯不答只将脸又扭向另一边,婴离有些担心于是锲而不舍的又跟过来,万枯却被他弄得烦了,又狠狠地推了婴离一把,“你走开走远一点再不走我就杀了你”·婴离被他推得向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有些不悦大声说道:“你为什么总要我走,你让我去哪你再说一遍我可就真的走了”·这时婴离才看清万枯的脸上确实是沾着泪痕,一双眼睛也通红,委屈的不像样。
万枯也盯着婴离的脸看了好久以后,有些不确信道:“……婴离”·“酒醒了”·“唔,婴离……”没想到万枯下一个动作是突然一把将婴离扯进了自己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然后埋头在他颈窝里低声啜泣起来。
婴离整个人像是被点了- xue -一般僵硬,他感受着万枯的眼泪一滴一滴打落在自己的皮肤上,感受着万枯抽泣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感受着他的伤心,感受着他的难过··之前一直被万枯抱在怀里的画此时也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婴离觉得面前这个比他还高半头的人,并不是那个凶狠冷漠的捕妖人万枯,倒像是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哭的那样伤心,此时婴离也想深深地将他抱在自己怀中,给他以安心,而事实上婴离确实也那么做了。
万枯哭了很久才停下,婴离摸了摸他的脸已经被风吹的冰凉,便替他捡起地上的画,然后再拉着他回到了房间里··婴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万枯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却没有喝,“婴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先喝口热水·”·看万枯听话地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水,婴离问道:“什么故事”·“我杀过人·”·婴离有些意外,“我知道啊。”
“我杀过很多很多的人·一天夜里我自己去桃园的西山上赏月,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冬天,那天格外的冷,风刮的人脸生疼,但是那天的月亮却特别特别地圆。
后来……”·“后来怎么了”·“后来,他们就都死了·整个桃园的人,都死了·”·“谁……杀了他们”·“我”·“为什么”·万枯的眼神转回手里的杯子上,“因为他们很坏,他们都是坏人,每一个人都欺负我,打我,骂我,他们一心想杀了我,不过幸好我命大才没有被他们害死。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出生在那样的地方,拥有那样的父母,我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可他们却都要反过来怪我,怨我,恨我·为什么凭什么”·万枯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所有人”·万枯反问道:“我做错了吗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万枯的神情语气无不透露着委屈与不解。
说实话,婴离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万枯的是非对错,只是这样的万枯让他感到一丝丝的心疼,婴离想试图想去安慰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他们死了,你心里好受了么”·万枯吸了吸鼻子,看着手里紧握着的茶杯,没有回答··气氛突然有些过于沉重,于是婴离转开了话题,问道:“对了,师父你头发里那根白绳是什么”婴离自从认识万枯那天起,他的头发里便一直辫着一条白绳,婴离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万枯沉默了些许,只回答了四个字,“披麻戴孝·”·婴离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不解,带着好奇的心下意识追问道:“给谁”·“嗯……不知道。”
万枯假装思考后给了这样一个答案··婴离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气氛并没有好转··一旁的万枯好像有些累了,他放下茶杯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婴离这边,轻声自言自语道:“韩玉有姐姐,金鳞有皓清法师,街上那哭鼻子的孩子有妈妈,我呢……”·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婴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一口口喝了起来。
过了许久,久到万枯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婴离才轻声回答了一句:“你有我·”·本以为他绝对不会听见这句话了,却没想到万枯如在睡梦中一样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不许留着他的东西”·婴离一时没明白他说的什么,只当是梦话,转身一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莫不是之前自己想留下一张金鳞抄写的佛经为纪念的事怪不得当时万枯将那纸抢走还给扯烂了。
小声问道:“就这么讨厌金鳞么”·万枯咕哝道:“嗯……”·婴离起身凑过去看着万枯的睡眼,这人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上万枯的头发,希望他能觉得安心一些。
这一夜很短也很长,万枯睡得好像不怎么安慰,婴离将他放上床时,他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帮他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婴离本来是一直坐在床边,却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幽幽转醒过来之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一转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万枯的背影,他的头发沿着脊背垂下,如瀑布一般。
