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鬼 by 趙草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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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鬼 by 趙草免(4)
·    到底是把人叫醒回床上睡觉,还是去沙发上凑合,等待不到几个小时就上岗的清晨,杭器为这点儿事犹豫了半天··    后来,他就失了神。
    而在这段时间内,他的视线未从卫睦仓脸上离开过··    杭器说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吸引了他,只觉在这静谧又安宁的夜晚里,透过微光,将注意力全放在略微模糊却又熟悉的面庞上,自己便能得几分愉悦。
    杭器想着,这便是美好··    卫睦仓细微的鼾声也很有趣··    杭器睡觉时不会发出声音,从小到大,他都小心翼翼,在他看来,这样放松自然的鼾声,就是不寻常。
    回神之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脸部有些僵硬,是笑出来的··    只不过是呼噜声而已,他却还能发出点感想,杭器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忽然,一个动静打破了这美好的景象··    虽然此时他还看不见鬼,但那再熟悉不过的感觉让杭器快速反应,不容窗外污秽片刻反应,双唇快速开合,阵法速成。
    不过是转眼之间,窗外又是一片安宁,看不出任何异常··    “杭器”卫睦仓感到莫名的动静,醒了过来,却发现杭器站在床旁,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杭器回神,听到卫睦仓还未清醒的声音,心口一麻··    卫睦仓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快睡吧·”·    杭器小心翼翼地躺会床上,被卫睦仓捂热的被窝,令他有些依恋。
    他只当自己是半夜意识不清留下的错觉,并无多余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醒来,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卫睦仓快速反应过来,慵懒一笑,“哥们,挺精神啊。”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杭器少见的脸一红,飞速进了洗手间,双手还不忘捂住某个部位··    两人如约去剪了个头发··    卫睦仓就按照原来的发型剪短了一点,却让杭器弄了个造型。
·    杭器不愿意,却没说出来·一顿折腾后,最终的效果显了出来,卫睦仓很满意··    杭器不适应,但尝试着习惯。
    杭器临时接了单生意,走之前把晚上有鬼企图进房间的事跟卫睦仓说了··    卫睦仓道,他不惹麻烦,但麻烦自己找上门··甜文灵异神怪·    在卫睦仓答应了一定会随时警惕后,杭器才离开,却还是不放心。
    32恶鬼夜闯(1)·    经过努力,卫睦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适合肥宅的工作,除非公司找人,一般都在家,到了时间将东西传过去就行··    除了工资待遇不如何以外,这份工作还有一点不好,忙的时候太忙。
卫睦仓正好赶上忙的时候,连着加了五天班,没有一天不是八九点才走的·今天也一样··    今晚的寒风有些猛,一个劲儿吹·等他回了家,他俩脸蛋被吹得通红,那红艳程度,跟桌上的苹果差不多。
    他们这个地方没暖气,一进屋跟进了冰窖一样,比外边儿还冷··    卫睦仓利索地开了空调,抱着一个热水袋钻进了被窝··    等身上慢慢热了的时候,卫睦仓才从被窝里出来。
    最近天是越来越冷了,但降温的幅度没有卫睦仓的幅度大·其他人这个时候顶多是觉得风凉身上得加衣服,他不一样,多年不穿的毛衣毛裤全套上了,但手脚依旧冰凉,时不时还得打个寒颤。
    卫睦仓以为病了,专门去医院检查了一趟,结果半点毛病没有··    不得以开启了与天争斗的模式,从他那通红的脸蛋看得出,争斗双方实力悬殊,他段位太低,只能认命。
    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没有这么忙过,这几天十一点都没到他就困得跟狗似的··    趁着现在还没睡着,赶紧去浴室泡个热水澡··    泡得全身暖烘烘的之后,卫睦仓“啪”地一关灯,被子一盖,睡着了。
    夜半,卫睦仓睡不安生·他在梦里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经历了许多惊奇的事·在梦里,他永远处在最危险的境地,无时无刻不在逃亡的路上。
    鬼魅、怪物、人,除了他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暗藏杀机··    梦中场景的转换永远无规律可言,卫睦仓一边躲避未知的杀害,一边注意着场景的变换。
海中、沙漠、古镇、城市……卫睦仓仿佛跑过了整个世界··    他能感受到离死亡只有咫尺时心脏的漏跳,无尽漫长的道路带给他的绝望,还有从未停止脚步的劳累……·    他尝试醒来,但深陷梦境。
    后方的追赶愈来愈快,惧怕之感袭向心头,后颈一凉,头皮发麻……·    卫睦仓很累,他意识到自己力气用尽跑不动了,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前方昏暗中,一只他没见过的东西向他奔来·兽身人脸,青面獠牙,两眼圆突,脑髓尽现··    前后夹击之下,卫睦仓进退两难。
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前进·不知所措,却知毫无希望··    忽然,人面兽身的怪物四肢发力,朝他面门扑来··    卫睦仓看到了自己的脸……·    “卫睦仓,醒”·    卫睦仓猛地睁开双眼,没有无尽的道路,也没有身形怪异的生物,没有逼他至死的追杀,也没有将死的绝望,只有疲劳和紧绕心头的余悸。
    杭器见他终于醒来,舒了口气,“你要是再不醒,我可能要用符箓将你强行拉出来了·”·    卫睦仓还没从那样的情境中走出来,“我怎么了”·    杭器:“梦魇。”
    卫睦仓脸色苍白,“我确实做了噩梦·”·    “比做噩梦更凶险·”杭器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卫睦仓的,“太冰了。”
    “什么”卫睦仓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    杭器在被子里包住卫睦仓的手,“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畏寒”·    “嗯,太冷了。”
卫睦仓道··    “我的过错·”杭器道,“最近因为一些事情疏忽了你,让他钻了空子·”·    “他”·    “一个该死的人。”
杭器道··    卫睦仓看着杭器,只是半个月不见,却发现这人变了很多··    杭器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发育太晚,现在长得有些急。”
    变化当然不只是长相这方面,- xing -格还有气质,都有微微改变·才半个月不见而已,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杭器却不再说自己,转而问他道,“梦到了什么”·    卫睦仓的大脑繁忙了一晚上,现在部分已罢工,“不清楚了,只记得有很多东西要追杀我,追了我一整夜。”
    “没有受伤吧”·    卫睦仓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后面追杀我,只有一个是正面袭击。
只要再多睡一秒钟,我就死了·”·    他没有告诉杭器那个怪物的长相··    杭器皱眉,“太险了·你的家里被动手脚了,这就是你最近畏寒还有做噩梦的原因,如果你刚刚不及时醒来,这也可能是你死的原因。”
    卫睦仓:“……什么手脚”·    杭器:“污秽,你不想看到的·”·    卫睦仓虚弱一笑,“我竟然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了,也不会这样·”杭器叹道,“看来当初要你小心谨慎一点的话,你也没听进去·这个东西首先是让你身体虚弱,然后再侵蚀你的梦境你的思想,最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
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他下的手,“为什么”·    “你还记得江女墓里的傀儡人吗”杭器问。
·    卫睦仓脑中顿时出现了那个纸片人的样子,“是它为什么”·    “为了某个可笑的目的。”
杭器道,“你太累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算了·”卫睦仓拒绝道,“头疼,睡不着。”
    “正好给你带了早餐,想不想吃”杭器道··    “一会儿吃·”卫睦仓又看着杭器,“就像换了一个人。”
    杭器笑了笑,“就是我·”·    不,不是原来的杭器,以前的杭器笑起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放松,一次- xing -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更不会过多的关心他。
    不像是杭器,像是升级版的杭器··    上次换完发型,杭器便匆匆走了,第二天早上没来,晚上才给他发消息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没说时间长短,也没给个归期。
    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都没有回音,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本来以为再见面可能要很久,才半个月,也就两个星期,杭器就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杭器,不是原来的杭器··    杭器肯定经历了什么,就目前状况来看,是遇见了好事,这件好事让杭器变了,变好了··    不知是不是所有来历不明的人都会有段不愿提及的过往,从未说过以前事情的杭器也有秘密,一个惊天大秘密,或者无数小秘密。
    卫睦仓恍惚了几分钟,才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    他搓了搓手,才回温的手离开了“智能热水壶”后又变得冰凉··    就这状况来看,一个字,虚。
    杭器那模样明显是有话说,卫睦仓没胃口,动了两筷子就没吃了··    “今天晚上我会留宿·”杭器说,“那污秽让你体虚,让你梦到不好的东西,动机很明显,今晚估计也会有行动,但是到底是什么还说不清。
如果能解决,一次解决是最好的·”·    卫睦仓对此没有异议,“下江女墓那次,尽管我多次差点死了,但是有玉护体没死成·这次为什么不行”·    杭器想了想,“我不知道你的玉里有什么,但是它的能力是依仗你的,你强的时候,它自然也强,你弱它也弱。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它即使想帮你也帮不了·”·    “那……如果我正好命悬一线,它能不能起作用”卫睦仓道。
    杭器:“不知道,你最好不要尝试·”·    “我尝试那儿干嘛呀,还想多活几年呢·”卫睦仓道··    “手伸过来。”
杭器道··    “干什么”卫睦仓问··    杭器没回答,直接把卫睦仓的两只手拽过来,放在自己手里搓。
    卫睦仓:“……”喂,这姿势不对啊朋友··    杭器看着他的手说:“你身体太差,需要补一补·”·    补不补都行,咱能先松手了再说吗·    “先前去医院检查过一次。”
卫睦仓道··    “医院检查不出来状况吧”杭器又道··    “检查不出来,检查结果说我身体倍儿棒,能活99。”
卫睦仓道,“我觉得照这样虚下去,70都费劲·”·    杭器:“我帮你恢复身体,让你活到99·”·    “怎么帮”卫睦仓想了想,“贴符驱邪”·    杭器把卫睦仓的两只手往自己那边更拉近了一点,“我能治疗伤病,你忘了”·    卫睦仓的两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手逐渐在杭器手心里升温,他对这俩没出息的家伙真是没办法,只能任凭它们被别人拿捏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怒其不争啊··    卫睦仓此时坐姿别扭,挪动调整时手还收不回来,挪的十分不舒服··    “这也能治”卫睦仓问。
    “你不是已经试出来了吗”杭器道··    然后,卫睦仓就感觉背叛了自己的两只手的手心开始冒汗。
    今天的杭器太主动,卫睦仓接受不来·为了避免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他说:“已经可以了,谢谢·”·    杭器:“脚呢”·    这就不必捧在手心了吧·    卫睦仓:“用热水泡一下就行。”
    杭器:“没用的·”·    亲娘诶··    卫睦仓:“杭器,你不会是被谁穿越了吧”·    杭器愣了愣,随即笑道,“是我行为太冒犯了吗可是这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啊。”
    把以前的杭器还给我卫睦仓在心中嚎叫··    最终,在杭器的强烈反对下,脚还是属于自己的,比那两只没出息的手好多了。
    又是一个寒冷夜晚,又是一个手脚冰冷的夜晚··    但这一夜有些不同,出现了两只背叛组织的手··    因为杭器的变化,卫睦仓现在完全不想与他同床。
想当初自己随便瞎撩,倒头就睡,完全不管旁人,是何等的风光·如今,自己成了那个受煎熬的人了··甜文灵异神怪·    老话说的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作孽啊··    “要是困了,你就睡觉,我帮你看着·只要这房间里有动静,或者你又梦到了什么东西,我会马上知道·”杭器道。
    “我现在不困·”困也不敢睡··    “那就当陪我了·”杭器说··    事实上,卫睦仓说完这话,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杭器近距离凝看他的睡颜,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我没有被穿越,也没有假冒顶替,我还是我,只是更完整了·杭器在心里回答了卫睦仓先前问出的话。
·    为了避免任何形式的打草惊蛇,杭器一直没有动,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两个小时过去,杭器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但他足够耐心,没有大意。
    果然,约一小时后,杭器感觉得到窗外飘来了不祥之物,还不止一只··    恶鬼的到来似乎对卫睦仓有一定的影响,杭器看到本在熟睡当中的卫睦仓呼吸逐渐变重,开始了小幅度的挣扎。
    此时卫睦仓并未陷入梦境太深,杭器很快就将他叫醒··    卫睦仓刚要说话,杭器便捂住了他的嘴,指了指窗外··    卫睦仓看到窗外有一、二、三、四、五……窗外的鬼影数量,一眼不足以数清楚。
    33恶鬼夜闯(2)·    卫睦仓瞪着眼睛愣了有一会儿,这还是继江女墓之后,他见到的最大一批具有攻击- xing -的恶鬼·而他们到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如果杭器今天没有留来,或者根本就没有出现的话,他很有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卫睦仓喉头滚了滚··    杭器摸了一下,意味不明··    卫睦仓用眼神询问怎么办,显然杭器没有意会意思,藏在被子里的手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便将手收了回去。
    由于杭器回来后一直都不正常,卫睦仓只能忍··    他可没有产生只要一动不动,外面的恶鬼就会放过他的妄想,而且,他的玉到底能否起作用也是未知,所以想出对策才是现下最重要的。
    但从杭器的表现来看,一点紧张都没有,反而比恶鬼来了之前更淡定·    卫睦仓可不淡定啊,别看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心跳的频率早就出卖他了。
而就靠在他身边的杭器当然也知道,但还是那么淡定··    可能这人布了阵法吧··    卫睦仓自我安慰这一群也就是数量唬人,实际上都是小虾米,掀不起什么大浪。
