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的妖怪淘宝店+番外 by 鱼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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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的妖怪淘宝店+番外 by 鱼之水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 ·简介:·震惊某站著名游戏主播开店不卖外设卖美食·顾客A:“老板,为什么肉脯这么快就告罄了求补货啊”·顾客B:“水果超滋润的吃完脸上的痘痘都消了”·顾客C:“为什么这家的所有东西都那么好吃”·戚夏深:“妖怪出品,必属精品。
^-^”·继承了家中古旧摆件的戚夏深发现摆件中自成天地,各方的妖怪们为了其中丰沛的灵气,拖家带口来投奔,交不起房租的乡下妖怪们上供了自家出产的各种美食。
仲夏淘宝店,所有美食都不正常,如有正常,全额退款··山里还有个祖传男友,活了数千年的大妖怪沈阅微:“劳烦也继承一下我·”·白切黑腹黑攻×人前怼天怼地人后可爱软萌受·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美食 甜文 网红·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夏深 ┃ 配角:沈阅微 ┃ 其它:甜,甜,甜· · ·第1章 玉雕与沙雕·阳光不吝啬地推开- yin -影,暮春的天气就已经显出几分炎热。
春秋的夹层衣服显得多余,人站在外面被太阳晒上一会儿就能出一层薄薄的汗··戚夏深匆匆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环视着这间小公寓·小但是温馨,被主人打理收拾得很干净。
他走神太明显,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眼中露出几分不耐烦,但很快掩饰过去,着急道:“夏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戚夏深陡然回神,轻轻弯起眼睛,唇角却先于眼神带了笑意,“我听着呢,您接着说。”
他虽然露出了笑的表情,眼睛深处却还是冷淡的··就戚夏深的- xing -别来说,他长得过于好了——轮廓温柔,五官精致却凌厉,偏生一双桃花眼,以至于笑与不笑都是眼波脉脉的动人模样。
烦躁的女人面对这样的笑容也慢慢缓和了脾气,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夏夏,我和你爸爸真的不适合,以前为了你和你弟弟一直勉强在一起,现在你长大成人了,我们也终于可以寻找自己的自由了。
妈妈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都没尽过作为母亲的责任,但是夏夏,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爸爸,好不好”·有些话她作为继母不应当说,会显得她太失职太冷血,所以她一定要戚夏深主动开口。
戚夏深默默听着,他知道对方今天的意图是什么,但一直默不作声,等对方亲口说出来··阮玉芬说得口干舌燥,却始终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她的表情渐渐僵硬,神色冷淡下来,道,“夏夏,妈妈准备出国,别墅是我和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留给你。
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我跟你爸爸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家里一个摆件,就想把这个留给你·”·家里确实有个摆件,还是个玉雕摆件,雕工之精湛曾令年幼的戚夏深痴迷不已,他甚至可以对着摆件看一整天。
但长大的戚夏深知道,那就是个普通的豆种玉摆件··阮玉芬失去了耐心,转头高声道:“戚源”·因为愧疚而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的戚源这才抱着一只四十厘米见方的木盒子出来,这里面不知装着什么摆件,似乎十分沉重。
戚源搬动得非常费力,脸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立刻狠狠松了口气·不经意对上戚夏深平静的目光,顿时感到心虚,连忙低下头。
戚源干巴巴道:“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以后我们离开了,就算是个念想·”·阮玉芬忍不住挪了位置,悄悄离那盒子远了点··戚夏深笑笑,正要说话,门却被敲响了。
阮玉芬低头看了眼手机,惊叫道:“糟了,这个点了”·她有心将盒子推到戚夏深面前,却不敢动手:“夏夏你先走吧,妈妈有点事情要谈。”
阮玉芬径自起身去开门,特意绕了一圈避开盒子的那一边·她走了,戚源才敢抬起头,露出愧疚的眼神··戚夏深却完全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戚源,“没事爸,我懂你的难处,那我就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他起身的同时抱起盒子,原本做好了搬不动的准备,谁知道到手居然轻如无物··什么情况戚夏深差点绷不住直接掀开盖子,他瞄了一眼沉浸在愧疚中无法自拔的戚源,忍住了冲动。
为了自己孝顺懂事的人设,还是先忍着回去再看吧··阮玉芬已经打开了门,外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后面还跟着刚上楼的戚御··与戚夏深同父异母的弟弟戚御对着戚夏深翻了个白眼,凉飕飕道:“你来一趟就带个什么玩意儿回去”·阮玉芬期待地对西装男女道:“快请进来坐。”
说着瞪了眼磨磨蹭蹭的戚御,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进来·”·戚夏深全然不在意戚御,回敬他一个冷笑·抱着盒子正要出门,戚御一把拽住他,道:“你干嘛”·戚夏深余光瞥见阮玉芬领着西装男女进了客厅,连背影都看不见的时候,才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刚才那群人是来干嘛的吗”·戚御当然不知道,他还在上高中,家里有什么事都瞒着他,连戚源阮玉芬要离婚的事情他都不清楚。
不过在戚夏深面前,他当然不能矮一头,立刻反驳道:“你知道”·戚夏深轻声道:“他们来看房子的·”·为什么要看房子戚御吃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房子戚御眼睛顿时红了,冲进家门··给继母制造了麻烦的戚夏深愉快地抱着盒子关上门·今天来之前他就猜到阮玉芬想做什么了,阮玉芬那么精打细算的人,家里的毛都舍不得让他带走,怎么可能白送他一个摆件八成是要卖房子,找个最不值钱的敷衍他,以后街坊邻居提起来还能说一句没薄待前任留下的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两个离婚会这么快··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抚摸着怀里的盒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其实是家里的老物件了,说是戚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跟阮玉芬没什么关系。
戚夏深一毕业就搬到相邻的云渡省,并不住在这里·他看看时间,想起家里还有个祖宗,连忙订了临时的高铁票赶回去··因为玉雕摆件太显眼,他只能塞进行李箱,一刻不停地赶往高铁站,直到回到自己租下的小公寓才有空打开盒子。
里面果然是那个豆种玉的摆件,而且和戚夏深印象中那个相比,显得更灰暗破旧··戚夏深顾不上多看两眼,赶紧拉开冰箱门,发现自己今早刚买的三文鱼已经没有了,洁白的盘子光可鉴人,上面连点碎肉都没有。
冰箱内壁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味道不错”,落款是个猫爪印··戚夏深撕下便利贴,揉成一团丢进纸篓,木然关上冰箱门,亏他急匆匆赶回来给那个混蛋做晚饭,他居然趁自己不在把鱼吃完了·今晚的鱼罐头扣了吧。
戚夏深关上冰箱,坐在了茶几前·小心取出摆件,虽然这只是个普通的豆种玉摆件,而且表面灰蒙蒙毫无光泽,手感也并不润泽,可知是个下等的玉料·但原料的体积真的非常大,雕的是连绵的山脉,而且细致入微,连瀑布溪流岩石峭壁都清晰可见。
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怎么轻··虽然戚夏深小时候就喜欢这个摆件,但由于那个时候摆件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戚夏深也只能看两眼,连摸都不可以,因此戚夏深一直都不知道它居然这么轻。
戚夏深从盒子中取出它的时候,手中就像捧着同体积的泡沫·然而戚源的表现却与戚夏深的感觉截然相反——戚源捧着盒子的表情和动作都显示这是个很有分量的东西。
总不能是装的吧··戚夏深搞不懂,只好先放着,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半了,赶紧进厨房做饭·刚蒸上饭,听到客厅窗户传来响动·戚夏深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回来了——他家在九楼,这个高度正常人爬不上来。
窗户刷拉打开,一只黑白长毛猫灵巧地跳入室内,又转身直立起来关上窗户,透彻的蓝□□眼立刻锁定了在茶几上的摆件··他毫不犹豫跳上茶几,伸出爪子拨弄摆件,粉色的肉垫一下接一下轻拍摆件,像是在试探摆件的坚硬程度。
“薛先生,那玩意我刚从家里拿回来,你要给碰碎了,我扣你这个月零食·”戚夏深听到声音头都没回··黑白长毛猫薛白:“……”他扭过头,一张猫脸眉清目秀,湛蓝眼眸浸着星辰与海。
这只美人猫大怒道:“这个破东西值我一个月的罐头零食”·戚夏深一边洗着水果一边道:“肯定值,何况还要加上你今天吃掉的那块三文鱼。”
薛白拍着茶几,道:“讲道理,你难道不是买给我吃的”戚夏深一直嫌弃三文鱼的口感,说是像肥肉,而且三文鱼在内陆的价格非常高,戚夏深是不会为了自己偶尔尝鲜去买的。
所以薛白对于自己吃完了一整块三文鱼的事情毫不心虚——本来就是买给他的··戚夏深将洗好的水果放在碗里,给薛白做饭后零食·然后擦着手走到薛白身边。
薛白挪了个位置给他,戚夏深在他身边坐下,道:“你就没觉得这东西有点古怪吗”·古怪薛白转转耳朵,学着戚夏深凝视摆件,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任何异常。
反倒是戚夏深……薛白一扭头,发现他的目光钉在摆件上,完全被那死物摄去了心神,顿时吃了一惊——这东西居然真的有问题·戚夏深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甚至眼中只剩下面前的摆件。
薛白眼中的死物在戚夏深眼中却成了一座座充满生机的山脉,那里面深林绿野,流水淙淙,鲜活无比·戚夏深甚至向摆件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薛白心知不对,一巴掌呼上戚夏深的后脑,道,“它是玉雕,你是沙雕吗还盯着看”·难怪戚夏深那个抠门后妈会白送戚夏深东西,八成是这玩意儿在家里作乱,被当做烫手山芋丢给戚夏深这个冤大头了· · ·第2章 游戏主播·山岚之后睁开一双狭长的眼睛,目光穿透重重暮霭,与戚夏深相对。
那目光中有山海波澜,诉说日月升沉·以至于戚夏深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全然沉浸其中·分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却漫长得像是度过了千万年··戚夏深甚至伸出手想要拨开雾霭,直到后脑感到一阵疼痛,他才突然惊醒。
脑子一清醒,他就沉了脸色——也怪他大意了,只以为阮玉芬是想打发他堵亲戚们的嘴,没想到阮玉芬更狠,直接甩了个烫手山芋给他·清醒的戚夏深捂住额头,后背一阵发凉——好险,刚才如果不是薛白叫醒了他,后面会发生什么还不清楚。
戚夏深深呼吸后忍下怒气:“这什么情况以前从没有过·”而且刚才薛白看了那么久,居然也感觉不到任何问题··薛白脸上每一根毛都透出凝重,即便是戚夏深被这东西迷惑的时间里,薛白都没有从山水摆件上感受到任何波动,仿佛他面前的只是个积久的死物。
戚夏深和这块摆件相处算是久了,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块巧夺天工的玉雕山水摆件上真的寄存着某个生灵,而且绝非易与之辈··难道是封印在其中的凶兽·薛白绕着茶几三百六十度观察了一遍,经过刚才戚夏深那一次,他也不敢托大,起码没再上爪子摸。
然而看了半天,山水摆件还是个黯淡却又精致的山水摆件··薛白凑上去,试图闻闻味道·被戚夏深眼疾手快揪住后颈,整只猫顿时僵住··戚夏深顺手把猫塞进怀里,教训道:“你还想上去闻闻啊,我把它请出去吧。”
说完他有些发愁,这么大个山水摆件,本身又有点问题,乱送不是害人吗·薛白瘫坐在他怀里,一边勾住自己的尾巴抓挠,一边道:“还是丢出去吧,看着太不安心了。
我待会就在屋子周围布上结界,防止它再跑回来作乱·”·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戚夏深放下猫,准备搬走山水摆件,谁想这次他居然搬不动如同长在了茶几上,任凭戚夏深如何用力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薛白还保持着被放下的姿势,见戚夏深半天不动还诧异道:“怎么了”·戚夏深凝重道:“搬不动,太重了·”·薛白翻起身,伸出爪子推搡山水摆件。
他是妖怪,力气远不是戚夏深能比的,然而这样用力的一推,却没能撼动山水摆件分毫··看来里面这东西是不愿意离开他家了薛白一想到这个家里可能会住进别的什么东西,他的猫窝,抓板甚至各种零食罐头都要分给它一半,顿时杀心大起。
薛白亮出爪子,在茶几边缘轻轻磨着,随时准备一爪子拍碎这东西·戚夏深紧蹙着眉,耳边听见刺啦刺啦的声音,脸色更加凝重——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等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戚夏深一低头,沉默了——原来刺啦的声音是薛白磨爪子发出的戚夏深果断捉住薛白的毛爪子,强硬将其拖离受害者茶几先生,并且威胁道:“你再碰一下就洗澡。”
薛白:“……”忍气吞声扭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薛白道··戚夏深也头疼,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抱这东西回来本意只是留个孩提时代的念想。
而且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过世的母亲非常喜爱这个山水摆件,常常擦拭甚至会向这个冰冷但精美的物件倾诉心事··对于戚夏深来说,山水摆件更是一种寄托,用以怀念他记忆中不甚清楚的某个身影和曾经似乎得到过的某种深爱。
戚夏深撑着额头,叹气道:“只能先放这了,设个结界吧·”丢出去的可能是没有了,直接砸毁估计也行不通·毕竟里面的那一位都不让搬,更不可能让他砸。
搞不好惹得对方一生气,反而起了不好的心思··薛白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目前为止,山水摆件里那个东西似乎没有恶意,先布置结界困住对方吧··戚夏深还惦记着今晚的直播,低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快八点了,赶紧从厨房端出晚饭,匆匆吃了两口就开始上播。
薛白则慢悠悠吃完饭,在山水摆件周围布下数重的结界,一旦里面的妖物试图离开摆件,最外层结界就会立刻崩坏,薛白会第一时间感受到··戚夏深打开电脑,登陆了绿江。
他是一名签约的游戏主播,主要播一些恐怖游戏,因为画风有别于大部分游戏主播而在绿江颇有名气——作为一个- cao -作骚气但基本不怂的恐怖游戏主播,可谓是绿江主播中的泥石流。