万枯的头发相比以前长长了不少,就这样坐着发尖已经快要挨到床板了,只是中间的那根混着白绳的辫子却稍显凌乱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知怎的,许是因为婴离刚刚醒来有些神志不清,他轻轻抬起手碰了碰万枯垂下来的发丝,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师父,我帮你重新扎头发好不好”·万枯扭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看来你还没醒透,要我帮你么”·此话一出婴离立刻就醒透了,用力眨了眨眼,揉了揉太阳- xue -,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动了动脖子,想起了昨夜万枯喝醉之后的一幕一幕像幻灯片放映似的重新又在婴离脑海中过了一遍,再看看眼前冰冷如霜的人,婴离忽然觉得喝醉的人也许是自己,昨天他看见的那个万枯也根本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婴离轻咳了两声,问道“师父你……”婴离本想问万枯还记不记得昨夜的事,却在一转头间看见他的脖子里和侧脸上有层层汗液渗出,耳边的碎发已经- shi -哒哒地贴在了脸上。
“师父你又做噩梦了是不是”·婴离看见万枯在尽量的调整自己的气息,掐了掐眉心道:“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许是昨夜饮酒的缘故。”
婴离本想去替他擦一擦脸上的冷汗,万枯却只留给他一句:“看来酒并不能解忧·”便下了床,于是婴离欲抬起的手又放回了原位··他知道万枯的酒已经醒了,自己也该醒了。
· ·☆、鬼镜子· ·“师父头发乱了,要重新梳理吗”婴离跟着下了床,瞥见窗边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便随手拿了起来递给万枯,顺便给了他一粒丹药。
万枯只接过他递来的丹药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吞了下去,不知为什么婴离看着只觉得胸口有些堵塞·不过万枯并未察觉出婴离神色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是万枯无意间瞥了一眼那面镜子,似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他将那面镜子拿起来,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又将镜面叩过用力攥在手心里,冲出了房间。
婴离不明所以连忙跟了出去,万枯找到客栈掌柜,将镜子拿给他看,只见那掌柜神色紧张,欲抢过镜子却被万枯轻松躲开,掌柜想大声质问却又左顾右盼不敢高声,“这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我问你,这东西哪来的”万枯质问道。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给我”·“不说,我就毁了它·”·“别别别,我说我说·”掌柜看见万枯当真要毁了那镜子便着了急。
“这镜子是我从临城的林……林氏医馆花重金托人求来的·”·“哪个临城你弄这东西来做什么”·“就是离咱们这不远的万花城,林氏医馆有个林半仙,这东西在他们城里十分盛行,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听说是能助人得偿所愿,还可以增福寿,保平安·我可是托了不少人才弄到手的·你可别给我摔了,赶紧给我·”·“得偿所愿,增福寿,保平安……”万枯对那掌柜所说之话表现得十分嫌恶,“呵,不入眼的脏东西。”
手掌稍稍用力,那镜子便在万枯手里瞬间化成了灰··完事他潇洒地转身,也不管那位盯着一堆那粉末目瞪口呆的掌柜,只对婴离说了一句话:“去万花城。”
此地距离万花城不算远,只有三日脚程·在绿禾庄便能看出这附近是一片富饶之地,万花城与绿禾庄相比更加的大气繁华,地域广阔·街道宽阔,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万花即万华。
城中有家有名的医馆,名叫:林氏医馆··相传几年前,万花城爆发疫症,束手无策之时,这位林大夫来到此地才治好了当地的疫症,这位林大夫不仅医术高超,还精通易经- yin -阳八卦与奇门遁甲之术,因此万花城很多人还称其为“林半仙”。
“小宝”也正是从他这传出去的··这“小宝”是当地人的一种叫法,看得见却摸不着,只能养在铜镜中,像养个孩子一般从小养到大,若是养得好了,这“小宝”便可帮主人完成心愿,增福寿,保平安,传言更甚者说能令人长生不老,远离生死病痛。
  ·“小宝”的豢养之法说来也简单,只是这主人每日对着铜镜照上一刻钟便可,而后将其扣放在避光之处,唯有夜晚方可拿出,美其名曰让其吸收夜月精华。
万花城中之人本就多迷信者,再加上这位林半仙医术高超,治好了他们的疫症,将整个万花城拯救于水火之中,因此大家都对他十分信服与尊敬·于是此事很快便在城中风靡起来,来求“小宝”之人络绎不绝。
万枯刚踏进这座城便觉得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浓浓的花香,只是这香味并不纯粹也并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反之这味道让万枯只觉肤浅廉价,难闻异常··“师父,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冲鼻”婴离嗅觉向来灵敏得很。
万枯道:“眼观鼻,鼻观心,不要受了这味道的蛊惑·”·听言,婴离立刻在胸前运行了一套平心静气之法,免受那味道熏染·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开口问道:“师父当日在绿禾庄为什么突然要匆忙赶来这里那镜子到底有什么名堂”·“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万枯一路走一路找,终于在闹市街区的一个拐角,闹中取静之处找到了那家林氏医馆·本以为会门庭若市谁承想这医馆门口冷冷清清,医馆里有个人正坐在店中悠闲地喝茶,想必就是林半仙。
婴离跟着万枯走进林氏医馆,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穿着朴素,鼻下两撇八字胡,正在细细品茶·听见了动静才把头抬起,看向来人,眼光绕过婴离在万枯身上打量了许久才又重新回到婴离身上,稍后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淡淡地问了句:“二位为何事而来”·婴离还未开口,万枯便抢先替他说道:“久闻大名,我这徒儿最近身子总是不大舒服,还请你给他好好看看。”
