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逐心 by 兵不厌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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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逐心 by 兵不厌诈(2)
·他不信·于是与那人做了交易,只为让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像之前一样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可偏偏将要成功之际,半路杀出个昆仑道士,害他不得不抽身躲藏,最后还被迫在那个孩子面前暴露了丑恶的行迹和真身。
道士该死· · · · · ·第16章 第 16 章·夹杂着怨恨和不甘,鞭子厉甩出去,直击道士天灵盖··道士却突然飞身急退,露出了身后被蛇绳吊着的大蛾子一般的占嬴。
眼瞅着那凶狠的鞭梢儿来不及收回,将蛇绳割断,占嬴嗷嗷大叫着掉了下来,道士趁机跃起将占嬴接住,飞快的退到一旁··对上占嬴痛心质问的目光,颜清忽然僵硬了身子,鞭子沉沉的垂到了地上。
“为什么”占嬴双脚踏踏实实的踩到地上,靠着陆雪臣大口喘气,往常没心没肺的笑脸也不知是因倒吊的时间太长,还是过于惊骇恼怒,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看着那两道似乎有长合之势的伤疤,他问,“是因为业火的伤吗因为要修复业火留下的伤才去吸食人的精魂吗”·“我······”·“原来······都是我的错······若非为了我,你也不会冒险被业火所伤,也就不需要吸食人的精魂······”占嬴突然垂下眼,失神的喃喃道:“都是因为我······可是颜清,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我也已经找到了为你治伤的法子,只需要再等一等,我说过,只需要再等一等······你却为什么要······”·是啊,他连护城河里不相干的小妖都愿意伸手帮一把,又怎么会因为陪伴自己八年的人其实是一条蛇就心生嫌弃,落井下石呢·“不是的,阿嬴”颜清急急上前一步,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金光,陆雪臣骤然扬剑,笔直的刺向他的心口。
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冷冽逼近的罡气笼罩的他无法动弹,利剑下一瞬便将穿过胸前,打散他一身修为,原形毕露,魂飞魄散·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死死的握住了锋利的剑身。
“阿嬴”·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颜清大惊失色,看着那只手瞬间鲜血横流,因吃力的抓握而不住颤抖,却不肯松开半分··陆雪臣也是一惊,然后目光凛冽道:“放手”·占嬴吃痛的呲牙,凡胎肉体怎能抵得过仙剑之气的厉烈,可他偏偏咬牙挺住了,锋利的剑刃割入掌心,割开血肉,已然见骨。
对眉目冷峻的陆雪臣勉力咧嘴一笑,“可不可以饶他一命”·“他是妖”听到这里,陆雪臣如何不知自己先前的猜测全都成了真,若非与占嬴认识,若非有占嬴的灵气护体,如何能够在固若金汤的罡阵中瞒天过海,安然进出。
若此妖物与护城河那些小鱼小虾一般无害也便罢了,他可以说服自己视而不见,可这妖物接二连三的作祟害人,便是非除不可··“人妖不两立,何况他残害无数生灵,罪大恶极。
你这样根本是在助纣为虐·”·“他本不坏,只是遇错了人,为我所累······”·“错即是错,没有理由。”
“我不求你放了他,只是留他一命,哪怕是······打回原形,只要别杀他······他犯下的错,我愿意替他承担。”
“你······冥顽不灵”陆雪臣想要抽剑却又怕再次加重他的伤口,只能暂时敛了剑气,冷冷的瞪视着他,喝道:“快放手”·“你先答应我。”
占嬴不依不饶,手抓的更紧··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渐渐洇出一滩血红··他说,他并不坏,只是遇错了人··是啊,若非遇错了人,又怎会落下一身杀孽,险些坠入魔道可就是因为眼前这个风流浪荡的无状少年,堪堪将入魔的自己从边缘拉回,让他重新认识了人- xing -的美好,尝到了做人的乐趣。
他遇错了人,却又遇到了对的人··错的是那些贪婪丑恶的人,对的是这个满腔真诚的少年··只可惜,对错一念之间,执着不属于自己东西也是错··到最后他也没能逃过入魔的劫数。
“颜清,今后莫要自弃······”·“颜清,便是没有灵药,我亦不会舍你······”·“颜清,你看,合欢花就要开了,几百年来第一次开花,到时,我陪你一起看,可好”·合欢树下缠绵,传说可恩爱白头,至死不渝。
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了·······“阿嬴,放手吧·”颜清低叹,声音隐隐发抖··“他说的没错,人妖本不两立,是我太贪心······错了就是错了,我愿意束手就擒,阿嬴你······不要再为了我伤害自己。”
这下不止占嬴愣了,陆雪臣也是微微错愕,一双眼却仍警惕的盯住颜清··颜清颓然一笑,虽然脸上有狰狞的伤疤,却掩不住曾经妖冶倾城的美色,看着陆雪臣,恳切道:“只是,在此之前,还希望道长能应我一件事。”
陆雪臣没有回答应还是不应,只瞪着占嬴再次喝道:“还不快放手,当真不要你的手了吗”·占嬴悻悻,琢磨着这光景应该可以暂时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这才松开了剑,立马抱着露骨的伤手原地嗷嗷跳将起来,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自己是鬼迷心窍了不成,虽然这位曾与自己八年相伴,可一想到那些丧命在这位身下的那些个男人的惨状,心头就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何况昨晚在这个洞里,他可是亲眼观摩了一场活色生香的“人蛇大战”。
想想自己竟然跟这么个东西在一块睡了八年,白汗毛都要从毛孔里叫嚣着飞离体外了··这可比被玄素那孙子觊觎了多年,还叫人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用个什么具体的言辞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玄光收回,周身束缚解除,颜清立时上前搀住占嬴,捧住那只伤手就要渡修为替他疗伤·占嬴下意识要跳开,可下一瞬那把玄光再次冷冷的搁在了颜清的脖子上,紧贴肌肤,寒气隐隐。
陆雪臣冷眼看着他低头为占嬴疗伤,不为所动··“如果我没有料错,你吸走的那些精魂并未用作已身来提升修为,你将那些精魂藏匿到了何处”·人死后,魂魄会前往冥府,轮回转生。
但若是被妖邪吞食占用,便将无法步入轮回,生生世世被困,再无投生的机会··若是能够找回那些被藏匿的精魂,超度亡灵,还可还枉死之人一个轮回的机会·如此,也算是挽回弥补些许所犯下的罪孽。
占嬴惊疑不定的抬头,手上哗哗的淌血都不觉痛了··颜清吸走了那些人的精魂却没有吃掉·这简直就好比听见殚精竭虑冒着生命之险的从老虎嘴里抢到了一颗十全大补内丹,却捂起来不知享用,白白让内丹发霉变成了羊粪蛋·颜清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傻的人啊,而且他杀人不就是为了修复被业火灼伤的脸吗难道精魂除了可以吃,还可以等攒足了数量像珍珠一样磨成粉拿来敷脸·颜清打眼一看就知道占嬴又想歪了,只叹了口气,替他止了血,抬头看向陆雪臣。
“我要求道长的便是此事·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继续欺瞒下去,想必道长也发觉了阿嬴的迥异之处·阿嬴生来不足,心有残缺,是以难能活过二十岁·”·占嬴点头,这个事他倒是非常清楚,否则他爹也不会战战兢兢的找来高人给他建了个八卦牢笼,将他小心圈养起来。
只是这当头颜清却突然提这茬作甚·他更迫切想知道的是,颜清脸上的伤是怎么没有继续恶化且渐渐愈合的··颜清道:“只有补齐残缺的心魂,阿嬴方能够痊愈,像正常人一样活到白头······”·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占嬴傻傻的张大嘴,他知道自己心有不足,可没听说长在胸腔子里的心还能碎成几片,流落在外,回头还能再补回来的。
当是缝衣服打补丁呢·占嬴现在不怀疑小清清吸了精魂却不吃是另有高用了,那是真傻了·说话这般不着四六,可不是吃多了脑子被几百斤的魂魄糊住了·可陆雪臣听了竟然没有质疑反驳,还一本正色的问,“那碎片如今何在”·占嬴听不下去了,他算看明白了,这一妖一道就没一个正常的。
刚刚还打的热火朝天,你死我活,转眼就开始平和无间的讨论起劳什子的残心碎片,大有联手拼出一副上好山河图的架势··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一下子撞到这俩脑残患者·“那个······可不可以容我说句话”占嬴趁机用手拨开架在颜清脖子上的剑,然后不动声色的朝陆雪臣靠了过去。
颜清眼神微微一暗,占嬴有些讪讪,人有亲疏远近,虽然他不想陪伴自己八年的蛇妖毙命于道士剑下,可道士好歹还是个人,自己的脑子又没坏掉,哪有这当头还往吃男人的妖怪身边凑的。
好在颜清停手后,那些蛇也陆续退了下去,腥臭逼仄的气息渐缓,可以痛快的喘上几口新鲜的··“你们说的什么碎片我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可那玩意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占嬴摸了摸心口,感受到胸腔里沉缓仍在的心跳,勉强咧嘴道:“要说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掏了心什么的,那我早该死翘翘了,可心明明还在这好好的,不过生来不足罢了,所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颜清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你生来不足便是因前世遗失了一缕心魂,故而转世时心有残缺。
若是能找回那一缕残心碎片,补齐心魂,这一世便可善终,否则,最多不过明年就会暴毙而亡,再转生也将如此······”·占嬴不说话了。
这事太玄乎,也不知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被掏心挖肺,追究起来指不定又是一桩沉甸甸的冤孽,没事还是不要轻易探究的好··总之一句话,能有这个下场,全是他上辈子没积德,这辈子才遭了报应。
也别鄙夷眼前这俩是什么了,说不准,他自个儿也不能算是个人··都道好奇害死猫,他坚信这话绝对是真理··陆雪臣也没出声,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思索,显然也在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的问题。
 · · · · ·第17章 第 17 章·颜清的尾巴被金针罡气所伤,能挺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说了半天话,就咳出了一滩血·在自个儿的地盘上也不必讲究客套,干脆自寻了块石头靠着,看了眼占嬴,对沉思的陆雪臣接着说道:“道长不是好奇我将那些精魂藏到了何处吗其实,我拿走那些人的精魂并非为自己疗伤,而是要用那些精魂换回残心碎片。
如今那些精魂俱已被我送去了苍狼山,碎片也在那里·道长若是想找回精魂,便去苍狼山寻吧·我想求道长的便是希望道长寻回精魂时,能够将阿嬴的残心碎片一道取回。
若是道长能够应我,要杀要剐悉听道长之愿,我绝不反抗·”·陆雪臣冷眼不动,“我如何信你”·颜清苦笑,“我身受业火之毒,又屡次被道长所伤,修为渐失,如今也不过勉力支撑,即使道长不出手,我也将遭天谴,又何苦欺骗道长自寻苦吃道长若不放心,我愿立时自毁内丹。”
说着五指成勾刺入胸口··竟是片刻犹豫也无··占嬴大惊失色,话说的好好的,连个反应的机会也不给,说掏内丹就掏,跟饭盆里捞肉丸子似得,可真是等不及道士出手,自己活腻了不成·可他之前刻意站的远远的,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瞅着那只手跟铁笊篱似得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发光的红色圆球,眼睛张的比那圆球还大了。
上一刻还说着话的人,眨眼就痛苦的滚到了地上,没滚上两遭就现出了蛇形,可这一回不再是小腿粗的巨蟒,而是手臂长的纤巧小蛇,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果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占嬴瞪着那能伸能缩的死蛇,瞪得眼眶子都疼了,好半天才低低的问了一句,“他······死了吗”·陆雪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巧精致的紫金色锁妖囊,抬脚朝地上的死蛇走去。
占嬴跳起来一把将他拉住,“你干什么”·陆雪臣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妖物杀孽深重,我虽然答应公子留它一条- xing -命,但要将它带回昆仑,镇压在锁妖塔之下,承受天雷地火,来偿还一身罪孽,以慰亡灵。”
这回占嬴倒是很快抓到了关键·那蛇还活着一口气,就等着上刑了··按说,人家替天行道没什么可挑剔的,想起这八年自己竟一直跟一条蛇睡在一起,心里也还瘆得慌。
可颜清最后的举动还是令他禁不住迟疑了··归根究底,颜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好自己的心病·占嬴突然想起了昨晚在这里看到的那个黑脸膛的男人,当时只顾着恶心没细瞧,此刻才觉出几分眼熟来。
可不就是在客栈里和柳叶在一起的商人么·难道·······来不及多想,见道士已经将锁妖囊打开封口,开始屈指念咒,占嬴红着眼圈冲他咆哮:“你还有没有人- xing -他都这奶奶样了,便是有心作恶也没了那能耐,不被人炖一锅上好的蛇汤就不错了,你竟然还要把他抓回去折磨人杀了人也不过以命相抵,一了百了,他已经自毁内丹,毁了百年修为,等于死过一回了,该抵的也都抵了,你还想怎样”·陆雪臣被这一通神逻辑绕懵了,也是愣了一愣,不过转眼就恢复了清冷,理所应当道:“不论如何,它还是妖,不是自毁修为就能弥补所犯下的滔天罪孽,否则何以告慰那些枉死之人”·“死都死了,只要找回那些精魂就可以再投胎转世不是吗,还需要屁的告慰啊难道被狗咬了,你还要再咬狗一口不成”·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陆雪臣哑然,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手上却依旧没停下,面不改色的将蛇装进紫色的袋子里,不理会占嬴在身后跳脚大骂,目不斜视的朝洞外走去。
占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出洞时一路直围着陆雪臣打转,陆雪臣不予搭理,倒是候在洞外望眼欲穿的三皇子玄素看到占嬴完好无缺的出来,立马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占嬴现在看到这孙子的脸就蛋疼,抬脚就不客气的踹了出去,“你离我远点,否则我打花你的脸”·玄素委屈的瘪了下嘴,仍是不怕死的凑了过来,一双狐狸眼上下划拉着占嬴全身,鬼祟道:“那蛇妖没占你便宜吧你有没有伤到哪儿”·占嬴直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真正想占他便宜的不是蛇妖,是你这只骚狐狸吧不过玄素虽然讨人嫌,说的话却恰恰提醒了占嬴,立时撇开玄素箭步蹿到陆雪臣身边,发自内心的喜悦道:“对了雪臣兄,先前被蛇妖咬伤,还没有解毒呢你赶紧将他放出来,问问怎么解毒。”
雪臣兄瞥了他一眼,“公子莫急,待回府后我便替公子解毒·”·占嬴心里有底了,这是在路上不方便将蛇放出来吓坏了众人,要等回府再寻个僻静处解决问题。
颜清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了··心里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身子也跟着松懈下来,走了两步,脚下微微一晃,砰的一声栽到了地上·昏倒前听见玄素那孙子大声惊叫,隐约还听见一个格外突兀的熟悉嗓门儿鄙夷的道了一句“师兄,这废物又怎么了”·不用猜,占嬴也知道这自报家门的傻.逼是哪个,不是陆雪臣的小师弟还能有谁·昏昏沉沉中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你才废物你他妈全家都废物·睁开眼时,占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圆石上,小风嗖嗖的从耳畔刮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跟宰杀了一百只鸡似得。
手上也是鲜红的颜色,一滴一滴的顺着指缝滴在圆石上·占嬴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悬崖边上,底下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落脚点也看不到,估计自己要是真跳了起来,摔下去别说是心碎成几瓣,全身上下也绝对落不下一块好肉。
可最令他惊骇的不是陌生的环境,所处的高度,而是自己手中捏着的那颗东西·那东西正是从自己胸腔子里刚掏出来的,还热乎着呢,一跳一跳的仿佛还连着血脉一般。
占嬴第一个意识就是趁着热乎赶紧再把心塞回去,可脑子在转,身体却完全不听指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跟递桃子似得将那颗心递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一缕黑色烟气,老悲壮的道了一声,“给他送去。”
自己是犯了哪门子抽,没事掏自己的心脏送人玩哪个他·若是可以占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直接扇到悬崖底下重新组合一下脑构造,有心想将那颗砰砰跳动的心抢回来,可那缕黑烟只是原地滞留了一会儿,便裹缠起心脏任劳任怨的跑远了。