戚夏深直播一向准时,打开直播间几分钟,观看人数就迅速涨过了20万,粉丝开始给戚夏深刷礼物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谢谢大家礼物,”戚夏深打开弹幕助手,笑着打招呼,“今天准备的是一款新游戏叫甜蜜梦境,前两天才刚买的啊。
我自己也没玩过,绿江已经有其他主播做过了,听说还挺恐怖的·”·弹幕纷纷抱团,看过其他主播玩这个游戏的则表示真吓哭了,怪贼恐怖··房管独有的紫色字幕飘过,“我自己玩过,恐怖就不讲了- cao -作还难,吓得我一边哭一边躲怪。”
戚夏深一眼就看到这条弹幕,笑得不行,“不夏居然敢玩恐怖游戏,肯定吓坏这个小可怜了哈哈·不夏怂吗他怂我都怀疑他看我直播的时候一边惨叫一边看。”
不夏:脱粉了脱粉了··戚夏深笑了两声,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了30万,戚夏深看看时间,估计平常来看直播的粉丝都已经到了,这才点开游戏··这时候,设好结界的薛白挤进他怀里坐在腿上,熟练地摸起一边特制的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
戚夏深所- cao -纵的人物刚刚和怪物转角相遇,人物差点撞进怪物怀里··薛白连忙叫了一声:“喵——”快躲·这只网瘾猫。
戚夏深被它吓了一跳,立马- cao -作人物绕过怪物··甜蜜梦境这款游戏中的怪上身美女下身蜘蛛,每次接近游戏主角的时候就会发出“哒哒”的声响。
与尖细高跟鞋敲击的声音十分相似,那是怪物移动的声音,由于速度快,所以声音十分急促··一人一猫沉浸在追击战里,几十万观众比戚夏深还紧张,弹幕疯狂在刷,而戚夏深耳机中的“哒哒”声不绝,渐渐的,他听到一点杂音——·吱嘎·吱嘎——·尖锐物体在瓷砖上打滑的刺啦声,听得戚夏深牙根都发痒。
这绝对不是游戏里的声音,戚夏深控制人物躲藏进柜子里,摘下耳机仔细听了会儿,然后笑道:“我去个洗手间,待会儿就回来啊·”他摘了薛白的耳机,指了指门外。
客厅有声音,他怀疑进贼了··薛白转转耳朵,会意跳下戚夏深的膝盖·柔软厚实的肉垫完美收声,这么大一只猫落地轻盈像片羽毛··戚夏深关掉麦,顺手拿起门后的自拍杆。
薛白:“……”真进了贼这玩意儿能干嘛·戚夏深面对他怀疑的眼神,镇定扭过头当做没看见·他心里奇怪——虽然他客厅的灯都关了,可卧室的灯还亮着,一看就知道主人家还没睡,哪个小偷会在这个时候就进来作案·薛白率先从门缝挤出去,众所周知,猫是液体,哪怕薛老师有三十多斤,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通过狭小的门缝。
探出头的薛白只看了一眼就凝固了,精致猫脸上大写的“握草”··他堵在门口,戚夏深出不去,不知道客厅里究竟有什么,但看薛白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起码不可能是个小偷。
薛白迈着轻盈的猫步进了客厅,示意戚夏深不要出来··戚夏深听话地留在卧室内,外面要真是个小偷他还真不怕,毕竟他从来没荒废过锻炼,一般人打不过他·但问题就在于外面那个,很可能不是人。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还打什么恐怖游戏,他简直就生存在恐怖游戏里·总会阶段- xing -地遇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种状况在养了薛白之后才转好·修行了数百年的猫妖厉害又记仇,讨嫌的小角色在闻到他身上的妖气后就会自觉退散。
尖锐物摩擦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戚夏深忍不住咬紧后槽牙——这个声音听得他牙酸·他的视线被家具和墙完全挡住,根本看不见客厅的情况·而薛白在确保将对方彻底制服之前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戚夏深正担忧着薛白的安全,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反- she -- xing -夺门而出·客厅里的薛白发出愤怒的叫声,戚夏深顾不得回头看一眼背后,两步冲进客厅,一把抱起薛白。
黑白大猫坐在戚夏深怀里气得胡须都在发颤,大怒道:“我去你的吧,还闪现”·薛白颇有些后怕,他刚刚准备接近私闯的怪物,谁想那东西居然直接转移到了卧室要不是戚夏深反应快,现在可能已经被怪物拆吃了·紧接着一支长满细刺黑色坚硬足肢卡进门缝,戚夏深下意识抱紧薛白。
哒哒哒·尖利的八支细足敲击在地板上,怪物露出真容的时候,戚夏深内心就是一声“握草”——上身美女下身蜘蛛,这不是刚游戏里那个BOSS吗难怪薛白刚才是那个表情· · ·第3章 大妖怪·浅色地砖干净且容易打滑,女怪过于尖利的八足反而让她难以保持平衡。
戚夏深的大脑迅速运转——·从游戏的设定来说,女怪拥有技能闪现,而且可以连续闪现两次,但两次过后有个硬直,时间为三十秒·女怪刚开始出现在客厅,闪现到了卧室,又瞬间出现在门口,说明连续闪现了,接下来会有三十秒的硬直时间。
女方能减免部分物理伤害,但因为是被花瓶砸死的,所以花瓶有“畏惧之心”·触发“畏惧之心”后,女怪将在三分钟内无法行动··趁着这个硬直时间,戚夏深迅速回头看了眼——他记得茶几上有个小花瓶。
女怪在硬直期间动作僵硬迟钝,一边打滑一边艰难移动··戚夏深后退两步,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砸出去·女怪嚎叫一声,当即软到在地·接下来的三分钟她都不能再移动,戚夏深立刻低头开始百度游戏攻略。
不愧是绿江最秀的主播,- cao -作又稳又骚气·薛白深知此人头脑清晰,现实里溜怪跟游戏里溜怪一样天秀,对戚夏深行云流水的- cao -作表现淡然··薛白稳稳坐在戚夏深怀里,等女怪趴下了才探头道:“你直播去吧,我来解决她。”
太奇怪了,他笼罩在公寓的结界没有被触动,这玩意儿完全是凭空出现在家里的,而且他没有从女怪身上感受到任何- yin -气或者妖气·难道她真的是从游戏里出来的·戚夏深叮嘱道:“你注意安全,别玩脱了。”
猫的好奇心太重,就算他不同意,薛白也会想尽办法溜出来·而且薛白毕竟是修行多年的猫妖,自称为“上恒一霸”··上恒是戚夏深所住的小区。
薛白在就近边上的抓板上磨磨爪子,然后好奇地拨弄着女怪的下肢·女怪已经转化为昆虫复眼的双目盯着戚夏深,她的身体陷入僵直状态,眼睛却还能自由转动·凸起的眼珠顺畅转过一个圆周,反- she -着客厅里的光。
戚夏深皱皱眉,直接迈过··女怪喉咙中发出“咕咕”的声音,格外纤细的十指缓慢弯曲扣紧地板缝隙,尖利细足开始用力,看样子是想站起来··哟,僵直时间内居然还可以动。
戚夏深俯身捡起花瓶,在女怪头上补了一下··女怪彻底躺下了··补刀还行··戚夏深这才擦擦手,转身回了书房·他一回来打开弹幕助手,发现这帮人正聊得欢,话题十分的少儿不宜——·哇,夏哥好久啊。
】·是好久啊,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猥琐.JPG】·你们在聊什么我们这些孩子都听不懂了啦·】·被冰冰看到打你们哦233】·戚夏深在绿江的ID是夏虫语冰,人称夏哥。
(划掉冰冰)·戚夏深道:“我回来了,小坏蛋们·”·虽然直播,但因为惦记着客厅里的女怪,戚夏深有些心不在焉,他没带耳机一直分神听客厅里的声音,好几次BOSS接近都没听见,连着两次后,弹幕开撕了。
骚- cao -作反向逃跑确实挺骚的·】·666,现在什么人都能当主播了,辣鸡·】·就这走位还好意思拿出来秀呵呵了,回家喝奶去吧。
】·戚夏深只扫了一眼,就笑眯眯道:“是啊是啊辣眼,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了·”说完立刻变脸:“房管,禁言·”·哈哈哈,突然翻脸。
】·夏哥- cao -作超好的,但是谁都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吧·有些人戾气太重了·】·冰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两次没注意到BOSS而已……BGM那么吵,正常吧。
】·戚夏深看着关心他的粉丝,真心实意地道谢·他作为绿江认证的签约主播,已经直播了三年,攒下了一堆真爱粉·隔着屏幕与网线,都能感受到她们(他们)的关心。
“因为薛白太闹了,我被严重干扰·”戚夏深瞄了眼室内,确定薛白不在,熟练把锅扣在薛白头上··但是他太霉了,每次甩锅都会被当事人撞见——·确定女怪不会挣脱结界的薛白打算回来看游戏,一进门就被锅砸蒙了,随即大怒,跳上戚夏深的膝盖。
好在他还记得戚夏深开着话筒,只能用猫语骂了戚夏深一遍·就是一串抑扬顿挫,悦耳动听的“喵咪呜·”·戚夏深:冷漠且听不懂··握草薛老师】·快让我看看我的薛大宝贝啊】·戚夏深看看时间,还有六七分钟就该下播了,他索- xing -打开摄像头,让它对准薛白。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黑白长毛的薛老师不是一般的美貌,是最禁欲的那种美貌——黑色的三角立耳,内里却是粉嫩嫩·湛蓝的眼睛如同切割完美的宝石,折- she -着动人心魂的光芒。
从耳朵到眼睛周围都是黑色,鼻梁开始的下半张脸却是雪白··蓬松硕大的尾巴,洁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白手套··美得端正威严··戚夏深握着薛白的右前爪对着摄像头挥了挥,白手套粉肉垫顿时俘获了无数猫奴心。
薛白毛茸茸的尾巴不时甩动,擦过镜头又绕上戚夏深手腕··“来来,薛老师,给镜头一个正脸·”·薛白盯了他一会儿,戚夏深勾着他下巴,轻轻挠痒。
薛白眯起眼睛,舒服得直打呼噜,决定放过戚夏深一回··薛白转了个方向,摄像头终于拍到了他的大正面··猫的眼睛有魔力,他忽然转过脸来,摄像头里除了他的脸什么都看不到,迎面撞入他眼眸的观众只觉得呼吸都要停住了——·那是隆冬大雪,天地皆白里的一湖湛蓝。
薛老师美貌无双.JPG·粉丝们吸够猫,戚夏深准时下播··薛白跳下地,道:“我暂时困住女怪,不过咱们今晚应该不能睡了·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她半夜逃出来我也不知道,去偷袭你就糟糕了。”
戚夏深明早还有课,熬一晚上肯定难受··戚夏深无所谓,“没事,熬夜看住她就行了是吧·”·薛白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道:“嗯,过了今晚应该就没问题了。
它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应该只是因为这款游戏太火了,得到了足够多的关注后脱离游戏能在现实中现身而已·”·戚夏深道:“那玩这个游戏岂不是有生命危险”这年头在家宅着玩个游戏都不安全啊。
·薛白无情道:“虚拟物肯定是在非常苛刻的条件下才能出现在现实里,应该是只有你这么倒霉·”起码要在同一时间内聚集足够多的人数,虚拟物才能得到“生命”。
但为什么别的主播不见鬼就戚夏深见了因为戚夏深本身也有点问题……·戚夏深:“……”他扑上去抱住毛茸茸的薛白,“嘤嘤嘤,你对人家太绝情了。”
薛老师一巴掌一个嘤嘤怪··女怪被束缚在沙发底下,薛白的妖力呈现浓郁的黑色,女怪被妖力压得不得不匍匐在地·戚夏深一看那个位置,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这离茶几上的摆件是不是太近了·虽然被牢牢压在地板上,但戚夏深出现的时候,女怪还是顶着沉重的妖力抬起头,全身的骨骼在妖力压迫下嘎吱作响。
薛白从戚夏深怀里冒出头,惊奇道:“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啊”·戚夏深对上女怪的复眼,诚恳道:“她要是个狐狸精我还是愿意的,这个样子太重口了点。”
人虫PIAY他拒绝··薛白:“……不是你还真考虑一下啊·”·戚夏深抱着薛白坐下,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视,要他睁着眼睛熬一晚上还是难受的,毕竟他向来都是个作息规律的三好青年。
因为女怪的技能闪现,戚夏深虽然看着电视,但注意力还在女怪身上,防止对方突然脱离结界,顺手把摆件挪了个位置··薛白安慰地舔了舔他的指尖,戚夏深低头埋进薛白的毛里深吸了口气——虽然他嘴上还能贫,心里却是沉重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晚要出事情··戚夏深这个网瘾青年基本不看电视,各个台换来换去,大多都是都市(爱情)剧,戚夏深差点睡着··怀中温暖的毛茸茸突然动了一下,惊醒的戚夏深听到吱嘎吱嘎的声响,女怪八条腿完全伸直,顶着妖力站了起来。
戚夏深彻底清醒了,拿起特意放在手边的花瓶·薛白道:“不对别起来”他从戚夏深怀里跳出来,陡然变成巨大的猫,将戚夏深圈在怀里,漂亮柔顺的毛发亮起黑沉沉的雾。
那黑雾逐渐包围了大猫和人,同时,结界也终于被撑碎了·但薛白的结界是那么好破的吗黑光结界破碎的刹那,无数黑色碎片飞溅开来,触碰到薛白的黑色碎片迅速融入黑雾,女怪的身体却在锋利的碎片中破裂。
一只胳膊落在了远处的玉雕摆件上,瞬时碎裂为无数光点,纷纷然沁入摆件··薛白变回原来大小,戚夏深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跑过去,撕开- shi -巾试图擦掉上面的光点,擦了两下,手背一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朦朦胧胧的光点中伸出一只手,骨节精致,修长有力,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 ·第4章 弄花巷·男人的手··肌肤温暖,白皙漂亮得像是玉砌雪堆··薛白悚然:“快放手”·戚夏深渐渐垂下头,颤声道:“……不行。”
黑色的柔软碎发贴在光洁额头山,他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里几秒中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痛苦不能减轻,也无法逃脱,将他禁锢在这方寸··薛白不明所以,冲上前两步,被迎面来的威压镇在地上瘫成猫饼,柔顺的长毛都服服帖帖地趴在地板上,像一只巨大的黑白煎饼。
连他这样的妖怪都不得不臣服,身处在威压中心正面承受的戚夏深该有多痛苦·总得做点什么,起码为他分担一点·薛白顶着强压试图站起··戚夏深仍旧垂着头,艰难才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别动。”
不能形容这股压力,仿佛沉入了深海,又或者身负山岳,沉重得几乎不能呼吸··威压如滴水入池,层层外扩,遍布了整个公寓,触及到公寓边界时忽然收回,尽数聚拢收入摆件。
戚夏深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他陡然从压力中解放出来,脑子还昏沉沉,浑浑噩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撑着对方,摸了一手冰凉发丝··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那人黑发及地,被戚夏深抓着头发,却只是望着戚夏深浅浅微笑。
舒展眉目,唇红齿白·他穿一身雪白的广袖衣,衣摆曼曼逶迤在地,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强大气场··薛白浑身的毛都炸了,下意识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放开他”戚夏深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离开那个大妖难道被压傻了·有可能,人类太脆弱了,刚才那种压迫感连他都受不了,戚夏深该不会残废了吧·“小猫咪,”那人一手抱着戚夏深,对薛白伸出另一只手,“来。”
妈的,他哪里小·薛白尽力放松紧绷的身体,让自己的敌意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作为大妖怪,和人类搅在一起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吧,放开他。”
对方的实力深浅莫测,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对方伤了戚夏深··对方笑了笑,似乎觉得有趣,“那你呢”·薛白面无表情:“我只是个柔弱的小猫咪而已。”