林半仙给婴离的手腕下放了一个手枕,随后伸出三根手指去探他的脉象,婴离感受得到面前这人的手指力度时轻时重,细细探寻,脸上也没什么额外的表情,没过多久便收了手,说了四个字:“命不久矣。”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听到如此诊断,婴离倒并未感到惊恐,反而玩笑道:“不愧是林半仙,说得还挺对·”婴离说话的同时转头看了万枯一眼,只是他坐着,万枯逆光站着,没看能看清万枯的脸色。
“那可不行”万枯突然开了口,“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可舍不得让他轻易死了啊·早就听说林先生的大名,想必林先生一定有救治之法吧”·婴离听着从万枯嘴里说出来“宝贝徒弟”这四个字时,身上鸡皮疙瘩立时就起了一身。
“你高估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说着便拿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有巴掌大小·轻轻推倒婴离面前,说道:“这里面是一块镜子,你每日只需在日落之后将此镜拿出,对着它照上一刻钟,再把它收起来放在避光之处便可。
若是能在夜间将它拿出放于月光之下一个时辰那是更好的了·”·婴离不确信问道:“就这样连药都不用吃”·“就这样。
你得的是虚症,吃再多的药也无用·”·婴离那前面镜子隔着布摸了摸没觉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刚想打开红布,被林半仙急忙拦下,“现在不可,须等日落之后。”
离开之前万枯给那算卦之人留下了一锭银元宝,便和婴离随便找了住处匆匆回到房间·此时太阳已落山,婴离迫不及待地将包裹着镜子那面红布拆开,露出里面那块镜子,乍一看和寻常姑娘家用的化妆镜子模样差不多,并无奇怪之处。
“师父,这不是和绿禾庄掌柜那镜子一模一样麽·我看这镜子没什么不妥之处啊”·万枯将背在身后的那幅画摘下,放好·说道:“你再仔细看看。”
婴离拿起那面镜子凑近了去看,只看见镜子里面映出了自己的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什么都没有啊……”话音未落,婴离突然听见了一声打哈欠的声音,只是现下这间屋里除了他们二人再无旁人。
婴离陡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镜子的手僵在了空中,因为紧接着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正在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清什么物体的东西慢慢地由模糊一团过渡到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躺着的孩童,神情迷茫,似是刚睡醒的模样,想必刚才那一声哈欠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此时婴离一脸惊愕的盯着那镜子,握着镜子的手也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师父,这……这是……”·万枯一把将那镜子从婴离手里夺过来,“好了,别再看了·”·他将镜面扣在桌上然后重新用红布将它包住。
“这东西他们这里叫小宝,其实就是一种小鬼,人们养他以为他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增福寿保平安,其实这东西是最低贱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专门靠吸收人类的阳气而活。
前期听命于主人,可以助人完成心愿,随着人的贪心他也会变本加厉,愈演愈烈,豢养他之人将无法再控制他,或许还会遭到反噬,一旦等他修炼长成,后果将不堪设想·”·“怪不得那人说须得等日落之后才能打开,平时也得存放在避光之处,原来是这么个东西,所以师父当日在绿禾庄便毁了那掌柜的镜子。”
万枯点了点头··“那师父预备怎么办既然师父早就知道刚才就不应该离开,应该直接把那算卦的人捉住才是啊要不然我现在去看看,兴许他还没跑。”
婴离说着这就要出门去,万枯将他拦住,“那位林半仙再厉害也没这么大本事弄出这种东西,不过是有人假借他手将这东西散播出去,背后一定另有其人·你这么一去,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那……那该怎么办”·“静观其变·”万枯看看婴离惊魂未定的模样,“怎么害怕了”·“师父,无论多凶恶的妖魔我都不怕。
但是这种东西我……我实在是……既然这东西这么晦气那么我们何不毁了它”·“毁了他哪有这么容易·这还只是一个□□罢了,每一块镜子都是一个□□,吸收的阳气最终都会通过这些个□□汇聚到真正的原体身上,而- cao -控原体的人才是幕后黑手。
你把这一块镜子毁了还是会有十块百块镜子散播出去·”·“……那这块镜子我们当真要养着他吗”·“当然不。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当晚深夜,林半仙的居住的房间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林半仙娴熟的将窗子打开一个缝,便看见一只白色的鸟从外面钻了进来,这鸟浑身洁白无一根杂毛,一张鲜红的喙,身形比鸽子大,比鹰小。
这只鸟对于他来说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阁主明日要见你·”·这鸟的喙并未张开,而是用肚子发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只传进他一人的耳中,也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他也并未开口同样是在心里告诉他,“知道了,就去·”这是他们彼此的交流方式,说完那只鸟便又从窗户缝隙里钻了出去,挥挥翅膀飞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这鸟是沧澜阁主的宝贝,往常来通知这种事的都是乌鸦,却不想今日他竟亲自来了··林半仙心里虽然极不想去,却也不敢违抗命令,清晨便一人悄悄往万花城后门走去,万花城的后门有一条土路,两边长满了杂草,本就鲜少有人去,沿着路继续再向前走一段便到了荒山之地,基本上看不见什么行人。
这林半仙便在此处摇身一变便成了一副女子模样,一身蓝紫薄纱衣裙,长发如瀑,香气弥漫,而后飞身赶往幽冥山·此时的她早已不是林半仙,而是香雪兰·幽冥山距离万花城有几百里之遥,对于香雪兰来说不过是两柱香的功夫便可抵达。
幽冥山上有一个沧澜阁,里面住着一位神秘的沧澜阁主··幽冥山山势险峻陡峭,高耸入云,沧澜阁便建在悬崖峭壁之上,立于无人之巅·她刚到门口便看见那白鸟立在门口等着她,见她来了便将大门打开,头前带路将她带进沧澜阁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沧澜阁外面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建筑,黑瓦白墙,大门口与房檐四角上都挂着一串风铃,山顶处,凉风不断,沧澜阁便常年伴着清脆的风铃之声,在这无人之巅上显得更加清冷凄美。