也许是因为心被挖走了,胸前敞着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凉风倒灌,将他的意识也慢慢冻住了,占嬴低头看着空空的心腔子和沾满鲜血的双手,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哀痛。
身体在变冷,因此眼角滚落的液体便格外的滚烫··“吧嗒——”落在石头上,转瞬就被风吹的没了痕迹·······隐隐约约似是有人在不停的唤着自己,跟招魂一样。
占嬴在心里痛骂,早干嘛去了,心都被卷跑没影了才跳出来,赶着来给老子收尸啊·可那声音就没停下的意思,且越来越响亮,几乎钻到了自己的耳朵眼里。
占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那叫魂似得人不是别人,正是玄素那个孙子·于是,一转头,就看见那孙子正鬼鬼祟祟的趴在自己的肩上,嘴岔子都快咬到自己的耳朵了。
只这么一扭头,自己的嘴倒是正好送了上去,在那孙子溜光细腻的脸蛋子上划了一道惊艳的弧,眼瞅着就要与孙子的唇来个亲密无间的触碰,占嬴抽冷子向后一挺,脖子扭出去肩膀老远,都能听见骨头被拉伸的咔嚓声了。
到嘴的香肉竟然就这么在眼前跑远了,玄素如何忍得,双手按住还想往后缩的肩膀,就要再把脸凑上来,解一解脸蛋被亲勾起的满腹心火··“你、你他妈想干嘛”占嬴一脚就踹了出去,玄素没防备,被踹了个正着,整个人从床上摔下来,痛的嗷的一嗓子。
占嬴麻利的爬起来,顾不上去看那孙子摔没摔死,先扒开衣服看向自己的心口·看到平滑紧实的胸膛并没有那个血糊糊的大窟窿,适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是做梦。
一口气还没喘匀呢,地上那只已经百折不挠的爬了起来,一脸委屈的还想往床上蹭,“怎么醒来就踹人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整三天没合眼就在这儿守着你,连父皇传召都没理会呢······”·踹的就是你不说还好,占嬴一听立马警惕起来,自己竟然昏睡了三天三天里这孙子竟然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他没有趁自己睡着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吧·要说以前,睁开眼看到儿时的小伙伴衣不解带的陪在床榻边,心里铁定要感动的一塌糊涂,可自从那晚在未央宫险些失了后门子,现在一看到这孙子,占嬴就隐隐觉得屁股痛,大有后门不保的危机感。
好在认真感受了下,□□好像并没有被侵犯过的不适,衣服虽然穿的不大整齐,但至少还穿在身上·倒是眼前那位衣袍皱成一团,发丝凌乱,眼角赤红,活脱脱刚被糟.蹋过的良家妇女,再搭配上那一脸委屈的表情,占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梦里对人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 · · · ·第18章 第 18 章·“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了”占嬴一连声的问,不欲跟这心怀不轨的娘炮在狭窄的床榻间纠缠,赶紧披了衣服跳下床,准备开门喊人。
玄素没有再伸手拉扯,似乎也是疲累的厉害,干脆将自己放平在还热乎的床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道:“从鬼谷出来之后你就昏倒了,整整昏了三天,我将太医署的太医都请了过来,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寻思着是不是在山洞里你被那蛇妖吃了魂,准备找几名高僧来给你做做法招招魂,可陆道长却说不用,他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让人仔细守着你,然后就说要先回一趟昆仑,自己离开了。
好在你醒了过来,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一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占嬴回头,就见那位已经打起了呼噜,可见这三天真是眼都没阖的守着自己。
嘴上虽说痛恨着这个心思不纯的孙子,可见他这般紧张自己,心里还是禁不住一暖··鬼使神差的走了回去,将搭在地上一半的被子捡起,轻轻的替玄素盖上·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占嬴抽手之际,玄素忽然翻了个身,抓住了他要收回的手,口中喃喃道:“小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我的······”·前面那句勉强还能听,可后面那句顿时就令占嬴火冒三丈,直想将被子拉起来闷头捂死这个混不吝的东西·关于玄素说的占嬴倒是能琢磨出点意思,大概还是因为心脏出了问题。
而陆雪臣该不会信了颜清所说,去寻那劳什子的残心碎片了吧·且不说碎片之说可不可靠,都已经碎了的东西还能完好的拼回来吗就算能拼回来,那自己还算是个人吗·不对玄素说陆雪臣回了昆仑,他记得颜清说碎片在苍狼山,陆雪臣却回了昆仑,显然不是去寻碎片,而是不远千里专程将颜清送到锁妖塔镇压起来·个狠心绝情的道士·竟然趁着他昏迷期间,卷了人就跑·一想到曾经陪伴自己八年的人,却因为自己,今后要为所犯下的错生生世世被镇压在塔下遭受天雷地火焚噬之苦,占嬴就有些喘不上起来,果然像是心缺了一块似得,空落的叫人无所适从。
小蛙精告诉他他体内的余毒已解,解药就是蛇妖的内丹,白鹭捏着他的鼻子给他灌下了一大碗,占嬴立马捂着嘴跑出屋子,吐了个天翻地覆,又在心里将陆雪臣和白鹭那俩不讲究的臭道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得亏陆雪臣跑的快,白鹭也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不然他也要效仿梦中的自己给他俩来一记虎爪掏心,煮上一锅上好的“心灵鸡汤”,借着道士的狠绝仙气,冷一冷自己摆脱不了世俗的软心肠。
至于那什么碎片,占嬴压根没当真,所以当钱坤打好了包袱来喊他上路共赴苍狼山时,占嬴不耐烦的挥挥手,“那俩道士就是坑货师父你竟然也信他们说的,陆雪臣真要那么正义凛然,干嘛跑的那么快,却不留下来主动请缨去苍狼山寻碎片我看他就是想再诓我们去帮他找回那些精魂,等我们厮打的差不多了,好嘛,他再适时登场从天而降,坐享其成的多么顺理成章”·孩子心眼小着呢,可没忘了陆雪臣先前利用他那一茬。
照陆雪臣的所做所为,和他师弟白鹭别有意味的态度,从一开始他们应该就已经怀疑蛇妖的身份,并暗搓搓的计划着用他这只活饵去钓大蛇了·难怪自己明明除了一双眼睛犀利点,根本没啥真本事,陆雪臣却偏偏生拉硬扯的拽上他一道降妖除魔,好像少了他就难成大事一样。
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毒的心思·昆仑山素来以仁爱清正教下,倒是到了这一代怎么就生生走了邪路,养出这么个混账玩意来·钱坤有些无语,沉思了片刻,缓声道:“不管是真是假,都要试过才知道,我已经给将军去过信了,将军也是允了的。
有希望总比没半点头绪要好,若真的不存在残心碎片,便是顺手解救那些被困的亡魂也是莫大的功德一件,倘老天有眼,能善待你这命苦的孩子些许也好······而且,陆道长已经从昆仑山返回,正在往苍狼山的路上了,我们现在动身,两日后就能与陆道长和小白道长在苍狼山下汇合。”
占嬴刚要再说不去,以示自己宁死也不愿与臭道士同流合污的决心,钱坤突然击了下掌,命人端上来一只竹篾编制的笼屉··占嬴望着被摆到桌上的笼屉,匪夷所思的抬头,“这是什么临行前的犒赏吗一屉小笼包你们当老子心缺了一块,脑子也缺了吗,竟然拿这个来糊弄我你、你少瞧不起人”·占嬴会这么想也不外乎。
孩子打小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鱼翅燕窝那都是吃腻了拿来漱口的东西,可偏偏孩子金贵刁钻的舌头就好一口小笼包,尤其是羊肉大葱馅的,薄薄的一层面皮,裹着丸子大的肉馅,趁热咬上一口,满嘴的汤汁油水,香味都能将肠子给勾出来,再嚼着咽了。
也不知这特别的口味是随了谁,反正他那将军老子是吃不了这口,闻到羊肉的膻气就能吐出来·所以,每次他老子来这里探他的监,他就会命人蒸上慢慢的一笼羊肉大葱馅的小笼包,然后当着他老子的面大快朵颐,直到他老子吐干一地胆汁被人匆匆搀走。
从此他就越发的钟爱羊肉小笼包,逢年过节少了这一道那就不算是个完整的节,要闹上几天的脾气才罢··这是看他又拗起- xing -子来,提前拿了小笼包来堵他的嘴·可看着这一屉连点热乎气都没有,更别说扑鼻的香味了。
占嬴狠狠瞪着眼,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钱坤一派从容的点了下下巴,“这是陆道长临行前托付给我的,让我帮忙照顾几日,待你醒来后再转交给你·”·占嬴狐疑的扭头,心道,若是道士留下的那肯定不会是小笼包了,依着陆雪臣那狡诈- yin -狠的品- xing -,还真是叫人期待,会不会掀开笼盖跳出一只索命的粽子来。
钱坤见占嬴一脸莫测的迟迟不伸手,便好心的伸出手去掀开了笼盖·占嬴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待看清楚没有凶狠的大粽子跳出来后,方小心谨慎的探出半个头,躲在钱坤身后朝笼里望去。
“这、这、这是······”·钱坤似乎也是不解道长为何郑重其事的送一条蛇给自己宝贝徒弟,难不成这几日与蛇打交道打的过于频繁,素来害怕蛇鼠虫蚁的宝贝徒弟竟爱上了这一口,要养条蛇当宠物,以时刻提醒自己被蛇妖折腾的沉痛经历·但道长的话还是要转达的,钱坤如是道:“陆道长说,此蛇受伤颇重,大概会沉睡个把月才会苏醒,伤口也要每日上药。”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瓶,递给犹自呆若木鸡的占嬴,“这是陆道长留下的药,我先前给它用了一点,对伤口的恢复确实有奇效,以后便由你自己照料吧。”
占嬴好半天才回过神,捏着沉甸甸的药瓶,讷讷道:“陆雪臣他······他没有将它带回昆仑山”·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他空着手,专门跑一趟昆仑山是为了什么·钱坤很快就给了他答案,“陆道长说此次受命下山降妖,已然功成便需回山上复命,以安师长牵挂之心。
再者也是为了再次下山向师门请示,顺便回去查阅一些事情·”·笼屉里的青蛇细细的蜷成一窝,若不仔细看那蛇唇微微起伏的弧度,当真要以为这是一碟刚出锅的蒸蛇肉了。
占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醒来能够再见到曾经陪伴八年却因一时迷失心窍百年修为毁于一旦的哥们,说不惊讶欣喜那是假的,可想到自己刚刚辱骂道士的那些话,顿时便成了诛心之言,心虚,也不由感激。
可偏偏有人没眼识,补眠充分的皇子殿下踱着步走了过来,狠狠剜了笼屉里的蛇一眼,凑到占嬴跟前笑嘻嘻道:“今天中午吃蛇肉吗这个好鲜嫩又大补”·占嬴刷一下抄起桌上的笼屉,将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瞪着一脸心怀不轨的玄素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朝中就这么清闲,任皇子在外头瞎晃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去”·玄素狡黠的勾着嘴角,气冲云天道:“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要去苍狼山解救被困的亡魂,本皇子身负皇命要给帝都百姓一个交代,怎能坐视不理我决定了,要同你们一道前去”·说的冠冕堂皇,是谁被蛇妖抓了哭天抹泪的喊着要他去救的就这怂样还解救亡灵,精怪都嫌他窝囊下不去嘴别到时候被抓了,遇上个挑嘴的精怪,再叫他拿命去换就不错了。
占嬴打心底抵触跟这龌龊的小人结伴,何况他现在也知道了当初是自己闹了乌龙,绿晶石压根不在陆雪臣或玄素手里,而是在那个黑脸商人手中,还没来得及卖给玄素就被颜清抢先得了,才止住了伤口的恶化。
于是恶声恶气道:“此去凶险,殿下身娇体贵容不得闪失,您还是好好呆在帝都吃喝享乐,那要命的差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命不值钱的草芥去做吧”· · · · · ·第19章 第 19 章·玄素一听就知大兄弟还记恨着先前那一茬,也不尴尬,腆着脸蹭到大兄弟身边,就要去拉大兄弟的小手,酸溜溜道:“先前实非我愿,若是可以我宁愿自个儿做那蛇妖的下酒菜,也不会连累你不是,都是那蛇妖不地道,竟然嫌弃我不够香嫩,偏指名道姓的要小嬴你来换。
那蛇妖还不算瞎,倒是清楚小嬴的好处,但肖想不该肖想的就是万万该死”说着还不解恨的瞪了占嬴怀里的笼屉一眼··殿下恣意惯了,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占嬴闹了个大红脸,飞快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师父,好在师父他老人家正负手蹙眉望着远方不知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压根没留意这边下流的对话·又转过头来恨恨的挖了玄素一眼,心道,那蛇不愿吃你,指不定就是因为你这一身骚臭·偌大未央宫施还展不开你怎么的,竟纡尊降贵跑到我这寒酸小院里搔首弄姿·“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去吧,你看,万一你再昏倒了,我也好从旁精心的照顾你。
要是有了危险,我还能挺身而出保护你,绝不再叫你被人利用喂了精怪·”·这话真是捅了大兄弟的心窝子,立马回想起被女干诈道士算计那一茬·这一趟去苍狼山还不知有什么等着自己,万一陆雪臣再一个灵光乍现,拿他去当钓鱼的饵,自己可就真是要冤死了。
上一回是因为颜清想要引自己前去才会抓了玄素当人质,说实话,从面相身段肉质鲜嫩各方面来说,玄素可比自己占优势多了,但凡不是眼瞎,都会第一个挑这孙子下嘴··这么想着,心思就有些松动了。
在保命和清净之间一个徘徊,占嬴当仁不让的选择了拿异姓兄弟做挡箭牌··于是,细致的收拾了一通行囊,师徒二人伴光杆皇子上路了··皇子殿下就不说了,师傅他老人家精通- yin -阳学,对于奇门遁甲亦有所长,堪称半个茅山道士,这一趟出行准备的也足够充分,红绳,狗血,金铃,百年香灰,辟邪桃木剑可谓“五毒俱全”。
而占嬴有过亲身经验,就实际的多了·先着人扯了几身布料精美且十足结实的衣裳,里面还贴身套了刀砍不断的蚕丝宝衣,靴子里藏了把削铁如泥的精钢匕首,然后装了满满一包袱皮的雷弹子。
这要是再于一窝蜂的蛇鼠虫蚁里冲锋陷阵什么的,也算齐活了··本来占嬴还想再备上些硫磺之类,可想到要随身带着奄奄一息的小蛇,再熏出个好歹来可就真是无力回天了。
这一路上占嬴对小蛇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惹红了异姓兄弟的眼,几次三番逮着无人留意的空档,就要一壶热开水浇进笼屉里,将那妖魅惑人的小蛇烫秃噜去一层妖精皮·每次被大兄弟捉个正着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一句手滑顺利揭过。
许是整日活在被烫皮的危机中,沉睡中的小蛇竟隐隐有要苏醒的趋势,从一开始死气沉沉的一动不动,偶尔到了夜里被占嬴捂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时,会轻微的抬一下脑袋,将冰凉滑溜的身子往温暖的胸膛上靠。
·以前两人也经常并排一条大炕睡觉,虽然没了人形,变成了占嬴最不讨喜的长虫,但想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全因自个儿才落得今日这般惨淡下场,占嬴的心就硬不起来了。
且不说硬着头皮将滑不溜秋的蛇兄弟捂进被窝里,外加上药什么的,一日三餐还会定时的喂上一小茶杯腕血··可任谁一路风餐露宿再放上几碗血也受不住啊,等到了苍狼山地界时,占兄弟的小脸都惨白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欲坠,一阵风都能吹走。
恨的三皇子恨不得解下腰带将大兄弟的手脚俱都栓紧在自己的裤腰上··昆仑山,云梦观··众人如云,浮生若梦·其实云梦观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乃是先祖玄机子执掌昆仑之后,一日诗兴大发提笔在牌匾上刷刷改了几笔而落成。
此时云梦观里,现任掌教忘尘正端坐在蒲团之上为弟子们诵读讲解道经要义·陆雪臣进了大殿之后自寻了个门口的位置无声趺坐,闭目静听··大约半个时辰后,众弟子散去,陆雪臣起身对上首整理道经的忘尘恭敬一揖。
“师尊·”·“嗯·”忘尘点了下头,面色平静··二十年前,便是忘尘从山下将陆雪臣捡回了道观,贴身教养·忘尘俗姓陆,陆雪臣也便随了他的姓,起名单字“瑶”。
对这位亦师亦长的师尊,除了敬重,更多的是感恩和亲切·所以没有外人在场,陆雪臣都是像对待生父一般用心侍候着师尊··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上前倒了一杯清茶双手奉上,听到师尊问他,“你这次下山可有什么收获”·陆雪臣退后两步,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垂眸道:“徒儿令师尊失望了。
此次下山遇到一食魂蛇妖,虽降服了妖物,却并未救回那些被吞食的亡魂·”·“妖物何在”·陆雪臣抿唇,“未曾带回山上······”·忘尘似乎并无诧异,淡声问:“除此之外呢可还遇到什么人”·陆雪臣微微怔了一下,师尊问道修仙多年,掐指便可知悉天下之事,能算到他此番的经历也不足为怪,稍作犹豫便道:“确实遇一人,身有灵赋,不惧妖邪,只是······此人天生不足,心有残缺。
徒儿此次回来也是想向师尊请教,对此可有化解之法······”·忘尘问:“那人名姓八字是何”·陆雪臣道:“姓占,单名一个嬴字,生于癸未年己卯月乙丑日亥时。”
忘尘闭目沉吟了一会儿,“你想救他”·“是·”·“为何”忘尘睁开眼,睿智明澈的眼底不掩审视,“你应知这个命数为何,我们问道修仙之人问的是天道,修得的缘法,可也不代表可以逆天改命,成不成且不说,其后果为师不言你也应该很清楚。”
陆雪臣低头不语··“为师知道你这孩子素来有自己的想法,行事端方,为人雅正,然则心内并不拘于一泥,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既如此,你又何必来问为师的意见”忘尘饮下一口清茶,缓声道:“为师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当年为何要给你取名‘瑶’,罢了,一切不过是天定之数,是你的劫终究要你面对。”