照杭器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这样··    然而再多心理暗示也无用,敌不过一群恶鬼粗鲁地破窗而入时清脆的玻璃破裂声··    一大群恶鬼,不管你天大本事,先穿进去再说。
    这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已经没用了,杭器翻身坐起,手臂划出,手中的剑光闪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杭器略带抱歉地看着卫睦仓,“抱歉,布阵的能力太差了。”
    卫睦仓心中叹道,得,该差劲的地方还是这么差劲,是本人了··    恶鬼们见两人动作,大嘴一张,发出嘶吼,然后全力向两人扑来。
    房间面积狭小,手脚伸展不开,卫睦仓才退后两步便被衣柜挡住后路·不巧的是,有几只鬼已经到了他面前··    恶鬼不可怕,但恶鬼瞅准了你要撕碎你时,还是谨慎一点。
    江女墓里吃了太多亏,卫睦仓不像以前那般想揍就揍,心中不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面对真正的敌人,才能明白自己的弱小··    此时进不得,退不得,空间有限,动作拘束,确实不适合攻击。
但不攻击便是死,所以卫睦仓不犹豫,先是上脚踹腿,攻击平衡,再是出拳攻击眼睛,让之难以反应··    虽然动作有效,但也是对其中一只恶鬼而言。
他们对重力可有可无,平衡不像人一样,易于掌控·因此,卫睦仓的伤害力度太小··    如果策略不行,那就制造混乱·趁混乱,突破这一狭小空间,给自己更大的发挥场地,顺便找个武器,直接硬碰硬,疼的是自己。
    这么想便这么做,卫睦仓不再找弱点,而是上脚出拳一顿盲攻,不管有效与否,不管伤害力度大小·恶鬼前身是普通人,难道人人都武艺高强,天生会格斗显然不会。
    卫睦仓瞅准机会,见空隙变大,马上停手钻了出去··    那边杭器也因为空间原因,不敢太用力,时刻都小心,所以没能发挥大面积伤害的技能。
来一个杀一个,是他现在的做法··    这时房门被打开,杭器回头一看,发现卫睦仓已经逃出门外··    这里太束手束脚,出去打才舒服。
所以杭器也引着恶鬼往外面走··    恶鬼再多,不至于杀不光才是··    走之前,杭器又布阵一次,不让这里的恶鬼出去,更不能让外面增援的恶鬼进来。
以防自己失误,他设了三层禁制,能起一段时间的作用··    会不会有符·    卫睦仓看着不断攻击自己的恶鬼,心里想出这样的办法,但被他迅速否定了,显然这样的方法不适合现在使用。
    卫睦仓抄起凳子便朝恶鬼砸去,为自己赢得片刻的休息··    他看到杭器手起刀落,恶鬼伴着惨叫烟消云散了··    是的,他杀不了恶鬼。
人与鬼本来就- yin -阳相隔,不是一物·普通的伤害起不了作用,所以他不该想着如何杀了他们,而是如何在混乱中自保,给杭器留足时间··    只听一声大喝,剑影一闪,群鬼嚎叫而灭。
甜文灵异神怪·    就是此刻一时失神,卫睦仓未发现身后的恶鬼,被擒住胳膊了··    卫睦仓暗叫糟糕,却挣脱不了束缚··    他失去了行动能力,朝他方向聚来的恶鬼变多,被擒住的胳膊也疼痛不已。
    不知是哪一只恶鬼突然咬住他的腿,牙齿一开一合,卫睦仓腿上的肉差点被咬掉··    卫睦仓痛叫一声,眼睛泛起生理泪水··    因为疼痛而挣扎的手臂被这么一扯,更是让卫睦仓痛不欲生。
卫睦仓猜测,如若他再胡乱动一下,手臂必断无疑··    但出乎意料,出事故的不是他,成了那只乱咬人的恶鬼·只见他满口鲜血,嘴巴大开,发出痛苦的嘶叫,而身体在地上翻滚抽搐,看起来痛苦不堪。
    卫睦仓心一横,朝抓住他胳膊的鬼咬去·管他脏不脏,活命要紧··    这看似蛮横的办法果然有效,卫睦仓忍着痛,挣脱出来。
    而那只咬他的鬼,在地上变成了肉泥·虽然恶心至极,但卫睦仓心中暗爽··    活该,叫你嘴欠咬我··    杭器比自己这边顺利得多,在卫睦仓看去的时候,又结果了几只恶鬼。
不仅动作比自己好看,整个人也不似自己这样狼狈··    卫睦仓羡慕啊,但忍着不说··    杭器那边的恶鬼基本被消灭,正朝卫睦仓这边赶来。
    卫睦仓和他正好对视了一眼,呆愣了一秒··    在他反应不及时,耳后一凉,杭器手中的剑挨着他的耳朵向后刺去·随即一身声叫,恶鬼被灭。
    杭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情况发什么呆”·    知道自己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卫睦仓也是怕了,“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杭器一笑,“你待在安全的地方,这一些,我一下就能解决·”·    确实帮不上忙的卫睦仓迅速退后,逃离战场,让“本领高强”的杭器大显神威去吧。
    之于杭器,这一些已经不足威胁了,一下一个准,高效完成任务·就连已经变成肉泥的恶鬼也被刺了一剑,消失的无影无踪,免得看着恶心··    世界终于在突如其来的“夜袭”之后安静下来,卫睦仓身心泄了力,瘫在地上不想再动。
    杭器打开灯,向卫睦仓走了过去··    卫睦仓头偏了偏,依旧没有看见杭器的剑··    杭器看到他染红的裤子,神色一顿,马上掀起裤腿查看情况,“怎么受伤的”·    卫睦仓躺着没动,“恶鬼咬的,上面没牙印”·    “如果再遇到情况,千万小心与他们有身体接触。”
杭器道,“抬腿,我给你治伤·”·    “那我刚才咬了一口恶鬼,有事吗”卫睦仓问··    杭器:“……”·    “张嘴给我看看。”
说着杭器就伸手按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卫睦仓见他一脸严肃,没有再说笑,老实地张嘴任凭观看··    杭器见没有什么情况,神色松了松,“以后一定小心,不是每一次都能幸运的。
你的腿就不走运,已经黑了·”·    卫睦仓撑起上身看了看,果然腿上伤口变成黑的了,仿佛中毒已深··    杭器的手附在伤口处,微微发力,伤口便刺痛得要命。
    卫睦仓小幅度挣了挣,结果被粗鲁摁住,“别动·”·    卫睦仓认命一般地躺在地上,想道,这人- xing -格不只是变油了,还把自己当人物了,一口一个命令,胆子贼肥了,要上天了。
    想着想着,懒劲儿上来了,卫睦仓竟然迷糊地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看到离自己也就一厘米距离的脸迅速后退,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卫睦仓下意识舔了舔嘴巴,发现竟然有些- shi -润·他怒瞪杭器,但是被瞪的人完全没当回事··    “我怕你嘴里会有残留的污秽,如果不注意,对你没有好处,所以给你清理了一番。”
杭器道··    卫睦仓感动得拍起了巴掌落下来泪……个球哦··    “杭器,你个畜生·”卫睦仓声音凄厉,活像被欺凌的良家妇女。
    杭器半点愧疚没有,将卫睦仓从地上拉起来,“睡觉吧,现在太晚了,家里明天再收拾·”·    卫睦仓一点都不愿意··    杭器:“你不冷吗”·    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卫睦仓终于意识到冷了,瞬间打了个哆嗦,“睡觉睡觉。”
    房间里的窗户还破了一大口,这恶鬼又不是不会穿墙术,真不知道打破玻璃看什么,让他多花钱补窗户,来个经济上的打击·    搞不懂恶鬼思维的卫睦仓裹紧被子,以免凉风灌进来。
    第二天一大早,卫睦仓与杭器干瞪眼了半天··    “看我干什么”卫睦仓被看得不自在··    杭器突然抱住他,“恶鬼真可怕,吓死我了。”
    卫睦仓伸腿就是一踹,“你就放屁吧你·”·    瞧你那淡定样,不是一刺一个准吗,架势不是很足吗,怕个屁,鼻子都翻上天了。
    杭器笑了一声,问道,“你一直说我不一样,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正的原因”·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愣了两秒,翻了个身,“爱说不说。”
    “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杭器道,“起来吧,我都饿了,你不饿”·    “饿。”
卫睦仓道,“你买回来吃·”意思就是说,我就不出去了··    杭器摸了摸他后脑勺道,“好·”·    说实话,卫睦仓对杭器的变化好奇极了,但他就不主动问,偏要等着杭器主动告诉他。
既然杭器已经说了会告诉他,那他更是要装成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傲娇着吧,看谁先等不急··    饭后,两人把家里的一片狼藉全整理干净,报废的就丢掉,好的就放到原位,缺点漏点的地方就补好。
    一顿收拾后,家里终于恢复原样··    “家里的污秽一时半会儿除不干净,为了你身体着想,先去我那儿住着吧·”杭器道。
    卫睦仓想都没想就拒绝,“要是给你那儿带去麻烦怎么办而且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赶不上·”总而言之,不去。
    杭器似乎早就知道他不去,所以没有劝说一下就妥协了,“那我留下来照看·”·    “我不给工资·”卫睦仓道。
    “我自己能赚钱·”杭器道··    卫睦仓:“那随你便·”·    杭器:“今天下午我有一单子,要不要跟我一起”·    卫睦仓摆手,“不去,冷。”
    杭器捏了一下他的耳垂,“那,一个人在家小心·”·    卫睦仓摸了摸被捏的地方心道,这人最近怎么总爱占人便宜呢,手真欠。
·    34自身难保(1)·    卫睦仓本以为将家里的不知是什么的污糟东西除干净了,自己就没事了·以后就是上上班,摸摸鱼,偶尔画几幅小画,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显然,是他太天真了··    那之后,夜晚总是有恶鬼闯进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自己的生命··    要说活着不好吗虽然那样子已经跟活着不搭边了,但起码是存在的,偏偏要作死,最后搞得魂飞魄散,不能转世投胎,又是何苦·    卫睦仓的苦心,恶鬼自然不知。
每晚让卫睦仓睡不安生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而且,因为恶鬼的事,让杭器钻了空子,天天赖在他家不走了··    卫睦仓现在看着他就来气。
    杭器这人估计青春期都是憋过来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就开始青春期了,叛逆得跟什么似的,说什么都不听,反而还有些皮··    瞧着就来气。
    “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卫睦仓问··    “为什么出去”杭器道,“昨天才结束了一单生意,这几天休息。”
    “这时候就不嫌自己穷了”卫睦仓道··    杭器一笑,“昨天那一单挺难的,是有真鬼,所以赚了很多,够休息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还不止,自从杭器莫名其妙变了- xing -格以外,衣品和审美都跟着变了,现在出门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到处招人··    昨天那一单生意的人就是女的,有钱又年轻的女人,所以赚的钱很足。
    卫睦仓就瞧不起这种职业,钱多钱少还得看长相,跟夜店牛郎似的··    “赚了多少”·    杭器比了一个数,卫睦仓顿时信心被打压,积极- xing -全无。
别人一天赚的钱比你一年赚的还多,是个人就会心理失衡··    “那你待着吧,我穷,我得出去赚钱·”说完,卫睦仓提着文档袋出门了。
    杭器后脚就跟了上去··    “说真的,你还是换个房子住吧·”杭器道··    “算了吧,我一下交了半年租,没到租期呢。”
卫睦仓道··    “但是你那房子现在闹鬼跟打麻将一样·”杭器道,“而且如果恶鬼天天上门,风水再好也会变坏,对你而言,可不止一点月租的事。”
    卫睦仓现在非常仇富,“跟你比不了,那可是我一大半的积蓄,浪费不起·”·    杭器:“那……房租钱我补贴给你”·    卫睦仓睨了他一眼,“滚蛋。”
    杭器无奈,“真不是瞧不起你,是真的危险·我总不能整天看着你,所以你得学会自保,而自保的第一步就是先从那个地方离开·”·    “没事,我有挂,死不了。
跟小说男主角一样,有主角光环,金手指很粗的·”卫睦仓无所谓道··    杭器实在忍不住,上手给了卫睦仓脑袋一掌,“没跟你开玩笑。”
    从来就没有试过被人爆头的卫睦仓瞬间怒了,“给老子滚远点,草”·    见他神色不是装的,杭器便知道自己刚才力气没控制好,给人打疼了。
    “对不起·我真的着急,一下没注意力度·”杭器道··    杭器看着他,“死远点,还给我纯真善良的杭器。”
    语毕,大步向前,上了一辆恰好停了的公交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杭器毫无保留的车尾气··    杭器默了半晌,明白了最近卫睦仓似有似无的防备出自何处。
甜文灵异神怪·    今天晚上,我告诉你真相·别生气好吗·    卫睦仓看着某人发来的短信,想回句话,但又不知道回什么。
索- xing -手机关了,不看那句话··    爱说不说,谁逼你了·    等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卫睦仓赶紧下来,叫了辆出租车,驶向上班的地方。
    要说故意也并非全是,当天公司突然有件急事,卫睦仓因此加了个班,很晚才回家··    刚进家门,卫睦仓看到杭器挺直上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副要谈话的架势。
    卫睦仓走过去将温热的水喝进肚,对杭器说:“要说也不用这么正式吧洗澡了吗”·    “还没。”
杭器道,“回来后一直等着你·”·    杭器震惊,“你不会一直坐到现在吧”·    “没有,正好有单生意在附近,顺路就去了。”
杭器道··    杭器:“哦·那什么,别坐这了,房间里暖和·”·    都不知道是一起睡过多少次的人了,路线熟悉,动作熟练,起身,绕过沙发笔直走,进屋打转,坐下,一点都不拘谨。
    自杭器来了之后,卫睦仓畏寒的毛病好了很多,但每天泡澡的习惯得以养成,一时改不了··    泡澡就是舒服,眯了一小会儿,然后用香皂打泡搓了搓,身上便既干净又暖和。
    从浴室出去后,离他还有段距离的杭器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卫睦仓快速钻进了被窝,杭器刚要开口,就被卫睦仓阻止,“你先去洗个澡。”
    卫睦仓不仅自己养成了这个习惯,还要别人这样做··    杭器不泡澡,淋浴一冲,没多久就出来了··    两人并排躺着,颇像结婚多年的老夫妻。
    卫睦仓见杭器两眼珠子就没从自己脸上离开过,便道,“怎么了说啊,还要我给你起个头”·    杭器躺好,视线从卫睦仓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的灯。
    “我叫杭器,你知不知道器是什么意思”杭器问··    卫睦仓想了想,“大器晚成的器”·    “不是。”
杭器道,“器,是容器的意思·我只是个容器,从出生便是如此·”·    “什么容器”·    “一个装着骨头、血肉和灵魂的容器。”
杭器道,“这就是某人给我的定义,或者说,这就是我的结局·”·    卫睦仓一时说不出感受,现在换作他来盯着杭器的脸了··    “小孩子最简单,也最容易被改变。
我从小就被各种恶鬼缠身,每日折磨·”杭器道,“然后,汲取我的血,汲取我的负面情绪,化作恶鬼的粮食,让他们作恶·”·    “是谁”卫睦仓问。
    杭器没答,继续道,“小时候记忆力有限,其实有些事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每天都是伤痕累累的,还会被灌各种药喝,还要跟恶鬼同处一室。”
    卫睦仓靠近了些,胳膊挨着胳膊,似乎是在安慰他··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好几次都尝试着逃走,但每次都被抓住了。
在某一次被抓之后,我被夺走了某样东西,然后我变得不够聪明不够机灵,不会想着逃走·”·    卫睦仓:“就像三魂七魄被夺走了一魄”这是他从小说中找到的唯一能说明杭器话里情况的形容了。
    杭器:“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那之后,我胆子更小了,即使被吓被欺负,只敢躲在一角哭,唯唯诺诺,却很好掌控·但后来事情发生变化,因为一次偶然,我的某样东西,也就是魂魄,回来了一点。
依靠着那点能力,我趁不备,逃了出来·”·    卫睦仓不能感同身受,却也知道杭器所经历的肯定比他说出来的更加恶劣··    “所以我最先碰到你时,你才逃出来不久”卫睦仓问。
    “有段时间了,不然你见到的我更傻·”杭器道··    卫睦仓:“傻个屁,闷着机灵·”·    杭器闻言一笑,“谢谢你不嫌弃。”
    “那现在呢”卫睦仓又问··    “现在啊……”杭器顿了一会儿,“那时魂魄刚刚回来,就像伤口刚刚合上,但没有结疤一样,不算好,但等结痂脱落后,伤口愈合,那一点点魂魄全全融合了。