跟着那只白鸟走进沧澜阁中,大门在她身后便自动关上了··沧澜阁内,布局繁琐,更有层层白色纱帐遮挡,叫人摸不清方向,不知身在何处·之后他们又经过了九曲十八弯,穿过了数不清的房间,通过了层层关卡才抵达沧澜阁主的真正所在之地。
来的过程中不断的能看到挂起的风铃,和外面挂着的那些风铃一般无二,所以一路走来都不断地能听见这风铃被微风吹动之声··这偌大的沧澜阁后面连接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洞中空间宽阔,却昏暗异常,只见一人背对着她在高处负手而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约一丈宽的水道,这水道为环形将阁主包围,任何人便轻易近不得身。
香雪兰立刻对其下跪行礼,道:“参见阁主·”·离阁主不远处还立着一个东西,用红布盖着,知道那下面是一面大镜子,约和阁主身高差不多高··带领香雪兰进来的那只白鸟随后飞到了阁主胳膊上,沧澜阁主小心地抚摸着他身上洁白的羽毛,说道:“替他们跑了这一趟知道你辛苦啦,差事办的不错。”
沧澜阁主的声音低沉沙哑,只听一听便叫人不寒而栗··得到了阁主的夸奖,这鸟方才满意,随后飞到了旁边一处歇息··随后阁主转过身来,他的上半张脸带着黑色的面具,香雪兰也从来没见过他摘下面具的样子。
“你可知道昨日上门找你之人是谁”·香雪兰想了想,回答道:“属下愚钝,虽探出他的脉搏不同常人,却未能辨识出他二人的身份。”
阁主一伸手一枚暗器便朝着香雪兰肩膀- she -去,香雪兰没忍住立刻痛呼出来“啊……”·“蠢货·”沧澜阁主甩了甩手,“一个小妖何足为奇,我说的是那位师父,你可知他就是捕妖人,万枯。”
“捕妖人……”香雪兰在嘴里念叨,“从前倒是听说过这人,不过他好像并未识破我的身份·”·“呵,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认不出你来恐怕他早就盯上你了。”
“阁主是说……”·“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总之这个人我要定了·有了他我就不用在靠着这破镜子来吸收阳气增进修为了。
这个人对我来说极为重要,能不能办不好这差事,你自己掂量着”·“阁主,此人危险至极,不知阁主需要他来做什么”·“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
“……是·”·“行了,你走吧·”·香雪兰刚起身,还未离开便听见那红布下面传来了一阵痛苦的挣扎之声,香雪兰虽然好奇,却也未敢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
离开沧澜阁,已是第二天的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与此同时,万花城内,万枯正将那镜子放于日光之下,果然没过多久,便能听见镜子里传出来的惊叫声,那声音透着无比的痛苦与挣扎。
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很快地就销声匿迹了··婴离刚想凑过去看看那镜子里的东西是否真的不见了,却在距离那面镜子一步之遥时,镜子突然“兹拉”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啪”的一声碎裂成了好几块。
“东西已经没了·”万枯走过去捡起碎镜片,重新放在之前那块红布上包好,递给婴离,“拿着,等太阳落山我们就去找那位算命先生,我想看看他看见这些会说些什么”·待香雪兰离开之后,沧澜阁主便一把扯下红布,对着镜子里那位叫喊的“人”吼道:“给我闭嘴再喊我现在就弄碎你。”
·里面那“人”是一名男子,此时正被痛苦折磨的不成样子,“有人……有人在烧我,好痛,好痛啊……”·过了好一阵子那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镜子里面的“人”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沧澜阁主将手握得咯吱咯吱响,对着那镜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痛,你也知道痛”·· ·☆、香雪兰1· ·香雪兰是一个修行近千年的花妖。
她是在万里荒漠中开出的一朵花,那是一朵冲破绝境的希望之花,骄傲又倔强··生在绝境之地却从无怨恨,若一直如此一心修行,心无杂念,待到成功历过天劫便可飞升成仙。
然而就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见到了那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记得那日,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许是多日的烈日与饥渴使那人身形晃荡得厉害路也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终究体力不支,还是脸朝地,以非常狼狈地样子倒在了她身边。
香雪兰以为他就这么死了,没想到那男人在地上趴了好一会之后,竟缓缓抬起头,用两条颤巍巍地胳膊慢慢支撑着他翻了个身,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还未流到地面便被蒸发了,在这一望无尽的荒漠之中他本就缺水,持续不断的汗水让他更加的虚脱。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他慢慢转过头才注意到旁边这朵同他一样此时正在烈日下孤独绽放的小花··香雪兰看着他的表情想这男人此刻应该是在微笑,可是嘴唇干的却怎么也裂不开,模样十分奇怪。
那男人已经没有坐起来的力气,所以他就那么侧躺着伸手轻轻触摸上那被烈日烤炙略微有些枯萎的花,香雪兰这时也看清了他的模样,蓬头垢面之下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即使再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烤干他眼里的水汽。
嘴唇干裂,深深的唇纹中夹杂着血迹与深褐色的痂,狰狞如沟壑,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男人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小水壶,费力的拧开盖子后便把那壶口对准那花的根部倒去,水已经不再清凉,而是温咚咚的,总共也就是一口水的量,倒出来瞬间就没了,现在那水壶里还剩些未流净得水,沿着壶口一滴一滴向外流着,那人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直到壶里得水彻底流干净,在没有一滴水出来他才艰难的放下胳膊,把水壶扔到了一边。