陆雪臣抬头,目有不解··忘尘叹息道:“若为师告诉你,此人便是你命定之人,你当如何”·陆雪臣霍然一震,“命定之人”·“若为师再告诉你,要护住此人,需得你交付- xing -命,你又当如何”·“徒儿······”·忘尘看似疲惫的摆了摆手,“去吧,如何抉择都由你自行做主,但记住,不论选择是什么,将来的结果都是你一人要承担的。”
“是······徒儿,谨记·”·陆雪臣是在三人落脚后的次日下晌才赶到,一身的风尘仆仆倒没掩盖了天生清冽的气质,依旧目不染尘,身姿笔挺,见到正在房中一脸惨白正给小蛇喂血的占嬴时,略一顿脚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陆雪臣解了剑,走上前去,淡声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它已经失了内丹,喝再多的血也恢复不了人形·”·说到这,占嬴就来气·道士连个商量都不打就将颜清的内丹冲了水当大碗茶给他灌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胃里都是一阵抽搐。
这厮居然还敢到他面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眼见着皇子和师父他老人家端坐一旁,一副对道士深以为然的嘴脸,占嬴顿时气不打一处出,虎着脸怒瞪进门的陆雪臣:“老子人参鸡汤喝多了,就爱没事给自己放放血怎么了怎么着回了趟师门,又得了师长什么叮嘱,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善幼斩草除根不成”·这话吼的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占嬴心知全仰仗陆雪臣一时大发善心才保住了颜清一条蛇命,自己这个时候对人没好脸色,实在是不厚道,也备不住惹恼了他,临时反悔再将小蛇拎回山上去受过,那可真是闲的蛋疼作了一把好死。
想到这儿,冷脸就绷不住了,连忙机警的一把捞起嘴角还沾着血沫的小蛇往怀里塞··陆雪臣显然也被戳的不痛快了,抽冷子来了一句,“公子博学多才,阅遍群书,难道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这是在讽刺他是那个缺心眼的农夫,一腔热诚最后却被毒.蛇反咬一口占嬴塞往怀里的手禁不住一顿,随即更使劲的往深处塞了塞,梗着脖子嚷道:“我、我乐意你管的着么你”·陆雪臣淡淡瞥了眼占嬴额头渗出的汗珠,了然道:“公子不热吗”·现在虽已是秋天,门窗紧闭的屋子里也难免闷出些许燥热之感。
占嬴仗着一身蚕丝宝衣不怕蛇咬,可密密实实的两层衣服裹下来,也悟出了一身燥汗,倒是很好的中和了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此时雪白的脸颊上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加上被戳穿心思略显窘迫的小表情,顿时看的一旁的皇子眼睛都直了。
心里猫挠似得跳起来,拉起闲闲喝茶的钱坤和立在桌边的陆雪臣就往外推,“时辰不早了,既然陆道长也到了,那就赶紧各自休息,明早好上山”·自从未央宫表露了心迹之后,占嬴防他就跟防狼似得,那叫一个水滴不漏,这一路上除了聚在一堆吃饭,绝不让他近身半步,好不容易到了客栈,简陋的小客栈刚好又只剩了两间客房,殿下心道,机会来了· · · · · ·第20章 第 20 章·白鹭虽然早先一步到了镇上,却不知在忙什么,一直未见人影。
三个人两间房,势必要有两个人挤一间房,殿下从小受的是高等教育,最是尊师重道,立马表示钱师傅老胳膊老腿路上辛苦自必不说,必须独居一室好生休憩·可占嬴打死不肯,坦荡荡的称自己要和那条死蛇一屋,粗粗算来也是两个人头,不由分说的将他赶去了钱师傅的房间。
今日好了,又来了姓陆的道士,四个人怎么着也得平分俩屋·照占兄弟与道士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架势,铁定是不能和谐的同睡一条大炕了·殿下见缝插针,主动为占兄弟排忧解难,留下来给占兄弟暖床。
占嬴眼疾手快的拽住腿脚慢一拍的陆雪臣,凤眼一瞪满脸猥琐的皇子殿下,“你还去那屋睡”·“凭什么”玄素不干了,自己都这么体贴的为他着想了,怎么还不知领情的赶他走·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想他堂堂一朝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都不屑一顾,偏偏到了占嬴这里,十几年如一日的拿热屁股贴冷炕,这让振臂一呼莫不屈膝伏从惯了的皇子殿下如何忍得·占嬴很快就堵了他的嘴,“就凭你一身狐狸骚骚气冲鼻,我怕熏坏了鼻子,彻夜难眠”·“你、你······”·还没你出个所以然呢,就被利落的推了出去,“砰——”的一声,门板差点拍扁了殿下高挺的鼻子。
殿下犹不死心的在门外咋呼,拍的门板哐哐作响,“你别想这样就能把我甩开我他妈这辈子还就认准你了我告诉你,你不愿也没用,你迟早都是我玄素的我等得起”·“客官,别再拍了,咱们小店小门小户的,修个门也不容易,再拍下去就散架了······”楼下的伙计闻声匆匆赶来相劝。
被打断深情告白的三皇子心气一个不顺,娘炮瞬间彪汉附体,转手照准伙计拍了过去··“去死”·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过后,门外彻底安静了。
打完人泄完气的三皇子认命的去了隔壁,脚底板子踩得嗵嗵作响··这厢俩人大眼瞪小眼,一阵默默无语·陆雪臣瞥了眼还被拽在手里的袖子,手臂微微一震便将占嬴的手甩开,神色古怪的朝里头走去。
青袍微撩,坐于桌前,陆雪臣取了桌上的筷子便准备填一填空荡了一整日的肚腹··占嬴讪讪的跟着走了回来,越看道士别有深意的表情越是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道:“那啥······他脑子有病,瞎咋呼的,你千万别信以为真本公子顶天立地,可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儿······”·陆雪臣匪夷所思的抬眼,星眸光华逼人,“公子不必与我解释。”
是啊他干嘛急于跟道士解释,跟被捉女干现场的小媳妇似得,他才是脑子有病·以前那是当道士喜欢男人,心里还各种鄙夷他,觉得自己特高尚纯洁。
但自从鬼谷那晚之后,道士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拦路的狗屎似得,避之不及,一切竟都成了自己异想天开,自我感觉良好··见道士果然又是一副审视的表情,占嬴气呼呼道:“修道之人不是不食荤吗,这一桌子酒肉你也下得去嘴”·陆雪臣泰然淡定的咬了一口烤饼,将筷子伸向了那盘灯影牛肉,面不改色道:“在下六根未净,只是寄养在师尊膝下的俗衣弟子,勿需恪守斋戒。”
说着,便将那片纤薄晶莹的牛肉送入了口中,就着酥软的烤饼细细嚼咽··占嬴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好半晌儿才挤出一句,“我、我去洗澡”然后心有戚戚焉的扭头去了屏风后头。
这世道真够邪行的,怎么好事全让他给占了好命入得别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去的昆仑高门,修得一身令人羡慕嫉妒恨的道术和风仪,还不用苦守斋戒,想干啥干啥,想吃啥吃啥。
这跟当和尚还能娶妻生子有甚么两样·简直比隔壁那位皇子都快意·回想起那日在鬼谷外的草地上,两人身中yin蛇之毒,虽然道士一开始三推五拒的圣人嘴脸,到最后还不是一样情迷的不能自己,喘的比自己都急,顺水推舟的就把自己的便宜给里外占了个彻底·估计道士心里也恨,当时跟自己一块中毒的怎么不是个女的。
在水里扑腾了一阵,耳听到外面筷子落桌的声音,占嬴立马跳起身穿衣,将自己重新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陆雪臣一路风尘仆仆,也是该洗漱一番方能就寝,便是又唤了客栈伙计进来,换了水,褪了衣简单的冲洗起来。
占嬴心里打鼓,有点后悔没过脑子就将道士留了下来·道士明明都这样明示暗示他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了,他还巴巴的拉着人家拼一条大炕,怎么看都像是蓄意勾引,叫道士鄙视小瞧了去。
心里烦躁着,眼睛不由的瞥向不远处的屏风,别看小店简陋,摆设倒是精致的可以,空荡荡的屋子里还真就这一竖屏风上档次,沾了水,被热气一熏,那本就半透明的屏纱立刻就显出真形来。
眼瞅着模模糊糊的屏纱后面一道修长紧致的身影抬臂弯腰,浇的水声哗哗的,占嬴心底那条春意的小河也泛起了阵阵涟漪··道士比他高半头,个子比他修长不说,最可恨的是身材也比他周正,许是经年习武,那穿起衣服来显瘦的身板,褪去清爽的布料,肩是肩,腰是腰,那日混沌中一眼,赫然发现道士白皙的胸膛也是肌肉隆起,屁股浑圆,大腿紧绷有力。
此时看着那模糊却又真切的身影窸窸窣窣的晃动,占嬴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一副血脉贲张的景色··只可惜那日就差了那么一步,没能将道士完全扒光,只衣衫半解的隔着布料磨蹭了一顿,但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小腹那处鼓囊囊的一团,甚有重量。
可以想象被那坚实火热的一根狠狠贯穿,该是多么的·······占嬴及时打住了不着边际的联想,暗自唾骂一声,翻身躺回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体内的余毒还没有清除干净,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从来只爱大胸脯小蛮腰的自己,此刻对着一个男人的屁股竟然发起春来··真是够了·占嬴自觉自己没有做搅屎棍的潜质,也不愿被棍子搅,躺下之后将自己滚去床里侧,并顺手将小蛇从笼屉里提拎出来,捋的笔管条直摆在了床中央。
楚河汉界这么一划,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待道士冲完澡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占嬴的一双凤眼又直了··道士可恶,洗澡就洗澡,干嘛把头发也洗了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松松垮垮的道袍上,黑白鲜明,欲遮还羞,更衬的一双眼跟水里捞出来的夜明珠似得,闪的人眼珠子都疼。
精致姣好的下巴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脖子就滚到了被热气熏的微红的胸膛肌肤上,滑入深衣不见,直勾的人想伸出手去撕开那碍事的布料,把那一滴调皮的水珠子添个干净。
看道士一脸莫名的望着自己,在床边却步,占嬴立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翻身朝里闭紧了嘴巴·他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微微急促的呼吸,再次见着道士那种避之不及的表情。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陆雪臣环视房内,除了面前这张床,就只有几把高脚椅子可以勉强拼凑起来睡人·他正欲抬脚到一旁打坐休憩,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半个床位,又把脚收了回来,从容的掀开被子上床,眼角扫到被子里溜光笔直的那一条,长眉挑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当没看见,端端正正的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了。
占嬴却躺不住了,天气本就不凉,自己又裹了密不透风的一层蚕丝宝衣,大被一捂又是一身热汗,那澡是白洗了··悄声扭头看向枕侧,见道士双目微合,睡得一派自得,竟然真的视身侧的死蛇于无物,憋足了半天的气势顿时像是击在了棉花上,泄了满地。
果然是邪不压正,道行高深的不怕垂死小妖,这样也能睡着·只可怜了本就修为尽失奄奄一息的小蛇,睡在道士身边遭受着凌冽罡气的镇压·只怕这一觉过去,小蛇苏醒之日又要遥遥无期了。
占嬴心有不忍,怜惜受苦的兄弟,手在被子底下摸索了一番,将软绵绵的蛇兄捞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床里侧··楚河汉界一去,手脚就有些管不住了,隔上一会儿就朝界外挪上几寸,挨着了丁点温热的肌肤,那滑腻的触感顿时就像是□□引子上身,想要彻底的烧遍全身,求个痛快。
当整个人挂到道士身上时,道士忽然睁开了眼睛,星眸炯炯的瞪着没形没状的“大蛇”,“公子做什么”·他这是做什么·占嬴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唯有紧紧的贴着这具身体,感受着肌肤相贴的起伏跳动,那空落落的心腔子才有被填实之感。
这就像床上躺了一个貌美妖娆的黄花大闺女,是个爷们也耐不住上去磨蹭一番,解解血脉里的干渴·可问题是这位是个比他还爷们的爷们,又一副铁打的冷心肠,自己这么的可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是那讥不可耐的空闺怨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 · · ·第21章 第 21 章·占嬴望着道士清冷冷的眼神,一个激灵,手脚却没有立刻松开,牢牢的挂在道士身上,鼓着眼道:“你睡觉不老实,老是动来动去的,惹得我心烦”·道士看看自己压根没挪动半分的姿势,再看看刚才还缩在床里侧,这会儿却翻山越岭均匀的铺在自己身上的占嬴,没说话。
只抬起一只手将人往里一推··因为一番挪蹭,衣袖蹭的卷起,手正推在了占嬴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掌心与肌肤相触,一片滑腻的火热,烫的他猛缩回手,耳根子泛起一抹粉红。
大概也是及时的想起了那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蛇一样攀附在自己腰间扭动厮磨的身体,当时也是这般的滑腻和热度·可蛇毒早已清除干净,为何占嬴仍像中毒时显现出来的蛇类特征,柔软的不似个······男人·想到这儿,陆雪臣一把抓起占嬴的手腕,虚指一搭,脉象平滑,沉缓有力,除了稍稍跳动的有点急之外,倒看不出毒发之相。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占嬴没吭声,虽然知道道士无意,可那两根手指按在腕处的肌肤上,却已是火燎一般,一寸寸烧了起来。
被子底下的手悄悄的攥紧,占嬴干脆装傻充愣闭上了眼睛··陆雪臣把了一会儿脉,正琢磨着是不是哪里错漏了什么关键问题,耳侧已经响起沉沉的鼾声·无可奈何的松了手,几次欲将身上这位掀开,最终却没动,闭上眼也跟着睡去。
道士终究也是个人,还是个身体健全的男人,每日清早醒来擎天一柱也是必修的功课·当占嬴迷迷瞪瞪的打开眼,瞪向身下那紧挨着的两根比谁比谁更高更挺的画面时,意识顿时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
手跟通了电似的指着被吵醒的道士,抖着嘴唇,破口大骂,“你、你······荒yin无道”·陆雪臣顺着目光往腰腹处一望,倒是司空见惯的坦然神态。
男人嘛,除非天生不举,这就跟女人每月都要见红一样,青春正盛的少年郎每天早上做个伸展运动,一整天都精神充沛·有甚大惊小怪的·再看叉腿站在床上的那位,下面不也支的高高的,倒不见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一句。
占嬴一看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噔时涨红了脸,也顾不上恶人先告状了,赶紧双手兜裆,跃下床满地找衣服··可刚刚那一嗓子却引来了真正的狼,门被拍的震天响,玄素的大嗓门在门外急声高喊,“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了我的小嬴,快开门”·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都还没吃到嘴里一口,怎么能便宜了别的山猫野兽听小嬴那一声发人深思的叫骂,不止吃了,还吃起来没够的意思。
这让三皇子如何忍得·眼瞅着敲不开门,就准备上脚踹了·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三皇子被晃的一个趔趄,狗啃屎的栽到了地上,风仪气度全碎了一地。
都这样了还不忘抬头四下睃巡亲亲大兄弟的身影,要确认一下安好才能放心··“大清早鬼哭狼嚎什么,没鬼也被你招来了”占嬴气呼呼的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玄素一个骨碌爬起来,逮着大兄弟仔仔细细的一通划拉,“不是,你刚刚不是叫骂什么荒yin无道,可是有人占了你的便宜”说这话的同时,犀利的眼刀笔直的朝慢吞吞穿衣下床的陆雪臣。
“你听错了吧,我哪有喊什么······”占嬴咳了一声,正看见门外走来白鹭小道士,立马转移重点飞奔着迎上去,分外热情的问:“原来是小白啊,到了这里之后也没找见你人,你去哪儿探路了可有头绪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乍然被人唤做小白,白鹭傻了片刻,诡异的直觉这称呼跟唤狗似得,一张矜傲的脸瞬间又愤愤了几分,转眼见屋里正坐着师兄,直接忽视了居心叵测的占嬴,大步迈进门里。
占嬴也不生恼,在背后呲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对上陆雪臣的目光又立马摆正了表情,若无其事的跟了进来··玄素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襟危坐的坐在了桌边,拿眼审视着陆雪臣的一言一行。
白鹭来到桌前驻足,清声道:“师兄离去前命我率先到此地查探情况,这两日下来,果然发现此地有妖异·”·原来,白鹭这几日没见人影是到处打探苍狼山的地形和路线了。
可原本探得路线之后准备来与占嬴一行人汇合时,却又有怪事发生了··这个小镇位于曲垣县境内,坐落在苍狼山脚下,名字起得也怪,叫无名镇·稀稀拉拉的住了几百口人,不算穷乡僻壤也不算富硕之地,当真是籍籍无名。