融合之后,我马上就去寻找了我余下残存的魂魄·”·    “你半个月不见人影,就是去找魂魄了”·    “是。
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回来了,我才是完整的我·”杭器道··    杭器所说的一切,卫睦仓从没经历过,其中的奇幻色彩可能有人一辈子都不敢想。
那些事仿佛离自己很远,但当事人却就在自己身边,孰真孰假,卫睦仓失了神··    杭器摸了摸他的耳垂,“就当听了一个故事吧·我只是想让你对我放下防备,可没打算让谁同情或者体谅。”
    卫睦仓躲了躲,“我才没同情体谅,你想多了·”·    “那就好·”杭器关了灯,“睡觉吧。”
    卫睦仓看着他,“你能治愈伤口的能力是以前练出来的”·    杭器:“伤多了,就自然而然地会了。”
甜文灵异神怪·    “那个人是谁”·    “嗯”·    “那个让你经历了这一切的人是谁”卫睦仓问。
    “为什么一定是人”杭器反问道,“就不能是鬼”·    鬼怎么能将人养育到大卫睦仓在心中反驳,却不说出来。
    卫睦仓拢了拢被子,“睡觉吧,我困了·晚安·”·    杭器:“晚安·”·    卫睦仓知道,杭器隐去了很多内容没说,所以话不算说开了,但这些已经足够。
    起码在杭器看来,效果不错·他提的要求给的建议,卫睦仓不会再马上拒绝,反而会跟他讨论一番,语气也好了许多……·    只不过,为什么卫睦仓的眼里充满着同情·    我又不需要你的同情·    反正吧,总比以前好,杭器能忍则忍了。
    这天,杭器不在,卫睦仓正好在家休息··    奔着可以在家躺一天的心思,卫睦仓除了吃饭以外,都瘫在床上··    手机在手,刷了不下一百次,正要打个哈欠翻身换个姿势,只觉后背凉风飕飕,- yin -冷至极。
    在先发制人和按兵不动之间选了前者,正要抡胳膊,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仓仓·”夏兀兀说话声音发颤,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卫睦仓刚松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怎么了”·    在他旁边的还有鲁钧,二鬼面色本就苍白,不知遇到了什么,脸色更是惨白瘆人。
    夏兀兀扯着他的衣服,“仓仓,别律被恶鬼抓走了·”·    卫睦仓心中咯噔一声,“怎么回事”·    夏兀兀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卫睦仓心急便让鲁钧说。
    鲁钧叹了一口气,“兀兀今天偷跑出去玩,我跟别律出去找他,找着之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出来几只恶鬼,我紧护着兀兀,然后就发现别律被掳走了。”
    卫睦仓此时没心思教育夏兀兀,赶紧起身穿衣,“别律被抓哪儿去了知道吗”·    “知道方向。”
鲁钧道··    卫睦仓不敢耽搁,马上就出发,很快就到了别律被抓走的地方··    这里灰尘遍布,昏暗无人,空旷寂静,完全就是恐怖电影里的建筑。
    凉风吹来,卫睦仓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律被抓去了哪里”卫睦仓道··    鲁钧手指一个方向,卫睦仓马上前去。
    越往鲁钧所说的方向走,卫睦仓越是不安,扑来而来的寒风就像危险信号,越是靠近,寒风愈加刺骨··    卫睦仓看了眼四周,这里虽然只是个空架子,但是窗户是有的,寒风根本进不来,但深入骨髓的冰冷绝非幻觉。
·    突然,卫睦仓停下脚步,“鲁钧,你带着兀兀回去·”·    “你怎么办”·    卫睦仓攥紧脖子上挂着的玉,“我没事。”
    鲁钧道,“我去找杭器·”·    卫睦仓阻止道,“别去·我家很危险,你最好回学校,别管·”·    “不行。”
鲁钧道··    卫睦仓:“现在不是情谊不情谊的时候,你还要看着夏兀兀·情况不明,我如果救不出别律,还有自保的方法,但是你们没有。
快回去,赶紧的·”·    鲁钧还是坚持要留下来,卫睦仓不同意··    确实,他现在自身难保,完全分不出其他注意力来护他们周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掺和进去。
    几经劝说,鲁钧仍旧坚持,卫睦仓便道,“你去找杭器吧,他在学校附近接了单生意,说不定能碰到他·”·    鲁钧这才离开。
    其实卫睦仓从不过问杭器在什么地方接生意··    杭器来帮他这件事,就随缘吧··    卫睦仓活动活动手脚,继续前行。
在某一地,他眼前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听见恶鬼的叫嚣··    来了··    35自身难保(2)·    恶鬼没来点心眼,直接朝卫睦仓面门来个硬扑。
面色凶狠,眼神惊悚·面对面,仿佛是要来个亲吻··    好吧,这样的形容确实恶心了一点,但是这种心态比害怕好得多··    卫睦仓并非贸然过来的。
    因为最近被恶鬼骚扰得厉害,杭器给了他很多驱鬼符纸·平时因为有杭器在,这些符纸都没有用处,反而积下一大堆·本以为这些符纸都得变废纸,毫无用处,没想到现在却有了用武之地。
    杭器没细说符纸到底该怎么用,只提过一句恶鬼碰不得这些东西··    所以在恶鬼离他只差几厘米距离的地方,卫睦仓拿出符贴他身上了。
    只在瞬间,符纸快速燃烧,恶鬼身上被火焰侵袭,瞬间化为灰烬,生死只在一瞬间··    卫睦仓的手指被瞬间燃烧的符纸烫到,却没有留下痕迹。
    他一边惊叹符纸的威力,一边又感叹惊险,如果再晚那么一秒,他很有可能被这个恶鬼扑死了,好在有惊无险··    他不敢松懈,恶鬼死的动静可不小,而且生人闯入是很好察觉的,所以他不但不能松懈,反而应该更加谨慎。
甜文灵异神怪·    一次疏忽,一下迟钝,可能他就成了鬼··    之于卫睦仓,这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卫睦仓朝前继续走,过程当中,从各个方位都有恶鬼扑来。
正面的有,两侧夹击的有,背后偷袭的有·他们紧盯不放,唯一目的就是让他死··    但是卫睦仓一个作为有装备的人,怎么能说挂就挂要来就来呗,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符狠。
    瞧着那迅速攀升的火焰,又转瞬消逝的鬼魂,便知道是谁更有胜算··    敌方到底有多少恶鬼不得而知,等他把出现的都灭掉之后,符纸所剩无几。
    卫睦仓抹了把汗·这汗既是因为大幅动作而热出来的,也是因为其中惊险而吓出来的··    这一番下来,虽然看上去和外国的科幻大片有得一拼,但是卫睦仓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从那么多恶鬼手中活下来。
    即使有了符纸和玉能保一次平安,那下一次怎么办·    卫睦仓大口喘了几口气,体力有些跟不上来··    若是这次有惊无险,完完整整地回去的话,他打算去健个身,这身体素质放平常人身上还凑合,放在打怪上面就显得菜鸡了。
    瞧瞧杭器,冷天抗冻,夏天抗热,拼得赢恶鬼,写得了符纸,从没见过这人喘过气,流过汗·做什么事都像没废力气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啧,想他干什么·    卫睦仓活动活动手脚,拉拉筋,把剩下的符纸拿好,谨慎地往前走。
    前方没人也没鬼,空空如也,独留了一个门··    顶上的灯闪了闪,电线扯着灯,一点也不稳定,随风荡了荡,卫睦仓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灯影底下,总有东西虚晃过去,卫睦仓却什么也没见着··    再一回头,他发现身后过来的路全没了,变成了一堵严严实实的水泥墙。
    犹豫又犹豫,卫睦仓还是把门打开了·打开之后,他看到的是另一扇门··    卫睦仓眨了眨眼睛,这是传说中的闹鬼·    卫睦仓家。
    今天出了点意外,杭器难得在工作这方面多费了点时间·想着即使这个时间点了,卫睦仓肯定也不会自己去吃东西,所以杭器又在外面买了点吃的回去。
    只是提着东西回去,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杭器推开房门,床上的被褥乱成一团,两只拖鞋也隔了十万八千里,平日出门必备的围巾也没戴上。
    卫睦仓虽然不是极其爱干净的人,但出门前也会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不说会有多么整洁,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杂乱··    就这整个来看,像是有什么急事出门了。
    杭器不放心,打了个电话,打不通,冷冰冰的女声告诉他不在服务区··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思考卫睦仓到底会去哪儿·他在家中来回转圈,既是不安,也是担心。
    几番的尝试,电话那头都是同样的结果··    突然的,卫睦仓就失踪了··    或许是去- yin -间找别律他们,或许只是手机信号不好,但这些都解释不了卫睦仓为什么要急忙出门。
    杭器没有定心丸,越来越焦虑··    这样的时候找不到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别有用心的人,还是危险凶狠的恶鬼,这些都很可能是卫睦仓现在联系不上的原因。
    如果只是有惊无险还好,要是真遇上恶鬼又该怎么办卫睦仓没有能够降服恶鬼的东西,又怎么从中得救呢·    等等,杭器突然记得他曾给过卫睦仓很多可以制服恶鬼的符纸,但都没用得上。
卫睦仓没有丢,他留着在··    如果原因在恶鬼,卫睦仓很可能会将符纸带出去自保·只要找到符纸,就可以推测他出去的原因了··    符纸被卫睦仓放在哪了·    杭器在抽屉衣柜里慌乱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客厅、厨房、厕所,这些地方也没有符纸。
    所以……卫睦仓都拿走了所以,原因就是恶鬼·    杭器从未如此慌乱过·卫睦仓突然走了,没留下任何消息,也不知去向。
明明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他怎么就能随便出去呢·    杭器又急又气,卫睦仓很有可能遇到危险,但他却找不到他··    杭器高悬的心没有放下,却竭力让自己冷静。
比起无味的担忧,冷静的思考才能有思路··    是什么会让卫睦仓这么着急·    卫睦仓一直本着和自己不相干的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即使真的要帮忙,也会犹豫半天。
但这次他连习惯都没来得及完成就走了,那么让他这样的只有亲近的人··    杭器知道的,卫睦仓熟悉的,关系也密切的,只有- yin -间的那几位··    或许能从那几位那里找打卫睦仓,杭器心道。
    事不宜迟,也不敢耽搁片刻,杭器马上往卫睦仓学校赶··    这是第一次,杭器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这样,他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即使最后自己的担惊受怕只是虚惊一场也没关系,只要卫睦仓没出事就好··    杭器刚刚走进学校,只觉有东西靠近他·那是独属于鬼的气息,杭器现在还看不见鬼,他也不敢断言这位是好是坏。
    因为不知道好坏,杭器没有立刻下手,迅速以血拭目,若是恶鬼,再杀也未必迟··    杭器看见的不是恶鬼,是鲁钧··    鲁钧一脸焦急,其中的慌乱不比杭器现在少。
    “你看得见我了”鲁钧道··甜文灵异神怪·    “是的·”杭器道,“你怎么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鲁钧道:“出事了。
别律出事了,卫睦仓去找他了·卫睦仓一个人,肯定很危险·他让我在学校附近找你,你快去”·    杭器无暇听由来细节,“你快带我过去”·    鲁钧应了一声,一人一鬼,立刻去找卫睦仓。
    而这边的卫睦仓,在开了三四扇门又还是门后,便没有继续开门·就怕这是无尽的门,等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开完··    卫睦仓不想把时间耗费在这上,但转过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堵墙,除了这扇看似还有希望的门,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他大胆猜测墙可能不是墙,但实践证明,它就是墙,一堵实实在在的硬邦邦的结实的墙··    进不得,退不得·卫睦仓内心焦灼,惦记着不知道怎样的别律,也不知道如何打破现在的局面。
    卫睦仓从兜里拿出一张符,不管有没有用,直接贴在了门上··    这门的诡异跟恶鬼有关,符纸能镇鬼,这邪气的门说不定也能治一治。
    他只是想碰个运气,没抱多大希望··    他缓缓打开门,看到的不再是门,是外面的景象·他低头,漆黑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路面离他很远。
    但卫睦仓明明记得他没有来高层,他到的地方只有三层楼,但依眼下之景,二十楼总该是有的··    高空的劲风可不是用来享受的,更何况大风吹过的地方,都跟着颤颤巍巍。
出于安全考虑,卫睦仓往后退了几步··    这算是找到路了,但是这路不是人走的·踏出一步,就死得透透了,任凭谁来都不好使··    他长舒了口气,总觉得刚才自己一步就踏出去了。
    忽然来了一阵大风,卫睦仓被吹得站不稳,建筑似乎也动了动··    他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刚回头,身后的门被吹上了··    卫睦仓再去开门,却开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出现了一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指甲直接破了表皮,掐到了肉··    恶鬼身上冰冷的温度顺着那双手来到脖子,然后到了全身每个地方。
    恶鬼力气太大,卫睦仓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窒息之感太过难熬,缺氧带来的反应马上在身上出现··    卫睦仓想要找符纸,但手却不听使唤,即使在动却摸不着方向,找不到符纸。
    卫睦仓又挣了挣,恶鬼直接将他往墙上撞,瞬间头疼欲裂,但恶鬼没有松手·他被恶鬼摁在地上,脸贴着地,死死摁住,动不了··    他不能让恶鬼就这样把自己弄死了。
    符纸,符纸,符纸,符纸在哪草,怎么找不到·    他可不愿意被恶鬼掐死·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活下去……·    草,不会真的就死在这了吧能有人找得到尸体吗·    卫睦仓的意识昏沉,如果他放弃,不过多久,他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了不让自己意识渐消,他用还能动的手掌摩擦地面,破皮出血也不停下·他就是要用这样的痛感,刺激自己··    如果他做了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恶鬼。
    看不到长相,他也要留个记号·要是有他变成鬼的时候,这个恶鬼日子也别想痛快·    卫睦仓一只手掌仍然擦着水泥地面,一只手附在了掐住他的手上。
    留了他血的记号,死后好想见·生前收拾不了你,死后再报仇·    草,疼死了··    卫睦仓整个人都在颤抖,地面也是,墙也是。
不知是山崩地裂,还是他死前最后的挣扎··    接着抖动愈加剧烈,他的头在地上撞了好几下,人也撞清醒了不少··    他发觉,这个抖动不是自己的,而是掐住他脖子的手的。
    不知什么情况,死死掐住脖子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卫睦仓因为鬼门关前走一遭,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听见痛苦的嘶吼,尖锐的叫嚣,从很小声到震麻耳朵,再从充斥每一角落到再无声息。
·    卫睦仓精疲力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36自身难保(3)·    杭器赶到时,没有看到卫睦仓··    未经装修又无人走动,积满灰尘的房屋就像一个空壳,里面毫无内容。
    “人呢”杭器道,“你确定卫睦仓在这里”·    鲁钧肯定道,“没有错,就在这里。”
    杭器手持长剑,徘徊在其间··    满是灰尘的地面,没有任何脚印,不像是有人来过,而且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恶鬼的存在··    这个地方平静又简陋破旧,根本就不像有人来打扰过。