我只是个柔弱的上恒小区一霸··男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肩膀轻抖笑了一声·他抱着戚夏深径直进了卧室,将对方放在床上·戚夏深虽然瘦却不单薄,在男人怀里却好像轻若无物。
妖怪的力气当然和人类不是一个概念··薛白跳上床,舔舐戚夏深的脸颊,他十分忧心——这孩子要是真的傻了怎么办他一只猫没文凭没学历的,养不了家啊·快清醒点吧,我的猫罐头猫零食供应商。
薛白情深意切地叫了一声:“喵·”·大约是听到了薛白发自内心的呼唤,戚夏深无神的双目开始聚焦,他缓过神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挣扎着想坐起来,然而刚一动,全身都痛。
戚夏深:“……”好了好了,他总算明白各大言情/耽美文里洞房过一夜后那种“仿佛被车辗过”的感受了··很痛很崩溃··戚夏深一转头,看见床边上坐着的男人,脑子还在发懵——这怎么还多出来一个人他揉了揉太阳- xue -,怀疑自己脑震荡了。
恰巧有一缕长发就在他手边,发尾垂下·戚夏深手指微动,冰凉发丝的划过手指,那触感有些熟悉··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气音,并不明显。
戚夏深蜷起手指,茫然抬起头··薛白拍了他一巴掌:“清醒点,这是你带回来的·”人醒了,脑子怎么还晕着·戚夏深捏住猫爪子,习惯- xing -捏了两下肉垫。
满脑子的官司——他带什么回来了·对了那个摆件这位是摆件里的·“您好,我是戚夏深,”戚夏深甩了下头,仿佛听到了海的声音,刚才的重压让他的思维暂时歇菜,只能维持表面清醒,“很冒昧将您带到我家来。”
“沈阅微,”男人望着他,道:“不妨事,毕竟你也不知道我沉睡在灵轮中·”语调轻缓,仿佛连尾音都带着笑意··灵轮外面那个摆件叫灵轮·戚夏深避开男人过于清澈的目光,斟酌着语气道:“请问您……”·剩下的话湮没在唇间,戚夏深全身都僵住了——·沈阅微伸手,勾住戚夏深手边的长发绕在指尖。
冰凉衣袖覆在戚夏深手背,他一动作靠得便近,脉脉香气便盈满了戚夏深的感官·仿佛是喜欢戚夏深的表情,沈阅微明澈的双目渐渐弯起,露出笑容,殷红唇色间含着一点雪白。
不知这位真身是何物,竟连衣袖都落满暗香··戚夏深□□了一把薛白,被沈阅微的动作惊到忘记喘气,唯有近在咫尺的毛茸茸可以给他一点安慰了··薛白拍拍他的手——喂,轻点薅秃毛了要·沈阅微道:“我不会在这里久留,只是过了这个晚上,我就要回到灵轮中,要劳烦你明天送我离开。”
戚夏深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忧虑——也许是沈阅微出现前的威压太强,无论对方随后表现得多么随和温善,他都没法放松·他也不会对一个实力未知,目的不明的大妖怪放下戒心,能送走最好。
只不过——沈阅微要去的地方……人类能进去吗·沈阅微对他未出口的顾虑一清二楚,道:“那地方也没什么特别,虽然是人妖混住,却向来有规矩。
只是我一醒来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年月,当初那条巷子不知是否还在……叫弄花巷,你知道吗”·弄花巷他还真的知道,出小区左拐,隔两条街就是,说得近,但是路绕,打车得小半个小时。
戚夏深心道:大佬一觉几百年,你确定自己还在原来的省市·“云渡省盈海市弄花巷”戚夏深问··沈阅微点头:“是。
既然街道还在,那应该没什么变化了·弄花巷十九号云华,将灵轮交给他就可以·”·戚夏深找了张纸记下,道:“您放心,我明天一定会给您送到。”
拜拜了您嘞·沈阅微向他颔首,身形渐渐虚化,最终消失··薛白二话不说跳下去关上卧室门,担忧道:“你明天一个人去行吗要不商量下过一天,等明天我踢走那只黄猫再陪你送他过去”·上恒小区前两天来了另一只猫妖,薛白本来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谁知道那黄猫吃了豹子胆上门挑衅不说,掉头还欺负其他连灵智都没开的小猫。
戚夏深甚至还在小区里看到被撕裂的幼猫··薛白当即就炸了——他必须要让那只黄猫知道,这块的猫都是他罩着的本来打算明天就彻底驱逐那只黄猫,不巧今天遇见了这档子事。
还要戚夏深去弄花巷·弄花巷是什么地方是能让老资历的妖怪对其讳莫如深的街道·让戚夏深一个人过去他不放心。
戚夏深靠在床上,指了指客厅的方向:“你敢让他在这地方待明天一整天”·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薛白想了想,摇头,真不敢·他心里总觉得今晚上出现那只女怪和沈阅微脱不了关系,把沈阅微留在这儿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怪物多了,他也对付不了··“那你注意·”薛白犹豫着··戚夏深道:“我送个人过去而已·你别过度担心,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你确定你没问题”他撞了这么年的鬼,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会·他倒是比较担忧薛白,黄猫估计是想要薛白的命··薛白毛绒绒的尾巴拍打着被面,“虽然棘手,但也还好。”
戚夏深摸着他的毛,心事重重地关上了台灯··次日·床头手机刚开始震动,戚夏深立刻关掉了闹钟·他推推薛白,黑白大猫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跳下床。
虽然起得早,戚夏深难得没心情准备早餐·随手拿了盒煎包热上·给薛白开了猫罐头,戚夏深吃了两个就抱着刚打包好的灵轮锁上门··灵轮的重量又恢复到了轻若无物的地步,戚夏深拎着包挤上地铁,门无声关上,地铁很挤。
他找了个地方靠着,垂下头看向包的时候,额间落下黑发··他在拥挤的地铁内感受到明显的寒意,不是空调的冷气,而是绵密的透骨的冰凉,就在他后颈的位置徘徊。
戚夏深从口袋里拿出平光镜,戴上的前一秒从镜片里看出漫漫的黑色··到站,他又拿下了眼镜·后面那东西还跟着他,戚夏深拎着包往弄花巷走,往常带着笑意的眉眼沉下。
包里没有任何动静,戚夏深唇角抿起,加快了脚步··弄花巷已经扩建成一条街了,早上六点多,整条街没有一家开门,静得可怕··戚夏深没有停下步子,拎着跑狂跑向十九号——进入弄花巷后,身后若有若无的气息完全暴露,青天白日下半空中炸开一团黑气,戚夏深身后一排明显的血渍,而黑气内不知包裹着什么,淅沥沥淋着血。
戚夏深跑了两步不得不停下——去你大爷的空气墙·他回过身,将手里的包丢下,单膝跪下来,手中紧紧握着包,然后闭上了眼睛··黑气炸开,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伸出千万缕毛发,利刃般刺出。
戚夏深没动,穿刺力度极大的黑发停在了他的面前··吱嘎——·那黑发凝成一股股,末端如开锋的刀枪,携万钧之力刺出,却生生停在离“猎物”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无法前进一寸。
血水顺着黑发流下,在无形的屏障上形成一层血膜··戚夏深浑身在发抖,黑发刺在屏障的一瞬间,他感觉大脑清空,心脏缩到最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循环。
“啊啊——”·空中的黑气被一双小手拨开,紧接着露出婴儿稚嫩的脸庞·他似乎极为不满,用力拍打着周遭的黑气,血淋得更多更快·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发丝凝成的尖刺缓缓穿透了屏障。
·戚夏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坏了,要完· · ·第5章 劳烦,抱我一会儿·尖刺距离他不到三厘米,戚夏深再次感受了昨晚沈阅微带来的压力——不,要小得多。
沈阅微是表层平静内里汹涌的海,磅礴到无法反抗,但这股压力不过是涓涓细流··可以赌一把··戚夏深脑子一阵阵发白,眼睛死死盯着缓慢前进的尖刺,紧紧咬着后槽牙,抬起了手,握住尖刺。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耗掉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尖刺的每一处都是锋利- yin -冷的··属于人类的脆弱肌肤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割开细密的伤口··这双手灵巧至极也敏感至极,何况十指连心,疼痛更是放大了千百倍。
干净的鲜血淋在破碎的屏障上,以难以捕捉的速度修补着屏障··婴儿张开嘴,满口漆黑的牙齿暴露出来,穿透力惊人的尖啸声从肉色的口腔发出,撕裂般的音波里满是迫切和渴望。
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新鲜的血肉·吃了这个人类内里,披上他俊美的皮囊,就可以找出被人类养在家中的猫妖··修行了数百近千年的猫妖,妖力一定美味无比。
婴儿挥动着双手,黑气中伸出更多黑色尖刺,汩汩鲜血泛着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味道··靠,修不了··戚夏深在这香气下差点睡过去,他狠狠咬住了舌尖,腥甜的血腥气在口腔弥漫开,才找回一点力气。
屏障撑不了多久,戚夏深往后瞥了一眼,飞快计算出距离、对方的反应速度··他但凡认了真,脸上没有表情,向来柔情脉脉的眼睛就沁出狠意来,浸在眼波里仍旧是锋利不近人情。
他抽回手,屏障破裂的瞬间绞碎了压顶的威势,他一低头带着包就地滚了一圈,正巧撞上十九号的门··他憋着一口气,狠狠拍着十九号的门·倒是想喊人,只怕一开口不是话而是一连串的咳嗽。
因此紧紧抿着唇,更加用力的拍打··连着拍了三下,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屏障炸开时反噬的力量已经被婴儿化解,婴儿坐在黑气里,五官- yin -暗看不清楚。
他持续尖啸着,黑气吞吐出瓢泼的血··黑褐色、黏腻- shi -滑的血化成大口飞腾而来··十九号里毫无动静··戚夏深:“……”睡死了么这是·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礼貌,咬牙打算撞开门,没想到冰冷坚硬的门板没撞上,却撞入一个温暖带着香的怀里。
满怀温柔,沁着初雪后第一朵花的冷与香··之前吸了满肺的甜腻香气,戚夏深已经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腿软腰软,下意识揪住了沈阅微的衣襟,这才勉强站稳。
“美人投怀,喜不自胜·”·沈阅笑着抱起了戚夏深··戚夏深脑子略微清醒了些,一手撑着沈阅微的胸膛站起来,“后面……”一出口,声音沙哑得惊人。
他紧紧右手握着沈阅微的手腕,肌肤相触··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沈阅微眯起眼睛,微微垂目,戚夏深的手指传递着微弱的力量·就是这股连他都不能用双目捕捉的力量支撑着他的人形。
沈阅微对着地上的包伸出手,布革撕裂声中一道耀目的白光投入他的手中,待到光芒散去,灵轮缩小至钥匙扣大小··黑刺已经到了两人眼前,平静流动的空气忽然暴动,数十道黑刺被绞碎成齑粉,落在地上。
无形的气劲反过来卷向半空中的黑气,那婴儿惨叫一声,黑气被击散,婴儿失去了依托,狠狠摔在地上··沈阅微放下手,宽袍大袖下的指尖微微颤抖·眉眼间有掩饰得极好的疲惫,他掩唇轻轻咳了一声。
戚夏深仿佛被这一声惊醒了,他晃晃头,反过来扶住沈阅微,“你没事吧”·“不妨事·”沈阅微放下手,雪一样的衣袖沾了戚夏深手上的血,猩红点点。
他抚了抚袖子,将手中的灵轮抛出去,罩住地上缓慢爬动的婴儿··戚夏深见此猜到沈阅微大概是要将婴儿收进灵轮,怕自己妨碍到对方,于是默默放下了手··沈阅微忽然道:“别松手。”
戚夏深:“啊”·沈阅微现在根本无法单独显形,一旦离开戚夏深,此刻的形态最多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见戚夏深没有反应过来,沈阅微便主动牵住了戚夏深的手。
那手冰凉有力,耳边传来沈阅微沉沉带笑的声音:“劳烦,抱我一会儿·”说着倾过身一手环抱住戚夏深的腰身··戚夏深:“”·灵轮终于得到了沈阅微的灵力回应,将婴儿收入了灵轮中。
戚夏深被他圈在怀里,全身绷紧·直到沈阅微的手臂松开,他才放松肌肉·意料之中,沈阅微虽然松开了禁锢,手却还握着戚夏深的手腕,没有放开的意思,仿佛要依凭着他才能存在。
沈阅微从自己身上得到的,是什么·戚夏深按下满心疑惑,道:“就是这儿·我敲了门,没人应,会不会搬走了”·沈阅微摇摇头,离得这么近,他已经可以捕捉到属于云华的“气”,就盘亘在面前的宅子里。
那就是暂时出门了··戚夏深低头看了看时间,七点零三,八点半才上课,完全可以再等一会儿··“那再等一会儿吧·”戚夏深悄悄挪动了左手的手腕,他的右手腕还被沈阅微牵着,冰凉的手指贴着手腕内侧,不经意间在袖口蹭了冷香。
戚夏深艰难忍着抽回手的欲望,他从来没和哪个同- xing -有如此暧昧的举动,牵手和勾肩搭背不同,充满亲昵和依赖··“不是第一次”沈阅微道。
戚夏深一个激灵,下意识:“什么第一次”他还是个纯情的小男生呢,怎么不是第一次了·沈阅微弯唇笑了笑,“因为家里猫妖的妖气而被盯上,不是第一次”应付起来的熟练程度非同一般,可见是经常碰见。
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那婴儿不是冲他来的·戚夏深的力量无形无踪,妖怪也不会无端盯上戚夏深··戚夏深捏了捏指尖上的伤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破裂,十指连心顿时疼得他蹙眉。
沉默片刻,戚夏深道:“嗯·”·“好吧好吧,我应当也劝不动你·”·出乎戚夏深预料,沈阅微望着他,弯起眉眼来笑了笑,未尽之语却全在目光中了。
·戚夏深终于露出笑容,他不需要什么劝诫或者忠告,更懒得理会所谓的人妖殊途·薛白的妖气给他带来了麻烦不假,可那么多个日夜里在群妖中守护他,也是薛白。
两个无可依靠的生灵相互温暖而已,他不是傻子,得失他自己就算清了,不必别人反复提醒··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沈阅微神情间的疲惫已经遮不住·他神情虽然恹恹的,奈何眉目过于清俊,更多了几分病弱公子的味道。
戚夏深被他救了一回,心里万分感激,此刻见他实在难受,于是道:“我能帮你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沈阅微随手拨过长发,他眼尾下方长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不言不语不做表情时自然看不出来,可只要轻轻勾起唇角,眼眸微微弯起,那颗泪痣就在引人犯罪··他的话明显还有下半句,戚夏深心中警铃大作,警惕道:“什么”大佬你已经在非礼我了还能更过分吗·沈阅微道:“让我抱一会儿”·戚夏深和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心如死灰,“您自便吧。”
啊,无可救药的颜狗··沈阅微被他逗笑了,他舒展双臂,环住戚夏深的腰··或许对于老妖怪来说,抱他只是抱了个孩子吧·戚夏深默默给自己洗脑——这是你爷爷这是你爷爷这是你爷爷……·沈阅微轻蹙的眉心终于舒展,戚夏深持续生无可恋。
等了约莫的两分钟,十九号对面的小门忽然开了,两个年轻人相继走出··打头的那个穿了一件白衬衫,一抬眼看见他们两个,顿时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狠狠踩了身后黑衣服的一脚,后脑还顺便撞了黑衣服的鼻梁。
“握草”白衬衫吓到骂人··黑衣服捂着鼻子,脸顿时- yin -了··白衬衫定了定神,二话不说跑过来,在戚夏深和沈阅微之间比划了两下,一时间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好半天,他终于断断续续道:“你们……不是……我……”·不知道是陡然看见故人还是故人已断袖哪个冲击- xing -更大一点。
黑衣服还捂着鼻子,戚夏深迟疑着问:“你还好吧”·黑衣服- yin -着脸拿开手,白皙的皮肤上两管鲜红,鼻血长流··回头看了一眼的白衬衫:“……·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 ·第6章 云华·云华不明白,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主人为什么会是如此局面。