白鹭四处走访之时就听闻了镇上一桩无头怪案·不大的镇子上这一年来竟然接连有十数人被砍去了头颅,看作案手法倒像是人为,而且是一人所为·只是官府查案许久也未能查到可疑的凶犯,距离最后一桩砍头案也已是月余没有再发生,正欲草草结案,可就在白鹭到来的前两日,又有人被发现以这种惨无人道的死法死在了大街上。
刚刚安稳下来几许的人心不免再次惶惶起来··有人甚至怀疑是妖邪作祟,专门从外头请来了道士做法·白鹭来时便正逢上同行在镇上的小广场上设坛施法,好奇上去看了几眼。
死的人有男有女,皆是被利器割去头颅,且切割的刀法甚是工整,一看就是用的一把好刀,砍人脑袋跟斩首的铡刀似得干净利落·因着这个线索,官府还曾特意挨家挨户的搜找类似的凶器,却没有发现任何一把疑似作案的刀具。
而且死的人尸体血肉新鲜,脖颈的伤口却干净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衣衫整洁,若是能搭配上找不到的头颅,都可以想象死者的表情一定甚是安详··是以,被请来做法的道士匆匆查看了一眼刚刚死去的尸身,便一口笃定是妖邪作祟。
“你看过之后呢”占嬴问··白鹭不欲搭理他,只看向自家师兄道:“因为我并未亲眼验看死者的尸身,无法判断其中原委,只特意去官府问询了一番以往的案发情形,但也是众说纷纭,玄乎其事,并不足为证。
那位被请来镇上做法的道士,倒是提前看过死者尸身,虽然一口咬定,但我瞧着那人不过是四处招摇撞骗的花把势,除了一张嘴也没别的本事了,不一定能顺利解决此事·而且······我怀疑,若真是妖邪作祟,会不会与我们此行要寻的有所关联。”
占嬴道:“那就怪了我只听过吃人的精怪,吸食魂魄的鬼煞,但都是整只整只的,还没听说有什么专挑人脑袋下嘴的,这爱好也是够独特的难道是上辈子没吃够豆腐脑,这辈子化作了厉鬼反成了执念,将人脑汁当豆腐脑吃了个够”·玄素噗的一声喷出了口中的茶。
白鹭涨红了脸,恨恨的瞪了两人一眼··陆雪臣安抚他道:“嬴公子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兴许只是普通的杀人行凶案件,与妖邪无关·”·占嬴瞪大眼,心道:怪哉,道士这一次居然没有冷脸反驳他,还认同他的话。
玄素也是一脸的警惕,越看越觉得道士的态度危险,想了想,觉得不能凭白让道士将自己比下去,于是老神在在的问白鹭,“你可有问过那些死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或关联”·玄素虽然娇养在皇宫大院里,但常年与朝堂上的各路官员打交道,起码的敏锐- xing -还是有的,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
白鹭摇头,“据说,除了去年死的两名年轻男子互相认识之外,其他人皆无任何关系,非临非熟,更没有共同的仇家·”·占嬴总结道:“所以说,很可能是随- xing -作案看谁不顺眼就杀啧啧啧,可真够丧心病狂的”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玄素,重重拍了把桌面,“说来还是当地的官员无用,一年多了都没能破案,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专吃国库米粮的蛀虫那个,你身为皇子,到了地头上可不能视而不见,要不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一拨人去苍狼山,你就留下来替你父皇整治民生,肃清查案。
如此两不耽搁,妥妥的”·玄素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想独独甩开我没门要去一起去,小白道长不是也说了吗,虽然疑似人为,但也不排除妖邪作祟,既然来都来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们一起去官府看看,若真与此行有关,岂不更加省事。”
占嬴翻了个白眼,不接话··陆雪臣沉默了片刻,道:“三皇子说的也有道理,不若去看一看究竟·”·白鹭立刻接嘴,“我都提前打点好了,当地的县令答应在帮他们查案的期间可以为我们提供吃住,这样又可以省一笔住宿餐食费了。”
“哈原来你是心疼花费,别有居心呐”占嬴捧腹,“我说,你们昆仑不是驰名遐迩,信徒颇多嘛,怎么竟落魄的掰着手指花银子”·“你——”·“莫做口舌之争。”
陆雪臣淡淡的睨了白鹭一眼,白鹭立时噤声,狠狠剜了占嬴一眼,小心的问陆雪臣,“那师兄的意思是”·“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来”·“好什么好就冲免费的吃住就颠颠跑去给人出大力,本公子可没那么廉价而且,本公子不缺银子,想住哪里吃什么还用得着问人讨我可是来找残心碎片的,其他的没有闲情逸致去管,要去你们去”占嬴哼道。
白鹭道:“那你自己去苍狼山”·“我······”·白鹭又道:“那不就得了你若实在不愿就呆在客栈里等着便是,没人强迫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 · · ·第22章 第 22 章·眼瞅着占嬴要拍桌子砸碗碟,玄素连忙跳起来当和事老,按住占嬴,笑嘻嘻道:“你也别恼,谁说咱们是去讨饭的,那县令我听说过,好像是姓冯,跟京都的柳大人是同窗,到时我只要提一提名号,县令还不得上赶子的伺候着你只管跟着去享乐就成,查案捉鬼这种事交给两位道长就好了。”
·这么·····不要脸也行不过占嬴略一思忖,也觉得这样挺好·与其在这家破客栈里与人同挤一张床,不如去睡软榻吃美酒,说不定还能有美人作陪。
反正论厚脸皮,有玄素排在前面,他顶多算是狐假虎威··定下来之后,叫上隔壁的钱坤,几个人就一道赶往县衙··冯县令果然提早做好了安排,虽然镇上已经请了一名道长,但一件事做两手准备总是要妥当一些,何况白鹭自报家门时道出了昆仑二字,是个有见识的也不会将之驱之门外。
其实,冯县令还做着一手打算,他家中有一子,年方十五,虽然好吃好喝的喂着,却不是个读书的料,- xing -子又骄纵顽劣,家里人实在管教不得·听闻昆仑仙山人才辈出,木头进了那里都能修成仙草,何况是个大活人若是能借此机会和昆仑的仙士搭上桥,临走时将自己的儿子也一并带回昆仑教导,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此,冯县令还专门精心的摆置了一席接风宴,喜迎几位得道高人入住·占嬴混在高人里面,吃喝一派坦然·只是冯县令忒不懂套路,满桌子素菜素汤就罢,连个弹琴唱曲的都没准备,这哪里是赴宴简直就是吃的吊丧白席。
连玄素都忍不住想掏几锭银子,问候一句“节哀顺变”··最后还是占嬴按耐不住,敲着手中的筷子对满脸谄笑的冯县令道:“其实在座的除了这位小白道长,并无需要恪守斋戒之人,便是这位陆道长也是俗家弟子。
所以这菜······”·“原来如此”冯县令顿时醍醐灌顶,立马拍着脑门道失礼,命人下去另准备些荤食好酒送上来。
占嬴看了眼并未提出异议的陆雪臣,又道:“如果再有个把烘托气氛的佳人就更妙了·”·陆雪臣缓缓抬眼,张口欲言,却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玄素虽然也不喜欢占嬴总惦记着女人,可当着陆雪臣的面,莫名就觉得应该迎合占嬴的意思。
女人嘛,以往占嬴也没少沾,他都能忍得,可道士不一准能忍得·叫道士看清楚自己与占嬴之间的差距和界限,早早滚蛋才好··于是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有美酒佳肴,怎能独独缺了美人助兴,且去挑几位知情知趣的过来”·三皇子都发话了,冯县令怎敢不遵,可一想到身边那个不长进的儿子,见了女人就拔不开眼,生怕在道长面前丢了丑,毁了形象,命人去唤美人之前先冲儿子肃声道,“你还有功课没做完,吃饱了就先回书房去”·冯县令的儿子名叫冯若金,正从嘴里吐着没味的馒头呢,闻言抬头大逆不道的冲老子不满道:“好酒好菜还没上来呢,哪里能吃饱”·冯县令直想一巴掌将不肖子的脸拍成馒头,两眼一瞪,“那就回房边吃边写功课”·看着不肖子一脸不情愿的起身离席,又转头对陆雪臣讪笑道:“让道长见笑了。
小儿平日里其实很乖巧懂事,应是头一遭见识几位卓然风姿,兴奋所致,有失礼仪之处还请道长不要介怀······”·陆雪臣面不改色道:“令郎年幼爽朗,乃是真- xing -情。”
占嬴翻了个白眼··冯县令如获大赦,长长的舒了口气··不一会儿,伴着香气四溢的美酒佳肴,鱼贯而入一溜薄纱美人,在席间翩翩作舞··陆雪臣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白鹭显然不若师兄定力深厚,望着那些堪不避体的舞女,怒红了脸,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占嬴心中悻悻,暗道:道士果然是喜欢女人的,刚刚分明瞅了领头的舞女好几眼。
恰好此时那领头的舞女从桌前经过,占嬴一把就将人拉到身边,“来来来,看你跳的那么辛苦,汗都出来,先喝口酒缓一缓·”·舞女果真知情知趣,娇羞一笑,就着占嬴的手就往嘴里倒酒。
被玄素瞪的一个哆嗦,怯怯抬眸,“这位公子眼睛好大······”·占嬴道:“他心眼更大·”说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又瞥了道士一眼。
玄素:“呵呵”·陆雪臣突然出声,对座上的冯县令道:“来此之前在下已听小师弟说明了一些简单的案情,却不详尽,不知大人可否细细道来”·“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冯若金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手舞足蹈,口喷唾沫,跳到他老子身后大声道:“要说这一桩无头尸案——”·“你怎么又回来了给我滚回去”冯县令眼睛瞪得比玄素还大,一巴掌拍在冯若金脑门上,冲两旁的小厮喊道:“还不快点带公子下去”·小厮七手八脚的奔上去,按住嗷嗷叫唤的冯若金,连拖带拉的就要将人拽回去。
陆雪臣出声道:“且慢·”·“道长,这······”·陆雪臣道:“大人,既然令郎知悉案情,倒不妨让令郎一道坐下来,也许会对我们了解有所助益。”
冯若金冲他老子一咧嘴,甩开左右的小厮,洋洋自得的坐了回去,听到白鹭问,“方才冯公子想要说的是”便顿住了撕鸡腿的手,挺身坐正,道:“可不是本公子唬你们,这件案子虽然是我爹一手在办,可我平日里在我爹跟前转悠,对于案情也全都一清二楚,而且,我时常在外头晃,听到的比我爹还要多一些呢。”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冯县令恨铁不成钢的警告道:“你最好能说些有用的·”·“当然有用·”冯若金咬了一口鸡腿,边嚼边道:“就说这个案子最蹊跷的一处吧,那些被害的死者虽然都是刚被人砍了头就抛尸在街上,可奇怪的是,我听百姓们私下底议论,死的人在出事前都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人会莫名失踪呢是自己跑了,还是被凶手抓了关了起来但若是自己跑了,又为什么跑呢而若是凶手所为,凶手又为何要将人关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才杀死抛尸呢”·众人互看一眼,显然这又是一个新讯息,先前他们并不知还有这个诡异的情况。
于是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冯若金,等他继续说下去··被这么多双眼睛殷切的望着,小冯顿感自豪,嗓门又提了提,“还有啊,死者互无关联,男女皆有,但死的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男轻男女。
这又说明什么”·这能说明什么·白鹭首个忍不住发问,“冯公子所说确实可疑,但恕在下愚昧,实在想不通这一点有什么线索可寻。”
·“当然有了”冯若金拍桌,“这么说吧,一个人要行凶,总该有个目的吧不然为什么不杀小孩,不杀老人,偏偏杀年轻男女呢那些死者互无关联,又没有共同的仇家,那么凶手肯定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杀人狂魔,想杀谁就杀谁,而是有心认准了这一个年龄段的人下手。
如果是你,你会因为什么要杀这样一群人呢”·白鹭被问住了,讷讷不知如何作答··玄素道:“难道是因为这些人长的年轻又貌美,凶手嫉恨方才下手”·冯若金摆手,“不不不,几位大概还不知那些死者的样貌吧本公子原先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找人描了死者的画像之后发现,那些人貌美者有之,丑陋着亦有之。
所以这个猜想并不成立·”·玄素悻悻,又狠瞪了不断往占嬴怀里钻的舞女一眼·舞女不明所以,“公子为何又瞪奴家,奴家好怕······”·占嬴安慰她:“别怕,他天生眼睛小,没事就爱练习撑眼皮,渴望把眼睛撑得大一些。”
“原来如此·”舞女拍了拍心口,又娇滴滴的往占嬴怀里蹭了蹭··玄素:“······”·陆雪臣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问冯若金,“那冯公子以为”·占嬴又朝陆雪臣看去。
冯若金道:“这个问题问的好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第三点可疑之处了,那就是这些人在失踪前都去过什么地方,所去之处是否有关联·”·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注意,众人不禁洗耳恭听。
“经本公子费劲千辛万苦,百般寻查,终于了解到了些许端倪,那就是前后被害的十一名死者都曾去过,或者行径过一个地方,百花楼”·“百花楼那是什么地方”白鹭问。
占嬴哈哈笑了一声,“这还用问吗,听名字也知道是间妓坊”·“啊”白鹭猛地僵住,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的,整张脸都红的跟要爆炸的灯笼似得,低头拿筷子猛戳碗里的白菜。
冯若金拍手,“没错就是城中最有名的妓坊·”·冯县令狐疑的觑了他一眼,“这些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而且,死者曾经去过百、百花楼还好说,找百花楼的老鸨确认一下就知道,可经过不经过又有谁看见了不成”·“爹啊,不是我说您,你真的认真查看案宗了吗也难怪这么久都破不了案,身为堂堂一县之长,这可是大大的失职啊”·“混账东西你那么能耐,你破一个我看看你既然知道那么多早怎么不放屁,专掖到现在,在老子面前耍什么威风”·“每次我要说话是你让我滚远一点,别在面前碍眼的,这还怪我咯”冯若金眼疾手快的抱着一盘五花肉从他爹的铁掌下逃过一劫,钻到一旁陆雪臣的席位上,将五花肉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陆雪臣,“对了,道长不戒荤食是吧要不要一块吃”·陆雪臣看了眼他伸向盘中的手,客气道:“不了,冯公子尽兴。”
“哦·”冯若金便不再谦让,用手抓起一块油花花的肉块塞进嘴里,大嚼特嚼,那画面真是堪比野人茹毛饮血,要多血腥有多血腥··玄素正准备对面前的那盘红烧肉下筷,见状筷子一个哆嗦,心道:论容貌教养仪态,果然还是我家小嬴最赏心悦目。
占嬴偷偷看了眼陆雪臣煞白的脸,暗暗捧腹·这一回道士大概真的要斋素了·就见陆雪臣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神色端方的问吃的尽兴的小冯公子,“方才冯公子说的,到底是如何确认的”· · · · · ·第23章 第 23 章·冯若金用袖子擦了把嘴角的油,“这个简单,本公子说了只要查看那些人的案宗就知道了。
除了进出过百花楼的,剩下的几个所住之地往来市集都是要经过百花楼前那条街·即使今日不走,明日也要走,明日不走,总有一日要走的·”·白鹭戳了半天白菜,慢慢抬起头来,“这么说凶手很可能就在百······百花楼之内”·冯若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是来查案的吗,自己去查不就行了,问我干嘛。”
白鹭再次闭嘴··占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推开怀里娇滴滴的舞女,“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百花楼吧”·玄素奇道:“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管这事吗怎么突然又要管了”·沉默了大半夜的钱坤这时方出声道:“他本就没打算要管。”
哪里女人多就爱往哪儿钻,这是本- xing -,与查案无关··百花楼是无名镇上最火的一间妓坊,三朵金花挑起大梁,夜夜笙箫,客流不断·门前大红灯楼高挑,五颜六色的绸带缠满了楼上楼下的栏杆,夜风里伴着呼吟娇笑声和各色的彩衣丝帕摇曳不休。
倒是给这座不甚繁华的小镇平添了几分喧闹··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从县衙出来后,白鹭一直比较沉默·与陆雪臣不同,陆雪臣是打小就被领养回山上,而白鹭则是在八岁的时候方才入观。
占嬴从陆雪臣口中得知,白鹭的母亲曾是四处漂泊的伶女,十九岁那年途径一个小镇,卖唱时遭人欺辱,被一名当地大户的私生子救起·英雄救美素来成就佳话,结局也大同小异,被救的女子感恩戴德,一来二往,渐渐生情,便是要以身相许。
在当地私生子的身份是不被认可的,所以那青年也没有大户子弟的倨傲之气,并不觉得娶一名伶女有何辱没之处,且白鹭的母亲- xing -情温柔,长的也算个少见的楚楚美人,于是,一顶简陋的红轿子就将娇妻娶回了家。
两人婚后第二年就生下来白鹭,那几年,两人过的和和美美,缱绻似神仙眷侣·可好景不长,是个男人就耐不住偷腥,白鹭的父亲也没能摆脱这个俗套,没过两年便与勾栏院的风骚小娘子勾搭到了一处,从一开始偷偷摸摸怕被家中妻儿发觉,良心和颜面都过不去,到后来干脆大张旗鼓的拿着妻子贴补的钱进出勾栏妓坊,夜夜不归家。
白鹭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一次又一次亦步亦趋的跟在母亲身后去妓坊找寻父亲的画面,华灯刺眼,周遭肆无忌惮的调笑,讥嘲,挤兑,针尖一般往耳朵里扎,笑母亲舀不清自个儿,伶女也是风尘女,也不比谁清白高贵多少,却到这儿来找男人真是笑死人了,要不要咱们帮妹妹先挂起个牌子,送妹妹些生意,推荐几位客人·而自始至终,父亲都没有露过一次面,维护妻儿一句。
反而变本加厉,掏光了家里的米粮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够了,再醉醺醺的回到家打砸一通,骂母亲下贱,不自量力,自命清高·白鹭抱着母亲血流不止的腿大哭,哀求父亲不要再打了,母亲快要被打死了·······母亲到底没有被父亲打死,却在一日早起后,扯了当年的嫁衣挂到梁上,将自己吊死了。
父亲是半夜喝醉酒后回来的,看到屋中高悬的尸体,吓得屁滚尿流,竟是浑然不顾抱着母亲双脚哭的声都哑了的白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结果脚下没猜稳,脑袋摔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断了气。