    没有符纸,没有恶鬼,没有卫睦仓·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真的没有记错”杭器又道。
    见到这里的场景,鲁钧本笃定的心开始犹豫了,默了半晌道,“确实是这里·一路上留的气味都没有散开·”·    杭器皱眉,“那该没有错才是……”·    他来回踱步,留下错乱的脚印,眉头越皱越深,“人能去哪了”·    “可不是吗。”
鲁钧道,“跟别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再见到时,就被恶鬼抓走了·”说着说着,鲁钧声音越来越低··甜文灵异神怪·    杭器沉声道,“不见了还能怎么不见”·    长剑一挥,扬起了灰尘。
除此之外,什么异样都未出现··    如果不是这里出了问题,那该是哪儿的问题·    杭器下了楼,退出了这个楼栋,站在外面,仰视这空壳。
    之前因为担忧乱了心,无暇多看几眼·这时沉下心,注视着这个地方,杭器内心隐隐生出几分怪异··    这种怪异不出在它的外观,也不出在它的老旧程度。
杭器内心生出的问题是,它为什么在这里·    疑惑来得突然,却一时间让他有些摸着路子·只要他再想一想,应该就能明白原因。
    但这原因该去哪儿找·    卫睦仓从浑噩中醒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这个不算美好的地方,他住了四年。
没有牵念,没有感怀··    他推门出去,走廊上无人·恍惚错愕间,卫睦仓怀疑这是鬼界··    可能他已经死了,魂归了这里。
    他又退回房中,布置却和自己的寝室一样··    再次推门出去,走廊依旧没有人··    卫睦仓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难道一切都是他做的梦现在梦醒了他还没有毕业,他还住在学校,还要赶着上课,还要和讨厌的室友相处·    不对啊……·    “啊”·    卫睦仓听见厕所传来一声惨叫,发怔的脑袋突然一激灵,往厕所跑去。
    他看见……他看见他自己,看见他自己把钻厕所的老徐逼到角落里,狠狠地一顿揍··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也很深刻。
经此一事,他与鬼界结了缘,看得见鬼了,跟鬼成了不错的朋友··    他看见自己带着恶趣味地欺负老徐,而老徐一边防着自己一边讨饶··    作为旁观者,这个场景着实有趣,又令人怀念。
    但卫睦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若他还是他,为什么会看到另外一个卫睦仓若他还是他,那早该被自己发现了。
    但是没有··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还记得,他当时揍了老徐,然后出去了,没见到人,却看到了一干众鬼。
那么这里是鬼界了·    卫睦仓出去了,再次推门进了寝室,里面依旧是自己的寝室,属于自己的布置,带着浓浓地生活气息··    这是阳间还是鬼界·    只是一眨眼,卫睦仓发现面前的情景变了。
刚刚自己还在学校的宿舍里,现在却在自家楼下··    这个家,不是卫睦仓租住的房子,而是他真正的家··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再次站在这里,卫睦仓有些恍惚。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卫睦仓还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家不在他现在居住的城市,不说相隔多少,起码这转眼功夫是到不了的,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没这种能力。
    就在这时,卫睦仓看到有两个人挽手走来··    其中一人,他很熟悉,是他自己··    另外一位……是……是杭器·    卫睦仓瞪着眼睛,看着神似杭器的人牵着自己的手,从自己面前走过。
    ……还是看不见他··    卫睦仓跟着两人回了家··    他的父母如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完全不认可他的- xing -向。
打开门,见到卫睦仓和神似杭器的男人后,父母满脸不满,连高兴的样子也懒得装一装··    “爸,妈·”卫睦仓听见自己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杭器。”
    什么杭器男朋友·    这是杭器吗·    就在他震惊时,杭器道,“伯父伯母好,我叫杭器。”
    好吧,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没错··    但是……这是杭器吗·    卫睦仓瞧了好半天,从杭器脸上还是找出了熟悉的地方。
比如说,嘴唇,鼻子,还有眉毛·这些都没有变··    或者准确来说,最大的改变不在样貌,而是气质·这是长开了的杭器,成熟又富有魅力,像是一个成功人士,不像是个半吊子神棍。
    看着这样的杭器,卫睦仓很有些不习惯··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男朋友”三个字才对吧杭器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男朋友还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只见他爸板着脸冷道,“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子,同样也不会承认你的男朋友。
你俩走吧·”·    卫睦仓满脸失望,失望中带着莫大的悲伤,“爸,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即使没有结婚生子,我不是照样过得幸福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呢”·    卫爸斥道,“丢人现眼。”
    说完,卫爸就要关上门··    卫睦仓拉住门,不让他关上,“爸,难道连家都不让进了”·    “进我家门的都是我家的人。”
卫爸道,“你又不是我家的人·”·    卫睦仓:“爸妈,难道我们这一辈子就不见面了吗”·甜文灵异神怪·    卫爸冷声道,“不见。”
    卫睦仓怔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他试图挽回,试图缓和,试图让父母认可,但是一切都在此时显得那么无力。
    卫睦仓既是局中人,又是旁观者,那心情复杂交错,格外不同··    看着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卫睦仓失了神,这会是他的未来吗·    这时,一直没说上话的杭器突然道,“别怕,卫睦仓。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我就逼着他们同意·”·    卫睦仓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杭器手持长剑,用力一挥,坚硬的门与纸一般,瞬间开了一个口·也只需几下,门上便开了一个洞,透过洞,卫睦仓看到父母惊恐的神情。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卫睦仓,大喊道,“杭器,你在干什么”·    “他们让你伤心,我就杀了他们给你解恨。”
杭器冷漠道··    卫睦仓:“你疯了”·    “为你,有何疯不得”·    卫睦仓竟不知剧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无论他怎么制止,如何劝阻,眼前的两人都听不见,感受不到··    就像不存在的人,谁都不会意识到你··    于是,身为旁观者的卫睦仓,眼睁睁地看着家中血水飞溅,看着父母瞪大双眼,眼睁睁地被杀死。
    冷汗如流水一般滑落面颊,卫睦仓生出一种猜想,这会不会是将来的一部分呢这样的情景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现·    又是转眼一瞬,眼前情景又变了一次。
    这次是在室内,不过这个地方,卫睦仓很陌生,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但是布置很像自己的风格··    他听见房间里有谈笑声,便推门进去了。
    如前两次一样,房间里的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谈笑的两人就是他自己和杭器了··    刚才还冷漠地杀死了他的父母的杭器,这时却充满柔情,将卫睦仓抱在怀里,讲着甜蜜的话。
    这两位有没有血腥回忆,卫睦仓不知·但剧情转变太快,卫睦仓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来的··    这样子的杭器,卫睦仓从未见过。
    虽然在平时,杭器对他照顾颇多,也会关心他,但从没像眼前这样柔和,让人想要亲近·这样的卫睦仓可谓是温柔至极,无论是谁与他接触,就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虽然卫睦仓还接受不了转变飞快的剧情,但是看到这样的杭器,不禁同被抱入怀中的卫睦仓一样,脸颊微热··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稍凉,两人依偎,即使是席地而坐,也满是温馨。
    卫睦仓有些眼热,即使眼热的对象就是自己··    悄声不知说着什么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视线接触,默了几秒,便唇贴着唇了。
    卫睦仓:“……”恕我直言,这样的剧情我也无法接受··    卫睦仓只觉自己是大灯泡,因为不被看见,所以自己更加不适应,甚至还有些羞耻。
    卫睦仓稍稍偏了偏头,移了移视线·谁想到剧情发展迅速,刚刚还只是小甜蜜的两人,发展得如此生猛··    衣服扔了,手还在那儿乱动,卫睦仓全看见了·    黏腻而又羞耻的声音,卫睦仓全听见了·    这还是卫睦仓第一次见到杭器没穿衣服的样子,轻轻扫过几眼,越发觉得两颊发热,不敢再多看。
    两人气氛正好,卫睦仓怕长针眼便跑出了房间,但是那些声音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没出息,竟然被人压了·”卫睦仓嘟囔了一句。
    这边杭器仍旧对着破旧的楼房拧着眉··    因为找不出其中怪异的原因,杭器就像是被扯住了脚,难以再往前迈出一步··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察看过,怎样都找不出任何问题,但是杭器相信这里绝对有问题。
    但……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    杭器烦躁不安,时间耽误得越久,卫睦仓就愈加危险··    可是不管他如何心急,事情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沉浸自我,已经忘了周围的一切的杭器,没有意识到背后有人接近··    “兄弟,你站在这干什么呢”身后一人背着一个大背包,笑着拍了拍杭器的肩膀。
    杭器迅速回过神,转头看向拍自己的肩的人,“什么事”·    那人一笑,“站在这荒地边上,还发呆呢”·    杭器:“我只是在找个东西。”
    那人一脸惊讶,“这全是野草,你要是掉了什么东西,估计真找不着·”·    那人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问道,“那个,大兄弟,还有多久才能到城区啊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路。”
    杭器无心助人为乐,几句敷衍了事··    那人最后还是笑着答谢了他,“那大兄弟我先走了·虽然这里看起来除了野草就是野草,但是既然你真觉得丢了的东西那么重要,那我祝你能早点找到。
走啦·”·    杭器仍旧盯着空壳大楼,脑中无解··    鲁钧却道,“奇了怪了·”·    杭器:“怎么了”·    鲁钧指着楼房说:“这么大的破楼,那人怎么说这地儿什么都没有呢是没在意呀还是瞎啊”·甜文灵异神怪·    “嗯”杭器心系卫睦仓,根本没有注意那个路人的话。
    鲁钧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杭器听完之后心口震了震··    那个路人话中的意思,是这里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但是楼呢看不到吗还是他本来就没有·    杭器默想了一会儿,收了能看见鬼的法术,以平凡人的眼光打量这个地方。
    果然,这里真的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    楼是- yin -间的,只有鬼或者能看见- yin -间东西的人,才能看到这栋楼··    其中玄妙在这。
    既然这问题出在哪儿已经找着了,杭器像是浑身通了气一般,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栋楼,这个地方,专门是为了鬼或者能看见- yin -间东西的人准备的。
    在这些人或者鬼看来,这个地方完全没问题·但是这就是问题·这个地方不属于阳间··    “鲁钧,现在我看不见你了,但是楼确实看不见了,楼有蹊跷。”
杭器道,“卫睦仓应该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你看不出来,就在这边上等着,我去·等我把卫睦仓带过来了,再跟你说·”·    语毕,杭器便踩进了与人其高的野草堆里。
    野草茂盛也高,杭器的视线被挡住了·路不好走,走一步便要停下来,这样一步一步的,杭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无可奈何,杭器拿出一个精小的瓶子,玻璃外身,内里装着暗红色液体。
    这是卫睦仓的血·房东那次,取了卫睦仓的血,多的杭器留了下来··    杭器起了盖子,血从中漂浮出来··    食中二指夹一符,蘸血后飘立于半空。
杭器掌风一推,符纸便像有了意识一般,自己动了起来··    杭器随符纸而动,往深处走了十来分钟,便看到前方高高的符纸塌陷一处··    杭器加快步伐朝那方向走去,不出所料,躺在地上的就是卫睦仓了。
    见到了卫睦仓,杭器压抑许久的慌张顿时没了··    杭器将人扶起,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卫睦仓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眉毛蹙了蹙,最终缓慢地睁开了眼。
    杭器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却见卫睦仓两眼盯着他,嘴唇紧抿不说话··    杭器紧张道,“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儿”·    过了许久,卫睦仓才道,“我要举报你。”
    “什么”·    “你引起了我极大的不适·”卫睦仓道,“我要举报你·”·    37鬼之执念(1)·    杭器:“……”·    不知道怎么回答,杭器索- xing -就不答了。
    “来,起来·”说着杭器扶着他的肩,拉着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扯··    卫睦仓只记得自己做了场梦,一场奇怪又没有逻辑的梦。
只是做梦而已,他却浑身瘫软无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因为卫睦仓身体的极不配合,又怕扯伤了他,杭器一时拉不起来··    跟没了骨头似的杭器,认命地让他扯着。
    两眼放空,看着沾满灰尘的屋子,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身上是不是很多灰”·    杭器看着他身下厚厚的草垫子道,“还行,一眼看上去挺干净的。”
    卫睦仓:“怎么可能这里这么多灰,是你眼瞎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杭器将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听完后,卫睦仓默了半晌道,“哦,是我脑子有问题。”
    “把手给我·”杭器道··    卫睦仓:“不在你手里拽着吗”·    “另一只手。”
    卫睦仓:“自己动手拿,你长大了,要学会自立更生了·”·    杭器:“……”·    杭器只好将他的两只手绕道自己的脖子上,“搂紧了。”
语毕,杭器两手一抬,直接将人抱起来··    卫睦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抱走了··    卫睦仓看到了鲁钧,鲁钧自然也看到了他。