云华更不明白,明明出丑的是段昼,为什么尴尬的是自己·四个人陷入迷之沉默··半晌,云华从口袋里掏出丝帕递给段昼,“你还是……先擦擦吧。”
段昼拿着帕子摁在脸上,扭头就走了··云华顾不上段昼,粗暴地打开十九号的大门·他的动作说不出的急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戚夏深再一次意识到这条巷子的特别——他们折腾了这么久,离炸房子就差那么一点,整条巷子居然连个出来瞄一眼的人或者妖都没有。
现在人送到了,他是不是也能走了·戚夏深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做了个离开的姿势:“我现在能走了吗”还有一个小时,他再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云华一把拉住他,“等会儿你别走不耽误你多久·”·他是妖怪力气奇大,平日里和同类们相处,下手没轻没重,戚夏深被他拽得踉跄一步,一头扑进沈阅微怀里。
沈阅微居然还笑着接住了,“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戚夏深:“……”他木然仰起脸,觉得自己确实是被调戏了·从来都只有他夏哥撩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撩的一天。
这叫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沈阅微轻轻笑了两声,拍拍戚夏深的肩,放开了他··“您放心,这事儿我就当不知道,绝不会往外说。”
戚夏深道··云华紧紧拉着他:“不是,我想请你帮个忙·”他拼命冲沈阅微递眼色··沈阅微却只是抬袖掩唇,眼中带笑,摇了摇头。
“灵主!”云华急道,“我在人世找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一位就只有这个谁了!不能就这么放他走!”·戚夏深:“戚夏深谢谢·”·沈阅微闻言歪头想了想,觉得云华言有理,于是望向戚夏深,未语先笑,道:“你愿意收留我吗”·几十年不见,家里这位主子还是四五不着六的模样。
云华在抓狂中找到了久违的怀念感,他木然想着自己怕不是已经成了受虐狂,疲惫道:“您要先陈清利弊·”·他说什么沈阅微都笑着点头,“好好好,都好。”
俨然一副脾气柔软的温和模样,哪怕跟他说话的对象是他的下属·应付完- cao -碎了心的下属,沈阅微执起戚夏深的手,见他指尖的伤口还渗着血,沈阅微道:“且先拿些伤药来。”
云华翻出一罐陈年的伤药,打开药罐时浅淡的清苦味中云华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他看着沈阅微给戚夏深上药,心里咯噔一声:这铁树的祖宗也要开花了·他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魂飞魄散,赶紧沏了三杯滚烫的茶压压惊。
戚夏深吓到手指蜷起,“不不不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他小时候三天两头打架,就不是会怕疼的人··沈阅微按住他的手,看着白皙皮肤上刺目的血渍,眉心皱起道:“十指连心,哪有不疼的”·对方温热的手指虚虚搭在他手背上,力道轻得不像是握着成年男人的手,而是孱弱得稍用力就可以掐死的幼猫。
戚夏深心中一跳,骤然一抬眼,沈阅微垂眸目光穿过睫毛,透出模糊的珍重,手上的力度轻柔再轻柔,细致避开了所有伤口··戚夏深哪都觉得奇怪,但要说不自在,也没有。
他盯着沈阅微执纱布的手,疯狂吐槽自己:这是搞什么搞什么……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啊,因为你是个颜狗··云华撒开药罐子,道:“真是太感谢你送灵主回来了。”
戚夏深离开提高警惕:“不客气·助人为乐是我们新一代五讲四美好青年的本分·”他现在就想走可是沈阅微还在慢条斯理地给他擦药。
·冰凉膏体迅速抚慰了疼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以见的速度愈合·戚夏深活动手指,惊奇地发现手指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这样也好,省得他晚上直播还得带伤上阵。
云华心中“啧”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这么不好骗了·他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知道你今天在外面遇见的是什么吗”他虽然出来得迟,但残存的气息足够他认出闯进弄花巷的东西了。
戚夏深摇头,他对妖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皮毛,世间妖鬼千奇百怪,各有姿态,他认识的实在不多··“是怨婴·最喜吞噬妖怪和魂魄的- yin -物,只要你身上还有妖气,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引这些东西。
怨婴只是其中的小角色,根本上不得台面·”·云华清了清嗓子,陡然提高了声音:“但是只要你把灵主带回去,我就做你的贴身保镖,这些小角色通通不用你费心。”
戚夏深笑眯眯道:“您这话没说完啊,我要做什么”天上掉的肉饼,陷都是掺砒霜的·云华只说了戚夏深能得到的好处,但是妖怪不是慈善家,要他带着沈阅微沈阅微必然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哒·药罐扣上的声音让戚夏深不禁侧目看向沈阅微··绣着牡丹纹的丝帕擦过修长有力的手指,沈阅微擦了擦手·手腕间垂落一段水蓝流苏,隐绰在雪白衣袖中。
戚夏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串流苏无论是颜色还是绳结的款式都无比眼熟··“要听实话吗”沈阅微叠好帕子,偏着头对戚夏深微笑。
戚夏深点头··“我需要你·”沈阅微捧起一盏热茶,淡然抛下一句··戚夏深:WHAT你认真的·云华看看这两个,暴躁了:“灵主的意思是,他需要你身上的力量。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就是个人类没错,但是你确实有这种力量·”·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刚刚张嘴,云华立刻道:“也别问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灵主很熟悉这种力量。
我只清楚一点,如果你再不快点掌握它,迟早要玩脱·”·家里养一只掺杂天狗血统的猫妖,还是一只没有长成的幼年体,简直就是各方邪祟觊觎的目标·戚夏深和猫妖待久了,沾染对方的气息,威慑了弱小妖怪的同时,也吸引了更强的妖怪。
云华道:“我的意思你懂的吧·”他接着道:“我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只要你能答应帮助灵主恢复实力,我可以当你一百五十年的保镖·”戚夏深没有修行的天分,如今也不是百多年前了,再厉害的修士也鲜少有活过一百五十年的。
听云华的意思,他对沈阅微来说意义非凡·何况不同意也没用吧,不是所有妖怪都讲理的·偷偷摸摸将灵轮塞到他家,设个障眼法骗过他和薛白,应当也是轻而易举。
戚夏深琢磨间不自觉将目光移向沈阅微,不想那人也在看他,不偏不倚,四目相对··说不清是怎么样的目光,仿佛穿过了俊美皮囊,默默注视着其下魂魄··戚夏深顿觉怪异,对方坦白到连目光都不躲避甚至不收敛,以至于戚夏深差点怀疑是自己多心。
“好吧,”戚夏深道,“我同意·但是我现在不可能整天和他待在一起,现在要上学以后要上班··这也是个问题··云华看向沈阅微。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沈阅微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金色,外圆内方,像个铜钱,“戴着就行·”·这是他的灵轮,缩小后就是在如此模样。
戚夏深没认出来,毕竟灵轮缩小后一直裹在光芒中··云华却是知道的,灵轮是沈阅微的半身,异体同心,是何等要紧的东西如今却不得不借出去。
云华轻轻咬牙,若是戚夏深胆敢冒犯灵主……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戚夏深从云华咬牙切齿的目光明白“铜钱”的重要- xing -,立刻改捏为捧,诚恳道:“您说我要不随身带个龛位给它供起来一日三炷香够吗”·云华:“……你天天随身带个神龛我看看”·沈阅微取回灵轮,绞断一缕头发,拧成一股黑色的缎带,穿过灵轮中的圆孔,“这就是灵轮,贴身戴着吧。”
戚夏深迟疑着接过,在沈阅微的注视下戴在了脖子上,灵轮收入衣襟下,冰凉的灵轮贴在肌肤上,是盛夏里让人舒适的温度··微弱的力量透过灵轮反馈给沈阅微,断断续续的细流吊着他摇摇欲坠的人形,沈阅微一直微微蹙起的眉终于舒展,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云华道:“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戚夏深连忙道:“别别别,我上午有课不回去·”·云华一下回过身,浑身毛都奓了,道:“我警告你,虽然灵轮能遮掩猫妖的妖气,但你自己也别作死。”
戚夏深竖起手指,道:“我发誓我发誓,真的我得去上课了,回见大佬·”他看看时间,抓紧时间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的小机车送去保修了,不然直接就能骑去。
不想云华一路跟着他挤进了出租车,瞪他:“我送你过去·”·戚夏深:“……”·耳畔听到沈阅微含着笑意的声音:“云华原是灵轮中生出的第一缕云霞,因为极尽艶丽,我便给了他人身和修为,只是不知是不是原身的关系,脾气过于暴躁了。
望你多担待·”·戚夏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云华,被小区外广场跳舞的大妈洗脑多年,情不自禁地小声哼道:“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云华:“”你有病吗· · ·第7章 剧组·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戚夏深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怎么来这么迟”郑沛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戚夏深小声道:“睡过头了·”他瞄了一眼右边,“他们俩呢”这节三个专业混上的大课,学分挺高,那两个应该不敢逃。
郑沛道:“请假了·他们俩不是说想做编剧么,咱们学校来了个剧组,他们跟去了·”·戚夏深点点头,他大一住校的时候,宿舍不够,和郑沛被排到了文学系语文专业宿舍。
开始认真听课,课程需要记背的太多,真不能走神··临到下课的时候郑沛道:“我们给舒文他们两个带饭吧·”·戚夏深刚刚点了头,手机上就收到一条信息——·薛猫猫:我这边事情解决了,你下课了吧,中午吃炸鸡吗就吃炸鸡/吧。
戚夏深无语,回他: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拼盘和罐头,你先凑活吃·我迟点回去,大概五六点··还有功夫惦记吃,估计没受伤··薛白不情愿地回了个好字。
两人买了饭带过去,舒文和叶丙秋正在打杂·两人没什么关系,在剧组找的也是普通场务,因为想了解剧组,都是抢着干活,到处跑··舒文清秀寡言,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接过戚夏深递来的饭盒露出笑容,“谢谢。”
叶丙秋大剌剌往地上一坐,一边扒饭一边道:“累死我了,跑了一上午·夏哥,回头笔记借我抄啊·”·郑沛积极道:“我的借你啊,来来来,别客气快拿着。”
从包里翻出笔记就往叶丙秋头上放··叶丙秋顶着笔记本冷笑:“你自己的狗爬字你自己都不认识,滚”·戚夏深笑疯·郑沛人长得好,字却奇丑无比,用叶丙秋的话来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舒文饿得很了,闷头吃完才长舒一口气··戚夏深看看他清瘦的身材,笑眯眯搭上舒文的肩,道:“小哥哥,开个后门让我见见市面呗·让我们去剧组看看,给你打个下手就成。”
说着杠了郑沛一把··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郑沛立刻转口道:“我也想去,以后出去还能吹一波见过哪个明星了·”差点就要说去帮忙了。
舒文笑了笑,推他一把:“哪敢让你跟郑少打下手·”他顿了顿,道:“我去问问吧,不知道要不要保密·”·郑沛笑嘻嘻道:“咱们又不要工资,免费劳力不要啊。”
吃完四个人一起进了剧组,找到管他们的后勤组长··后勤组长一听不要工资,立刻和善地笑道:“可以啊,小伙子来体验体验社会也不错·”他忍不住多看了戚夏深两眼,道:“长得真俊,不考虑这一行”·这话倒是十分的真心,这圈里好看的不少,但素颜能好看到这个地步也少见。
戚夏深只是笑笑,类似的客套话他听得不少,敷衍过去就行了·后勤组长也忙,分配了任务就赶着去另一边了··戚夏深帮着铺设各种设施和场景的时候听着场务和后勤们低声谈论剧组即将迎来的女一号。
女一号今天进组,明天男主和其他主配也会进组··叶丙秋小声道:“哇许琼音啊,我女神·”他赶紧摸出手机整理快飞起来的头发,搓搓脸让自己看起来更英俊。
然后拍着戚夏,“帅吧·”·太热了,戚夏深解开了领口的两粒扣子,道:“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是我的盛世美颜吗”·叶丙秋:“滚”·下午四点半,在一众场务后勤以及吃瓜群众的期待中,女一号许琼音姗姗到来。
两个助理跟在身后,多余的眼神一个没有··墨镜大沿帽,半张脸都看不见,黑发梳拢在身后,没有任何造型,就是黑长直·红裙高跟鞋,许琼音径直走到导演身边,低声说着话。
戚夏深看着她摇晃的黑发,顿时想起昨晚落在他手边的那缕发丝·他抬手触摸颈间的黑色绸带,那触感如同指尖流过的水·他耳朵有点红,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叶丙秋拼命戳戚夏深的腰:“夏哥,你说我现在去跟她要签名行不行”·“别想了,”埋头干活的场务嗤笑一声,指了指戚夏深,“他长得这么好,人家明星也未必愿意搭理。
傲着呢一个个的,都不好伺候·”·戚夏深挑眉,只当做没听见,只是对叶丙秋摇了摇头,“别了,这儿人多,你要了签名人家也去要怎么办”·叶丙秋若有所思,是这么个理。
场务年纪轻轻就一副看透世俗的样子,摇头沧桑道:“诶,小伙子还挺绅士的·我跟你说,其实根本犯不上体贴你上去人家都未必搭理你!”·叶丙秋低头翻了白眼,“也不一定啊,我看人家就挺好的。”
场务不高兴道:“你别不信,我跟了那么多剧组,什么人没见过·你跟着我干活,有你学的呢·”说着更加压低了声音说起许琼音的花边新闻,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场务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戚夏深一抬头,许琼音正冷冷看着他们这个方向,场务已经低下头··许琼音径直走向他们,身后两个助理眼中冒着火气··看这个表情明显是听到了,戚夏深抬起胳膊轻撞叶丙秋,“你女神。”
叶丙秋连忙回头··许琼音摘下墨镜,精致的眼妆完美衬托出冷淡的眼神,她玩着手里的墨镜,指着他们脚下站的地方笑着问导演,“这边是做什么”·导演道:“这就是你们表白的那个亭子的景,还挺好的吧”·许琼音点头,目光在戚夏深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看着面嫩啊,都是大学生吧。”
她甚至还对场务笑了笑··场务低着头··刚刚他还对着叶丙秋炫耀他见过多少明星,编排明星私下里如何如何,现在却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许琼音双臂环在身前道:“我觉得年轻人还是抓紧大好时间好好学点有用的东西,在背后传一些八卦不会显得你多有见识。
你说是不是”·场务脸憋得通红,咯吱咯吱咬着牙,半晌却挤出来笑容,道:“您说的对·”·许琼音满意了,目光移向安静如鸡的寝室四人组。
寝室四人组齐齐往后挪了一步,戚夏深更是默默躲到了郑沛身后,可惜一米七五的郑沛挡不住一米八的戚夏深,许琼音噗嗤一声就笑了··“你叫什么名字”因为戚夏深劝叶丙秋的两句话,许琼音对他很有好感。