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那花,“我是出不去了,这最后一口水就给你吧·”说完,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小风,吹得花枝轻摇,吹在那人脸上也觉得舒适宜人。
他再次翻过身平躺着,然后闭上了眼睛··男人是被一阵凉意给冻醒的,眼睛还未睁开便听见潺潺的水声,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在荒漠足足行走了半月有余也未找到出路,怎么会有水声,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此时正躺在小溪边,不远处便有山泉水自山顶俯冲而下,再沿着小溪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男人坐起身来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口渴难耐的他快步走向溪边,蹲下双手捧起一捧水就咕咚咕咚饮下,冰凉的泉水由他的口腔顺着食道流进他的体内,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总算是活过来了……·解了渴,他又捧起水往脸上浇,自己的脸实在是脏得不成样子了,清洗一番过后,在溪水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终于有了个人样子,这时自他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你醒了”·男人闻言立时转过头去,只见一名女子,缓步朝他走来,笑语嫣然,黑发如瀑,一袭蓝紫薄纱衣裙,裸露纤纤玉颈,发髻有鲜花作装饰,随着她的靠近有阵阵香气扑鼻。
男子赶紧站起身来,问道:“是姑娘救了我”·“嗯·我见你晕倒在荒漠里,若是不伸手帮你一把,估计你早就被那烈日晒成人干了。”
“只是……若我没记错的话我在那荒漠之中十几天来并未见过半个人影,况且看姑娘如此纤瘦又是如何把我带到此处来的”·香雪兰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也感到有些不快,反问道:“你不相信我”·“姑娘莫气,在下只是好奇一问罢了。”
“我自小就生长在这里,对这一带自然熟悉,即使闭着眼我也能找得到路,再加上我从小习武别说一个你,就是两个像你一样的人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那男子朝香雪兰施了个礼,“姑娘救命之恩,火心没齿难忘,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用此生来偿还。”
“怎么还”·“呃这……”·香雪兰轻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那不如姑娘说说要我怎么还,愿听姑娘差遣。”
香雪兰故作思考状,说道:“我在这生活了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如……你留在来陪我怎么样”本以为那人一定会拒绝,即使没有拒绝也得纠结一阵子,结果没想到那人一口答应了,“好。”
香雪兰倒是有些诧异,“我可没有与你说笑,你答应得如此爽快,你家中的父母妻儿可怎么办”·火心笑笑,“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不曾娶妻,更无子嗣。”
“哦……”·香雪兰面上淡然,心里已经泛起层层涟漪,他救这人时,完全是看在这人把最后一口水留给了自己,感动不已想着救他一命也算报答。
谁想刚才那人一转身,香雪兰便被这人的模样给迷住了,之前蓬头垢面的没想到洗干净了竟这样好看·现下又听他说家中无妻无子,香雪兰内心其实是很高兴的··“你说你叫火心”·“我无父无母自然不知姓,小时候路上碰见了个算卦的说我五行缺火,也许是看我无名无姓有些可怜吧,便给起了火心这个名字。
敢问姑娘芳名怎么称呼”·“香雪兰·”·“花名”·“你知道这花”·“其实并不知道是何时何地听见过,只是如今姑娘一提我便想起来了,许是和姑娘有缘罢。”
火心忍不住又看了香雪兰一眼,道:“姑娘真是人如其名·”·香雪兰害羞地低下了头··两人住在这附近的一座茅草屋里,屋子虽简陋却也能遮风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时间一长两人便生出了感情,在这山水之中拜了天地,成了亲。
一年过去了,火心说想读书,想回自己原先住的地方把他的书拿来,他本就是个穷读书人,一心一意想考取功名来改善自己贫穷的生活·可是大丈夫也得为五斗米折腰,更别说她一个穷书生了,周围邻居能借的不能借的都借过了,现在大家只要看见他都躲着走,火心去敲门也都大门紧闭装作不在家的样子,最后没办法火心只好去投奔远方的一个亲戚,带着一壶水和几个仅剩的干裂的干粮,结果中途迷路误入了一片荒漠,本以为此生走到了尽头,却所幸遇见香雪兰搭救,他也曾想过就这样和她在这青山绿水中过一辈子,可是他终究志不在此,也不想白费了自己之前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岁月。
香雪兰并没有阻拦他,而是要求和他一起去,火心答应了·离开前夕,火心竟然发现香雪兰有了身孕,出于对她的爱护,他跟香雪兰商量不如就此离开这里,跟他回他的住处去生活,虽说也简陋,但条件至少比这山里要好上很多,这里远离尘世虽说静谧,却也多有不便之处。
香雪兰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她对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此刻的她正沉浸在爱情里无法自拔,火心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火心时隔一年再次回到他的家,心中有些感慨,随着“吱呀”一声推开门,屋内有些昏暗,边边角角也积攒了不少灰尘,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窗子都打开,顿时亮堂了不少,火心用自己的袖子把一个板凳三下五除二的擦了擦,让香雪兰坐下,自己转身去打水收拾屋子。
自从知道了香雪兰有了身孕之后,火心对她比以前更加体贴入微,这让香雪兰心里犹如吃了蜜一样甜·可是当夜里,火心就开始愁了起来,家里什么都没有,清锅冷灶,米缸早就见了底,原先就他一个人怎么过都行,现在他有妻子有孩子,他有义务让他们过得更好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香雪兰躺在他身边早就感觉到了他的唉声叹气,便问他,“怎么了有心事”·“没有,是我吵醒你了吗”·“不是,是我突然换了地方睡不着。”