    “受伤了”鲁钧问··    “没有,就是累得慌·”卫睦仓有气无力道··    鲁钧松了口气,“幸亏你告诉我卫睦仓在学校附近,要不然就没人找得到你了。”
    杭器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卫睦仓,心里门清儿的卫睦仓低着头装死··    鲁钧看不出两人的微妙,还在说着庆幸的话··    身心俱疲的卫睦仓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在打架,困得不行。
    杭器便示意让鲁钧别说话··    正说得高兴的鲁钧不得不闭了嘴,只是还意犹未尽··    卫睦仓迅速睡着了,但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意识混沌的卫睦仓想了又想,突然惊醒··    “别律还没找到·”卫睦仓道··    杭器:“我知道,但是要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去找。”
    卫睦仓却不同意,“这怎么能够耽误你们不用管我,去找他·”·甜文灵异神怪·    别律,肯定会找,但是放着他不管,肯定不可能。
    无论是杭器还是鲁钧,都不同意这样的做法·但两边僵持,一时谁也说不动谁··    正为这事争吵的鲁钧突然脸色一变,把两人往后一推,“小心。”
    二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情况的卫睦仓却看到刚才他们口中争吵的对象··    还不能看见鬼的杭器见卫睦仓脸色变了,心知事情不妙。
    “你靠着我站好·”杭器将人放下,马上并拢食中二指,用嘴咬破后置于两眼前··    等再次睁眼,杭器又看到那座破楼,还有纠缠在一起的鲁钧和别律。
    这可不是离别后再见时的热情拥抱·杭器看到,别律眼中凶狠的杀意,和如恶鬼般的凶相··    卫睦仓自然也看到了,怔愣半秒后,朝杭器道,“快,快,快去把他们两个拉开。”
    说完,却发现杭器早已过去了··    别律此时已经没有了意识,任鲁钧如何呼唤他的名字都没有用,仍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呲牙瞪目,和原本的别律天差地别··    别律这样显然是变成恶鬼了,以平常之法,最好就是除掉,但是杭器心里清楚,不可能的··    杭器只好用剑柄将其击晕,再从长计议。
    幸好别律此时不强,没彻彻底底成为恶鬼,不然谁都不允许他活着··    遍身搜了一番,果然搜到了一张符·这种符不是成为恶鬼的主要原因,却要不得。
    杭器将其烧至灰烬,让鲁钧抬着昏迷的别律,自己则抱起卫睦仓,离开了这里··    别律的情况不知道如何是好,夜晚不归- yin -差察觉,是会捉拿的,但是以现在的样子回去,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我去跟- yin -差说·”卫睦仓道··    杭器明显不同意,“你现在最好不要到处跑·”·    “我没事。”
卫睦仓道,“不比我,别律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要耽搁·”·    “你的情况就很清楚”杭器反问道。
    “啧,你摸我几下就好了·”说完,卫睦仓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事实如此,没有错啊··    杭器默,卫睦仓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卫睦仓见他终于点头了,才松口气··    - yin -差对恶鬼极其敏-感,很少出现在视线里的- yin -差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悉数现了身··    这是卫睦仓没见过的小- yin -差。
    小- yin -差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恶鬼得除·”·    卫睦仓手一摆,“叫你们云大人来·”·    小- yin -差:“……”·    卫睦仓躺在杭器怀里,气势很足,半步不让。
    最先妥协的还是小- yin -差,“稍等,你们不准有多余的动作,不然立刻除掉,即使是人也不留情·”·    卫睦仓对此威胁毫不在意,摆手催促他赶快叫人去。
    不一会儿云大人就来了,看到昏迷不醒的别律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卫睦仓将事情说了一番,不清楚的鲁钧补充,当然不该说的也不会说。
    听完了来龙去脉,云大人沉声道,“看来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语毕,他撇下这几位,派遣了几位小- yin -差去查看情况。
    见其将他们几人忘了,卫睦仓便打了个岔,“大人,别律怎么办”·    云大人道,“为了鬼界安定,他不能住早这里。
防止他行为失控,小- yin -差会将他带去隐蔽的地方,全程看守·”·    “不行·”卫睦仓拒绝道··    他可保证不了这个“看守”的程度是怎么样的,要是别律一去不回了怎么办·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云大人问。
    “我家·”卫睦仓道··    云大人:“若不想- yin -差插手,那就自己想办法让他变得安全,要不然只能除掉了。”
    卫睦仓:“我只是过来告诉一声人我带走了·”·    云大人:“只要不制造混乱,请便·”·    “那好。”
卫睦仓道,“杭器,咱们走·”·    鲁钧将别律送到卫睦仓家后,就得回去了·得到允许的是别律,不是他,他不能无缘无故离开。
    走之前,卫睦仓让他去鬼界找找有没有知道解决办法的鬼··    虽然不知道怎么找,但鲁钧还是答应了··    杭器:“能行”·    卫睦仓叹了口气,“这事,只能碰运气了。
你能帮他吗”·    “解决恶鬼的办法,我只知道一种,就是杀掉·让恶鬼变成普通鬼,这样的方法我从未了解过·”杭器道。
    “别律不是恶鬼·”卫睦仓道··    杭器:“嗯,他不是·”·    虽然语气很像哄小孩儿,但卫睦仓全当不知道。
    以防别律突然醒来,然后暴走掐脖子,杭器在他周围布了个阵,伤害不大,不会一碰就死,但是引起的动静也会不小,能提醒杭器··    妥当好别律后,卫睦仓才想起自己手脚无力的虚弱现状。
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此时摆出最标准的葛优瘫,两眼盯着杭器……·    杭器无法,叹了口气,抱住瘫着的卫睦仓,开始了治疗。
    卫睦仓舒爽得轻叹了一声··    别律在卫睦仓家中待了两三天,中途醒来过,只是认不得人,仍具备恶鬼的特征·好在杭器控制住了,倒没有出现什么大事。
    鲁钧每日都来,带着夏兀兀·只是别律依旧认不得,看到他俩,依旧会有攻击的动作··    因为这,夏兀兀闷了好几天都不说话,任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
    虽然别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夏兀兀是主要原因,但谁会跟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计较本就因为无人能帮而愁得很,兀兀这一闹,更是让几位烦不胜烦。
    杭器目前是没有办法,若掌控不了那个度,别律很可能就没有了·其实,一个鬼的生死,杭器不在乎,只是怕卫睦仓因此怪罪他,因此天天愁着脸伤心。
·    所以,杭器不做,将这件事交给别人·至于这个别人会是谁,杭器就不知道了··    又过了几日,只是一大早,鲁钧便来了。
    卫睦仓见他神色轻松,知道肯定是好事,“有人能帮了”·    鲁钧挠了挠头,“有是有,只不过有些麻烦。”
    “先说说看·”卫睦仓道··    “为了别律,我这几天到处询问能让别律变回来的鬼,一开始到处碰壁,我心里也不好受。”
鲁钧道,“就昨天,我不小心在鬼界迷了路,去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在那儿碰到了一位·那鬼最开始不待见我,还要赶我走,但是我还是问了一遍。
那鬼一开始说不知道,后来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他就同意了·”·    卫睦仓也是惊喜,“这不是很好吗怎么麻烦了”·    “就刚才,我准备把他带过来,他却说要你帮个忙,不帮忙他就不来了。”
鲁钧道··    “什么忙”卫睦仓问··    “他不说·他只告诉我,如果你同意了,我就不回去,等到了时间他看到我还没出现,他就会过来找你。”
鲁钧道··    免得多跑一趟卫睦仓心中默道··    “对了·”鲁钧道,“他还说,如果你同意帮他的话,先家里打扫干净,他不喜欢脏。”
    卫睦仓呆了一下,这是个什么矜贵的鬼还有没有求人的姿态了·    好吧,貌似他自己更心急一些。
    38鬼之执念(2)·    这位鬼大爷是个精致的人物,出门估计换装也得几个小时,不然怎么左等右等,等到了大中午都没见到鬼影·    期间别律闹了两回,人多不怕,但都闹两回了,那个鬼怎么还不来·    卫睦仓:“大钧,那个鬼靠不靠谱啊”·    鲁钧:“应该……应该靠谱啊,长得也不像不靠谱的样子啊。”
    “什么叫长得不像”卫睦仓道,“你不会被骗了吧”·    鲁钧挠了挠头,“能骗我啥啊”·    卫睦仓:“……”·    确实捞不着好处,索- xing -……索- xing -当那位迷路了吧。
    几人在客厅坐着,有些无奈又有些焦急地等待着·不管这个鬼是真有本事,抑或是真心玩他们,这都是他们救别律的一次重要机会,即使气愤,也得忍着。
    “你们这群人坐没坐相,举止粗鲁,还懒散,像什么样子”·    乍一听见陌生的声音响起,本还懒散的几位,马上警觉起来。
    “谁”·    只见一位身穿古代服饰,长发成髻的男人缓缓地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这又是个玩cosplay的·    几位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气度不凡又颇傲气的人。
    那人轻声嗤笑,“真是无礼,要是在以前,你们这群人的眼珠子早进了狗肚子·”·    卫睦仓与杭器还没反应过来,鲁钧却惊叫道,“你终于来了”·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眼前cosplay的就是能够帮得上别律的鬼大爷。
    鬼大爷的名字不白叫,完全瞧不起他们,两眼珠子就没停留在他们身上一秒··    “怎么称呼”不待卫睦仓怼鬼,杭器便问道。
    鬼大爷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你不配知道·”·    行,大爷的称呼不是白给的··    众人皆是无语,谁都不怎么想搭理他。
    鬼大爷也不屑跟他们讲话,自顾自转身朝别律走去··    别律时而发疯,时而昏迷,现在正被绑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    鬼大爷绕着别律走了几圈,不疾不徐道,“这鬼沾染了晦气,平常的- yin -差和道士肯定治不了,但我却能治。”
    闻言卫睦仓激动道,“真的”·    鬼大爷睨了他一眼,“你激动个什么难道他是你爱人”·    卫睦仓下意识朝杭器看了一眼,正巧杭器也看着他。
不尴不尬地对视了两秒,卫睦仓撇开视线,摸摸鼻梁,心里默默有些虚··    再一琢磨,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啊跟他有什么关系感觉自己吃了亏的卫睦仓瞪了杭器一眼。
甜文灵异神怪·    杭器被瞪得莫名其妙,但瞪回去这样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鬼大爷对这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完全没有兴趣,说道,“谈情说爱哪儿还谈不了,偏是要在我面前现个眼”·    卫睦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鬼大爷不喜欢听小孩子狡辩,直接进入正题,“没时间跟你耗,我告诉你我的要求,你照办了,他就有救·”·    “什么事”·    “替我找一个人。”
鬼大爷道··    卫睦仓:“什么人”·    鬼大爷将一副画扔道他手中··    是个画卷,趁着卫睦仓打开画卷的功夫,鬼大爷道,“帮我找画上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样子也会改变,但特征总变不了,画上特征清楚得很,照着这上面的找,找到后,我就过来医治。”
    话音一落,不问他人是否同意,鬼大爷拂袖走了··    画卷展开后,一张丰神俊朗的男子面貌便吸引了卫睦仓的注意··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只是画卷上的男人确实长相出众,让人印象深刻。
    长发束冠,眉目深邃,本是威严的样貌却独独嘴角轻勾,严肃中带着温柔,虽然不知道身份,但绝对不会是平民·这气度这样貌,寻常人少有··    正失神不知道想着什么东西,卫睦仓就听见耳边有人在咳嗽,咳着咳着,这飞出去的思想也回来了。
·    卫睦仓指着画中人道,“那位大爷不会让我们去找古代人吧”·    “那鬼进来时,我们都没有察觉。”
杭器道,“他和一般的鬼不一样·”·    “他不会真的是古代的鬼吧”卫睦仓道··    “确实如此。”
杭器道··    卫睦仓:“那得是什么朝代的”·    杭器指了指画卷上的印章,“应该是唐朝。”
    “唐朝的鬼啊,这得是在世上待了多少年飘着不孤独”卫睦仓叹道··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自的抉择。”
杭器道··    卫睦仓瞥了他一眼,“你比我年轻,怎么说话这么老成”·    杭器默了,转移话题道,“这人怎么找”·    “找鬼还是找人啊。”
卫睦仓又欣赏了一番画中人的相貌··    “鬼何必要人找”·    “也是·这人要是轮回,也得有十辈子了,记忆没了,身世也变了,不知道相貌会不会变。
鬼大爷说画中特征清晰,除了帅得很明显以外还有什么特征”卫睦仓道··    杭器摇头,“即使我们都是投过胎的人,但我们可不知道以前的我们长什么样。”
    卫睦仓:“那怎么找”·    杭器不知道··    不久前还满心欢喜,却一下全泄了。
    “去找他多问问”卫睦仓道··    “就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卫睦仓:“……”·    “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卫睦仓将手中的画甩手给杭器,自己进了卧室··    看着卫睦仓赌气地背影,杭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怎么变娇气了”鲁钧道。
    见杭器看了自己一眼,鲁钧又道,“小脾气多了,人比以前更活泼了·”·    “他以前是怎么样的”杭器问。
    “有事情就闷着呗,我们不问他就不说,问了嘴巴也严着·”鲁钧道,“那时候想帮他还帮不了·”·    闻言杭器一笑,“那现在确实更好了。”
    “可不是嘛·”·    进屋时,床上动来动去的鼓包实在惹眼,十足十的孩子气··    杭器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闷着不热”·    “不热。”
语气十分肯定,仿佛热红了脸的不是他··    “知道你心急别律,但是闹脾气帮不了他·”杭器道··    “那该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杭器道··    “说了跟白说一样·”卫睦仓道,“鲁钧呢”·    “去找刚才那位问情况了。”
杭器道,“他们都相信事情能解决,你怎么就不相信了”·    卫睦仓:“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    杭器:“普通人怎么了那些几十年投不了胎的鬼就羡慕你这种普通人。”
    “少拿鬼跟我作比较·”卫睦仓道,“还是以前的你好,不像现在这样话多,耳朵都听烦了·”·    “那就不说吧。”
    这话刚说完,卫睦仓的背上就沉了沉·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源源不断的热源从对方的胸膛传递到他的背部,然后温暖了他的心脏,温暖了他整个身体。
    这个温柔又霸道的温度,直接将他烦乱的心给安抚了,只剩下宁静··    卫睦仓趴着没动,杭器压在他身上也没有动,两人都静静地感受对方心脏跳动的力量。
甜文灵异神怪·    这是第一次,卫睦仓发现即使就这么趴着不动,也是那么有趣,即使是正常地心跳,也能微微撩动他的心弦··    他就想这样,一动不动,从白天到黑夜,从秋霜到冬雨。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舍得遗漏哪怕只是半秒的感受··    一个柔软又温暖的亲吻落在了卫睦仓的脸上·他知道是亲吻,但他不反感不厌恶,也没有多大的情绪。