被人问到再躲就不礼貌了,戚夏深从郑沛背后晃出来,一笑一口小白牙,“戚夏深,您叫我小戚就行·”·唇红齿白少年郎,没人能不喜欢·这妥妥是男神级别的美颜啊,许琼音心情更好了,道:“诶呀你们是不是学表演的长得都这么好。”
叶丙秋嘿嘿笑道:“他俩学计算机的,我们是学文的·”·许琼音有心多聊两句,助理偷偷戳了她的后腰,提醒她时间·许琼音叹口气,把助理带过来的几杯奶茶分给他们,笑道:“喏,大学生出来打工不容易,姐姐请你们喝奶茶。”
叶丙秋自觉无功不受禄,不愿意收··这是谢谢刚才叶丙秋给她说话呢··戚夏深干脆将四杯奶茶都拎过来,半点不见外道:“谢谢您,我不客气了。”
他动作一大,解了扣子的领口敞开,露出黑色缎带下坠着的灵轮··许琼音的表情凝固了,一把抓住戚夏深的手,“你……你这个项链是哪里来的”·灵轮戚夏深道:“朋友给的,说是开过光的铜钱。”
灵轮乍一看与铜钱无二,就算被认出不是,他也能推脱自己不懂这些,买错了··手腕被抓得生疼,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姑娘能爆发出的力量,结合许琼音隔着那么远都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有见到灵轮的态度,这一位兴许根本不是人。
许琼音激动道:“你能不能卖给我”·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歉意一笑道:“朋友所赠,不能转卖·”·许琼音稳住自己的情绪,拿出自己的手机道:“那我们微信加个好友吧。”
戚夏深叹口气,拿出手机跟她互加好友后,许琼音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夏哥,”郑沛从他面前冒出来,“你脖子上这是个古董啊”他盯着灵轮猛一顿看,越看越觉得像。
看看这包浆,看看这成色·等等,铜器有包浆这一说吗·戚夏深视线下移,看着郑沛的头顶若有所思,“ 陛下……”郑沛因为姓氏,外号陛下。
郑沛一听他这么叫就觉得不好,警觉:“你干嘛”·戚夏深:“你是不是穿增高鞋垫了”他今天的鞋底挺厚的,郑沛头顶居然还能到他眉毛,身高差不对· · ·第8章 拆家·剧组终于收工,戚夏深急着接他的小机车回家,拒绝了一起出去撮一顿的邀请。
他惦记薛白要吃炸鸡,还特意订了一份外卖,他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外卖也到了··开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一阵乒乓的声音,戚夏深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钥匙慌张插进锁孔扭开门。
哗啦·大鱼强力的尾鳍拍飞了塑料盆,哐当一声落在了戚夏深面前·跃起的大鱼摔落在地,鲜红的鱼唇正对着戚夏深,弹动过后发出声音:“哼——”·悠扬的猪叫。
整个客厅到厨房,除了毛孩子还有今天刚领回家的那位站的地方,居然没有一块地板是干的··沈阅微已经不是早上的那副装扮,换了一身宽松烟灰色上衣和黑色长裤,左手腕间带着一副十八子手串,蓝色流苏坠下,在玉白肌肤旁摇摇晃晃。
难为他站在一片混乱中还是一副怡怡然的模样,他甚至还对戚夏深微微笑了下··正在全神贯注围观大鱼的美貌黑白猫被开门声惊回神,抬头看见戚夏深,又顺着戚夏深的视线环视了客厅一周,心道:哦霍,完蛋。
家里的塑料盆都被翻出来了,装满了水摆在客厅,唯一没有水渍的地方,就是薛白和沈阅微站着的沙发区域·几个塑料盆边上还有刮蹭下的鱼鳞,抠巴巴地黏在地板上。
整个客厅像发过大水,潮- shi -且混乱··关门的声音吓得薛白原地蹦起来跳到沙发上··戚夏深带上门,出乎薛白意料,他笑了笑,甚至还鼓掌道:“不错不错,我很惊喜。”
清脆的“啪啪”两声后··薛白痛苦地一头栽进沙发里——出现了魔鬼的怒极反笑·这次要干什么呢扣零食没收所有玩具·“我还能辩解一下,”薛白垂死挣扎,“真的是鱼先动的手。”
他只是一边围观一边垂涎啊,甩水的明明是鱼··戚夏深冷笑,拿起猫包把这小混蛋装起来挂在爬架上··薛白只有头露出来,锲而不舍试图拖一个人垫背,道:“鱼是沈阅微提供的,你不能只挂我。”
戚夏深被他气笑了,比划了他和沈阅微之间的身高差,沈阅微高他六七厘米,“我挂他他挂我差不多吧·”说完不再搭理薛白,看看满地的水,只觉得糟心极了。
“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沈阅微目中泛出笑意,“本来为你的小猫咪准备了一点礼物,没想到礼物太活泼反而给你造成了麻烦·”·他在灵轮中一睡数十年,整个灵轮中也只有他沉睡的却舟山还有点鲜活气,湖中生长的鱼类味道极为鲜美,他索- xing -捞了两条上来。
“这是哪里来的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鱼·”戚夏深好奇地拨弄了跳出来的大鱼,剩余几个盆里也游着不同的鱼·除去会发出猪叫的大鱼外,剩下的鱼长相都是正常的。
沈阅微道:“灵轮中生长的·”也是灵轮中除了他以外,仅剩的,会动的活物了··戚夏深惊奇,灵轮中竟然有活物他陡然想起灵轮的原型——连绵不断的山脉,甚至还有海洋。
难道说灵轮中就藏着玉雕呈现出的世界·沈阅微颔首道:“对,摆件其实是灵轮中世界的缩影·”·戚夏深看看这几盆活蹦乱跳的鱼,道:“谢谢,薛白特别喜欢吃鱼。”
盈海市没有海,盈海是市内最大的淡水湖,但是污染严重,薛白向来嫌弃盈海中各种鱼类的口感··沈阅微道:“客气了·”·戚夏深对他笑了笑,然后从猫包里掏出薛白的爪子,捏着威胁道:“限你一分钟内把客厅给我弄干。”
薛白挣扎:“那你放我下来”下一步就要做鱼了,他才不要被挂在爬架上只能闻鱼香·戚夏深冷冷道:“行,你下来。”
他解开猫包,拿出一块抹布丢在薛白头上,“擦地去吧·”·薛白屈辱地按住抹布,跳下爬架擦地去了··戚夏深叹气,弯腰端起盆·沈阅微同样俯身,戚夏深连忙道:“别别别,我来吧。”
沈阅微笑道:“不管我的饭吗”·戚夏深一怔,突然笑了道:“当然管了,那劳烦你帮我搬进去·”他端着盆,回头看了一眼,仙风道骨的沈阅微端着红色塑料盆,银鱼搅得盆中水泛起波澜,十八子手串上流苏也跟着摇晃。
·莫名接地气··戚夏深把鱼养在厨房,只是处理了沈阅微端来的银鱼·他今天已经买了炸鸡,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不能都做鱼··现在家里是两人一猫,薛白大胃王特别能吃,就这十几条银鱼也只够薛白垫个肚子。
“你有没有忌口的”戚夏深一边挽袖子,一边问,“对什么过敏……呃,就是吃什么会不舒服吗”·沈阅微已经不记得人世烟火的味道,却对戚夏深微笑应声:“我都可以。”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厨房温度高,戚夏深解开了领口的两粒扣子,脖颈上黑色缎带,金色灵轮贴着白皙皮肤,低头调制面糊,袖口挽起露出手腕··那截白皙的手腕看上去很适合戴点什么。
沈阅微抚过腕间的手串,清润透亮的紫珠不知是何种宝石,透彻如水晶,反- she -灯光时却又呈现金属的冰冷··银鱼太小了,去掉头就不剩什么了,戚夏深准备裹上面直接炸。
戚夏深剔去鱼鳞和内脏,洗净后放入料酒生抽等调料中腌制,再浸入蛋液,浸了蛋液的银鱼炸好后肉质更嫩滑·捞出银鱼粘上面粉放进热油里直接炸,香气很快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正在客厅擦地的薛白丢开抹布,窜进厨房,前爪扒着戚夏深的裤子,整个挂在戚夏深身上,“我要吃”·薛白拉长了一米三还多,三十多斤的真大猫。
戚夏深被他挂得往旁边一歪,刚捞出的银鱼顿时从筷子上掉下去,薛白跳起来准确接住··戚夏深低头,空荡荡的筷子和薛白塞满鱼的毛毛嘴·脸都黑了——他今天不收拾这死猫,他跟薛白姓·“舌头怎么没烫掉”·薛白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背过身。
他今天跟外面的黄猫打了一架,要不是关键时刻沈阅微拉了他一把,可能半边毛都要被撕掉·但即便如此,他的背部还是留下一条抓痕,他窜进来之前特意蹭开了背上的毛,让抓痕暴露出来。
果然戚夏深看见还渗着血的抓痕,立刻关了火,擦干手来检查薛白的伤:“还有没有其他伤了”抓痕已经结痂了,浓密的猫毛秃了一条细长的痕,早就愈合了,但戚夏深手上的力道还是轻柔再轻柔。
家里的毛孩子再顽皮都是受宠的,何况家里还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心肝,从薛白住进这个家里开始,别说受伤,吃的玩的什么都是戚夏深能给出的最好的··“就被抓了一道,”薛白咽下炸鱼,又转过头扒着戚夏深,“我还要一条。”
卖惨……卖你大爷··戚夏深洗过手开火继续炸鱼,炸出来第二条,薛白立刻跳起来要抢,戚夏深警觉地抬高手臂,炸鱼幸免于难··薛白急坏了。
戚夏深瞪了薛白一眼,转身将炸鱼递到沈阅微唇边,“尝尝看”他喂薛白喂习惯了,下意识里将沈阅微当做和薛白一样的大型毛孩子··“小心烫。”
戚夏深叮嘱了一句,他总是叮嘱薛白,毕竟薛白猫舌头不经烫,却总喜欢吃刚出锅的东西··沈阅微低头就着筷子吃了,银鱼只有女孩子的手指长,去头炸过就更小了,薛白的猫嘴都能一口吞。
银鱼的刺已经酥透了,浸过蛋液的鱼肉更嫩滑,炸之前特意腌制过,咸香口·腌制时彻底激发了银鱼的鲜味,就算是油炸过后,鲜甜也遮不住··“合胃口吗”肯定是好吃的,戚夏深养活自己这么久,做饭的手艺绝对过关,不说家常菜,就算是待客的大菜他也会两道。
沈阅微咽下银鱼,笑得像是倒了一罐子糖,甜的要命:“好吃·”·手艺得到称赞,戚夏深翘起唇角,开火继续炸·银鱼不多,旁边又有两个要投喂的,炸三个喂两个。
最后都炸完了,碟子里居然只剩两三条··正在舔爪子的薛白心虚地扭过头··沈阅微歪着头看他动作,眼神却明显失去了焦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不调蘸料吗”·正要拿碗的戚夏深愣了愣,他是喜欢吃蘸料的,薛白向来重口味,沈阅微竟然也喜欢一家要是一个口味就好办,以后也不至于吃不到一起。
戚夏深拿着青瓷小碗笑眯眯道:“我就说要调呢,你喜欢什么口”·沈阅微可有可无,被问到的时候想了想,道:“辣椒油……”·戚夏深端着碗等他继续说,沈阅微却是陡然笑了,“不加蒜泥。”
辣椒油鲜少有不加蒜末蒜泥的,但戚夏深就不喜欢,就算放了,也只放一点而已·但戚夏深不是不吃蒜,只是不喜欢辣椒油里的蒜味,他还以为这么吃的只有他。
沈阅微方才的表情让戚夏深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他低下头调好蘸料·沈阅微抽了一双新的筷子,夹起银鱼递到戚夏深嘴边,道:“辛苦了·”统共十几条鱼,戚夏深还没尝过呢。
戚夏深轻咳了一声,低头咬住银鱼·一口咬下去,眼睛就亮了——炸得酥脆的面壳下就是鲜嫩的鱼肉,每一丝鱼肉里都饱含腌制时吸收的卤水·最重要的是肉质紧实,那种鲜味是任何调味料都无法模仿的,一口塞满鱼肉,内心的满足感简直爆棚。
他自己的手艺再好,最多也只能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鲜味,不能凭空加入,就算是味精鸡精之类,也只是工业化的味道··他真是太好奇能出产这些绝顶食材的地方了。
沈阅微道:“想进去看看吗· · ·第9章 手串·戚夏深跃跃欲试,“可以吗”·沈阅微道:“当然。
灵轮放在你身上保管,也算是你的所有物·”他上前一步,一指轻轻点在灵轮上,“我会教你进出的办法,说来灵轮沉寂许多年,应当扩充些活物了·”说着指尖下滑,勾起灵轮,神情有些怀念。
在他沉睡前的灵轮,每一座山和每一片海都是苏醒的,溪流与河从不停歇·生灵栖息安居,真正的世外桃源··温热指尖触碰到戚夏深的皮肤,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戚夏深一个激灵,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被触碰过的肌肤,却恰好握住了沈阅微的手。
温热肌肤的触感甚至让人心生眷恋··戚夏深尴尬至极,立刻抽回手,“对不起对不起·”·沈阅微轻声笑了笑··戚夏深又炒了两个菜,有了现做的鱼,薛白连炸鸡都顾不上了,但由于后背还有抓痕,被戚夏深勒令不许吃刺激- xing -的食物。
·吃过饭,戚夏深拎着薛白看他背后的抓伤,一边上药一边道:“不行,我明天要带你去打个狂犬疫苗·”·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薛白:“……不行”大猫挣扎着扑腾起来,蹭了戚夏深一身毛。
戚夏深暴力镇压,绝情道:“谁知道那猫有没有毛病你明天还得跟我去做个全点的检查·”顺手拿起一边的剪刀给薛白修修脚,道:“还有,今晚洗澡。”
用塑料袋或者保鲜膜裹上身体就行了··薛白屈辱抵在沙发上,不想说话了··沈阅微和戚夏深一起收拾了碗盘,戚夏深洗碗的时候长叹一声,“我什么时候能买个全自动的洗碗机啊。”
他做主播,赚的多花的也多,最主要的还是要存款买房子·所以近期一直在琢磨着要不要学绿江上的其他主播开淘宝店,但是他能买什么呢·沈阅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带薛白一起进灵轮里看看”·厨房外装死的薛白蹦起来三两步窜进戚夏深怀里,一人一猫眼睛清亮亮地盯着沈阅微。
沈阅微一笑,伸指点住灵轮,戚夏深脚下一空,感觉到坚实地面时,眼前出现了新的景象——他们身处一片奄奄一息的山林中,山下就是望不到边际的大湖··这么大这么深的湖,水波粼粼,浅水处能看见湖底的卵石,沿岸的青草却是稀稀疏疏,偌大的淡水湖也看不见水生生物。
风景是好看的,但总是泛着死气··薛白坐在戚夏深怀里,探头望了望·他神经粗,浑然不觉得周围有任何异常··戚夏深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这里太安静,以至于稍有些响动就格外的明显,“有点奇怪。”
沈阅微道:“灵轮从我受伤后就封闭了,里面的生灵也被驱逐·这却舟山是我沉睡之地,有些未开灵智的动物活了下来·”·戚夏深忍不住向四周看了看,却舟山范围太大,看不到其他地方。
他心里估算了却舟山的范围,几秒后就放弃了——都看不到边,还算什么算··家里有山,山里说不定还有矿啊·就算现在山里还是光秃秃的,在外面买点什么种上养上,也是行的。
而且这可是妖怪的地盘啊,出产的银鱼味道比外面的好上百倍,随便重点水果撒点什么灵水估计也不会差··沈阅微注视着戚夏深的侧脸,放肆欣赏他无可挑剔的五官,道:“想看看其他地方吗”·戚夏深兴奋道:“可以吗”·沈阅微伸手:“来。”
戚夏深握住他的手,眼前景象一花,已经从山脚到了山顶··“却舟山的山顶可以俯视整个灵轮·”沈阅微拂开身侧流云,千山收入眼底。
高空无飞鸟,只有霜云缓缓流动,往下要拨开云海才能看清·高空寒冷,但戚夏深丝毫不为寒意所侵,沈阅微的手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他在山顶极目眺望,灵轮内的世界根本望不到边际,起伏山脉浩瀚海洋却都蒙着一层- yin -翳。
以戚夏深的目力,稍远点的景色就看不见,更何况还有- yin -影遮蔽,更不清楚··戚夏深环视一周,那灰色- yin -影遍及整个灵轮,唯有身下的却舟山是明亮的,- yin -影停在却舟山的边界,如同蛰伏的野兽,不死心地想彻底吞噬这一块净土。
薛白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yin -影给他的感觉太不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嗅到腐朽濒死的味道··沈阅微拨弄着手串,眼中沁着寒意——山下- yin -影张牙舞爪,时刻都觊觎着却舟山这块最后的安宁之处,或许要不了多久,却舟山也守不住。
却舟山陷落,他最轻会陷入沉睡,至于何时能再度醒来……也许永远都不能再清醒··戚夏深无端憎恶山下的暗色- yin -翳,如此秀美广阔的天地像是生了大病,满身的疮疤,沉重匍匐着喘息。
巨兽垂暮··沈阅微道:“喜欢这里吗”·戚夏深这才回过神,道:“当然喜欢·”虽然萧条,却真的没有任何污染。
沈阅微便再次露出笑容··戚夏深发现这一位真的很爱笑,哪怕不言不语望着你的时候,那目光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全心全意地仿佛眼中只有一个你··不需要言语,撩你只要一个笑容一个眼神,足够了。
薛白抱着自己的尾巴,一边咬一边含糊道:“快八点了,你不去直播了”·戚夏深经他一提醒,差点把薛白丢下去,赶忙道:“灵主,我现在得出去。”
他还要赚钱养家,以前养自己和薛白,现在还得带上一个大佬··沈阅微点点头,眨眼的时间,两人一猫就从灵轮中回到了客厅··戚夏深丢开重的要命的薛白,匆匆走进厨房,切了水果分成三份。