火心侧过身搂住她,安慰道:“我在呢,放心睡吧·”·香雪兰也顺势往他怀里蹭蹭,小声说道:“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挣钱的,虽然过不了多富裕的生活,可是基本的穿衣吃饭我想还是可以维持的。”
“说得轻巧,你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你别看不起女人现在不告诉你,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信你·不过我可我告诉你,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可别瞎折腾·”·“哎呀我知道·”·屋子许久没住人,总觉得有些凉浸浸地,火心提香雪兰又掖了掖被角然后搂着她的腰打趣道:“小雪,你这腰怕是要变成水桶腰了。”
香雪兰立刻将他推开,故作生气道:“胡说”说着扬手就要朝火心身上锤去,火心连忙握住她那软弱无骨的纤纤玉手,道:“哎,小心,别动了胎气啊。”
“动了胎气也是怨你·”·“是是是,是我不好,都怪我·就算你变成了水桶腰,黄脸婆我也不嫌弃你·”·“你还说”·几日后的一天下午,火心在隔壁小房间里读了半天的书,眼睛有疲惫想出来透透气,却发现香雪兰不见了。
火心把整个家都找遍了也不见她的身影,想着他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个人怀着孕能去哪,越想越着急·准备出去找她,结果刚到门口正巧碰上香雪兰从外面回来,而且她一改往日的装扮,穿着一身朴素的道服,鼻子下面还贴着两撇胡子,身上被着个袋子,手里举着一个幌子,简直就是一个算命先生打扮。
“你这是……”·“怎么样还可以吧看不出来我是女的吧”·火心没心情与她打趣,没忍住对香雪兰吼道:“你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是要吓死我吗”·香雪兰正在兴头上却被火心这一喊吓了一跳,“我……我出门的时候看你读书读的专心,就没敢打扰你。”
火心叹了口气,一把拉过她,将身后的大门关上,将她拉进屋里,此时还是初春,清晨与傍晚凉意还很浓,进了屋火心才质问道:“你穿成这样去做什么了”·香雪兰却不着急回答,从身后拿出一个钱袋递给火心,火心接过发现那钱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有半袋子铜钱。
“这是哪来的”·“自然是我赚来的·”看着火心惊讶的样子香雪兰有些得意,“我跟你说过我有办法赚钱的。”
“可是你……”火心看着她这一身奇怪的打扮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你穿成这样难不成……是去给人家算卦了”·“没错,正是如此。”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我小时候跟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学过一些占卜之术,虽然学的不精混口饭吃却是绰绰有余了。
你看才半天,来找我算卦的人就有十几个·”·“那也不行,你这样太辛苦·”·“我只是坐在椅子上动动嘴皮子,有什么辛苦的况且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现在不赶紧赚钱,等孩子真要出生了我们拿什么生活你不用担心我,这天下比我辛苦的人有的是。”
“那你为何非要这幅打扮呢”·“如今这世道,女子之言轻如鸿毛,我若以女子扮相有谁会信我呢”·火心实在磨不过她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只好先暂时妥协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香雪兰便每日出去给人以占卜算卦赚钱为生·日子过得也还可以,虽说不上富裕,却比以前好过了太多··人在安逸的时候只觉时光匆匆。
他们来时还是初春,现一转眼就已到了深秋··· ·☆、香雪兰2· ·自古以来,人妖结合必生凶孽··几日后,香雪兰腹痛难忍,火心赶紧叫来了产婆,产婆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奇香,她环顾了整间屋子也没见什么地方摆放着鲜花,也就没多嘴一问,直奔床上的产妇去了。
·听着屋内撕心裂肺的叫声,火心在门外急得直打转,好在经过多半日的挣扎哭喊,香雪兰终于平安产下了一个男婴··火心一把推开门,几个大步来到窗前,有些激动有些颤抖地从产婆手里接过他们的孩子,又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香雪兰,火心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看着怀里皱皱巴巴的小婴儿。
这是他的孩子··火心看见怀中的孩子眉间有一点红,以为是不小心沾上的血迹,便轻轻用指腹相将它抹去,谁知擦了几下也不擦不掉,产婆见了,连忙笑着说:“这孩子生来眉间有一点红,这是福相啊,将来必成大器啊。”
“原来是这样……”火心坐到香雪兰身边,将孩子抱给她看,“小雪你看,产婆说我们的孩子有福呢”·香雪兰此时已经筋疲力尽,昏昏欲睡,可是看着自己丈夫高兴,她心里也觉得温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孩子长得快得很,刚生出来时,夫妻俩还想象着他如何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一点一点长大,如今几年时光不过匆匆,襁褓中的婴儿已然长成一个六岁孩童·香雪兰晚上回家时都会冲上来扑倒香雪兰怀里,奶声奶气的撒娇道:“娘亲,我好想你啊。”
香雪兰便会弯下腰将他一把抱起来,安慰道:“娘亲也很想你啊,小鹤今天在家里乖不乖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很乖的,不信你问爹爹啊。”
这时候火心就会过来宠溺的捏捏他的脸··火鹤这孩子生的粉雕玉琢,眉间的那一枚红点显得更加乖巧可爱,虽然走路,说话都比同龄的小孩学得晚,但是奈何他- xing -子温顺又黏人,不似他们调皮顽劣,所以很是招人喜欢。
只是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毛病,就是不能见血·只要是看见血,他便立刻如入了疯魔一般,变得兴奋,暴躁,乃至发狂·这件事甚至连他的亲生父亲火心都不知道。
只是有一次,火鹤在和其他小孩子一同玩耍时,这其中一个孩子不慎擦伤了腿,出了血,火鹤见了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狠狠地掐住了那受伤的孩子的脖子,脸上还一副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的表情。
眼看那孩子被他掐的就快要断气,本来一起玩耍的孩子早就被这样的火鹤吓得四下逃走了··香雪兰因火鹤在外面玩了许久,到了饭点都还未回家有些担心便想出去寻找,正巧看见了这一幕,也幸亏香雪兰的及时赶到,才救下了那孩子。