仿佛这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一件自然而然的小事··    沉浸在过分的安宁中,时间的流逝就有些无足轻重了··    卫睦仓不知窗外的天是什么时候变暗的,更不知道杭器是在几时睡着在他的背上。
    杭大爷睡觉会选地儿,自己睡得香不说,还要让卫睦仓不好过··    怕把他弄醒,卫睦仓即使四肢麻了都忍着没动··    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自我敬佩和自我升华,让卫睦仓仿佛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    嘶——又麻又痒又疼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重坠人间。
    自己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儿,四肢都麻木了,脖子僵疼了,杭器还是没醒的迹象··    腾地跳起给他生命以刺激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忍住了。
    杭器确实累··    卫睦仓想想这几日,自己担心别律,却全是口头上的,行动上的帮助给不了·所以这个大任交给了杭器·为此,杭器几乎没怎么休息,无论日夜,只要别律有动静,他都会查看情况。
反倒是自己,睡如死猪,什么反应都没有··    卫睦仓不知道如何定义自己,他是个奇怪的人·说是重情义也好,说是心大无能也罢,他真心去担忧他人,却也真心起不到多大作用。
    说实在的,杭器跟别律有关系吗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没有··    但他这样做了··    卫睦仓知道为什么吗他知道。
准确来说,是知道,却又有些迷茫·迷茫于杭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迷茫于他如何处理这样的关系··    杭器不错,他承认。
但是以后如何,他不抱有幻想,却又偷偷憧憬··    真是个矛盾的人,哪天死了,一定是矫情死的没跑·卫睦仓埋汰自己道··    这会儿想的正出神,外边儿的别律却醒了。
吵吵闹闹,想从满是符纸的枷锁里逃离出来··    安静的氛围被这么一搅,瞬间没了·被卫睦仓小心翼翼照顾着的杭器也醒了··    后知后觉的杭器从他背上下来,“怎么不叫醒我”·    怕吵醒你这种话肯定不会跟你说的,卫睦仓心道。
    卫睦仓:“快看看别律·”·    杭器出去不过一会儿,外面便消停了··    可与快速恢复安静的客厅不同,房间内,他的内心躁动不安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鲁钧再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同带来的还有不好的消息··    “什么个意思他都忘了”卫睦仓道,“那他找人干什么嫌他自己的生活太无聊了,还是以为我们太闲了”·    事情要从昨天鲁钧回去找鬼大爷说起。
    鬼大爷给的线索太少,不像是交易,反倒像是刁难··    鲁钧便想找他问个清楚··    鬼界地形复杂,虚幻景象又多,那地方偏僻,鲁钧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迷路了。
    好在最后,鬼大爷自己现了身,不耐烦地问他来干什么··    鲁钧:“我们真心为朋友着想,所以你跟我们之间交易,我们也会全力去办。
但你几句话说完便走,交待的也是模模糊糊,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要是什么都知道,又何必让你们去”鬼大爷道,“我在这世上待了这么久,要是真容易找,早该找到了。”
    “连你自己都找不到,那让我们从哪儿找起”·    “难道你的朋友配不上跟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交易不成”鬼大爷道。
    鲁钧:“……”·    鬼大爷一笑,“说句实话,我不记得了·死前就有记忆没了,死后身边躺着的就是那副画。
日日夜夜见着,画毁了,但印象还在,临摹画出,竟然分毫不差·我知道那人之于我必定重要,但多少年过去,- yin -阳两界,我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越是如此,我便越想解开心结。”
    鲁钧:“可是……”·    鬼大爷打断道,“我字窥妄,窥而不得,妄自思量·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鬼大爷拂袖转身,瞬间不见踪影··    卫睦仓听完,心中急躁·这一去,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反倒增了一些烦恼。
    要放平时,他大可悔了不干·但是一旦人特殊了,这话也说不出口了··    卫睦仓心中憋火,无处发泄,眉头也越皱越深··    杭器一手抚上他的背,动作像是顺毛。
    “我去吧·”杭器道·    “去干什么”·    “帮你找人·”杭器道。
    卫睦仓:“不是找不到人吗你能上哪儿找”·    杭器不明说,只道:“我自有办法。
你最近太冲动易怒,得放松放松·”·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我给你符纸,教你自保的方法,和控制别律的法术·吃饭不要忘,睡觉也得按时。”
杭器道··甜文灵异神怪·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杭器道,“要说等你回来了再说。”
    杭器点头,“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条件还挺多·说吧·”·    “你不用知道,但是只要我回来了,你就必须答应。”
    这是谈条件吗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卫睦仓刚要拒绝,却见杭器面色不似说笑,认真严肃非常··    卫睦仓愣了一会儿,答应了。
    见他举动,杭器神色一松,竟然就这么走了··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干脆又迅速··    不知怎的,卫睦仓有些后悔。
但让他马上出门将人叫回来,他又不愿意··    就这么样吧,人还回不来了不成·    39邪村寻人(1)·    “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瞒着我”卫睦仓冷声说道。
    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个个低着头,没有给出回应··    再迟钝也该知晓其中的意思了··    卫睦仓心中有一种冲动,将每一个都拎出来打一顿的冲动,即使是刚刚才好的别律也不例外。
    冲动侵蚀理智·冲动大肆漫延大脑,理智势力微弱但顽强抗争·两股力量在脑中打得不可开交,但表面上,却异常平静··    卫睦仓双眼冷冷地扫过他们,紧抿双唇,忍住即将破旧而出的责骂。
他既不能说他们错,又绝对不认为他们对··    卫睦仓面上不显,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这是卫睦仓第一次赶走他们。
    别律刚想说些什么,但卫睦仓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不给他机会··    几鬼默默离开,留给卫睦仓空间··    卫睦仓坐在床边,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覆面,低着头,沉默着。
    不过这脆弱的沉默马上被撕裂,换上卫睦仓愠怒的表情··    屋中能砸的砸了,能摔的摔了·誓不将心中不快发泄干净,绝不罢休。
    但等不快发泄了,又有浓浓酸意与怨气涌上心头··    卫睦仓是会哭的人吗不是··    掀开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一时间的混乱,长久的平静,平静得压抑··    今天这情况的造成,在于杭器·但从其根本来看,在于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让杭器帮忙,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当初自己叫住了他,可能结果会不一样。
    卫睦仓懊恼着,却也知道懊恼无用,后悔无用·在杭器半个月都杳无音信的时候,后悔就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他不知道杭器去找- yin -差做了什么交易,也不明白为什么- yin -差会答应,顺便将鬼大爷想见的人找到。
    人是找到了,无论这个人给等待几百年的鬼大爷带来的是喜是悲,或者完全没了当时的心境,这都跟卫睦仓无关··    他所知道的,是其他的人都得到了杭器的交待,都知道他要走,都知道他一路凶险,可能一去不归,他们都知道,除了他。
    他们凭什么不让他知道·    一天两天,兴许还可以瞒过去,但是时间长了,再天衣无缝的谎言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裂开细缝。
    揭穿或者是逐渐察觉谎言,残忍程度相当,没有高下之分·只不过一个是疼痛由强向弱,一个从弱到强··    要不是杭器离开时的话语让他不安,可能卫睦仓就会像上次那样,以为只是不得已地不告而别,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眼睛逐渐酸胀,卫睦仓用力揉了揉··    卫睦仓心道,他杭器千万得躲得好好的,吃好喝好,不然要是让他找到了,这日子绝对不会让他安生过。
    真是太气人了·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呢·    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就是一声“- cao -”··    走就走了,走了他还活不成还吃不饱睡不暖屁。
    为了证明自己绝对吃得香,卫睦仓点了两百多块钱的外卖··    大大小小盒子摆上桌,荤素搭配,粥汤都有,各种味道掺杂,油腻气息一时充斥空间,说不出的让人反胃。
    算了,一口吃不下··    这么油腻,是人吃的吗什么垃圾东西··    给狗,狗都不愿意吃。
    ……说不定狗还是愿意吃的··    卫睦仓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自己油盐未进,倒是造福一圈流浪狗··    就算积德吧,要是狗争气,这积下来的德能让一个人平安无恙。
那人就值这么点,多的没有··    流浪狗太脏,卫睦仓没碰,蹲着发了会儿呆,又上了楼··    当夜,卫睦仓一晚上没睡着·等天大亮,本准备放松放松困极了的眼皮,但眼睛一闭上,一些不好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赶也赶不走。
    睡比不睡更痛苦··    卫睦仓茫然·他无时无刻不想去将杭器找回来,但去哪儿能保证自己安全吗杭器没事最好,但要是有事了,自己又能保证他好好的吗·    卫睦仓也想给自己自信,但比起自信,看清现实也相当重要。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所以他怂··    大不了……卫睦仓摸了摸挂在颈间温热的玉,大不了靠它··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的心里活动太多,内容太丰富,包含的情感太复杂,头脑昏涨,眼皮发酸。
等别律过来时,还以为找错了地方,认错了人··    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眶下面发黑,嘴唇乌白,人魂不守舍,更是没了精神·这副模样,叫鬼看到,都以为是流落在外的同伴。
    别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没吃饭”·    卫睦仓眼睛低垂,没有说话··    别律叹了口气,“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但好歹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卫睦仓道··    “你想太多了,压力太大·”别律道,“我知道你心思全在他上面,工作说辞就辞了。
但是你要是想找他,首先得自己振作起来·”·    “口头一说,不过是嘴皮子动一动,但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卫睦仓道。
    卫睦仓语气呛得很,别律没管,笑道,“你就负责吃饭睡觉,你能思考的东西,我也能·找人,我可以帮你·”·    “怎么找”不过是一句话,卫睦仓灰暗的眼睛动了动,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别律见状又是一笑,“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卫睦仓配合地点了点头··    “杭器的身世,他告诉过你吗”别律问。
    卫睦仓:“说过,但没有详细说·最初认识他时,他的见识很少,不适应这边的生活,而且他的家人……估计是他的家人,也会驱鬼的法术。
杭器,以前估计被囚-禁过·”·    别律面露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见识少,家人会法术,有地方囚-禁但不被知道……可以去附近偏远的地区找一找。”
    听完卫睦仓疑惑道,“为什么要去他家找”·    别律,“他自己说的·”·    卫睦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别律道··    卫睦仓:“现在不担心了”·    别律:“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卫睦仓默了半晌,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杭不是常见的姓,应该容易打听。
但如果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问的话,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有鬼能帮忙,别担心·”别律道··    “谁”·    “这地方的地头蛇。”
    卫睦仓想了想,“鬼大爷”·    “嗯·”别律道,“你不要一个人去找,我跟鲁钧陪你去。”
    卫睦仓刚要拒绝,别律又道,“别忙着拒绝,我们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但我们肯定不会靠近危险,就算是一路陪着你,为你分一点忧·”·    卫睦仓带着十足十的真诚道了声谢,“谢谢。”
·    找别律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鬼大爷在这里待的日子够长,对这一片了解够深·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还是给他们了一些帮助。
鬼大爷生前身份高贵,死后却多有约束,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给他们提供大致方位,却不能亲自带他们去··    但这也足够了··    不止如此,王明生前家中有人在警-察局工作,托梦使了点手段,让那人去户口上找人。
人是找到了,但是所在地就在这附近,不是其他偏僻的位置··    又找了找杭姓的人,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点线索··    那人今年有五十多岁,住址偏僻,面色- yin -沉得很。
最主要的是,那人长相竟然与杭器有几分相似··    虽然能查到的就这么点东西,但卫睦仓还是高兴的很··    收拾收拾,卫睦仓跟别律他们就走了。
    走之前,卫睦仓还叮嘱他们,不准他们明知道有危险还硬闯·再三确保二鬼不会做糊涂事后,卫睦仓就放心多了··    “就不为自己想想”·    “我啊,虽然每次看着惨,但到最后都大难不死。”
卫睦仓道,“既然以前能有惊无险,这次一定也能·”·    说不怕是假,他自个儿心底也清楚·但面上,还是轻松些比较好。
起码看上去,都能安心些··    这座城市高山不多,算是丘陵地形·看似原生态的地方,都会隐藏一些住处··    那位中年男子信息上的地址难找,路途中问路多次,才清楚那个地方具体在哪儿。