私生子尚且不被家人认可,何况是私生子与伶女所生的儿子,爹妈死后,白鹭就成了流浪街头的小乞儿,最后被一位游猎的昆仑道士路过捡了回去,这才成了陆雪臣的师弟。
“要不,小白道长还是别跟着进去了·”钱坤在一旁听了几耳朵,出声道··占嬴看了师父一眼,耸耸肩表示随意·不过看到陆雪臣专注的望着楼坊前花枝招展的光景,心里又开始冒酸水。
忍不住凑过去道:“我差点忘了,你虽然不必恪守斋戒,不过问道修仙之人出入这样的场合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玷辱了自身的清灵之气,损毁修为”·占嬴知道,陆雪臣虽然不必清修自持,可起码的脸面还是会要的,他故意说得这么体贴便是有心挤兑道士,看他还好不好意思跟着进去。
谁知道士听了,看了眼楼坊前被一群涂胭脂抹粉的女人簇拥拉扯进门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有个法子,不过还需公子帮忙·”·昆仑有一种术法,可以借物移魂,这个物可以是普通的物件或一张纸人,也可以是个真正的人。
不过移魂到人身上,耗损灵力巨大不说,两人共用一具身体也容易发生意外的情况·而且想要不被那些女子沾身,附在人身上尤其是占嬴身上就更不在选择之内了··陆雪臣到街边的纸画摊子上借了纸笔,裁了张手指长的纸人,对占嬴道:“稍后我将魂魄转移到这张纸人身上,由公子带进去即可,届时公子尽可自便,我会想办法四处查探有无可疑之处。”
“这样也行”占嬴傻傻的张大嘴,又问:“那如果被发现了,把你撕了,你会不会有事”·白鹭道:“自然是不可的。
移魂之法危险万分,借身或者原身但凡出现一丝意外,都将对魂魄有损,魂魄破碎或者不能原样返回原身,师兄将再无法醒来·”·占嬴道:“不是吧,这么严重那我岂不是压力很大”·陆雪臣道:“公子不必觉得有压力,若真有什么意外也是无法避免的,我不会怪公子的。”
占嬴连连摆手,“那也不行,你死了不要紧,我怕我晚上做噩梦要不你跟着玄素吧,出了事算他的”你要实在想去,直说就是,用得着变着法的混进去假正经,真虚伪·陆雪臣不假思索道:“也好。”
占嬴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样说话·可那边一旦决定了就开始照计划行动了起来·寻了附近一座茶馆,找了个清净封闭的雅间,陆雪臣的原身由白鹭和自诩年纪大了不爱喧哗的师父他老人家留下照看后,化身纸人的陆雪臣就轻飘飘的迈着优雅的步伐往玄素袖子里走去。
玄素活像是捞了个宝,难得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表情,撑开衣袖,暗搓搓的等君入瓮··就在纸人即将钻进袖子里之际,占嬴突然伸手将纸人捏了起来,举到眼前甩了甩。
纸人裁的十分简单,只有脑袋躯干和四肢的轮廓,白乎乎的脑门上画了一双眼睛,看着特傻,此时被占嬴捏着脖子甩来甩去,双手和双腿无力的垂着,来回摆动,只那双眼睛缓缓的眨了两下,证明纸人是有意识的。
占嬴突然乐了·做了个撕纸的假动作,见着白鹭紧张的跳起,嘿嘿一笑飞快的把纸人揣进了怀里··“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三皇子身娇体贵怎么能在身上揣这么个危险的玩意儿到处晃,还是本公子辛苦一下代劳吧。”
玄素撇嘴,心道:你真有这么好心莫不是要拿着那纸人偷偷做什么奇怪的事吧·留下目眦具裂的白鹭和钱坤,占嬴揣着纸人与玄素并肩出了茶馆,欢天喜地的直奔百花楼。
热情洋溢的老鸨将两人迎上二楼,命人端茶送酒,挑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出来,抹的通红的嘴岔子一股脑的咧到脑后,笑道:“这是咱们这儿最美的姑娘了,两位看着哪个好尽管直说,保管服侍的您二位满意舒心”·玄素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美是美,可就是因为美才更不满意,拍下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道:“去,再换几个来”·“等一下”占嬴突然抬手,幽幽转头觑向玄素,“你不会是想留在这儿和我一起切磋技艺吧”·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玄素当然不肯放大兄弟一人在这儿逍遥快活,“这、这有何不可”·“当然不可你不怕长针眼,我还怕落下- yin -影影响发挥呢。”
占嬴跟着拍出一锭更大的银子,对老鸨道:“麻烦带我这位兄弟另寻一间雅室,挑最美的姑娘,不用担心钱,我这位兄弟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一定要伺候好了”·“好来”老鸨眉开眼笑的捞起桌上的银子,不等玄素张嘴,唤来身后的几位姑娘连拖带架的给拖出了门去。
“小嬴我告诉你,你别想撇开我偷吃······”·“砰”·老鸨在占嬴的眼神示意下将门干脆利落的关上了,隔绝了门外的叫喊,回过身来灼灼的盯着占嬴手中的钱袋子,笑道:“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刚刚那几位姑娘若是不合爷的心意,爷说喜欢什么样的,妈妈我都能给爷找来不是妈妈我吹的,全镇上最美的姑娘都在咱们百花楼了,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温柔娇俏的,妩媚大胆的,六艺俱全,唱念俱佳,绝对挑不出一点不好来······”·占嬴懒洋洋的靠进椅子里,道:“听说你们这最有名的是三朵金花不知是哪三朵啊”·“自然是白牡丹,小茉莉和水仙人如其名,水仙姑娘温柔楚楚,洁白如仙,但凡看一眼呐就绝对忘不了。
小茉莉娇俏玲珑,- xing -子也活泼可爱,最是讨喜·要说这白牡丹更是了不得了,不光人长的倾国倾城,那气质也是堪当国母的材料啊——”·“这话我劝你一会儿到隔壁那屋时千万别说。”
占嬴笑嘻嘻的打断卖弄不绝的老鸨,将老鸨盯着看了半天的银子丢了过去,不假思索道:“那就那什么玲珑小茉莉吧”·“好的好的不过······小茉莉的价钱比其他两位都要高一些,要这个数。”
老鸨伸出五根手指··“五两”·“五十两”· · · · · ·第24章 第 24 章·“啊这是买夜啊还是直接买人啊,五十两都能娶好几房小妾了还有,你刚刚不是把那什么白牡丹吹得跟什么似得,还放最后压轴介绍,最贵的不应该是白牡丹吗”堪当国母的材料居然还比不过一朵乡野小茉莉,你叫国母作何感想。
老鸨讪讪咧嘴,“是这样的爷,实不相瞒,原本白牡丹确实是咱们百花楼的一号头牌,可惜人太完美了,天公就不作美,三天两头就有个头疼脑热的,身子骨弱的很,时常许多天不能接客,生意啊也就淡了下来,价钱当然也就跟着下来了。
这不,今天又是如此,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到现在还熬着汤药呢·要么说您有眼光呢,现在咱们百花楼可是小茉莉独挑一枝,最受欢迎”·占嬴认栽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就小茉莉吧,赶紧的将人领过来吧,我还赶时间呢。”
老鸨微微愕然,来这种地方还赶时间,莫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过也没啥,只要有银子,便是个不举的也照样得拿笑脸往上贴,最后赚了的还是她们呢。
因为陆雪臣的魂魄不能在纸人身上耽搁太久,占嬴确实赶时间·等老鸨出了门,占嬴就从怀里将纸人揪了出来,托在掌心上苦大仇深想着:真是有病,出来逛个窑子还巴巴的带着个累赘。
早知道就不乱说话干脆让道士一块跟进来,顺便见识一下道士怎么应付外面那些女人了·不过已经这样了,要不干脆用枕头将纸人压起来,叫来美人,让他在一旁干着急瞪眼哎呀,我真是太坏了道士会不会气的吐血·纸人幽幽的拿眼望着他,两只纸袖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占嬴用食指戳了一下纸人的头,“要不,你先去外面转转等回头我再出去找你”·纸人眨了下眼,似乎是在回答他“好”,然后扭动薄薄的身躯就要跳下他的掌心。
占嬴突然又伸手将纸人拽住,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吧,万一······万一出门被人不小心踩成渣子,我可救不回你。”
纸人扭头,又缓慢的眨了下眼··“话说回来,你怎么光画眼睛,也不知道画张嘴就我一人说话,感觉好像神经病·”·纸人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疏漏,十分忧郁的垂下了头。
占嬴哈哈一笑,又要故技重施弹他的脑袋,这一回纸人学聪明了,身子灵活的一扭,从占嬴的指下逃开,手脚并用的攀着占嬴的袖子就爬到了占嬴的肩膀上·占嬴转手伸向肩膀,纸人又攀着他的脖子,耳朵,爬到了他的头顶,踩着他的发髻好一副登高望远,会当凌绝顶的姿态。
占嬴气的差点笑了,正要骂上两句,门外突然响起来敲门声,一道黄莺般婉转的嗓音响起,“公子,奴家要进来了”·占嬴双手飞快的捉向头顶,要把纸人重新揣起来,谁知纸人反应比他还快,哧溜一下就顺着他的头发滑进了他的后领口里。
占嬴始料未及的傻住··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正抬脚进门的小茉莉也是傻眼的顿在了门槛上,“公子您这是······”看着桌边的少年从容的将插进发髻里的双手□□,指间幽幽的挂着一缕扯断的黑发,小茉莉识趣的把话咽了回去。
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笑脸,小茉莉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身后的门随后紧闭··不愧是人如其名,娇俏玲珑,一身奶白色的轻纱罗裙,樱唇点朱,鼻尖晶莹,一双杏仁大眼脉脉含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肤色有点黑,衬上那身奶白色的罗裙,一张漂亮的小脸便仿佛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叫人看了触目惊心··真真好一朵别致的“小墨莉”·要说最贴切小茉莉仨字的就是身高了,目测还不到他胸口吧这么小小的一朵,莫不是还未成年·“姑娘······芳龄几许”占嬴拍掉手上的断发,坐直身子,略讪讪的问,总觉的脖子后面痒痒的,想拿锋利的指甲挠上两道。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小茉莉来到桌前,黑红脸膛上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奴家今年刚好二十·”·“额······墨莉姐姐······”占嬴旋即改口,接过小茉莉亲手斟满的酒,欲语还休的饮了一小口。
辣辣的酒水入口,烧得心腔子都热烘烘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脖子后面也有人在贴着肌肤吹气似得,比酒还要热上几分··小茉莉在进门前得了老鸨的叮嘱,心知这位看似风流倜傥的俊美公子,实则是个不行的,也不着急卖弄风情,暗道:倒是可惜了这张脸,说不定还是个脑子不大好的。
还是先静观其变,翻翻嘴皮子糊弄打发了去,得了银子白赚一笔比较好··听到占嬴红着脸唤她姐姐,心中好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茉莉般清雅的温和,行止有礼的柔声道:“公子的口音听着不似本地人,可是路过来此消遣来了”·占嬴哈哈一笑,“姐姐真是聪明,一猜就中。
实不相瞒,我此次乃是随师父来此地处理一件棘手的事,特意骗师父说出来打听消息,趁机乐上一乐·”·“公子做的是什么行当”·“降妖除魔,匡扶正义”·小茉莉先是一愣,然后被逗的笑了起来。
占嬴道:“姐姐别笑啊,我没骗你,是真真的·你既是本地人应该也听过近两年镇上发生的一桩怪案,师父和我便是为此而来·”·“莫不是那一桩无头怪案”小茉莉讶然的睁大眼睛,一副“你又勾起我心内恐惧”的惊骇表情,小手帕拍着胸口压惊。
占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她的手,撇去肤色不看,当真是一双好手,生的纤柔细腻,指甲晶莹,半点劳作苦力的痕迹和茧子都没有·这样的手加上这样的身形要拿一把刀砍掉一颗结实的脑袋,大概是没可能的。
除非此人不是人··同样,如果凶手真的藏身在百花楼,最可疑的对象就是这些娇滴滴的女人和茶壶伙计·难道真要一个一个确认·正想着,感觉背上什么东西在划拉,依稀像是在写字。
占嬴努力辨认了一下,没辨认出来·纸人倒是甚懂因地制宜,不敢轻易抛头露面干脆躲在他衣服里偷听墙角,遥控指挥,可恨的是,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也不晓得避嫌,专贴着肉钻,纤薄的纸片划在背心的肌肤上,占嬴除了想笑还是想笑,委实凝不起神来去猜道士到底写了什么。
·“公子怎么了”小茉莉白瞎了半天的表情,发觉占嬴压根没看她,反而跟屁股底下扎了针似得扭来扭去,忍不住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占嬴回过神来,一把握住小茉莉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是在替姐姐担忧啊听说那东西十分残忍歹毒,男女不忌,逮着顺眼的就下手一刀,咔嚓脑袋和脖儿就分了家,哎呀呀,光是想想就叫人浑身发毛。
若是不能早日抓住那东西,又不知会有谁会遭到毒手·你说姐姐你长得这么娇俏水灵,万人追捧,说不准那东西早早就盯上姐姐了,一想到这儿,我就心口一阵疼似一阵······”·小茉莉被他说的脸都白了几个度,骇然的睁大一双杏眼,反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急声道:“东、东西公子的意思······凶手不是人那、那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还没等到如意郎君为我赎身呢······”·占嬴轻抚小手,柔声安慰:“姐姐莫慌,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和师父云游至此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替镇上解决这个心头大患的。
其实······不怕告诉你,我们已经查到那东西的藏身之处了······”·“真的那凶、东西如今在哪儿”·“就在这里。”
“啊”小茉莉吓得一蹦三丈高,脚都不敢着地了·“在、在、在这里哪里哪里”·占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这么尖嗓门喊下去,就是凶手真的在这儿也要被她吓跑了,赶忙将她拉住,捂住她的嘴,“别喊别喊,我是说那东西现在百花楼,而不是在这间屋子,有我在,姐姐你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放松放松,来,深呼吸,坐下来,对,先喝口茶压压惊······”·小茉莉倒是不叫了,开始刷刷的掉眼泪,“公子没有骗我吧我胆子小,可经不起吓······那、那东西真的在百花楼难道它真的已经盯上我了可怎么办啊若是没了脑袋得死的多丑啊······”·占嬴心道:怕啥你现在也已经丑出天际了好不好·“姐姐先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以来,百花楼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一定要详细,你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不一会儿就涌到了门口,门板被拍的咚咚作响·不用看也知道那鬼哭狼嚎的是哪个··小茉莉刚要张口,闻声惊了一跳,仔细一听有了些许印象,刚才从隔壁经过的时候好像就听见有位人模狗样的公子在里面叫喊,不由看了眼占嬴,“好像是隔壁与公子同来的那位那位方才就叫的凶,哭着喊着要过来监视公子,难道是公子的······师兄弟”·“哦,那个,是我的跟班,人来疯,不必理会他。”
 · · · · ·第25章 第 25 章·说着不理会,可玄素实在闹腾的厉害,门板子都被砸的晃晃悠悠要掉下来,还能听见老鸨和一群女人在外面苦苦哀求拉劝。
这光景叫人怎么安心套话占嬴松开小茉莉的手,气冲冲的走到门口,拉开门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了老子正办正经事呢,再吵就滚回京都去凉快”·玄素闪了个踉跄,半个身子挤进门里,眼珠子鬼鬼祟祟的朝房里张望,看到衣衫齐整坐在桌边的小茉莉,松了口气,又扭头一看占嬴青白交加的俊脸,缩了缩脖子,打定主意不要脸的挤进了门。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我这不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嘛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死我了······”·占嬴道:“什么危险马上风啊借口能不能找点像样的老子早上拉的屎都被你吃下去了不成,你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了”·这要是别人说这话,玄素早一巴掌将他拍进屎里尝鲜了,可说话的是占嬴,一个讨好不成,还没到嘴的鸭子就飞的更远了,玄素心胸宽广的忍下一口气,讪讪的挽住大兄弟的手,“你别恼啊,先听我说嘛,我这不是有了发现立马就想着过来告诉你么。”
“什么发现”占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眼门外里三层外三层要跟着挤进来的娇娘子,抽回手摆了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他不用你们伺候了。”
撵走了闲杂人等,重新关上门,玄素跟着占嬴回到屋子里,见玄素要往小茉莉旁边坐下,一个箭步窜过去,抢了占嬴的凳子,将两人隔开··占嬴瞪了他一眼,在旁边坐下,“说吧,发现什么了”·玄素四下张望,“对了,陆······那个谁去了哪里”·占嬴面不改色道:“出去遛弯了。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发现”·“当然有”玄素看似舒心的呲牙一笑,“我觉得这里的女人都有古怪可疑就说刚才那些女人吧,长得奇丑无比居然也好意思敢往我身上贴,还有那个老鸨,我分明说了不要女人伺候,她还偏偏听不见似得一个劲儿往我屋里塞女人,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对了,刚才我还看见一个女的,脸模子倒是还能凑合看两眼,可那身材比我都壮,偏生还边走边吐血,一副马上要驾鹤西归的架势,都这奶奶样了还出来接客,真是丧心病狂啊”·“玄素。”