一份放在跟进来的薛白头上,一份塞给沈阅微,最后一份自己带进书房··“灵主,我书房里有不少书,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戚夏深说着推开书房的门,然后打开了电脑。
书房两面墙都是书架,塞得满满,有不少旧书籍都是从家里搬出来的,母亲去世后他不曾翻过一遍··沈阅微抱着塞过来的果盘,略一挑眉,薛白已经顶着果盘坐在了戚夏深怀里,一边看屏幕一边吃水果。
他环视着并不宽敞的书房,目光掠过书架某一处时忽然停住,径直走过去取出一本泛黄却被好好保存的老相册··“这个可以看吗”沈阅微扬起手中相册。
戚夏深回头看了一眼,对这本相册没什么印象,费力回想后才道:“这是很旧的相册了,你看吧·”是他祖父母甚至更早前留下的,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也不知道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的照片。
他已经开了直播,先和观众打了招呼,闲聊几句后才点开游戏,正是昨晚没有播完的甜蜜梦境·刚开始戚夏深还能听见身后翻动相册的声音,没几分钟,身后那点响动就消失了,他能感觉到沈阅微的视线。
按压着键盘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戚夏深无端有些紧张,轻咳一声,推了下防辐- she -眼睛,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沈阅微的存在感太强,沉默注视的目光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戚夏深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沈阅微一眼··沈阅微轻声道:“打扰到你了”·他声音虽然轻,但戚夏深的话筒收音很好,粉丝敏锐地捕捉到沈阅微的声音,弹幕都在讨论沈阅微。
·声音好苏啊啊啊声控要死了·】·不是,我夏哥家里有人】·前面的,家里有人不奇怪,关键是这个时候了家里还有人。
】·戚夏深淡定道:“朋友啊,在我家住几天·又不是小姑娘,你们激动什么”·沈阅微听他不荤不素地调侃自己,只是微微一笑。
垂下头去细细翻看相册,都是刚建国时的老照片,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的··身后的灼人的视线终于消失,戚夏深终于能专注于游戏和直播··他今天状态不错,顺利通关了游戏,下播后发现沈阅微居然还在看相册,顿时惊了——这么个黑白照片集能看两个小时·戚夏深走过去,沈阅微正对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出神,神情说不出的怀念。
戚夏深心中一动——大佬居然认识照片里的人他本来以为灵轮是机缘巧合下流落在他家的,现在看来可能就是寄放在他祖辈处··那大佬年纪可不小了。
戚夏深连忙揪住窜出来的想法,反手塞进脑洞里··沈阅微指尖摩挲着照片的一角,戚夏深好奇得不行,挪两步凑过去看,只一眼便怔住了··照片上是年幼的祖父,可戚夏深吃惊的是放在祖父头上的那只手。
手的主人并未出境,只留给局外人一截灰蓝的衣袖,纤细手腕修长手指·那白皙腕间一副紫珠十八子手串,流苏垂落,绳结的样式万分眼熟··那也绝不是是沈阅微的手,瘦得骨骼嶙峋,仿佛重病加身。
戚夏深第一时间看向沈阅微的手腕,照片中的手串未必是沈阅微手腕上的,但款式显然是一样的··沈阅微的指尖停在照片中人的手腕上,目光却飘忽到不知何处。
大梦清醒,斯人已逝· · ·第10章 致我最亲爱的你·薛白放下盘子的声音惊醒了戚夏深,他尴尬地后退一步,总觉得不经意间窥视到了大佬内心的秘密··沈阅微忽然道:“可以送一张照片给我吗”·戚夏深下意识点点头。
沈阅微翻过几页抽出一张照片,拍的是屋檐落雨,梨花缀满树,照片的背面写着“致我最亲爱的你”··他脑子里将那几个字下意识描了一遍,字迹发飘,下笔的人明显腕力不足,可形体还是在的,想来留下字迹的人就是那只手的主人。
戚夏深只看了眼就觉得口中干涩,连喉咙都发苦,他后退一步,啼笑皆非——不是,人家还没怎么样呢,你难受个什么劲··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神经纤细还学会了共情。
戚夏深道:“那个大佬……不是,灵主,我给你准备侧卧可以吗”·沈阅微迅速恢复了正常:“谢谢,麻烦你了·”·戚夏深道:“来。”
他顺手收起了三个果盘摞在薛白头顶··薛白气得翻白眼,深觉自己不是戚夏深唯一的宝宝了,以后都是被奴役的命,愤愤顶着盘子出去了··戚夏深租住的公寓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现在的书房时原本的主卧隔出来的。
侧卧以前是给薛白做活动室的,后来发现这不是个正常的猫,是个妖怪,索- xing -就由着他到处撒野去了··侧卧和主卧差不多——都小·戚夏深一个大男人刚开始住的时候都觉得逼仄,希望大佬能受得了。
薄被和凉席都有,白天回来前使唤薛白晒过了·鬼知道薛白一只猫是怎么把垫子全都铺到阳台上去晒的··戚夏深铺好床,道:“先凑活住一晚吧,明天再去给你添置点东西。”
沈阅微很好说话,微笑点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满··戚夏深索- xing -就当他满意,往外走了两步,陡然想起今天在剧组碰见的许琼音·迟疑着道:“灵主……”·沈阅微偏头笑道:“不必这么称呼,叫我名字就好。”
但是叫阅微感觉很奇怪··戚夏深换了个不那么正经的称呼,“大佬啊,我今天碰见一个嗯……应该是女妖吧,她好像认识灵轮·我估计她会来找我。”
他从网上找了张许琼音的照片,“就是她,大佬你认识吗”·他倒是不担心许琼音来硬的,强抢也不至于先加个微信了,估计还是想通过比较温柔的手段得到灵轮。
沈阅微瞧了一眼,思考后摇头··何止不认识,连印象都没有,照片也看不出真身妖气,竟也不知道是什么妖·看面相……也不熟悉··“最近让云华跟着你吧,”沈阅微道,“自己也小心些。”
他刚一醒来,竟就有不长眼地一头撞上来··戚夏深点点头··次日周六·戚夏深被一阵催命的敲门声扰醒·他看了眼手机,五点十分,简直有病啊·他丢开手机打算装作没听见,薛白不胜其扰,压低耳朵脑袋塞进枕头下。
戚夏深被敲得没脾气,慢吞吞起床,洗漱到一半,敲门声停了··他吐掉漱口水,还以为敲门的走了,于是淡定地从卧室门冒了个头出来,结果发现是大佬出来开了门。
云华正黑着脸盯着他··夭寿哦··戚夏深默默溜达出来,神情自若挤兑道:“凌晨好啊·”·云华一噎,愤愤瞪了戚夏深一眼·暗暗磨牙:他就是起得早怎么了·“大佬早上吃什么”戚夏深当做没看见,还笑眯眯问云华,“你吃过没”·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云华气得七窍生烟,道:“谁还等你做饭黄花菜都凉透了”他冷冷回头道:“都进来”·戚夏深好奇,只见门外进来一串黑衣保镖,个个手里拎着箱子,领头的比较特别,拎了两个硕大的食盒,恭恭敬敬放在餐桌上,一打开,香气四溢。
喔,大户人家··沈阅微道:“先吃早饭吧·”·戚夏深点点头:“我进去叫薛白·”·薛大猫还在枕头底下,要死不活地摊着。
戚夏深道:“别赖着,饭都好了,快起来刷牙去,我待会儿带你去医院·”·听到吃饭,薛白终于挪动身子从枕头下抽出来,踩着软绵绵的猫步刷牙去了。
早饭离满汉全席就差那么一点,山珍海味样样齐全·薛白跳上凳子,一道道菜辨认着·可惜他一只乡下猫,又从来不进厨房,别说菜色了,就是原材料都认不出来几样。
·乡下大猫木着脸看了半天,将将认出两片炖汤的姜··……·侧卧内·黑衣保镖箱子里装着的都是沈阅微惯用的旧物,归置时云华就犯了难——东西太多,小破屋子放不下啊。
沈阅微道:“怎么带了那么多留两件合适的衣服放在衣柜里就行·”这些东西本也不是他用惯的人··云华纠结得很,“可是……”·沈阅微笑了笑,“本来也不是必须用的。”
他挑起手边鎏金香炉的顶盖,内里仿佛还残留着多年前的檀香··缠在鼻间,入了肺腑,竟生出细密的疼痛来·沈阅微取下手串,垂头轻轻拨弄着紫珠,一时走了神。
云华这才作罢,不再执意塞满小小的侧卧·安置了一些便利的小物件,剩下的都收回箱子··紫珠拨动的声响唤回了沈阅微的神智,他想起戚夏深提到的许琼音,道:“你去查一查许琼音。”
云华道:“那个演电视剧的许琼音还挺红的·”·沈阅微印象不深,隐约记戚夏深搜许琼音时,显示许琼音为当红女星,于是微微颔首。
云华道:“那是鹿族族长的女儿啊小名乔乔的那个,您以前还抱过她呢·鹿族一直都在寻找您,希望能侍奉您·”·鹿族跟着沈阅微的时间比云华化形的时间还长。
沈阅微陷入沉睡后,就与鹿族断了联系,云华遵从沈阅微的吩咐守在弄花巷,鹿族却一直在寻找沈阅微的踪迹··“我不用谁侍奉,”沈阅微低眉垂目,拨弄着腕间手串,“你给他们传个话,别来打扰他。”
云华跟着垂下眼睛,他这才注意到沈阅微手腕上这副新添的手串,印象中从来没见过,沈阅微也没有带手串的习惯·他心里奇怪了一下,就被沈阅微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是,灵主。
只是我多年未与鹿族再联系,短时间内恐怕传不上话·”·既然是鹿族,那倒也不必担心··沈阅微偏头,他根本没把鹿族的事放在心上,全心全意都在虚掩门后戚夏深的身影上,道:“鹿族不妨事。
你调两个墓鸦护着他,要最好的两个,别让他感觉到·”·所谓墓鸦,是栖在乱葬岗中,饮过死人鲜血后在夜风中化形的妖怪,他们几乎没有存在感,亡魂一般透明。
向来是最灵敏的耳目,战力也颇为不俗··云华好奇道:“灵主,未成形的心力能察觉到墓鸦”·沈阅微笑了笑,不答话··灵敏的不是心力,是戚夏深。
云华悚然想起多年前石破天惊的一箭,脸色顿时难看·是了,心力什么时候有过上限其中诸多神奇之处,他也是见过的,当年那一位,连世上最坚硬之物都能一箭- she -穿,谁知道戚夏深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见沈阅微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道:“灵主好好休息,属下时刻在弄花巷待命·”·云华带着一队黑衣保镖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客厅里戚夏深已经摆好了碗筷,薛白蹲在凳子上,甩着尾巴看着满桌的菜。
沈阅微从侧卧走出来时,戚夏深就转过头,桃花眼泛出笑意,“吃饭吧·”·……·此后几天过得风平浪静,除了云华每次来都闹得鸡飞狗跳。
戚夏深的好友来盈海市拍戏,正是戚夏深室友打工的剧组,于是戚夏深得到内部消息说是女一号开机前临时住院,还不许人探望,过了好几天才出现··见了他之后就住院,还不让探望,八成是人不在,回家里找长辈合计什么去了。
好在沈阅微已经告诉他许琼音的身份,戚夏深心里倒是不紧张,继续琢磨他的赚钱大计,顺带考虑哪天和剧组拍戏的好友吃顿饭··戚夏深听到消息后啧了一声,果然,女一号进组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许琼音的微信消息。
许琼音:晚上方便见一面吗· · ·第11章 贿赂·路过的薛白顶着瓶酸奶,扒着戚夏深的手机看了眼··“哟,美女有约啊·”·这腔调耳熟得很,就是戚夏深平常调侃人的语气,被薛白学了个十成十。
“顺带帮我开瓶酸奶谢谢·”薛白爪子一揣,在戚夏深面前窝下了,好奇盯着戚夏深的手机屏幕··戚夏深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惯的他··薛白沉思片刻,纡尊降贵伸出只毛爪子搭在戚夏深手上,“快帮我开一下。”
戚夏深专注回复许琼音,头都不抬:“说什么呢,听不见·”·薛白就在戚夏深手上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忽然头上一轻,撕开纸盖的酸奶就放在了他面前。
一人一猫同时抬头,沈阅微抽了一张纸正在擦拭双手,笑着道:“怎么了”·薛白扬起脖子,用平常撒娇的强调冲沈阅微叫了一声··这调子平常戚夏深都听不到几次。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吃醋的老父亲戚夏深一边按着手机回复信息一边道:“有奶就是娘·”他回了两句,忽然一扭头,“大佬,许琼音约我晚上见面,去不去啊”·老母亲沈阅微道:“愿意就去吧。”
戚夏深看着手机屏幕上许琼音的字字恳切,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当晚,戚夏深来到约好的地方··盈海市作为一线城市,隐秘些的会所还是挺多的。
许琼音坐在私密- xing -极高的包间内,身边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正闭目养神··“琼音,你心不静·”·老人干枯的手掌紧紧攥着拐杖龙头。
许琼音只当做没看见老人青筋暴突的手··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时,戚夏深推开了包间的门··许琼音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迎上来,“快请坐。”
老人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睛,依旧干净的眼睛都带着沉沉的重量,迫不及待地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视线不知道在搜寻着什么··戚夏深笑笑,坐在许琼音对面,向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在找的是他脖子上戴着的灵轮·戚夏深神情自若,他今天特意穿了立领的衬衫,挡住了灵轮,除非扒开领子否则看不到··“戚小先生,”老人不紧不慢道,“老朽许涯。”
先生就先生吧,还小先生··戚夏深迎着灯光,灿灿眼波怎么看怎么多情·他就流转着这样的目光,轻轻眯了下眼睛,心里却有些不得劲,明明是来问他要灵轮,何必话不开头就端起一副架子。
·没意思··戚夏深提不起劲,只是他惯来不爱受委屈,不轻不重回了一句:“许老先生·”·许琼音深知许涯的个- xing -,连忙打圆场:“戚先生,这是我家里的长辈。
实话不瞒您说,那天在您身上看见的项链也算是我家里的旧物……所以,无论如何恳请戚先生割爱·”·戚夏深笑了下,“您叫我小戚就成。
只是您这个要求我恐怕不能答应,灵主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灵主·他知道·一句话听到耳朵里可谓是石破天惊。
许涯拐杖险些握不住,满目狐疑·他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确认戚夏深真的是个普通人,不过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是个不成气候的猫妖··许琼音喃喃道:“先前不是说是朋友送的……”剩下的话她自己就咽下了,明摆着的,那是托词。
戚夏深歉意道:“灵主没醒之前我也不敢对外说真话,只好搪塞了·”眼见许琼音和许涯还有疑虑,他拿出沈阅微留给他的手信··这是他出来前沈阅微现写的,戚夏深当时还问他:“大佬,你真不去见一面”他说话时正对着镜子调整灵轮的位置。
说起来沈阅微这段头发化作的绸缎长度尴尬,够不上项链的长度,刚刚好绕了脖子一圈,余处加个扣子还是够的,像是女孩儿们会戴的CHOKER,别名狗链子·他生得又白,乌凌凌缎子横在脖颈上,金轮子安静躺在锁骨的凹窝里。
这位置多少有点尴尬,不穿高领就得露出来··戚夏深本想换个链子,抬手的瞬间又顿住了,反过来爱惜地抚了抚缎子,扣起了最高一颗纽扣··正巧那边沈阅微答了一声:“旧人旧物见得多了,未免伤怀。”
戚夏深回头看了一眼,大佬在哪儿都是正襟危坐的,眉目冷淡清丽到极致反而生出无边艳色,暮光下越发的俊美不似真人··戚夏深看了一会儿,摸出一罐酸奶递到沈阅微手上,也不见外地就在他面前蹲下来,“喏,贿赂大佬一罐酸奶,劳烦您看着薛白别让他出去玩了。”
他仰起脸来,对沈阅微笑了笑··夏哥转移话题的本事向来一般,耐不住美色逼人,但凡他笑一笑,迷得人七荤八素,大多时候也想不起原先说了什么了。
沈阅微指尖动了动,忽而克制地捏住一粒紫珠·隐忍着垂下目,拿了纸笔现写一封手信··戚夏深一想起沈阅微,思绪就完全飞回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是许琼音连连叫了他两声,才反应过来。
戚夏深道:“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许琼音和许涯已经看完了手信,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内容,两人面上的神情都不好看·许琼音小心收起手信:“戚先生,这封手信可以让我们带走吗”·戚夏深点点头。