    特别是后来,卫睦仓每问一次,路人都劝他不要过去··    “老伯,那个地方怎么了”卫睦仓问··    路人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警告道,“那不是个好地方,小年轻想找地方玩,哪儿不能去,怎么偏偏是这个地方”·    之后路人又说了许多,皆是些让他不要过去,那里不安全的话。
    若是平时,这种地方,他肯定不会来,但是这次不同,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卫睦仓预想着,杭器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不是这里还不确定。
但经过这些人一说,还越说越邪门,卫睦仓就愈加相信这地方就是要找的地方了··    等真正踏进这个地方时,一眼望去,卫睦仓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里房屋高高低低交错,田野里也种着粮食,应当生活氛围浓烈才是,但是卫睦仓一踏入这个地方,就发现这地方太安静了,或者说是毫无声息。
甜文灵异神怪·    这就是那些人口中邪门的地方了……杭器以前的家在这里面·    40邪村寻人(2)·    这是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其实这话有问题,任谁看到田地房屋想到的就是淳朴的农村,总会有一些活动的迹象,但是这里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风吹树叶落了地都听得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安静是相对的·像这样掐着脖子不让发出声音的安静,只会让人悚然,让人心生不安··    这个地方,是个人待着就会不自在,那杭器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越往前走一步,卫睦仓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等疑惑聚成一团,就变成了另一种感受·卫睦仓说不出来这种感受,只觉这种感受霸占他的心头,抹不开散不去··    安静并不是持久的·越往村里走,卫睦仓耳边的嬉笑声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能依稀听见一两声,到后来就仿佛有人趴在肩上,对着你的耳边笑··    从声音可以分辨出,这声音是小孩子发出来的,清脆稚嫩又尖锐·当然,卫睦仓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清脆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尖锐刺耳,也不再是小孩子的嬉笑声··    说是笑声,不如说是有人捏着嗓子装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先是从远及近,再是从近到远,仿佛特地过来光顾一番而后又离开。
    不管声音如何,卫睦仓却是找不出声音的源头··    卫睦仓看向陪同他而来的二鬼,他们也是迷茫不知··    再往前走,卫睦仓脚下平坦的土地长出了茂盛的野草。
回头一望,原本交错的房屋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处,落入眼中的只有茫茫野草··    转回头,卫睦仓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脚才稍稍落地,便听见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卫睦仓扒开野草,看到刚刚自己踩过的地方有一个破损的头骨··    默了几秒,卫睦仓继续前行,只不过这次走路更加小心一些,免得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当第二声“咔嚓”、第三声“咔嚓”接连响起后,卫睦仓看似平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伪装,露出些许慌乱··    当然,面上的慌乱比不得内心鼓鼓震响。
    这一声有一声,无不提醒着卫睦仓,这里遍地是尸骨··    念头进了脑袋就没出来过·那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
    坚硬的是骨头,那么脚下稍软又有些硬度的是什么呢·    卫睦仓尽量放空大脑,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在脚上,让自己不会下意识去猜测脚下踩的是什么。
    最后看来,这样的尝试效果并不明显··    如何看出卫睦仓逐渐苍白的面色,实在太明显·要是打个比方的话,跟那个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人的脸色,没有区别。
    卫睦仓见过鬼,知道人死后的生活状态,却从未面对过真真切切的尸骨·吓尿不可能,但也平静不了··    别律和鲁钧还好,毕竟虚虚飘着,脚下没有实感。
而且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面对这些心中平淡得很··    只是满地尸骨,鬼气冲天,却不见- yin -魂,实在说不过去··    别律冰凉的手轻触了一下卫睦仓的后背,“要是忍受不了,我们再想办法吧。”
    卫睦仓被冰凉一激,心中波澜稍稍平稳一些,舒了一口气,“我还好·”他看了看远处,却看不到边际,“还是继续走吧,这里不是停歇的地儿。”
·    这个地方是山地,虽没有拔高入云的山势,但合该高高低低有起有伏·卫睦仓远眺,草深不见人,但大致上平坦无垠·怪就怪在平坦无边际,这样的地形根本不会出现在山中。
    经历过的磕磕碰碰多了,卫睦仓也不难想出原因——这里恐怕也是幻境··    幻境里走来走去,安不安全卫睦仓不知道,但留在原地不动肯定不安全。
    因此,卫睦仓脚下犹豫,但最后还是继续前行··    前路不知尽头,脚下的感受愈加清晰··    卫睦仓内心麻木,脚步越来越快,好似听不见脚下频繁的声响。
    可是再怎么强装麻木,他越来越快,以至于从走变成了跑,跑的不管不顾··    别律和鲁钧注意到卫睦仓的异状,可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卫睦仓就不见了。
    “他跑去哪儿了”别律道··    鲁钧看着卫睦仓跑去的方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律沉声道,“谁知道,小心一点,我们赶紧去找一下卫睦仓。”
    鲁钧:“嗯,他今天有些不对·”·    “先别说这种话了,赶紧找人·”说完别律率先离开··    这边二鬼寻找卫睦仓,那边卫睦仓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他们走散。
    不知道是动作支配了大脑,还是大脑放肆了动作·卫睦仓整个人忘我地跑着,等摔进了一个大坑,皮肉受了苦,意识才逐渐清醒··    卫睦仓陷入片刻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着,大脑被浑身的痛楚刺激,渐渐开始恢复了运转··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低落下来,卫睦仓摸了摸,摸了一手血·不止如此,手上,胳膊上,大腿上,哪里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干了什么来着·    想了那么一会儿,卫睦仓终于记起来了··    好像是因为害怕,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但是总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让我毛骨悚然。
我怕极了,所以我跑起来了,对,我跑了,朝着自己不知道的方向疯跑·跑着跑着,就掉到了坑里··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抬头看向只能窥得一丝阳光的洞口,愣了愣。
    这里是哪儿别律他们呢·    知道自己可能走散了的卫睦仓猛然站起,又因伤痛马上摔地倒下,泥灰扑进眼中,传来阵阵刺痛。
极致忍耐下,只有几声闷哼从嘴里发出,胸口大幅起伏··    “你快要死了·”·    耳边突然传入一句冰凉飘忽的话,卫睦仓刹那间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声响。
    “哈哈哈,胆小鬼·胆子这么小,怎么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来白白送死给杭家免费当小白鼠”·    因“杭家”二字,卫睦仓在意起说话的人,但打量了四周,没发现说话者的身影。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的·赶紧离开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你是谁”卫睦仓道。
    “一个死人罢了·”那声音幽幽道··    “这里没有死人·”卫睦仓不信,重重咬出“死人”二字。
    那边默了默,“确实,哪还有什么死人是我说错了·确切来说,应该是鬼吧·”·    “鬼”卫睦仓道,“你出来让我看看。”
    一声嗤笑不知从何处发出,“现在又不怕了你刚才的丑态才更有趣呢·”·    “世上我最不怕的就是鬼。”
恶鬼忽略··    “哦”那边完全只当他是说笑,“都说了我是鬼了,你怎么能看得见我”·    “我看得见鬼。”
卫睦仓道··    “那倒也对·”他道,“我在这里困了这么久,只有你听得到我说话·”·    卫睦仓以为他是被符纸控制了,便道,“我把你放出来,你带我上去。”
    “真会讲条件,不怕我直接走了不管你”·    “就凭你还愿意说话,而不是冷眼旁观·”卫睦仓道。
    那人默了半晌道,“你帮不了我,因此我也不会帮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杭家人把我困在了这里,也只有杭家人能把我放出去。”
    这是卫睦仓第二次听到“杭家”,“杭家是不是有个儿子”·    “你知道”·    “我认识。”
    “啊,他竟然还没死”·    卫睦仓:“他为什么要死”·    那人没有回话,只道,“自己出去吧。
安静了这么多年,你出现后可不是一般的吵·”·    “我受伤了,出不去,只能在这里吵你·”卫睦仓道··    “你来干什么”话题又绕了回去。
    卫睦仓:“找杭家的儿子·”·    “不自量力,你会死的,不如别废那个力气,在这里化成尸骨陪我吧·”·    “我不会死的。”
    “你刚掉进洞里时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想起刚才的行为表现,卫睦仓自己也说不清楚,索- xing -不解释。
    那人见他沉默,讽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忽远忽近的诡谲笑声给打断··    “闭嘴别看别说话”那人道。
    卫睦仓自然听见了那声音,许是因为那人语气过于严厉,他马上闭上眼睛不听不看··    诡谲的嬉笑声被小小的洞坑包围,其产生的效果立体环绕,听感绝佳。
    等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后,卫睦仓才松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洞坑里依旧如初,也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否到访是否留下痕迹。
    “谁发出的声音”卫睦仓问··    “鬼童·”·    “鬼童是什么”·    那人道,“要是好奇,你大喊几声,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还是算了吧。”
卫睦仓道,“接着刚才的说,你真不愿让我帮你”·    那人沉默,沉默到卫睦仓以为消失时,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东西滚动的声音,然后一个罐子出现在卫睦仓视线范围内。
    卫睦仓:“……”·    那人冷哼一声,“空口说大话也得有限度,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还敢说你能救吗”·    “……”卫睦仓还真说不出来。
    此罐子的样子和他在江女墓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时的情形他不愿回忆,却因为这个罐子,所有蒙尘的记忆又再次摊开在眼前,在脑中重演··    “你是罐子精”·    “罐子精我是人,起码以前是,后来就被装进去了,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那人,啊不,那罐子,也不对,那啥啥道,“被装进来的不止我一个,估计都死了吧·”·    江女墓里成百的陶罐,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话再说下去,扯到江女墓的可能很大,卫睦仓便直接换了个话题,“你从来没有出去过”·甜文灵异神怪·    “太阳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我都忘了。”
    “等我伤好了,带你出去·”卫睦仓道··    “首先,你得伤好·”·    卫睦仓:“……”·    说实话,他还真忘了。
以前受伤都有杭器,伤痛一般都是暂时的,从来没有躺十天半个月的经历·这次伤情比之以前,还算小的了,但是没了杭器··    想到这,卫睦仓情绪低落了几分。
    卫睦仓不说话,陶罐里的人也不说话,突然就相对无言了··    直到陶罐人朝他大喊时,卫睦仓才从意识里反应过来··    只不过这次跟刚才有些不同,从洞口落下来的一丝阳光没了。
    卫睦仓朝上看,洞口黑黑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还没探究出个情况,耳边刺耳的桀桀怪笑响起·一眨眼的功夫,洞口的阳光如初照- she -下来,只是阳光下,有一个半人高的长相神似福娃的小孩,眼角弯弯,朝他笑了笑。
    小孩张了张嘴,白亮的牙齿全全露出,发出一声惊叹,“啊,有吃的了·”·    卫睦仓内心咯噔一下,直直看着鬼童朝他扑来……·    41邪村寻人(3)·    别看鬼童面相年轻,牙却尖细锋利。
要是被这么一口咬住,一块肉就没了··    卫睦仓身残志坚,在死亡面前,任何疼痛都是小伤,硬是躲过了鬼童的第一扑··    志在必得的鬼童瞧见自己扑了空,愣了愣,继而偏过头朝卫睦仓现在的方向扑去。
    暂时缓解疼痛的方法就是以痛制痛,痛麻木了,就没感觉了·卫睦仓几番躲避,不仅不用掉肉,疼痛也好了,不禁有些感激这个鬼童……个屁哦。
    才刚刚有鬼口脱险的激动,卫睦仓就被鬼童咬了一口·幸好他反应快,手缩得快,就是破皮流血,没掉肉··    与他将将松了口气的现状不同,鬼童嘴里有卫睦仓的血,留了味道,瞬间亢奋起来。
    可是亢奋之后,鬼童并没有饿鬼扑食,反倒癫狂得不正常,边大声笑边用尖爪挠自己的脖子,明明被划得血肉模糊,但没有知觉,晃晃悠悠,最后身子往地上一倒,尖爪刺进了脖子,双脚一蹬,顿时消了声。
    这一瞬发生得又快又突然,卫睦仓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原因,鬼童就僵直了身子,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鬼童的身体迅速腐败,皮肉萎缩,烂的烂,腐的腐,最后只剩下一具骨头。
    鬼童死后臭气熏天,卫睦仓被熏得作呕了好几次·命才留下,这下又去了半条··    卫睦仓擦了擦挤出来的几滴泪,往鬼童的反方向挪动。
    自从鬼童出现后就没有出声的罐子精又开了口,“你杀了它”·    卫睦仓:“这时候说话了”·    罐子精承认道,“不然被它知道然后被吃”·    “如果我被他弄死了,它会不注意到你”卫睦仓问。
    “那就再说·”罐子精道,“你不是还活着吗”·    卫睦仓抬头看了看阳光,叹道,“是啊,活着。
我这人总是死不了,你说奇不奇怪”·    “因为你的血·”·    “什么”·    罐子精:“你的血不一样。
你的血很吸引它们,但是尝了就会死·”·    卫睦仓惊讶却不相信,“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试过”·    “因为我也想尝,但是我出不来。”
罐子精道,“这里的东西向来精明,危险的绝对不碰,弱小的早就弄死·鬼童算是不得了的,但是它却误判了你,咬你一口之后就死了·”·    “胡说八道。”
    虽是这么说,但是卫睦仓还是信了几分·还记得去找别律的那次,他差点就被鬼掐死了,好像在他把自己的血弄到恶鬼身上后,恶鬼就死了。