“嗯,我在·”·“出了门左拐,往第三间茶馆,二楼雅间,师父他老人家在那儿等你的好消息·”占嬴一把提拎起玄素的后领子就要往门外甩。
就在这时,背心忽然一阵急痒··这一回,占嬴同样没辨认出纸人写的什么,但想到可能玄素的话里果真有什么值得留意地方,只好慢慢顿住脚,将玄素拎到眼前,“你刚才说什么”·玄素顺势就要往占嬴怀里扑,被占嬴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委屈的鼓着一双狐狸眼,“干嘛干嘛好好说话不成么,动不动就抽我,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本皇······公子早将他五马分尸,剁成肉泥了。
哎,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打了······”·占嬴又冲上去泄愤的踹了一脚,这才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的瞪着玄素,问,“你说你刚才看见一个吐血的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玄素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两把衣摆上的黑脚印,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道:“是啊,一脸死相,看的我都反胃。”
占嬴转头问已经看呆的小茉莉,“那是你们百花楼的人吗”·小茉莉好半天才回过神儿,略同情的想:原以为干我们这行的就够縗了,原来跟班也不好做啊,这成天拳打脚踢的,还能活的龙精虎猛也是不易啊。
不过连个跟班都仪表堂堂,穿的这么好,想必这位占公子家世十分了得,不可轻视·想到这儿,小茉莉连忙起身回话,声音又放柔了几个度,娇笑着道:“那位啊,那就是咱们百花楼大名鼎鼎的白牡丹咯公子不是本地人,大概不清楚,这位白牡丹啊以往可风光了,自以为有几分姿色才情,整日高傲的跟孔雀似得,还真当自己是倾城的国花了,一般客人还不爱搭理。
也许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没多久,白牡丹就生了场大病,身材都走了形,忽胖忽瘦的,三天两头吐个血啥的一点都不稀奇,你们想啊,人长的再美有屁用一边和人上床,一边往人脸上吐血,好人也要吓出个缩.阳来,可都这样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不咽最后那一口气,连带着整个百花楼都跟着晦气,客人越来越少。
要不是妈妈仁慈,给她一口饭吃,早就被撵出去流落街头了·”·占嬴心奇,“得了什么病,天天吐血还吐不死人”·小茉莉翻了个白眼,“谁知道是什么怪病,先前也找过大夫看过,都没看出个好歹,就这样一直拖着了。
要我说呐,就是上辈子没积德,遭了报应”·“那可真是可怜·”占嬴唏嘘了一声,背上的纸人也安静了下来,紧贴在他的肉上又不动了。
占嬴心道:道士的口味也真够清奇的,竟然喜欢病秧子··撇了下嘴,对小茉莉款款一笑,“对了,方才正说着被打断了,不知你们这儿除了像姐姐这么可人的好姑娘,都还有哪些稍微身强力壮一些的男人”·小茉莉掩口嘿嘿笑,“公子这话就问的有趣了,来我们这儿的男人哪个不是像公子这般身强力壮瘦弱无能的进了门想出去还难呢不若,公子试试便知”·这个马屁拍的够响,拍到了占嬴豪壮男儿的心坎里。
占嬴添了下嘴唇,道:“我是问常年在百花楼做工的·”·小茉莉见他不上钩,有些悻悻,随手一挥,“那些个茶壶伙计哪里值得我们关注,不过是些打杂跑腿的,上不得什么台面。
要说力气肯定都是有的,格外强壮的也就那几个打手咯·”·别看在占嬴面前怂包,玄素本人可精着呢,一听就明白了占嬴的意图,立马掏出一锭银子,讨好的抢了话对小茉莉道:“不知这位漂亮的姐姐可否将那些打手叫上来,给咱们看一看身手”·占嬴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小茉莉原本还遗憾占嬴是个不举的,光在这喷唾沫不干正事,捞不着什么油水,见玄素出手阔绰,忧郁顿时一扫而空,飞快的接过银子,就出门去喊人了··占嬴走到门口朝楼下望去,虽然小茉莉说生意大不如前,可看楼上楼下川流不息推杯换盏的客人,占嬴都不敢想象生意好的时候,楼梯会不会都被踩塌过。
此地的汉子,真是比京都的爷们还饥.渴··“啊你没长眼睛啊,往哪儿吐呢”正为楼梯担忧着呢,楼梯口处就传来了一声怒骂。
占嬴转头一看,似是一名白衣女子准备下楼,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要上楼的客人,把人衣服吐脏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那女子的面容,只见衣衫宽厚繁复,显得背影有些笨重,脖颈的弧度倒是纤细柔美,松松挽起的乌发垂下两缕,惶惶低着头掩口,发丝幽幽搭在耳侧,衬得侧脸线条惊艳绝伦。
骂人的是个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一嘴的大黄牙,喷的唾沫横飞,被怀里的妓子拉劝安抚着,还连声骂着“晦气”··可不是晦气,正走着路,就被人迎面而来喷了一身鲜血,再淡定的人也要吓出个心梗来。
“真他妈邪行了都这样了还出来晃着吓人,怎么不出门一头摔死赶紧滚开,滚开滚开”胡子大哥避之不及的推了一把楼梯口的白衣女子,大步如风的揣着娇滴滴的小娘子蹿上了楼,一边走还一边扯着鲜血淋漓的衣摆歪头唾骂。
那女子冷不防被推得趔趄两步,向后倒来··占嬴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良善之辈,奈何自己站的离楼梯口太近,想退身后又有一个玄素张手等着,不动的话,那女子就要倒栽葱进自己怀里,也吐自己一身血,只好咬牙错身,虚虚的在女子臂间一搭。
“小心·”·那女子稳住了身形,有些反应迟钝的慢慢转过头来,似看非看的看了占嬴一眼,又慢慢的转过脸去,道了一声,“谢谢公子·”·大概是血吐得有点多,堵了嗓子眼,声音听上去有些沙沙的质感,倒也算得上一把撩人的好嗓子。
刚刚那一眼着实惊艳了占嬴一双阅遍群芳的犀利目光,柔润的瓜子脸,皮肤白的有些过分,仿佛常年不见阳光,若非抹了厚厚的胭脂,都能跟白纸有一拼了,倒并不妨碍美感,反而有种蝉翼般透明的病弱之感。
一双明水秋波般的眸子更是无波无澜,静若潭水,微微一撩就叫人心神荡漾不止·因全程掩着口,占嬴看不到那副衣袖下是怎样姣好的形状,不过光凭上半张脸想象也知道,那唇定然娇嫩柔润的如樱珠一般。
想不到此穷乡僻壤里还真有如此脱俗的仙子人物·小茉莉跟这一比,那就是烧火的丫头··对着这样的仙子还能打骂的那么底气充沛,胡子大哥真是粗糙的没良知啊没良知·占嬴恍了下神,正要道声“不客气”,可还没张嘴,那女子就缓缓的掩着唇下了楼,头也没回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 · · ·第26章 第 26 章·“看傻了”玄素不知何时蹿到了他背后,趁机勾住了他的肩,酸溜溜的吹气。
“嗯······”占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全没有留意背后的小动作·看着那女子拖着迟缓沉重的步伐往大门外走去,不由得呢喃,“她都这样了怎么还出去”·“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想不开要找个清净的地儿自我了断也说不定。”
玄素吃味的翻了个白眼,口不积德道··这时,小茉莉带着几个彪壮的汉子从另一头的楼梯走了上来,顺着占嬴直勾勾的目光看到了刚刚走出门的白色身影,嗤笑了一声,“呦,那不是白牡丹么”·“她就是白牡丹”占嬴扭头。
小茉莉道:“是啊·”又对身后尾随而来的汉子们道:“你们先进屋站好,待会儿好好给公子表演,公子看高兴了都有赏·”·这话说出口,小茉莉自己都觉得怪异万分。
要说,她还是头一遭碰着上妓坊找乐子的男人,不喝不嫖不听曲,专看粗老爷们表演功夫的,合该一辈子不举·汉子们一听有赏,立马摩拳擦掌的挤进了屋。
占嬴仍目不转睛的望着大门那头,问,“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去做什么”·小茉莉走过来,职业惯- xing -的要去挽占嬴的胳膊,奈何玄素大身板贴的紧紧的,小茉莉左右转了两圈也没处落手,不由狐疑的瞪了玄素一眼,口气也有些不好的道:“还能干嘛,出去看病呗。
以前还有个丫鬟贴身伺候着,跑跑腿什么的,可人要是晦气了,身边的也沾不得好,一年前那丫鬟就得了病死了,谁还愿意再伺候这位瘟神,只能自己出去看病抓药咯·照我说啊,看也是白看,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免得祸累他人。”
这嘴皮子,还叫什么茉莉啊,简直比那耕地的铁犁子还剌人··占嬴正要回屋查看那几名打手,贴在背上的纸人又是一阵难言的骚动,占嬴忽然想起自己进来百花楼已经不短的时辰了,估计道士的灵力有些撑不住了,犹豫了一下,转头对煎饼似得贴在自己身上的玄素含蓄道:“我先出去一趟,你留在这继续看功夫表演,一会儿我再回来找你。”
玄素不依,“你出去干嘛不会是想去追那白牡丹吧不成你得时刻跟我在一起,不能撇开我去胡乱勾搭”·自从未央宫表露了龌龊的心迹之后,占嬴发现皇子殿下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这不知羞耻的节- cao -简直要飞出天际都这样了,估计也是药石罔救了,占嬴懒得跟他较真,最后反恶心了自己。
这驴子就得顺着毛捋,于是心平气和的拍了拍肩膀上的爪子,道:“我眼光再差也不至于找个将死之人不是,再说了,论美貌身段,你比那白牡丹更具国色天香之韵,要我选一个快死的病痨鬼,还不如咬牙选你呢。”
说完,默默的咬碎了一口银牙··“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翻脸不认”玄素眼睛噔时亮了,激动的想要去抓他抽回的手。
占嬴心中恶寒,“真······的所以,你乖乖的呆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师父拿点东西就回来记住,千万别乱跑,好好看表演,一定看仔细了”一边喊着,甩开玄素的拉扯飞奔下楼,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已近酉时,除了身后灯火通明的百花楼,街道两旁的小门小户的都已经闭门休息,气死风灯在屋檐上来回晃荡,照亮窄窄的一条道·占嬴挠了挠背,放慢了脚步。
“我说你在我背上一个劲儿给我搓灰呢,差不多就行了啊,我皮肤娇嫩,都快给你挠下两层皮了·”·领口微动,纸人从脖子前面探出半个白脑袋·占嬴伸手就要将它揪出来,手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昂着下巴道:“你说说,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的,舒舒服服的不呆,大半夜还要跟着你们瞎折腾。
刚才那个小茉莉你看见了吧啧,地瓜放进炉子里烤一烤捡出来都比那张脸要白嫩几分,就这样还坑了我五十两,先说好啊,这可都是为了帮你们查案,回头你们昆仑得原数把钱还我,甭想抵赖,知道不”·想起纸人不能开口,又道:“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糊弄过去,听到了就点点头。”
纸人攀着领口慢慢爬了出来,颤巍巍的站到了占嬴的肩膀上·忽然觉得耳朵被拽了一下,凉幽幽的,占嬴扭头,瞪眼,“干嘛,咬我啊想撒泼抵赖信不信我现在就带着你天涯海角流浪去”·纸人两只袖子抱着他的耳垂,看似无辜而缓慢的眨了下眼,抬起一只袖子朝茶馆的方向指了指,动作瞧着挺着急的。
占嬴乐了,贱贱道:“求我啊,求我我就走快一点·唉······今晚月色真好,四下寂静无人,真真适合长街漫步,也不知这么会儿功夫那白牡丹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应该走很远追不到了吧”·风灯暗黄的光照在纸人脑门上,两袖垂搭,无力随风摆动,衬得小表情甚是忧郁。
忽然,纸人朝地面扑了下去,轻飘飘落地后就开始迈着双腿飞跑起来··占嬴目瞪口呆,大喊一声“哎,你个小短腿,你跑什么你”趠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别看纸人裁的小,腿也确实短,但胜在轻盈,跑两步便蝴蝶似的飞一段,占嬴跑的气喘吁吁愣是没追上,眼瞅着纸人到了茶馆门前,直接攀着门槛嗖嗖嗖的上了二楼··刚进门呢,就听到楼上霹雳乓啷的声响,正是从白鹭他们所在的那间雅室传出的,这会儿茶馆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大堂里的老板和伙计抱着头躲在柜台后面直打哆嗦,嘴里念念有词。
占嬴抬头一看,见门扇紧闭,只闻刀剑碰撞声,心知不好·这是给人钻了空子·跑过去顺手将茶馆老板揪起来,“怎么回事”·“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老头以为是那群杀手来砍人了,死死抱着伙计不撒手,连哭带喊的求饶。
占嬴眼见问不出什么,四下睃了一圈,抓起柜台上的一个算盘子掂了掂,又丢开,抄起一只洗脸盆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门扇那头打的乒乒乓乓的,也不知敌人规模,虽然向往上阵杀敌,可眼下自个儿一无所长,身手欠奉,实实在在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废柴,贸然冲进去只能是做炮灰的主儿。
占嬴谨慎的在门外住了脚,抱着脸盆侧身避在门外竖耳细听··“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师兄”白鹭的喝声在一片刀剑交击声中响起。
看来来人是冲陆雪臣来的,不过白鹭问也是白问,对方压根就没心情回答·砰的一声,雅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轰然倒地,跟着门一块摔出来的还有一道人影·占嬴不假思索的兜起洗脸盆冲倒飞而来的脑袋瓜砸了下去。
“啊谁暗算我”·一听这惨叫声,占嬴就知坏菜了,立马脱手将脸盆丢了出去,滴哩咣啷的滚下了楼梯,占嬴怒声大骂,“谁啊,怎么能随手乱丢脸盆呢真是的”·借机透过破开的门洞朝里头望了一眼,见着三四个黑衣蒙面的男子长刀乱舞,其中两人正将陆雪臣的原身从桌边架起要跳窗,余下一人和钱坤打的正凶,还有一人便是将白鹭踹出门的那个,作势还要追出来补一刀。
占嬴眼疾手快,将被脸盆砸的昏头转向的白鹭提拎起来挡在了自己前面··那黑衣杀手始料未及又冒出一人,看着占嬴愣了一下,将这么一个愣神间,占嬴将软绵绵的白鹭推了出去,正擦过刀锋撞在了杀手的肚子上,将人撞出了半丈远。
那杀手砍了个空,后腰撞到桌沿上倒嘶了口气,大概是急着带走陆雪臣的原身,竟然没有恋战的意思,冲身后的同伙打了手势就要撤退··白鹭捂着多灾多难的脑袋,艰难的稳住身形,急声喊:“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把师兄带走了”·这是冲谁喊呢·占嬴扫了一圈,师父他老人家显然无暇分.shen,挡刀挡的甚是吃力,撇去身边这个只会瞎咋呼的软脚虾,也就剩他一个能动弹的闲人了。
让他去拦·怎么拦·猛地,占嬴喊道:“陆瑶,你终于回魂了”·架着陆雪臣的两人顿生警惕,低头扬刀做防御状。
谁知臂间的人仍是静静的闭着眼,睡的死沉·心知上当,两人再不停顿,一人去推窗户,一人则刀锋急转挑开了钱坤刺向同伴的剑··就在这时,陆雪臣背上的玄光铮然出鞘,毫不设防的厉烈剑气砰的一下就将左右架着他的两名黑衣人震开。
顶着脑门上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纸片,陆雪臣霍然睁开眼,接住了出鞘的玄光··“师兄”白鹭跟吃奶的孩子见了妈似得,激动的音都叫岔了。
占嬴冲陆雪臣喊道:“快快快,别让他们跑了,要活口”·谁知陆雪臣握住剑,飞快的睃了一眼屋内七零八落的场面,无视灼灼望着他的他们和那几名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一扭身跳出了窗外。
占嬴:“······”·白鹭:“······”·钱坤将将勉力挥退与之缠斗的黑衣人,见状也是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退到两人身边,稳着气息道:“这是什么情况陆道长怎么了”· · · · · ·第27章 第 27 章·“还能怎么的,跑啊”占嬴喊道,拔腿率先朝门外冲了出去。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钱坤与白鹭对视一眼,啥也别说了,那就跑吧,也跟着飞快的退出雅室,钱坤顺脚将摔在地上的门板踹了出去,挡住了要追来的黑衣人··独留一屋子横七竖八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空举着大刀,竟然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不过眼下的情势很好分辨,他们要的是陆雪臣,而陆雪臣一个人跳窗跑了,他们只需全员去追陆雪臣一个就行了··“那几个别管了,先追姓陆的道士”一人甚有对策的发出指令,一屋子人立马下饺子似得一溜串的跳出了窗外。
“我师兄呢”跑出茶馆后,见身后无人追来,白鹭急急的拉住占嬴问··占嬴大喘着粗气,扶着腰吼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没见出了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光顾着自己逃命,真是他妈丧尽天良”·白鹭大怒:“你、你怎可如此辱骂师兄师兄不过是——”·占嬴打断他,“你师兄不过是急着去会佳人,所以无暇理会我们几个的生死,行了,别瞎叫唤了,再把那些黑衣人招来,就真等死吧有力气跟我在这儿起劲儿,刚才怎么跟个废物似得,连个脸盆都接不住,你们昆仑要都像你这样,早晚得关门大吉”·“你——”·“都闭嘴吧”钱坤瞪了占嬴一眼,道:“你是不是知道陆道长去了哪里”·占嬴哼了一声,不予回答。
告诉他们道士去抓鬼了,这两个铁定巴巴追去,他要是不去,就只剩他一人在这儿,万一待会儿刺客杀回来咋办可去抓鬼,还是只凶煞恶鬼,还不如和活人真刀实枪的干呢,虽然他没几手功夫。