许涯脸色难看,长长叹了口气,一跺拐杖撑起身子,道:“劳烦戚小先生给灵主带一句话,就说我云鹿一族誓死效忠灵主·”·说完背着手就出去了··许琼音心情低落,却挤出笑容,道:“要是有用得到的地方,只要我鹿族帮得上忙,一定倾全力相助。
今天……”说着站起来,纤瘦的身影晃了晃··戚夏深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她,等她站稳了,便立刻收回手·戚夏深在她薄薄的眼妆下看到了一层泪意,心里暗暗叫苦——不是要哭了吧别啊他不会哄的·许琼音感激地笑了笑,大概是被手信里的内容打击了,看完就是浑浑噩噩魂不在身的样子。
两个都没注意到,不远处高楼上灯光一闪· · ·第12章 热搜·刻着盘龙的金色小炉吐着凉气,将整个公寓与酷热的室外隔成两个世界··戚夏深正在厨房做饭,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正在料理鲜鱼,根本腾不开手。
而薛白带着耳机沉迷于爵士乐,压根没听见··戚夏深只好扬声道:“大佬沈大佬帮我拿一下手机成不”·沈阅微已经拿起手机,接通后放在了戚夏深耳边。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沾了一手的鱼腥,巴不得有人这么贴心呢,头一歪贴着手机道:“喂”·电话那头传来有点耳熟的声音,戚夏深听了两句就扭头看了眼屏幕,果然是那个找他做广告的。
锃亮菜刀映出一个白眼,戚夏深一边嗯嗯应付着,一边小心剔除鱼肉中的大刺··戚夏深是绿江最红的游戏主播之一,有些网页游戏喜欢找他做广告,一波的费用不算低。
戚夏深乐意赚钱,但也不是什么游戏都愿意接——就比方说这个打电话的,想让他推的就是刚出来的一款页游,内容颇为……低俗··这种游戏给再高的推广费,戚夏深都是不愿意的。
敷衍了几句后,婉拒了对方的主动热情·等到挂断电话,戚夏深叹了口气··从戚夏深言辞中推出来电者大概来意的沈阅微道:“为什么不愿意接呢”他睡着也不足六十年,虽然世间变了许多,但几天内也能适应得过来。
年轻人说的话,他大多也能听懂··戚夏深低着头切配菜,淡淡道:“得看是什么广告·就这种的,再翻十倍我也不接·游戏不好好做,尽在一些黄事上打擦边球。
我粉丝都小孩儿,十个里面也总有一两个是真喜欢我吧,我不说给人家当什么榜样了,起码不能把人往沟里带吧·”·他就不是那种能仗着别人喜欢肆无忌惮的人。
摘了耳机的薛白路过,甩着尾巴懒洋洋道:“拉倒吧,你自己还小孩儿呢·”·沈阅微眼睛一弯,笑了··戚夏深噎了一口气,堵心道:“劳烦您把自个猫窝拿出去晒成吗不然扣你零食啊。”
干嘛呢,没事拆他台··薛白愤愤扭头走了··沈阅微正要将手机拿出去,不成想它又叫唤了·戚夏深叹气,沈阅微点开放在他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夏哥,热搜要上天了,你就不看一眼”·是钟逾·戚夏深吃了一惊,“热搜我怎么上热搜了”他最近乖的要命,一点妖都没作。
钟逾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党,后来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男团里当了个几乎隐身的副唱··不过这个男团最近翻身了,凭着一阵风头接了个偶像剧。
·对,没错,就是和许琼音一个剧组的·团内队长男一号,和许琼音搭戏··钟逾冷淡却异常磁- xing -的声音道:“你昨天和许琼音见面被狗仔拍到了,大正面很清楚。
许琼音上一部戏要出来了,公司乐意看有人炒热度,根本没往下压·”·许琼音本来就是当红的女星,戚夏深长得太好,流量顿时就起来了,现在已经稳在了热搜第三。
戚夏深顾不得做饭,洗了手赶忙挂断电话··果然,热搜第三就是“当红X姓女星深夜私会神秘男子有图有真相”戚夏深黑着脸点进去,当头就挂着一张模模糊糊的图。
是许琼音踉跄时被他扶起来的照片,不过太糊,看不见脸·再往下一张图就清楚了,拍的是他们两个见完面分开,许琼音忘了戴口罩,戚夏深的脸也清清楚楚··灯光收敛了他五官的凌厉,罩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温柔。
我靠,什么鬼啊·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许琼音明显的精神不佳,他也因为思考自己的破事而没注意周围,居然被狗仔偷拍了··薛白绕了一圈进了厨房,跳起来扒在戚夏深的肩膀上往下看,顿时惊了:“不是,你怎么这个时间出事你快一百五十万粉,就这两天估计就够了,答应的福利是露脸。”
戚夏深离一百五十万粉只差两千,最多两天就能到·老早前就答应粉丝,一百五十万粉露脸,不可能不兑现··薛白想了想,道:“要不你干脆提前两天,趁热度露个脸”·这糟心猫从来不出好主意,戚夏深冷笑:“然后C位出道是吧能的你。”
……·剧组定下的宾馆内·许琼音的经纪人刘裕无奈道:“你看看这回搞的……”他盯着热搜图片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啧啧道:“我说你这波其实真不亏,我搁这圈子里这么多年了,也真没见过几个人能长这模样。
你看看这眼睛鼻子,绝了长的·”·最要命的是,这种长相一眼惊艳也就算了,还特么越看越好看·眉梢眼角,那韵味简直了·像素不高的照片里都让人不禁向往那双桃花眼眼波横来,微微带笑的目光。
刘裕叹息:“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寒碜·”·许琼音拿着手机却是愁眉苦脸··刘裕看着新奇,道:“你急什么呀,待会热度稍微下来了,咱们发个公告就是了。
你上次那部戏马上要上了,正好炒一波,哪都不亏·俊男美女的,谁看了不养眼网上也没什么骂人的·”他斟酌着许琼音的神情,心里咯噔一声,道:“不是。
琼音啊,你不是真跟人家有什么……”·绯闻无所谓,真的才麻烦·许琼音面有菜色,道:“当然假的·但是刘哥,我不玩那一套。”
她演技不错,拉踩蹭热度或者炒绯闻都没必要,跌份掉档次,犯不着的··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要命的是戚夏深后面站着灵主啊·刘裕不清楚许琼音的妖怪身份,当然理解不了许琼音的愁绪。
他一个男的都忍不住盯着两张图看来看去,道:“太好看了,这帮狗仔是不是帮忙P图了”·许琼音正要反驳,刘裕就自问自答了,“不对,你跟他同框这张你就显得脸大,应该没修,谁修图修一半啊。”
许琼音:“……”·刘裕爱才之心噗噗地冒上来:“琼姐,给牵个线呗,人家愿不愿意来娱乐圈发展一下”·许琼音木然道:“刘哥,听我一句劝,少做点死,人不稀罕我们这圈子。”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坐拥灵轮,富有山海··背靠着灵主这么大一座靠山,犯不着来混圈子,乖巧在灵主身边待几年,比她有出息··许琼音叹气,还是找个时间正式给人道个歉。
能搭上戚夏深最好,请他在灵主前多说两句好话,他们云鹿一族,真是做梦都想回到灵轮中啊· · ·第13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戚夏深一边发愁,一边上阳台晒被褥。
沈阅微挽了袖子,手中搭着几张薄薄的毯子·托他的体贴,戚夏深手里就两个枕头··赶巧薛白正在晒他的猫窝,戚夏深看了一眼,气得上去拎起猫窝,把里面揣着手的薛白倒出来:“我叫你晒猫窝,你干嘛呢晒你自己啊”·敞口的猫窝里缩着一只大猫,把里面软软的绒子全压在下面。
还晒窝,晒猫干吧··薛白掉头屁股对着他走了··戚夏深在- yin -影下打开针线盒,准备剪开脖子上的绸缎,给绸缎缝一颗扣子·前两天摸来摸去舍不得剪,像个花痴一样连洗澡都戴着,今天终于打算剪开了。
他一个游戏主播,又是学计算机的,手当然是稳的,就算看不见凭感觉也不会出错,何况他面前还有一块小镜子,所以下手一点犹豫都没有··沈阅微回头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剪刀,“别动,我帮你。”
锋利的剪刀一个不察,说不定就能见血··他的手温暖且有力,戚夏深的手落在他手心,愣住了——长这么大没被哪个同- xing -牵过手,手心干燥的温度传递着担忧和在意。
戚夏深暗暗抽了一口气,对方身上的香气迎面扑上,感官全罩在香气里,脑子都差点晕了··沈阅微剪开绸缎,递到戚夏深手里··戚夏深无意识间手指用力,细针在指腹压出一道深深的痕。
直到疼痛漫上来,戚夏深才惊回神,火烫了一样拎起绸缎··沈阅微蹙眉,“小心些,别扎到自己·”他看着戚夏深摆弄细针,总担心他不小心扎到哪个地方。
戚夏深魂飞天外,道:“啊哦,没事·”·等到那股香气抽离,戚夏深心道:要命啊这味道,下次还是离远点吧·这什么香,蒙汗药还是春/药啊。
沈阅微全然不觉··戚夏深走了下神,就赶紧低头缝他的扣子·他稳了稳手,忽然道:“大佬……冒昧点问你个问题行吗”出口他就后悔了,犹豫着还是没敢抬头。
沈阅微道:“你问·”·戚夏深:“……那个,就是……”他脑子卡壳,大概是因为没从香气里缓过来,这么会说话的人居然舌头打结。
他瘫着脸,生无可恋··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吃进去,省得现在绞尽脑汁地现编··戚夏深心一横,问道:“灵轮里那些黑色- yin -翳……是什么”沈阅微那句“需要他”应该与因为灵轮中四散的- yin -翳脱不开关系。
没有为什么证据,直觉而已·他的直觉向来准确,出错的概率很小··只是鬼知道他这个问题会不会引起大佬的不痛快——本来也是别人自己的事情,他非问一句干什么。
沈阅微道:“嗯……要听真话”·封闭式阳台打理得干干净净,平时就是薛白晒太阳的地方,散着好几块垫子·他捡了一旁的毛绒垫子,和戚夏深并排坐在一起。
沈阅微天生端正,就算隔着张垫子席地而坐,也是正正经经地跪坐着··戚夏深手快,三两句间已经缝好了扣子,正要低头戴上,听见这句话手里一滑,绸缎一端从手指间掉落。
沈阅微侧身为他扣上绸缎,指尖无意间触过戚夏深的后颈··戚夏深差点打了哆嗦,赶紧拎起他的小垫子站起来,反应了半天才道:“那个……当然是听真话。”
说着垂下眼睛,神色有些复杂·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沈大佬从一出现总的来说就干了两件事——明着撩他和暗着撩他,总结一下,撩他··他深深皱起眉,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沈阅微的神色。
正要深思,注意力却全被沈阅微接下来的话带跑了··“真话就是……”沈阅微歪头想了想,“一种病·”·这句话一出,先前那点想法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戚夏深呼吸一滞,道:“什么病怎么不治其实我那天就想问了,云华说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天到晚的也不见你开口。”
沈阅微闻言便笑了,·这位不知道什么年岁的大佬一笑起来,高不可攀的眉眼间居然有点温软·他想了想,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一个自带甜味的称呼——·“我这是心病,戚家哥哥愿意做我的心药吗”·戚夏深调整绸缎的手差点没把自己勒死,重重咳了两声。
沈阅微道:“并非玩笑,也不是什么推说之词·我的心甲碎了,积年沉疴难以治愈,若说要治,也只有劳烦你对我上点心了·”·心甲是什么·戚夏深天生爱- cao -心,身边人能照顾的都会照顾到,上心什么的根本不必多说。
但他还是不明白,干脆道:“大佬您说明白点·”·沈阅微望着他,左右权衡·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人是一种非常……”说到一半自己却又笑了,似乎不知如何形容,“总能在最绝处生出勇气,到了极致就成了一种力量,心力。
和妖力之类都一样使用·”·“和世间所有力量都不同,心力无形无踪,不能捕捉·我所见过的心力,有洞穿世间一切有形之物的锋利·这种力量柔软时,却能修复我破损的心甲”·戚夏深渐渐明白过来,从字面上来理解心甲恐怕就是包裹在心脏外面的一层坚甲,损坏的心甲可以用心力修复,而云华所说的“力量”就是指心力。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其实戚夏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特殊,年幼时多次死里逃生都是在紧急关头迸出力量,生生挡住妖力·直到如今,他已经能自主使用这种力量了。
原来是这样··沈阅微道:“心力是会逸散的,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慢慢自愈·”·这也只是理论上来说,到目前为止,效果微乎其微,恢复的速度远及不上- yin -晦蔓延的速度。
戚夏深眼睛一眯,桃花眼里光彩灿灿,他笑了下:“您忽悠我呢”灵轮他进去过了,转来转去待了也有将尽一个小时,那部分- yin -翳根本没有往后退的痕迹。
何况灵轮内那么大,就算真的有用,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除去那些- yin -翳·沈阅微便望着他轻轻笑了笑,目光脉脉,却怎么都不肯继续说了··戚夏深也不继续问,低头琢磨找个时间跟云华见一面。
他漫不经心地想:就云华那个直- xing -子,三句话就漏底,好骗得很··吱·这时薛白挤开门缝,道:“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戚夏深冷静道:“坏消息。”
听完坏的再听好的,心里还能有点安慰··薛白道:“坏消息是你该露脸了·”·现在热搜还没下去,这特么就一百五十万粉丝了·戚夏深捂了捂心口,觉得脑子疼,“那好消息呢”·薛白甩着尾巴:“你被甜蜜梦境的官方点名了,攻略视屏正挂在首页。
少年,你要小红一把了·”·甜蜜梦境这款游戏实在太火了,又因为- cao -作难度太高,隐藏的剧情点太多,很多主播也不能通关,或者通关后也遗漏诸多的隐藏剧情。
戚夏深不仅成功通关,揪出了百分之八十五的隐藏剧情,甚至还触发了一个小彩蛋,是大陆玩家中完成度最高的,直接被官方翻牌挂在首页·夏哥凭借迷人的嗓音以及天秀的- cao -作,粉丝数量直奔200万。
戚夏深默默翻开微博,果然他的粉丝在下面都要过大年了,一个个扯着灯笼,如果拿两把扇子估计就能直接扭起来··热评:·夏哥冲鸭:嗷嗷嗷,夏哥的初夜由我来承包我夏哥必然盛世美颜美人才养美猫·李家小圆子:女装女装燥起来Let’·party·戚夏深:“……”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道:“女装还初夜他当我卖身的满嘴……咳。”
余光瞥见身边的沈阅微,于是硬生生咽下快出口的“骚话”两个字··薛白扒着他的手机往下翻评论,悠闲甩着尾巴:“那不跟你学的嘛,以前还含蓄点,现在都开始明着骚了。”
戚夏深把他掀下去,按在地上摩擦:“你可闭嘴吧你”·好主意一个没有,就跟着起哄·他这愁得脑子疼,薛白恨不得跟粉丝一起过大年他拎起薛白,决定还是把他挂到爬架上去· · ·第14章 露脸·李修月从今天早上看了眼微博就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是他是他,他们的小夏哥官方翻牌,骚话连篇撩而不娶的夏哥·一个不露脸,只凭天秀- cao -作和直播过程中没消停的骚话以及爆表魅力的恐怖游戏主播。
·李修月是个单身白领,属- xing -是宅,爱好各种恐怖游戏和鬼片·平常没事就喜欢逛绿江的恐怖游戏直播区,当时随手点进了一个直播间,还没看清楚屏幕,先听到一把懒洋洋还带着笑的嗓子,勾得她浑身骨头先酥了一半。
三年,看着夏哥从几百粉的小主播,一步步涨粉到现在,成为整个绿江游戏区粉丝最多的主播·夏虫语冰只有十万粉丝的时候,就调侃着说自己一百五十万粉丝的时候再露脸。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天呐·李修月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想当场化为土拨鼠,站在她秃头上司的头顶放声尖叫。
终于熬到下班,李修月飞奔回家,洗衣服做饭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一眼一眼地看着手机·粉丝后援团已经炸开锅了,几分钟就能刷出个99+,李修月看得眼花缭乱··八点整,李修月丢开手里所有东西,带着手机扑上了床。