当初在家时,曾经有一个恶鬼咬了他,但是后来死得很惨·再往早了说,杭器房东被污秽缠了身,好像就是用他的血给驱赶走的··    罐子精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便下意识将那些恶鬼的死往自己的血上想。
    “用你的血试试打开这个罐子·”罐子精道··    卫睦仓:“……”·    罐子精知道他怎么想的,便说:“只是试试,成或不成再说,反正我也奈何不了你不是”·    卫睦仓想了想,不管是不是因为血的原因,即使最后有将死的危险,玉也会保他一命,不怕被弄死。
    卫睦仓凑近罐子,罐子知道他过来,便倒了下来,露出底部的符纸··    罐子精:“把你的血弄到这上面·”·    卫睦仓照做,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卫睦仓以为没用,正要告诉罐子精,却见罐身出现了几道裂纹,然后陶罐抖动起来,裂纹愈加明显,数量也增多了··    他知道,血起作用了。
    罐子精的挣脱越来越明显,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边蹦出来·卫睦仓便躲得远远的,免得波及到他··    罐子精挣扎半天,罐子终于经不住打击,伴随一声脆响,罐身裂了一地。
    卫睦仓见其中有一坨变了形的东西滚了出来,眼贱多看了几眼,等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一眼都不敢多看··甜文灵异神怪·    那个样子,想不清楚的话,只会让人恶心,但想明白了,就不只是恶心了,是- yin -影,人生抹不掉的- yin -影。
    “你这人眼睛真贱,看明白了”一声音飘过卫睦仓的耳朵··    卫睦仓寻声一看,一只鬼虚虚飘起来,看着他,颇为幸灾乐祸。
    “那也是你惹的祸·”卫睦仓道,“我不行了,能不能现在就把我带上去”·    鬼是个知恩图报的鬼,也是个讲诚信的鬼,虽然过程不那么顺利,但最后还是出来了。
    出来之后,卫睦仓首先做的,就是大吸一口空气,洁净洁净肺部··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罐子精终于从坑里出来,即使现在成了鬼,对外面的世界仍有不一样的感觉,可能是怀念,可能是感叹,也可能是怨恨。
    罐子精的神情恍惚,心思飘远,卫睦仓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罐子精回神,眼神淡淡,“你救了我,我放你出来了,两不相欠。”
    卫睦仓还一句话未说,罐子精就撇干净了··    “这才刚出来就散伙了”卫睦仓道,“你这么久没出来还记得路吗”·    “我是鬼,怕什么”罐子精说。
    卫睦仓眯了眯眼,“不久前才说我的血克鬼,你做鬼的自觉呢”·    “这算什么”罐子精道,“威胁”·    卫睦仓抬起糊着血的胳膊肘,貌似不经意地绕了几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罐子精想了想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带我去找杭器·”·    “不可能。”
    “那你试试这血”卫睦仓道··    “不都是死你且试试,说不定我还碰巧对你的血没反应。”
罐子精道··    罐子精双臂张开,面色沉静得很,仿佛卫睦仓的威胁跟挠痒痒似的··    卫睦仓见状,也知道杭器所在的地方,不可能安全,起码比这里危险得多。
    说到危险,卫睦仓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让罐子精跟他一起去找人,只是嘴皮子功夫·双方的脆皮程度,二人心知肚明,打是打不起来的,就看谁先说服谁,谁先妥协罢了。
    哪儿还不能说话何必在一个地方站着不动暴露目标·    卫睦仓半是劝服半是催促,两人谁也没真的分道扬镳,但也没谁先低个头。
    正说得起劲,熟悉的笑声就在林子里穿梭,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声音一起,两位也没心思争了,飘的飘,跑的跑,逃命似的一下冲出去好远,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而别律和鲁钧二鬼,在找寻卫睦仓的路上,碰见了一众长相奇丑的东西。
    第一眼看过去,二鬼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但看多了,惊吓就变成了厌恶,心态一变,生存力也升上去了,要不然以二敌众,现在就该魂飞魄散了··    这些其貌不扬的鬼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总还是恶鬼。
靠近不得,那就躲·别律和鲁钧,不过是平凡的鬼,没有功德没有本事,硬抗抗不过,但逃总还有点本事··    二鬼一路飘,左避右闪,几次差点儿就交代在这了,但还是让他俩逃过去了。
    恶鬼估计厌恶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追地一点儿都不走心,到后来就散了··    二鬼见恶鬼不再追他们了,算是逃过一劫,不由得松口气。
    “真险啊·”鲁钧早不为人,却有些口干舌燥、提心吊胆,太不容易··    别律不比他强,踹了口气道,“这群恶鬼真奇怪,追我们又不杀我们。”
    “可能根本没杀我们的意思吧·”鲁钧道··    别律摇了摇头,“不杀我们难道是练手”·    “不明白。”
    二鬼匆匆逃跑,根本没注意跑的路线,因此也就不知道周围景象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这地方有些熟悉,但是别律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
    鲁钧见他在眼前徘徊,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便问道,“这周围有什么不对的”·    别律:“你不觉得这里很熟悉吗”·    鲁钧仔细看了看,“确实眼熟……可我没闻到味儿啊。”
    “对,那我们到底来没来过这里”·    鲁钧也说不准,“没迹象证明来过,那就是没来过吧。”
    二鬼疑惑不解,却察觉周围有些异动·二鬼赶紧收心观察四周情况,但什么也没发现·以为是自己太大惊小怪,才刚刚放下心来,地面就是一阵。
    瞬间,四周景象如山崩地裂般塌陷崩解,如粉如末··    二鬼以为是地震,但又隐隐感觉不对,犹疑几秒,却发现其中另有蹊跷。
    这并非什么地震,而是幻象破开了……·    想到这一点,二鬼不再惊慌·没过多长时间,这里就换了一番景象·就像人换衣服似的,换了一身行头,现了另一种模样。
    改头换面的地形终于展现在二鬼面前,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山摇地动··    只是看完之后,二鬼都惊了一把··甜文灵异神怪·    “这不是我们过来时的路吗我们出来了”·    别律刚开始还不相信,不过转了转,就发现这里果然是他们进村前经过的路。
    别律:“我们竟然出来了卫睦仓还在里面”·    说完,也不探究恶鬼将他们赶出村外的原因,向村里走去。
    只是前方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屏障一般,将二鬼阻隔在村外,任他俩如何,都进不去半分··    42邪村寻人(4)·    “咳,这里是哪儿”卫睦仓咳了咳。
    武力值很低的一人一鬼,在遇到危险之后,撒丫子地乱冲,也没个方向,最后脚下一绊,脸面朝着大地一扑,尘土飞扬··    灰头土脸的卫睦仓拍了拍头上的灰,朝四周看了看,又是一个场景。
    先是遍地丛生的野草,再是高高大大的树林,现在是荒芜的黄土地,环境一变再变,怕是各种地形都得来一遍··    卫睦仓好奇这位神通广大造就这一幻境的人到底是谁,肯定跟杭器有联系,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是那个跟他长相很像的男人。
    如果是的话,想起鬼童、罐子精、还有地上的尸骨……那杭器跟这些有没有关系呢·    “发什么呆”罐子精道,“其实这里不大,村庄只有一点,幻境再大不过是在那几个地方绕圈子,只是我们意识不到罢了。”
    “能穿出去吗”·    罐子精一脸平静,“我哪知道·”·    卫睦仓:“……”·    罐子精:“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用处。”
    “那行,你走吧·”卫睦仓淡淡道··    罐子精没想到这次他这么干脆,愣了愣,想走又没有走··    卫睦仓装作看不见,也没说话。
    罐子精要是单独走了,活下来的几率小得很,被鬼童看到就离死不远了,卫睦仓的大腿不粗,但起码也算是有金手指的人,怎么说也比自己强,这腿不抱白不抱。
    卫睦仓也知道他不会真走,正好累了,也不迂回了,干脆又直白··    最后罐子精无法,只好道,“留着留着,到时候拖你后退可别怪我。”
    卫睦仓:“带我去找杭器·”·    罐子精想拒绝,但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叹了口气,“幻境我不熟悉,出不去,得找别人带。
出了幻境,我就带你去找杭器·”·    罐子精松口,事情就好办多了·卫睦仓道:“找谁带”·    “鬼童,鬼童都要喂养,不可能总待在幻境里,他们肯定知道路。”
罐子精道··    “……”·    想到那笑声,想到那一排尖牙,卫睦仓不是很想找··    还没看到杭器的人,就这么困难重重了。
    罐子精虽然在罐子里待长了,行动有些轴,一点也不厉害,但是脑子还行,馊主意一堆又一堆··    给这些主意列了一二三四五,卫睦仓看了看,想表扬罐子精都不知道从哪儿方面说起。
    最后,卫睦仓拍了拍他的肩,“在罐子里的日子辛苦你了·”·    罐子精:“……”他在说什么·    一人一鬼干瞪眼,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两位还没有做好去面对鬼童的准备,却拦不住鬼童对他们的热情··    卫睦仓才稍微歇息了一会儿,鬼童已经追过来了··    卫睦仓:“跑”·    罐子精:“跑了怎么捉他”·    “先把命保住再捉鬼行不行”·    “逃什么逃了还不是被追到了趁现在有一个赶紧捉了”·    “那你倒是捉啊。”
    罐子精:“我要是能捉,还跟着你”·    “你捉不了,那你还说个屁”卫睦仓吼了一句,正要脚下发力,鬼童就挡在了面前。
    鬼童怪笑了一声,“有吃的了·”·    卫睦仓往后跳了一步,跟身后的罐子精说:“我用血喷死他”·    罐子精:“那你使劲咬舌头。”
    “……我就不能有个能出风头的杀鬼办法”卫睦仓问··    “不能·”罐子精道。
    话间,鬼童已经试探- xing -地朝卫睦仓伸爪子,不过都被卫睦仓躲过去了··    卫睦仓又往后走了几小步,准备随时往后逃跑··    鬼童见他不反抗,以为就是个小猎物,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再伸爪子时尖牙也露了出来。
    “你就给他咬一口,之后我们都安全了·”罐子精道··    虽然疼,但总比死了好·卫睦仓正犹豫这个方法的代价,却听耳后熟悉的笑声传来,显然又来了个鬼童。
    卫睦仓心里念了声佛祖保佑,朝面前的鬼童扑去··    鬼童还以为是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也高兴地朝卫睦仓扑过去·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朝彼此张开了双臂……·    反正那场景没眼看,罐子精索- xing -闭上双眼。
甜文灵异神怪·    最后鬼童一声尖叫,死了,憋了,干了··    卫睦仓舒了口气,摸了摸胳膊上的血洞,竟不觉得怎么疼。
他不敢松懈,趁着现在的状态,准备把另一只鬼童给解决了··    鬼童见到同伴惨死,吓愣了·等卫睦仓朝他过来时,鬼童反应过来,转身要跑。
    真是风水轮流转,上一刻自己还在逃命,这会儿反倒让鬼童怕了自己··    见这个鬼童胆小,卫睦仓能让他跑了·    罐子精这时已经飘了过去,挡住了鬼童的去路。
    这边是卫睦仓,那边是罐子精,鬼童知道卫睦仓的厉害,却不知道罐子精实力如何,所以想要试一试··    不过这个机会鬼童并没有把握住,卫睦仓没犹豫的过去抓住了鬼童,不让他逃。
    鬼童被抓住的那一刻就开始浑身颤抖,显然是怕极了··    他还没做什么,鬼童就怂成这样,估计吓唬吓唬能让他带路去找人··    于是卫睦仓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喂,怕死吗”·    鬼童边抖边点头。
    罐子精比卫睦仓行,见是个怂的,马上能耐了,一巴掌拍他背上,吼道,“说话哑巴了”·    鬼童又是一缩,“怕……”·    卫睦仓与罐子精互看一眼,知道终于可以走出幻境了。
    一唬二吼三踹,胆子小的鬼童带着一人一鬼弯弯绕绕,最终出了幻境··    这里像是在山林里边,透过树叶向下看去,能依稀辨别的出他们来时的路口。
    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走很远,一直在周围·但要是走不出幻境,估计只能困死在里边了··    只不过是一不留神,鬼童就偷偷跑了。
等卫睦仓再喝叫时,已经蹿没影儿了··    卫睦仓没打算追,怕稀里糊涂地跟着又进了幻境··    “滚”·    卫睦仓突然听到一声怒叫,心中一惊又一喜。
这是杭器的声音,但听声音就知道他遇到了不好的事··    这时也不介意进不进幻境的事了,直接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罐子精当然听见了那个声音,见他跑得快,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跟上。
    “欠的人后补给我·”罐子精自言自语道··    卫睦仓沿着小道朝上边跑去,最后在尽头看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住不住人不知道,但住鬼倒是肯定的。
    这间屋子鬼气冲天,藏污纳垢、偷偷摸摸最适合·这是唯一一间不同的屋子,也是杭器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卫睦仓在想一个出场方式,是直接推门而入呢,还是霸气一点破门进去或者隐蔽一点,爬屋顶上,做个掌控全局的神秘人·    还是别爬了,身上的伤都没好,运动细胞也不多,再一摔,残了可不好。
    直接进去和破门而入呢直接进去好像显得没有感觉,破门而入好像又有点二逼·    啧,好吧,就是有些怂,嗯。
    罐子精这时也到了,面色很凝重,内心很后悔,面对鬼气冲天的屋子,现在逃可还来得及·    不巧卫睦仓马上看到了他,招手让他过去。
    罐子精:“……”·    卫睦仓被他视死忽如归的架势所震撼,“收一收低调一点,您气场真强大·”·    罐子精马上泄了气,怂的一批。
    “你爬屋顶上去,等会儿我进去的时候,帮我看看是什么情况·”卫睦仓道··    罐子精眼睛一瞪,那双鬼眼差点没蹦出来,“你要进去”·    “难道还是你进去”·    “你只是一个人。”
罐子精道··    “我知道,现在心脏扑通扑通跳呢·”卫睦仓道,“到时候机灵点,要是有什么情况,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走。”
    罐子精:“好·”·    想象中的感动没有,犹豫没有,山盟海誓没有,一点表情都不给,非常的冷漠了··    罐子精见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几张符,默默离他更远了一点,招呼都没打,直接上了屋顶。
    卫睦仓深吸一口气,一个指缝夹着一张符纸,微微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虽然卫睦仓动作足够轻,但是老旧的门还是发出了吱呀声,在此时听起来格外的尖锐。
    透过门缝,卫睦仓什么都没有看见··    卫睦仓很觉得很奇怪,放轻脚步,勾着腰,往里面走··    想象中的激烈场景没有,血腥也没有,因为什么都没有。
    他又站直弯长了而发酸的腰,打着胆子四处张望,依旧什么都没看见,仿佛听见的那一声只是幻听··    “杭……”身后的一个突袭将卫睦仓的话打断。
    卫睦仓转身就看见一只恶鬼瞪红双眼,想要撕了他··    他没有自己原想的那样害怕,起码恶鬼的出现说明杭器就该在这里了,不是幻觉。
    这一念头非常鼓舞人,卫睦仓在恶鬼下次动作时直接送他一张符,然后恶鬼就噼里啪啦化为尘了··    将这一场景看在眼里的罐子精后颈一凉,发现卫睦仓对他够仁慈的了。
    符纸的杀伤力真不是盖的,电影里只能定住僵尸的符纸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甜文灵异神怪·    卫睦仓拍了拍蹭到身上的灰,往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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