白鹭道:“你果然知道快告诉我,师兄到底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追去查探了”·“松手松手”占嬴挥开白鹭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没好气道:“你师兄发现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病娇娘,赶着去给人送温暖去了,我劝你还是不要瞎去凑热闹了,没白的惹一身骚。”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啊,那位可是百花楼的头牌,名白牡丹,玄素也是亲眼看见的,要不你去问玄素。”
“你······我······”一遇上妓坊的话题,白鹭就有些卡词,脸红了白白了红,愣是说不出话来。
看来孩子小时候落下的- yin -影比较大,这辈子都难治愈了··说到这儿,钱坤倒是想起来问了一句,“三皇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占嬴挥了挥袖子,大步飘摇的沿着街道往县衙走,道:“甭管他,他正看杂耍,乐呵着呢。”
“看杂耍”钱坤愕然·不过想想也觉得是三皇子能干出的事,跟上占嬴,又问:“你打算就这么回去了”·占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钱坤道:“陆道长突然离去,很可能是察觉了妖邪行迹,说不定与我们此行要找的东西有关,你不想取回残心碎片了”·闻言占嬴果然顿住了脚,觑了眼横眉竖目的白鹭,心道:刚才在百花楼搀扶白牡丹的时候,确实察觉到了她身上一股子死气,那白牡丹显然不是个正常人,说不定早就死了。
道士急忙忙追去,也不知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要是打不过那玩意,便是白费了功夫,可要是被他抢了先,得了碎片回过头来挟恩求报,自己多没脸·要不,去看看·可自己去了也出不上几分力,还挺危险的,师父他老人家暂且不说,白鹭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也指望不上。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活命的机会飞走·唉,真是头疼··钱坤又道:“那东西是什么还没搞清楚,以陆道长一人之力恐难对付,万一陆道长出了什么意外,你到时可别哭。”
占嬴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有什么好哭的他死了正好,看着他就烦什么昆仑仙士,看见漂亮的女人还不是照样转不动眼珠子巴巴的追上去,你当他真是去降妖除魔的别逗了我看他就是怜香惜玉,怕我们跟去坏了他的好事,才一个人跑的那么快就让他自个儿去折腾,也许人家两人看对了眼,还嫌我们碍事呢”·这么碎碎骂着,脚下却鬼使神差的转个弯儿。
“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师兄他光明磊落,心地澄净,论人品论道法灵力都无人能及,怎么会像你说的那般龌龊·我看你根本是贪生怕死,要做逃兵”作为陆雪臣的铁杆拥趸,白鹭再次替他家师兄代言,跳着脚据理力争。
“你若不敢去,就告诉我师兄的去向,我自己去找师兄”·钱坤颇有些无语的睨了眼看不清情况的小白道长,没理会他,问占嬴,“三皇子真的在看杂耍”·占嬴悻悻不语,脚下渐渐走的飞快。
钱坤笑了一下,道:“你心里还是担心他的吧,所以故意撇开他,不愿他再跟着我们一块涉险·不过,以三皇子的- xing -子,一定还会穷追不舍的找来,到时他一个人找不到我们岂不是危险”·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人打小一块长大,玄素的- xing -子占嬴也算摸了个十成十,看着挺精明的一孩子,可一到关键时候就犯蠢,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记得有一回,玄素的大皇兄丢了一块御赐的极品玉玦,最后在玄素宫里头给搜了出来,便跑到圣上面前声声要讨个说法。
别说是一块稍微稀罕点的玉玦,便是一座玉山,玄素也不一定看进眼里去,未央宫又不短衣少食的,堂堂皇子偷兄长一块二手的石头难不成心里格外酸爽·玄素自然不认,极力争辩。
可不光物证,人证也在,便是未央宫伺候了玄素五年的小宫女,说的黑白分明,亲眼所见玄素有一日偷偷拿回一块玉玦藏进了纳宝阁里,那玉玦也正是从纳宝阁搜出来的·这一下,玄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人家兄长的理由也给的很充分,乃是小弟见不得自己立了功,被父皇打赏,红了眼才偷了玉玦··当时占嬴刚好跟着他爹进宫赴宴,在一旁听得唏嘘不已·那时他和玄素还都只有十一二岁大,玩的甚好,不比现在的尴尬。
眼瞅着玄素百口莫辩,不认这罪名也跑不了了,忍不住站出来说了句现在想想都觉得欠揍的话,对大皇子道:“其实,那玉珏是我送给三殿下的·”·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话一出口,整个大殿上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他爹更是瞪的眼睛都要迸出来。
大皇子心知肚明,当然知道玉玦是怎么到玄素手里的,当下狠狠的瞪着瞎出风头的占嬴,道:“你是说这玉玦是你偷得”·占嬴道:“不是偷,是捡。
那日我来宫里路过御花园,被石头绊了一脚,低头一看原来是块玉玦,就捡了起来,看来看去觉得很不错,就带着它去了未央宫,想着给三殿下一个惊喜,就偷偷放进了他的纳宝阁,结果事后就给忘了。
早知那是大殿下的,我说什么也要双手上交不是,哪里还敢拿去送人·”·若是玄素见了那玉玦,铁定是认得的,认得却不还就是刻意了·可他占嬴没什么见识认不出就不足为怪了,拿了也不过是无心之失。
大皇子气的脸都大了一圈,“你胡说刚刚这宫女还亲口指认了三弟,说是三弟亲手放进纳宝阁的,你却说三弟不知情,是你放的,你这不是颠倒黑白是什么”·占嬴看了眼畏畏缩缩在地的小宫女。
虽然年纪小,但那时占嬴就懂得欣赏美人了,那小宫女也算是个水灵出挑的,以前他到未央宫,小丫头都笑呵呵的端了他爱吃的点心上来,别提多贴心讨喜了,还想着改日跟玄素讨了去。
幸好自己还没来得及张嘴,不然岂不是弄一带毒的蝎子回去··占嬴道:“这个小宫女思慕我已久,每次我来未央宫都可着劲儿的讨好我,暗示想跟我回府,眼下突然闹出这么一出,她当然想极力替我隐瞒,讨好于我。”
说着还拿出了早前从小宫女手里骗来的一个荷包,言辞凿凿的落实了女干情··得亏在座的都是宦海老油棍,定力深厚才没笑出来··好吧,虽然年纪小,但占嬴长得确实不错,有个把眼皮子窄的为他疯狂勉强也说得过去。
不管占嬴的话有几个人信,但除了大皇子以外,所有人还是宁愿保小皇子,小小惩戒占嬴一番,再打杀一个“满口胡话”的低贱宫女来息事宁人··要说惩戒,占嬴还是不怕的,不过落个没有拾金不昧的美德,被拖出去打上几板子意思意思,有他爹虎虎生威的往那儿一站,也没人敢真往死里下手。
可玄素的罪名要是坐定了,就麻烦大了,搞不好就要被褫夺皇子的封号··好不容易乾坤扭转,玄素翻身有望·谁知上一刻还打死都不认的玄素突然抽疯似得跳起来认罪了,一口咬定那玉珏就是他偷得,跟他占嬴一点关系也没有。
连他那龙目怒睁的皇帝老子咬牙切齿的叫他闭嘴,都视若罔闻,非要一力承担··这下好了,俩人都没落跑,一个被关了冷宫禁闭思过,一个照样因无视法纪扰乱视听挨了货真价实的二十大板子。
一想起当年这一茬,占嬴就恨不能从没认识过这么个掉链子的蠢货·玄素被关禁闭那两年,占嬴也堵着一口气一回都没打听过玄素的近况,决心以后绝必要离那祸水远远的。
也不知是不是从那时种下的恶果,竟叫玄素那小子从此逮着他就不放了,到如今更是过分,竟然都生出了那般不齿的歪门心思··恨虽恨,眼烦归眼烦,可细细一想,这些年除了偶尔刺激得他胃疼,玄素还真没亏待过他。
这一次来苍狼山,险恶未知,好歹是个皇子,万一不小心将小命交代在这儿,他捧着残心碎片回去也是个死··占嬴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悻悻道:“他回来找不到我们就回县衙了,冯县令总不会叫他有事的,等我们拿到碎片再回县衙找他便是了。”
钱坤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绕地球一个圈(?ì _ í?)作者抱着热乎乎的奶茶说··舒坦.JPG·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2枚· · ·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2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2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 · · ·第28章 第 28 章·三个人很快就穿过了百花楼前的那条长街,到了分岔口,占嬴从怀里将沉睡的小蛇掏了出来。
·之前在百花楼的时候,占嬴分明感觉到小蛇醒来过,就在他搀住白牡丹时,蛇头动了一下·占嬴将小蛇双手捧住,在风中晃了一圈,就见死气沉沉的小蛇突然吐了吐细长的信子,脑袋往南面的路口歪去。
“走这边·”占嬴捧着蛇,沿着指引快步而行··白鹭讶然的望着他手里的蛇,“它不是······这样管用吗”·占嬴道:“不管用,那你变一个风邪盘出来指指路啊少废话,不想你师兄变无头尸的话就快跟上”·白鹭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抬脚跟上了。
果然,顺着指引,三人穿过两条街,出了小镇之后,就在一片山岗里看到了陆雪臣的身影··不过不只陆雪臣一人,那几名黑衣人也- yin -魂不散的追了过来,抢先一步将陆雪臣围了住。
似乎人数比之前还多了几个··与陆雪臣一并被围住的还有一道倩丽的身影,正靠在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愣神,正是白牡丹··细看之下才发现,白牡丹不是愣神,而是被罩在了一层结界里,出不来也动弹不了,也不知是被这场面吓得还是旧疾复发,那张惨白的脸白的都跟灰似得了,一个劲儿的原地打摆子,精致的五官也在- yin -影下显得有些狰狞欲裂。
占嬴将小蛇重新揣回怀里,远远看着陆雪臣与刺客殊死搏斗,继续不遗余力的颠倒黑白,“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那个明月清风般的好师兄确实是个惜花爱花之人,这保护罩夯的多牢实”·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白鹭没理会他,大喊了一声“师兄”,便拔剑冲了上去。
陆雪臣闻声百忙之中回头,喝道:“子真,看好那个女人”·瞧瞧,都快被人剁成饺子馅了,还巴巴的惦记着那位病西施·白鹭刹住脚,这才留意到圈子里的白牡丹,愣了一愣,便转身朝白牡丹奔了过去。
占嬴暗暗撇嘴,见师父他老人家也跟着上去凑热闹,袖着手在一旁不断摇头叹气··对方足足有十几人,且个个身手精悍迅猛,陆雪臣虽然道术精湛,可那是用在斩妖除魔上,贸然杀人见血总归有损修为,所以处处受制,不得施展。
钱坤加入战局后,倒是勉强分担了一些压力,但那些人明显是冲陆雪臣一人去的,仍将陆雪臣困得死死的··要说道士什么都好,就是顾忌的太多,管他是人是妖,都要对自己下杀手了,还硬撑着任人削砍干啥,好好的一把仙剑也不出鞘,握在手里就跟擀面杖似得。
看的占嬴都替他心急··这要是在城里还好去搬些救兵来,眼下荒郊野外的,就凭他们几个,只能是待宰的份··那些人久攻不下也是有些心急,其中一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烟花- she -了出去。
占嬴对这场景不陌生,暗道不好··果然,不消一会儿,风声大动,四面草地沙沙作响,陆续又有十几道黑影飞速的持刀蹿了出来·这一下连陆雪臣和钱坤的身影都看不见了,被黑衣人密密麻麻的围在了中央,只听见激烈的刀剑声传出。
好在天黑,那些黑衣人又只认穿青衣的陆雪臣,全没有留意躲在树后观战的占嬴·白鹭守在咒阵外面,看看阵中的白牡丹,再看看被围困的师兄,急的眼睛都红了,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拔脚上去助阵。
那些黑衣人似乎也知道咒阵里的不是好东西,守阵的小子看起来也不足为患,俱没有理会··这一下,占嬴倒真猜不出那些黑衣人的真正目的了,到底是与陆雪臣有私仇还是什么,反正不是来抢白牡丹的。
但再这样干看下去,别说等不到残心碎片,估计待会儿就是他英年早逝的黄道吉日··占嬴放眼四顾,发现不远处正有一片坟圈地,连忙跑到白鹭身边,道:“借你的剑一用。”
白鹭正心急他师兄那边的战况,闻言暴躁的横了占嬴一眼,“你会用吗”·占嬴道:“不会拿来自杀行不行”·白鹭:“······”·愣神间,手中的剑就被拔出了鞘,白鹭瞪大眼看着占嬴徒手就在剑锋上抹了一把,鲜血淋漓的跑了出去,好半天没合上嘴。
占嬴左手兜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呼呼的跑到坟圈子那里,嘴里骂着,“我- cao -了,下手狠了点,差点把手指头削下来回头让道士赔我·····”一边扬起手围着坟圈瞎跑一通,在每个坟包上都滴上血,大声喊道:“都出来”·话音将落,寂静的坟圈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瘆人的声响,像是有人用尖利的指甲拼命划破木板石墙的声音,黑黝黝的土地上也慢慢露出一只只或焦黑或惨白的手,一点一点拖着身体拉出地面,钻出坟包。
竟是一具具死尸骸骨··埋在此地的有经年的,也有新丧的,不管新旧也都是死了的人,除了有几个穿着还未完全腐蚀的寿衣,几乎个个浑身上下都烂的没块好肉,一派的腐朽死气,看着都能叫人将去年的饭吐出来。
可那些死尸爬出坟坑后,烂的看不出好歹的脸上竟然都显出一丝诡异的兴奋,用力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鲜血香气,模样跟吸食了寒石散有一拼,歪七扭八的尸身也陡然凝聚出一股子无形的力量,立得笔直。
占嬴见凑效了,连忙往后跳开几步,强忍住冲天的恶心指着身后道:“看到那些穿黑衣服拿大刀的人了没去,把那些人全搞定”似乎又怕死尸不能完全领会,又补充了一句,“中间那个穿青色袍子长得贼俊的不能动还有那个山羊胡的老头子也不能动”·死尸们目光空洞的原地呆立了一会儿,似乎是听懂了指令,缓缓点了下惨不忍睹的脑袋,便带起一阵腥臭难闻的风,猛的冲了出去。
不同于普通的低阶走尸,也不同于只有灵而无形的鬼魂,这些食过占嬴血的死尸就是一群有实体形态的疯狗,没有武器就用手撕,用牙咬,嘴里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
不一会儿,黑衣人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死尸撕咬倒地了大半,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听到声音回头,看清楚扑过来的一群是什么时,惊叫了一声,“诈尸了”便吓得再顾不上围剿,转身逃跑。
可依然没能逃开,被一只身材矮小的少年死尸拖住了大腿,一口就将大腿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白肉,然后惨叫震天的倒地,眼睁睁看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可怖玩意继续一块一块的撕咬着自己身上的肉。
周遭的黑衣人俱被惊动,同样发出惊呼惨叫,围住陆雪臣的队形一下子就溃散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突然,白鹭也跟着大叫了一声。
占嬴正捂着嘴干呕呢,寻声望去,就见白鹭正惊骇欲绝如临大敌的用剑指着咒阵里的白牡丹·先前还一直畏缩在阵中的白牡丹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惨白的脸上渐渐爬满了皲裂的黑线,死水沉沉的眼睛也泛起了红光,竟然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僵硬的身体随着动作发出咔咔的声响,两臂前伸要徒手穿过咒圈去夺白鹭的剑。
·这是要暴动的迹象··要说占嬴心里也悸的慌,他原本只是打算招出死尸尽量拖住那些黑衣人,就算都杀了也没什么,可刚刚一看那些死尸杀人的残忍细致的过程,就算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把自己悚的不轻。
他也实在没料到自己的血效果这么好,连镇压在咒阵里的白牡丹都受到了牵引··可现在喊停,那些黑衣人依然是麻烦,只能先硬着头皮撑下去,最好是黑衣人能自己被吓跑。
占嬴道:“你把剑拿开剑上有血,你越指着她她越兴奋”·白鹭远远听见这一嗓子,陡然反应过来,连忙退后好几步,把剑收回鞘中。
这时占嬴也跑到了他身边,白鹭一边警惕的盯着阵中依然躁动不安的白牡丹,又看看另一头- yin -森惨烈的厮杀,一把揪住占嬴的领子,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你用的什么妖法邪术,快叫它们滚回去”·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占嬴本就头皮发麻,本意救人结果还被人指着鼻子叫骂,心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又听到身后陆雪臣也在隔空厉声喊他住手,猛地将白鹭掀开,恶狠狠道:“我是什么你们能耐别指望我救啊昆仑道士了不起啊就你们正气凛然,高岭之花,我他妈邪魔外道,不是东西怎么着,还想把我一块灭了不成”·白鹭被他推的一个趔趄,目眦具裂的又要跳起来抓他,占嬴又躲开,骂道:“我呸我他妈就是脑子有病,才来多管闲事你们那么想死就一块死在这里吧别想拖老子下水,老子不伺候你们这些大爷了”·说罢,不再理会白鹭在后面穷追不舍的怒叫,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冲那些啃的正起劲的死尸吼:“吃吃吃吃屎啊吃还吃小心一会儿将你们开膛破肚全他妈滚回来”· · · · · ·第29章 第 29 章·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已经所剩无几,除了三两个犹在与陆雪臣和钱坤浴血奋战的,剩下的都是一地被撕咬的支离破碎不忍猝视的残肢碎片。
那些死尸饱尝新鲜的血肉哪里那么容易松口,加上风大占嬴的吼声可能小了点,死尸们恍若未闻,仍桀桀森森的呲着牙寻找下一块好肉··陆雪臣一边忙着应付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一边脚不点地的制服身周狂化的死尸,因为隔得远,天色又暗,占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直觉道士此刻一定和他那个师弟一样将他定义为了丧尽天良的邪魔外道,那- yin -沉的眼神即使隔着数丈也能钻进肉里,勾带出血来。