随后她暗暗用法术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火鹤,谁知一转头竟看见火心就站在他们不远处正看着他们··香雪兰不免紧张起来,他不知道他刚才的一幕有没有被火心看见,若果看见了那么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如果实话实说他又会相信自己吗·香雪兰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火心面前,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火心对她们娘俩笑了笑,说:“回去吧,饭要凉了。”
香雪兰回去后这一顿饭吃的也十分不安,但是一连过了很多天火心都未在提起过那天的事,香雪兰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慢慢放下了,然后就渐渐淡忘了此事··直到有一天,香雪兰如往常一样在街上给人算命,有一位男子找上了她,说自己快要娶亲了便想叫她替自己算一算。
这一算发现这人命数不错,虽不至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平淡淡倒也和睦·只是香雪兰算出他娶亲之前命里有个“灭顶之灾”到现在还未受过,于是便叫他小心不要走在矮檐下,成婚前最好少出门。
成婚之后便无大碍了··那人记下后,给了银两便离开了··谁知道那人回去后几日闷在家里轻易不敢出门,好不容易到了成婚这一天想着应该没什么事了,却不想在行礼之时家里房顶上的梁却突然掉了下来,满屋子的人被砸伤的也不少,但是被砸死的却只有他一个。
人被压在横梁之下,就这么断气了··于是他家里人找到香雪兰在街上大闹了起来,说她满嘴谎言招摇撞骗,是她生生咒死了他们的儿子··香雪兰心里也不明白那人为何会死,他给那人看命时虽看出了他婚前有一灾却并不严重更不至死。
可是一时之间香雪兰还是保守人非议,越来越多的人说她是骗子,想将她赶出万花城··后来情况竟然愈演愈烈城里接二连三出现了疫症,整个万花城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而且得病之人竟然都是曾经找他算过命之人,于是没人再敢接近她,染上怪症之人将所有原因都怪罪在她头上,也不知是从谁那传出来说她就是个妖孽,跑到这里就是来祸害他们的。
这病传染- xing -极强,不出半月几乎整个万花城都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香雪兰这才察觉的事情的严重- xing -··于是她不惜用自己的法术替他们医治,人们虽然痛恨她,可是在生死面前首先还是保命为重。
然而香雪兰渐渐发现她的法术只能暂时压制病情的恶化却始终不能根治·时间一长连她自己的修为也快被耗尽了··于是她便夜里独自寻个无人之地借着月光强加修炼,想着快速增进修为,修炼之事本就不过于激进,在一天夜里正修炼到关键时刻,不料会有人从这里经过,香雪兰虽听到了脚步声却无法让自己停下来,于是被那人看见,在夜里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在月光之下修炼任谁见了都会吓破胆子。
只听那人大喊一声:“妖……妖怪啊”一边喊一边跑··香雪兰一着急,情绪激动,气息瞬间错乱,气血运行受阻而突然中断,一口血便从她嘴中喷涌而出。
险些走火入魔··而重伤的香雪兰没管自己而是去追那个被她吓着了的人,却不想在一条街上看见了已经倒在地上的人·香雪兰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受惊吓晕厥了而已,- xing -命倒是并无大碍。
谁知这时头顶又传来一声:“妖怪……妖怪”·香雪兰抬头看见自己身边已经围了好些个人,许是听见这人的喊声才闻声而来的。
“妖怪,你竟然是个妖怪……”·“白天你假惺惺的替我们治病,夜里却出来害人”·香雪兰看着自己怀里晕厥过去的人,一时竟然百口莫辩。
“我……我不是……”·“妖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喊:“妖女,妖女……”·“自从他来了咱们这城里就没太平过。”
·“你那孩子肯定也是半人半妖的妖孽”·“不是……他不是……你们不能这样说我的孩子香雪兰一听有人说火鹤便慌了起来。
谁想这时有个女人声音响起:“他那孩子生来眉间就有个红点,定是个妖孽当初就应该掐死他·”·有人附和道:“现在也不晚,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香雪兰人的那个说话女人,那是从前给她接生的那位产婆,她曾深深地记得这人在火鹤出生当天对她说,这是福气之兆,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
香雪兰突然站起来对着那女人扑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这样说的,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香雪兰练功时本就险些走火入魔,但是尚有一丝清醒,如今情绪激动,便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妖- xing -了。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没过多久那产婆便死在了香雪兰手里··“妖怪又杀人了,你们看她……她又杀人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时之下围着他的人全都有些胆怯的后退了几步,香雪兰松开手,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香雪兰转过身来环视一圈将围着他叫嚣着要去杀她的孩子的人们细细打量·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们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话落,香雪兰便妖- xing -大露,大开杀戒。