看了眼见骨的右手,狠狠心又照着伤口撕了一把,刚有些凝固之势的鲜血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占嬴厉喝:“都回来”·灵血的香气明显比普通的血肉更有吸引力,嗜血成狂的死尸这才寻着浓郁的血香齐齐扭动身体,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撤出了陆雪臣和黑衣人周围。
突然,陆雪臣大声喊道:“子真咒阵”·白鹭正追着占嬴,闻言才想起自己的职责,顿脚回身一看,骤然色变。
就在他转身去追占嬴的时候,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咒阵附近,割破手指在咒阵外画了几道,笼罩在咒阵外面的金光霎时消散,白牡丹摆脱了禁锢仰头发出狰狞的咆哮,却被黑衣人不知用什么手法点住,看那架势似乎要将白牡丹带走。
白鹭立马止住追向占嬴的脚步,旋身一跃,拔剑朝那黑衣人刺去··这个黑衣人显然是刚刚才冒出来的,之前一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就在等这个间隙·与其他黑衣人不同,此人脸上没有罩黑布,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烟气,烟气将整个人的面容身形体态都掩盖住,甚至男女都无法分辨。
他没有直接与白鹭交手的意思,一只手按在了白牡丹的天灵盖上,一只手在唇边嘬了声哨··“小心”·然而已经晚了,两双鲜血淋漓的手突然从地上竖起,死死的抓住了白鹭的双腿。
竟然是刚才被死尸咬死的黑衣人··占嬴刚刚将那些意犹未尽的死尸赶回坟圈里,见状噔时也有些傻眼·不会吧,他的血什么时候效用这么逆天了一般情况下被走尸咬了的活人,要尸化也需很长一个过程,大多在尸化前就会被控制住或灭掉。
除非有天然的条件和外力作用,已经死透了的人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尸化的··这一回他可真的什么都没做,而那些黑衣丧尸一看也并非听他调遣··显然,这几名黑衣丧尸是受了其他什么召唤醒来。
占嬴道:“是他他用哨子唤醒了那些人”·白鹭大概也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想冲上去制止,双腿却被丧尸死死抓在地上挣脱不得,怒极,挥剑朝脚下砍去。
几条手臂犹洒着未凝固的鲜血飞了出去,白鹭脱困,而那黑衣人却已凌空抓着白牡丹退出了数丈··忽然,那黑衣人身形猛顿,没有回头便一掌朝身侧劈了出去··陆雪臣躲过那一掌,玄光出鞘,这一次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直接朝黑衣人的面门刺了过去。
这时钱坤也终于脱困,满身血灰的来到占嬴身边,“嬴儿,你没事吧”·占嬴木木的摇头·钱坤看了眼他的手,面色微沉,似乎想撕块袖子帮他包扎,可看了看全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血黑色衣衫,转手要去撕占嬴的袖子。
占嬴忽然道:“师父,我们回京都吧·”·钱坤不由顿住,抬眼看他,“怎么了”·陆雪臣仍在和黑衣人缠斗,白鹭被丧尸绊住,也在拼力厮打。
占嬴摇头,“我不想找什么碎片了······我们回去吧,回京都·”·“嬴儿你······”钱坤欲言又止,想了想道:“陆道长他们出身昆仑正道,信奉的是惩恶扬善匡扶天道正义,你刚刚以血召唤怨尸,确实冲撞了他们的底线,是昆仑仙士不容所见的,但情况危急,又非有心作恶,你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为师都明白,我相信陆道长也能谅解,你实不必太介怀。
而且,找不到碎片——”·占嬴打断他,“找到了又怎样多活几年可是就像白鹭说的,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只觉得自己可能倒霉了点,生来就比别人多了一双眼睛,但是师傅,你刚刚也看见了,我真的可以召唤指令那些非人的东西······当年你教我这些的时候,我只当玩笑听听,从没当真,可刚才情急之下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师傅,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钱坤垂下手,两撇山羊胡微动,正要开口,就见占嬴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诡异叫人咋舌。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陆雪臣终于抢占上风,寻到黑衣人的一处破绽毫不犹豫的将玄光刺出,眼瞅着就要刺中,谁知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手中的白牡丹僵硬的身体突然从一侧翻出,用胸口替黑衣人接住了那一剑。
·玄光将身体戳了洞,非但没有血溅三尺,白牡丹还不知疼似得伸出两手紧紧握住了玄光的剑锋,将剑又往自己身体里捅了一截,然后就见陆雪臣和白牡丹一人握着剑柄,一人握着剑身,拔河似得在那你拉我拽。
而黑衣人得了空隙,按在白牡丹头顶的手干脆利落的一拧··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是的,一拧··然后,白牡丹的头就被拧了下来······黑衣人就这样抓着拧下来的头,趁陆雪臣被白牡丹的身体绊住,风驰电掣般飞快后撤,几个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黑衣人一走,那些丧尸也渐次失了攻击的力度,被白鹭气急败坏的砍了一地,终于消停了·白鹭飞奔到陆雪臣身边,也是有些愕然的瞪着没了头的白牡丹,急声道:“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早知白牡丹不是正常人,然谁也没想到会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临了还被同伙拧了脑袋。
看那脖颈处整齐干净的伤口,不免就要联想到之前镇上发生一系列无头怪尸案,全是这些黑衣人所为··难道,黑衣人对陆雪臣出手是因陆雪臣妨碍了他们什么可隔三差五拧颗人脑袋倒是要做什么看那黑衣人的路数便知不是个好的,也不知修习了什么妖法邪术,竟然都能催化指挥丧尸,难道集齐多少颗脑袋要练出什么逆天的邪功妖器不成·陆雪臣拔出玄光,一言不发的将玄光收回鞘中。
黑衣人已经逃走,再去追怕是也追不到人影了·陆雪臣只是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自转身向着占嬴走来··占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又猛地顿住,暗骂,干嘛要退,我还怕他真杀了我不成若是道士真敢对我动手,我就······我就·······还没想出到底要怎样,陆雪臣已经在他身前停住,双目微垂,扫到他血糊糊的右手,似乎想说什么。
占嬴一看就知他准备说什么,饱受惊吓还未平静的心顿时又暴躁起来,扭头就走··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占嬴低头,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啊啊啊疼······”·陆雪臣恍若未闻的稳稳的抓着那只手,将一只药瓶里的药粉细细的洒在狰狞外翻的伤口上,药粉一撒上,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合。
白鹭跟过来,看到这一幕用鼻子哼了一声,“暴殄天物”·陆雪臣道:“子真,你去将那些尸首处理干净,防止再有尸化的跑到镇上害人。”
白鹭怎会不知师兄这是故意支开他,瞪起眼道:“那些丧尸有什么可怕的,最危险的可就在这里,我看要防那些死人的尸体,更应该先将他抓起来,别什么时候又使妖法招出更多怨尸死灵才是说不定他本就是跟那些人——”·陆雪臣眉心微沉,“快去”·“······哦。”
白鹭住了嘴,悻悻的应了一声,嘴里仍不满的小声嘀嘀咕咕的转身去收拾一地的残肢碎骸了··占嬴瞅了瞅洒了厚厚一层药粉的手,又瞅瞅无波无澜的陆雪臣,挑眉道:“你这给我撒的啥百年老香灰狗血镇魂散桃木断灵膏”·陆雪臣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翻开外层的青袍,沿着袖子撕下一块干净的里衣布条,将占嬴胡乱抖动的伤手一圈一圈小心的裹缠起来,打了个漂亮齐整的结,这才垂下手,对一旁默默旁观的钱坤道:“方才多谢钱师傅出手相助。”
占嬴心里冷哼,怎么光谢我师傅不谢我果然还是跟他那个嘴碎的师弟一样鄙夷不屑我刚才的见义勇为,虚伪,迂腐,没良心左右翻看了下右手,刚刚撒上药的时候还有些刺痛,这会儿只剩了清凉之感,又打心底觉得道士的药不错,包扎的手法也不错,若是哪天不做道士了,改行去做外伤大夫应该不会饿肚子。
钱坤道:“我瞧着那些黑衣人打一开始就是冲着陆道长而来,难道是怕道长查到什么线索,特意阻扰”· ·作者有话要说:·占嬴:雪臣哥哥,今天是情人节哎。
羞涩.JPG·陆瑶:道士不过节·PS:昆仑山严谨公款谈情说爱··占嬴:……那咱俩天黑后一起去捉鬼吧··陆瑶:不睡觉吗·占嬴:疯狂点头.JPG/心花怒放.JPG·作者:只有我想多了吗·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蛋 1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 · · ·第30章 第 30 章·这也是占嬴疑惑的一个问题。
但他与钱坤想的不同,钱坤并不知白牡丹的底细,只见着白牡丹被黑衣人拧了脑袋,也当白牡丹是受害人之一,那些黑衣人就是凶手··陆雪臣却与占嬴的猜测一样,“那些黑衣人的意图尚不清楚,但先前镇上发生的无头怪案,凶手却是白牡丹无疑。”
“啊”这下连白鹭都忍不住又跑了回来,问道:“白牡丹是凶手可她不是也被人拧了脑袋吗”·占嬴终于找到机会挤兑回去了,立马抢了陆雪臣的话,趾高气扬的冲白鹭道:“你怎么还没笨死你师兄说白牡丹是凶手,就一定是白牡丹这个人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昆仑得意弟子,斩妖除魔在所不惜呢,那白牡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认出来了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凑过来巴巴的问,我都替你脸红”·“你还敢说我还没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行了,子真”陆雪臣喝住白鹭,缓声道:“嬴公子说的不错,那白牡丹确实不是人,确切的说不是活人,而是一颗怨气冲天的头颅与寄体连接在一起的活尸。
凶手就是那颗头,大概是死前被人分了尸,怨气汇聚,却又不知自己其实已经死了,那颗头就到处寻找自己的身体,也就是所谓的寄体·但寄体毕竟不是本来的身体,时间长了就会发生排斥,与头颅脱落断开,然后头颅就会再次寻找下一个身体。
现在这个白牡丹的身体应该是最近的一个受害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只要查一下最近又有哪户人家失踪便知道了··刚刚白鹭已经过去查看过白牡丹的尸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白牡丹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钱坤不明所以的看他。
不看狂化时的模样,人长得如花似玉,那一身打扮又那么明显,且是从妓坊出来的,白鹭这么问也是够傻的··白鹭却道:“那身体明明是个男人”·陆雪臣道:“先前遇害的有男有女,光凭外貌暂时还无法判断它究竟是男是女。
也正是因此,它才会无差别的选择寄体,因为不知到底哪一具身体是自己的·”·“糊涂到这个份上,也难怪死的那么凄惨了·”占嬴有感而发,又听到陆雪臣与钱坤讨论起下一步去哪里追携头逃窜的黑衣人,几次想张嘴提出异议,拉上师父与他们分道扬镳,最终还是闭了嘴。
几个人并没有立即返回镇上·因占嬴小露了一手,附近的坟包全都被里面的刨了个洞,若不妥善处理,那些死尸说不定会再次受到什么影响爬出来不说,便是镇上的人经过,看到面目全非的坟圈地也要以为是半夜诈尸,造成不必要的轰动和麻烦。
这一回占嬴是真没话说了,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一旁·陆雪臣则带着白鹭在坟圈里忙碌的脚不点地,要用符咒先将每一口棺材封住,然后再填平坟包上的洞,大概要忙上三两个时辰。
全程,陆雪臣都没有提一句占嬴以血招灵的话题,不知是不屑提,还是有意避之··占嬴默默纳罕,陆瑶究竟几个意思·他倒是没忘了道士的城府,先前不就暗搓搓的- yin -了他一把,才顺风顺水的抓到了颜清嘛,这一回该不会又在心里偷偷打着什么算盘,故意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好等事情全都结束后再一并跟他算账吧·若真要灭了他,直接收手不再继续寻找残心碎片,让他耗尽最后一口气死掉不就行了,可看陆瑶的意思还要继续去找,他到底是要救他呢,还是救他呢·哦,不对,除了残心碎片,还有那些亡者的魂魄呢,他怎么忘了陆瑶其实是为了超度那些亡魂才来苍狼山的。
真是自作多情·折腾了一夜,又流了那么多血,这会儿占嬴就是有心想骂也没了力气,将身子瘫靠在一颗枯树下,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想,早知道他就留在百花楼跟玄素那孙子一块看杂耍得了,有酒有肉有乐子,哪像现在,割了手,流了血,没赚到好不说,还把自己恶心的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心里碎碎念着,忽然一股子米面的香气扑鼻而来··占嬴刷的睁开眼,一只用油纸包住的髓饼递了过来,油纸显然是刚刚拆开的,里面的饼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灰尘或血污,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打了一晚上的架,连师父和白鹭那小子都跟泥沟里滚了一圈似得,陆雪臣却依然纤尘不染,发丝都没乱一根,清清爽爽的保住一只饼委实没什么稀奇。
可道士这又是什么缓兵之策先给个枣子再打棒子吗·陆雪臣见他迟迟不接,以为他嫌弃饼子粗糙,又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只精巧的白玉瓶,连同髓饼一块递了过去。
“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精致的吃食,且先凑合着吃两口吧·若是觉得饼子无味,这里还有一点花蜜,用这个抹在饼子上味道应该会好一些·”·饼子的味道是问题吗占嬴瞠目结舌的望着那只纤长漂亮的手,须臾,抬眼道:“你确定这里面装的是花蜜,不是别的”·陆雪臣一本正色的点头,“是我在昆仑山亲手采制的花蜜,不会弄错的。”
占嬴飞快的接过髓饼和玉瓶,想象了一下陆雪臣衣袂飘飘的行走在花丛小径间,一手挽着花篮,一手采摘花蜜的曼妙场景,禁不住捧腹,“你还会采制花蜜那不是妇道人家干的事吗看不出,你还挺贤惠啊”·陆雪臣理所当然道:“昆仑上下也是要吃饭的。”
这话倒是没错,修仙问道之人也是要照常吃饭喝水的,当然也有人修行辟谷,可以几个月不进米水,显然陆雪臣连最起码的斋戒都不必恪守,也就没辟过谷了·昆仑山上没有女弟子,清一色的老少爷们,那么像平日里洗衣做饭这种事也只能亲力亲为了。
占嬴又想象了一下陆雪臣挽着袖子,蹲在小河旁,晃着白皙结实的两只膀子搓洗衣服的画面,终于忍不住笑着滚到了地上··陆雪臣皱了下眉,似乎想伸手扶他,却又没动。
“怎么了”·占嬴连连摆手,“没、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挺难得的······哈哈哈······”·陆雪臣嘴唇微动,看了眼占嬴的包着白布的右手,道了声“小心伤口。”
便转身继续去善后·这时,到附近找水的钱坤拎着水壶走了回来,又将陆雪臣喊了住··占嬴咬了一大口髓饼囫囵咽了下去,果然又冷又硬没什么滋味,于是将玉瓶打开,滴了两滴金黄的蜜汁在饼上,这么再一嚼,便有一股子浓郁香醇的甜腻透过舌尖溢了满口。
吃了大半占嬴才没什么诚意的问了一句,“你们不饿吗要不要给你们留点”·陆雪臣好涵养道:“我这儿还有两个饼,你若不够待会再吃一个,你刚刚吐过,一下吃太多也会不舒服的。”
单单听这话倒是体贴的紧,可占嬴一听到吐这个字,顿时又被勾起了方才那美妙精细的浩荡场面,那沾了蜜的饼也咬不下去了··“陆瑶”·“嗯,我在。”
“你······”·“喝口水,别噎着·”钱坤甚是了解爱徒的脾- xing -和口味,不用猜也知占嬴是联想到了那一地死尸碎肉,连忙将水壶塞过去,给占嬴灌了两口冷水,冷静头脑。
钱坤将陆雪臣拉到一旁,道:“有一件事刚才我就想向道长请教,带走头颅的黑衣人当时破坏咒阵的手法道长可曾留意道长瞧着像不像你们昆仑的道术”·陆雪臣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钱师傅觉得那人可能出自昆仑”·“我只是怀疑此人可能与昆仑有关,倒不是说此人一定是你们昆仑的人,也可能是偷师,或者弃徒。
且照之前在茶馆那些人就明显针对道长的情形来看,这其中也许还有什么是我们遗漏的·道长不若仔细想想·”·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要说昆仑有什么仇家或对头,还真不存在,昆仑自创教始就以清正治下,行的都是维护天道,斩妖除邪一类值得人人敬仰称赞的大义大善之事,择选弟子也十分严苛谨慎,品行不端心怀不轨者是绝对入不了昆仑的山门,更别说宵小偷师了。
但就如钱坤都能发现的问题,陆雪臣又怎么察觉不出··黑衣人所用的手法确实出自昆仑无疑··陆雪臣看了眼占嬴,微微抿唇,道:“据我所知,近几十年间昆仑从无出走的弃徒叛徒,而且那人似乎还略通招魂禁术,便是昆仑长老也绝对不被允许接触此等邪术,更别说是普通弟子。
禁术邪佞非常,使用不当将造成生灵涂炭人间地狱,非修为精湛者无法修习驾驭,迄今为止修习过禁术,驾驭自如,且未遭反噬的也只有一人而已·”·钱坤道:“玄机子”·“是,只玄机子师祖一人尔。
师祖故后,□□阁也被一并焚毁,并无残本留存·所以,此人所用的术法不可能是昆仑流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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