眼看着她的皮肤上慢慢显露出花的图腾,手上,胳膊上,再由脖颈慢慢爬到脸上··这下子人们开始真正的害怕了,四下逃窜,但香雪兰一只胳膊便能轻松将他们拽回来然后用一只手轻轻松松便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香雪兰此时已经是发狂的状态,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在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之后隐隐约约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是火心··火心正在看着她··她这才停了手,然后满身,满手都是血的朝火心跑过去,火心表情十分冷淡的看着她问道:“你在干什么”·香雪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你……你听我说……他们,是他们要……”·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身体上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她的胸口,然而这握刀子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的,她的丈夫,火心。
而这个人此时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妖女·”·妖女,妖女……多年的夫妻感情就换来这两个字··香雪兰双眼含泪地问道:“这些年的恩爱到底是真是假”·“假的。”
“为何要骗我”·火心发出一声冷笑,“我骗你到底是谁先前骗了谁”·“哈……哈哈哈哈……没错,是我先骗了你,是我骗了你。
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也是我先爱上了你,是我明知人妖不可结合,却偏偏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你·”·香雪兰心在滴血,身体痛,心却更痛·而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娘——”,那声音自火心身后传来,香雪兰偏过头,便看见火鹤正从不远处朝她跑来。
香雪兰顿时有些慌了,“小鹤,小鹤怎么会来他怎么会在这他不能……他不能……”·“不能什么不能看见血对不对”·“你……你知道”·“哈……我今日才要看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香雪兰不敢置信的摇头,“……你竟然早就知道”·看见火心朝着火鹤微笑着招了招手,香雪兰连忙阻止道:“……不要,火心不要……”·火心丝毫不理会香雪兰的哀求,转身对着朝他们奔跑来的火鹤笑着说道:“小鹤,快过来,你娘在这呢”·…… ……·香雪兰至今都不敢去回忆那天晚上的情景,他被火心那一刀刺中之后,法力骤然尽失,他无法控制发狂的火鹤,眼睁睁的看着他眉间的红点一点点变成一个火焰的形状,随即在他体内似有一团火焰闪现过后火鹤天生自带的魔- xing -顿开,然后就在那一天夜里,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火鹤,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火心。
随后他们二人便被沧澜阁主带回了沧澜阁,沧澜阁主以火鹤作为要挟使香雪兰效忠于他··香雪兰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而火鹤却不在她的身边。
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像是在一个山洞之中,不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帽子背对着她··“终于醒了·”·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沧澜阁·”·“你是……沧澜阁主”·“正是。”
那人突然转过了身来面对着她,香雪兰这才看见他的上半张脸是带着面具的,看不出长相··“不知沧澜阁主是何意思”·香雪兰看清了那人手里的东西,那是一面镜子,手掌大小的镜子。
沧澜阁主要求香雪兰回到万花城将这东西散播出去·香雪兰此时唯有火鹤一个亲人,如今火鹤又握在沧澜阁主手里,香雪兰不想听也得听·“那火鹤……”·“你放心。”
沧澜阁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闭着眼睛躺在他脚边的火鹤的脸,“这孩子生来体内便带着魔生丸,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好好教养他的·”·· ·☆、沧澜阁1· ·一声闷雷将香雪兰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想来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当年她化身为林先生的模样重新回到这个地方,靠着沧澜阁主彻底治好了万花城中的疫症,因此人人称赞他为神医;后听命于沧澜阁主,替他散播那镜子,助人得偿所愿,给人增福寿,保平安,因此还有人直接称他为“活神仙。”
香雪兰回想曾经她凭借一己之力救人却险些走火入魔,人们围着骂她妖孽,嘴里口口声声称要杀了她和她的孩子,如今却又一脸讨好的喊他活神仙,看着这群人香雪兰觉得可笑至极。
然而万花城里多的是这样的人,说好听一点是有信仰,说难听一点其实就是迷信·他们渴望寻找一个东西将自己的盼望和欲望以寄托,看似好像在把握命运,实则从未真正把控过自己的命运,或者说一直是他们自己自愿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
·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自食其果罢了··闷雷哄哄,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不知是谁丢在地上的一张薄纸轻轻地飘动了起来,在地上接连翻了好几个滚也停不下来。
风来了,那么雨也就不远了··昨日万枯和婴离去找林半仙却发现他那医馆关着门,今日两人锲而不舍再次登门,带着那块碎掉的镜子一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林半仙如平时一样坐在店铺里悠闲地喝着茶,医馆说不上多冷清却也没有多热闹。
婴离本就厌恶那东西,于是一进林氏医馆的门便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林半仙面前的桌子上,“哗啦”一声,红布散开,露出里面碎裂成一块一块的镜片··林半仙垂眼去看,依稀能看见自己那张被镜片分割的碎成一块一块的脸。
林半仙见状并未表现出一丝惊愕之色,一脸从容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问了一句:“二位这是何意”·婴离反问道:“你以为呢”·林半仙故作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说道:“镜子碎了就该扔了,拿到我这来是要做什么我又不是神仙。
况且就算是神仙,估计也没有这破镜重圆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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