夏虫语冰的1551号直播间终于打开,李修月脸朝下埋在枕头里,艰难堵住了到口的尖叫·心脏剧烈跳动,她摸着躁动的胸口艰难扭过脸,根本不敢看手机··“咳……那个,晚上好啊。”
直到手机中传出一把熟悉的嗓音,那腔调无论谁都学不来,字字分明,尾音却又愉快地打个弯,每个字都藏着一把小钩子,吊起听众的心都跟着四处晃了晃··李修月纵横直播界多年,没听过几个人的声音能磨人到这个地步。
只是这声音比起往常,又带了几分迟疑,仿佛强忍着尴尬··李修月听着听着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她悄悄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除了疯狂的弹幕外并没有人的脸。
李修月松了口气,凑过去看了眼弹幕,十条里有九条都是在刷一百五十万粉丝露脸的事情·她压着雀跃的心情,满怀期待发出一条弹幕:“夏哥今天露脸吗”·她佩戴着直播间的高等级勋章,这是拿钱砸出来的,自带高亮紫色弹幕,密密麻麻中也一清二楚。
“露脸啊,当初说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李修月的错觉,她总觉得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那头还是不紧不慢的语速,“待会儿跟你们讲件事啊,我开摄像头了啊。
诶,小祖宗们别刷了,我这都卡的不行·”·直播间的黑屏陡然亮了,满屏柔软的亚麻色·等到摄像头拉远,映出一件亚麻色的衣服来··这个角度粉丝们都熟悉——平常主播给他们看猫的时候就是这个高度,正好在腰腹那一块,腰线将好收在皮带里,那一截劲瘦的腰让人有种抱上去的冲动。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哪里都不露,偏偏又哪里都勾人··不过这次的衣服宽松,显不出那副好身材,浅色织出一身的温柔··李修月捂住脸,手指却悄悄分开,紧紧盯着屏幕。
就、就算长得不好,她也是爱夏哥的·摄像头缓缓上移,从胸膛到脖颈到……下颌·李修月:“”·从唇至眉眼,屏幕上终于露出一张脸。
离镜头很近,他垂着眼睛摆弄着摄像头,连睫毛都能一一数清·他分明还没笑,桃花眼中的光彩却已经泛滥成河··李修月挪开手,呆呆注视着屏幕··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那薄红的唇角,让人恨不能直接就这么亲上去。
那人忽然睫毛一掀,笑意直直撞入李修月的心中,他就这么歪着头,唇角眼尾含着点笑意问:“能看见吗”·弹幕停顿后全疯了,根本看不清在刷什么。
好在今天的绿江十分给面子,在这么厚的弹幕里艰难地撑住了,好歹没真的抽风··李修月沉默良久,终于发出迟钝的尖叫,吓得家里的狗子一头撞在门上·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尖叫过后用力捂住嘴,惊然觉得这么出色的脸很眼熟·调整好摄像头的戚夏深坐下来,他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底下不知道缀着什么东西,在宽松的衣襟下摇摇晃晃。
“觉得我眼熟”看着彻底疯了的弹幕,戚夏深莫名觉得尴尬,捏了捏耳朵,“你们最近逛微博的时候应该看到我了吧”·李修月被美色迷得三魂出窍七魄离家,晕乎乎地打着字,“有、有点眼熟。”
弹幕也渐渐冷静下来,戚夏深觉得粉丝的反应有趣,于是手指下滑从捏耳朵转为捏下颌,还特意往镜头前凑了凑··他长着这么一张脸,天生就是个祸害。
这么个祸水五官轮廓俊美得过分,可惜不是可亲近的好看,眉眼处的弧度几近凌厉,好在天生气质柔和,总算冲淡了那份不可亲·整张脸不笑时凛然,微笑时又显得勾引。
一凑到近前,冲击力大了好几倍,李修月呼吸一滞,呆住了··绵绵弹幕也喝断片一样地停了··戚夏深被/干干净净的屏幕逗笑了,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此人嘴贱,笑成这样还不忘记调侃:“我尴尬就算了,你们怎么那么不经逗。
那个谁还嚷着要我女装的,出来啊,别怂”·他将自己的镜头缩小放在了右下角,紧接着点开今天要播的游戏,一边感谢粉丝的礼物,一边道:“你们这两天逛微博看到热搜了吧我解释一下啊,我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男孩儿呢,要是真有女朋友了,我也不跟你们藏着掖着,好吧别跟着去微博上瞎吵吵,乖啊。”
戚夏深只当没看见哀嚎着让他别缩小的弹幕,带上耳机,“别老看我,看游戏”·他定了定神,很快就全心投入游戏·今天是- cao -作类的游戏,他这个- cao -作都连死了好几次,啧了一声放松片刻,打算和弹幕聊聊天,这才发现弹幕上刷了一片的“快看微博热搜”·“微博微博怎么了”·戚夏深摸出手机,道:“难道是你们努力一把,然后我这张脸上热搜了”·他的微博被艾特了,戚夏深点进去看了一下,顿时小声道:“我去……”·这么个风口浪尖上,叶丙秋那个坑货居然把他们四个人跟许琼音的合照发出来了·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怎么被许琼音看见了,还转发了一遍。
现在许琼音这条微博下面有一片是艾特他的,全都是今晚看到他露脸之后,从直播间出去刷的··照片上许琼音站在正中间,左边是舒文叶丙秋,右边是戚夏深和郑沛。
戚夏深仗着身高,胳膊搭在郑沛身上,唇角微微扬起,桃花眼中的笑意几乎泛滥出来··和先前热搜上那张照片不同,戚夏深五官中锋利的俊美柔和了许多,眉眼飞扬,手上还勾勾搭搭地压着郑沛,黄昏的阳光洒落室内,窗外树影疏朗。
许琼音配字是:“小哥哥们超好看的”·傍晚转发的微博,才几个小时转发居然已经过百万了· · ·第15章 虾饺·“都怪我长得太好了,祸国殃民啊。”
戚夏深沉痛地反省··幸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反省的,否则肯定会震惊于此人的厚颜无耻··弹幕还在助长此人的臭不要脸——·“好看到哭”·“是我心目中的少年郎了”·“小哥哥到底多大啊”·戚夏深被夸得飘飘然,忍不住翻出个镜子偷摸摸避开镜头照了照,确定哪哪儿都完美后,咳了一声,谦虚道:“过奖过奖,父母给的脸,也不是我的功劳。”
眼看直播要跑题,戚夏深艰难咽下快蹦出来的嘚瑟,屈指敲了敲键盘,“玩游戏了啊,别老勾着我臭美·”·弹幕:·“你也知道自己臭美啊233”·“好……好特么可爱”·“想……”·戚夏深眼尖看见了:“想干嘛想日啊你行吗你,哥这个身材能是下面的”·“腹肌当然有啊,但是为什么要给你看”戚夏深挑眉,有人嚷着要看,他直接就怼了,“我就给我老婆看,你是有胸啊还是有腰啊。”
他一个人怼了几十万人,打从直播开始,嘚吧嘚吧半天嘴就没停过,大有诸葛先生舌战群儒之风采··好不容易结束了互相伤害的直播,戚夏深拿起手机,把叶丙秋拉进黑名单,然后在许琼音的微博下回了个表情,就丢下手机。
“大佬吃宵夜吗”·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手长腿长,左手拎起偷吃罐头的薛白,右手还能伸出去敲敲侧卧的门。
谁知道侧卧的门只是虚掩,被他一敲就自然开了条三指宽的缝··卧室内只开了床头灯,沈阅微手中拿着黑白照片,目光却落在别处,压着沉沉暮霭,晦涩不见明光。
好像是那天从相册里拿走的那一张,微雨梨花,只有景没有人,是怕见了人,反而更伤心吗·戚夏深的手僵硬着缩回去,拎着薛白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薛白吊在他手上,吧嗒吧嗒咽下罐头:“给我做个小鱼饼呗·”·戚夏深压根没听薛白说了什么,抬手将薛白挂在肩膀上,不放心地看了眼房门·走了两步还没进厨房,书房的手机就响了。
戚夏深只好折回去接电话,薛白探头看了一眼,“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微信的语音通信,戚夏深叹了口气,接听了··“戚先生”许琼音绷紧的心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终于松了,太好了,戚先生还愿意接电话·许琼音生怕他撂电话,竹筒倒豆子一样道:“戚先生,那条微博是我的经纪人转发的,我今天一直在拍戏根本没有上过微博,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看我上一部戏快要播出所以想炒个热度,并不是想给您带来麻烦……”·许琼音是真的急了,热度本来都要下去了,又被这回事炒起来天知道这么多糟心事会不会惊扰到灵主。
戚夏深心道:是啊,谁能想到他有个坑爹室友,许琼音她还凑巧有个猪队友呢他自己也倒霉,坑到一块去了··他由衷道:“这不怪您。”
许琼音吊着的心往下放了放,没生气就好,试探着道:“戚先生……”·戚夏深笑道:“您叫我小戚就成·”有叫他“小夏”的,同龄人大多喜欢叫他夏哥,还真没几个人正儿八经地叫他戚先生。
许琼音握拳,深呼吸几次,绞尽脑汁组织语言,“这可不成,”她还没那个胆子叫灵主身边的人“小戚”·许琼音灵光一闪,道:“夏哥,这样行吗”·戚夏深被吓得揪掉了薛白两根毛,干笑道:“琼姐,您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他打着电话,百无聊赖间还要拿逗猫棒骚扰薛白··薛白不堪其扰,愤怒地打了个喷嚏走开了··戚夏深忍笑,一抬头看见半掩的门外站着家里那位大佬,左手不知道拿着什么,右手抬起似乎正要敲门。
戚夏深原本坐在桌子上,一条腿翘着椅背,坐没坐相,此刻吓得踢开椅子,在桌子上坐直了··等他行云流水一套动作完成,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就坐个桌子翘个腿,有什么好紧张的理直气壮的戚夏深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严肃一点。
沈阅微却被他逗笑了,弯起唇角,轻笑道:“方便进来吗”·戚夏深没带耳机,沈阅微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许琼音的耳朵里··许琼音只在年少时听过他的声音,那时候她刚刚学会化形,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岁左右,但沈阅微的声音却是刻在脑海里的,时隔数十年再一次听见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她在极度的震惊中只觉得每一个字都罩在雾山云海中,根本不知道沈阅微说了什么,许久才颤声道:“……灵主”·两个字低不可闻,戚夏深险些忽略过去,好在他感官敏锐,还是隐约听见了,犹豫地看向沈阅微。
沈阅微道:“是鹿族那个小姑娘”·戚夏深点点头··这个声音不是假的真的是灵主·许琼音全身脱力,人倒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沈阅微走进来,戚夏深连忙跳下桌子给人拉来椅子,想起自己刚才对这把破椅子干了什么,心虚地在椅背上拍了拍··翘腿不是翘脚,大佬不会在意的吧·沈阅微眼中带笑,戚夏深对上他的眼神,很是无辜地笑出一口小白牙,殷勤备至地将手机递到沈阅微手边,意思很明显:大佬你接·许琼音并不知道电话另一头发生了什么,眼中含泪平息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小心地唤了一声:“灵主,您还在吗”·沈阅微应了一声。
他接过戚夏深的手机,指尖擦过戚夏深的手背,力道轻柔地像是羽毛拂过··戚夏深浑身一抖··许琼音道:“灵主,您现在……还好吗”·心甲破碎,灵主的力量废了九成,身体远不如以往。
陷入沉睡之时,多半族老都觉得灵主恐怕是醒不过来了,那天陡然听闻灵主苏醒,整个鹿族都震动了·许涯作为族中年纪和威望最长的族老之一,特意从族中赶到了盈海市,谁知道连灵主的面都没见到。
鹿族侍奉灵主多年,第一代鹿族族长在灵主身边时,连云华都没出现,那时候只有墓鸦九部跟随灵主·灵主沉睡前驱散了灵轮中所有生灵,甚至还刻意断了鹿族与云华及墓鸦九部的联系。
许琼音乱七八糟地发散着思维,又把沈阅微刚刚那几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拆出来仔细琢磨,指望能从只言片语里猜测沈阅微的身体情况··戚夏深没忍住又坐回了桌子上,手闲得难受,索- xing -摸了个魔方在手上瞎转,听到这个问题悄悄竖起耳朵。
他正往沈阅微那边偷偷递眼神,不巧撞上沈阅微的目光··沈阅微不仅不避开视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露出笑意,大大方方任由他看,顺便轻轻将手里的长盒子放在戚夏深手中,哄他:“吃些垫垫,晚上别费神做夜宵了。”
木质盒体触感光滑,到手里沉沉一条·盒盖上还绘着芙蓉花,娇艳欲滴,花瓣上刻了三个字“渠芳斋”··渠芳斋,盈海市最有名的中餐厅,点心和素餐是一绝。
尤其是点心,每天只做三种,能外带的每种各一百份·包装精致,价格也相当精致··戚夏深的室友郑沛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偶尔运气好碰上甜点没卖完,就会带一盒回宿舍分给他们。
戚夏深尝过几次,是真的好吃··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细长的盒子里垫着油纸,其上码着晶莹剔透的饺子,每个只有汤圆大,排得整整齐齐··这一盒居然是虾饺,还都热着。
薛白噌地窜进厨房,没一会儿就顶着盘子和两双筷子出来了··戚夏深:“……”这死猫就吃东西最勤快··他准备捡一半出来放在锅里温着等大佬打完电话吃,刚动筷子,就被沈阅微轻轻按住了手。
戚夏深面露疑惑,沈阅微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几乎有点哄骗意味:“你跟薛白吃·”·那语气活像哄小孩儿,但或许是离得太近,竟生出点纵容的意味。
戚夏深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了··电话那头的许琼音手一抖,手机砸腿上了· · ·第16章 鹿族·许琼音赶忙捡起手机,双手捧起来放在耳边,屏息等着灵主继续说话。
她大脑极速运转,方才那一句话被掰开揉碎,每个字都拿来琢磨了一遍,咂摸出点不太隐晦的亲昵··沈阅微拿起筷子,他手指修长,使筷子的姿势赏心悦目·他就这么赏心悦目地夹了只虾饺放在戚夏深的盘子里,“先尝尝味道,看合不合胃口。
剩下的有些凉,热一热再吃·”·普通的筷子在他手上,简直像精雕细琢品相绝佳的玉笔··戚夏深夹起虾饺囫囵嚼两下,压根没尝出来味道,顶着沈阅微含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夸赞道:“好吃”然后捧起盘子跟盒子,夹着尾巴滚进了厨房。
沈阅微筷子都还没放下来,就听到门板被仓皇带起的声音·他歪着头,半晌肩膀微颤笑了一声,摇摇头,轻轻放下筷子··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能听不能看的许琼音靠着只言片语硬生生脑补出一场香艳暧昧戏码,捧着手机就像捧着炸/弹。
许琼音心惊胆战地想:完了,她会不会被灭口·“灵主……”·她颤巍巍唤了一声··沈阅微道:“鹿族如今尚好”·许琼音小心翼翼道:“是,一切都好。
只是族老们挂念您,多年来一直……”·“我知道,”沈阅微轻轻打断,“周陆还在吗”·许琼音连忙道:“在的在的,周叔叔早先就赶到了盈海市。
因为您的吩咐,所以没有登门打扰·”周陆是当年侍奉在沈阅微身边的人,论起来,周陆才是灵主在鹿族最信任的人··沈阅微取下腕间的手串,晶透的紫珠挨个从他指尖滚过,直到十八颗珠子都过了一遍,他才道:“如此,明……稍等。”
许琼音愣住,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轻而缓的脚步,那脚步声许琼音熟悉,居家的拖鞋踩过木质地板就会发出这种声音,只听着就让人心头放松··戚夏深靠在料理台上表情放空,虾饺一半进了薛白的肚子,好在这猫还有点良心,知道留一半给任劳任怨的铲屎官。
沈阅微屈指叩响玻璃门,戚夏深陡然回神,散乱的视线拧起,落在沈阅微身上的瞬间几乎利刃般凌厉,可看清了人,目光落雪一样化了,- shi -漉漉的还有点凉··戚夏深放下筷子,“怎么了”·沈阅微道:“这个周六,有别的安排吗”·戚夏深摇头。
其实他要剪个视频,但大佬还从来没约他出去过,剪视频的事情干脆放一边,大不了就熬夜·他敏锐道:“是要出去见鹿族人吗”手机显示还在通讯中,许琼音那边屏着呼吸听他们的谈话。
沈阅微道:“是渠芳斋那边的掌厨回来了,他的佛跳墙是一绝·渠芳斋也有供玩乐的地方,回头叫云华去打个招呼,让薛白也进去玩一天·”·“至于鹿族……你愿意见就坐一会儿。”
沈阅微轻描淡写··薛白就听见佛跳墙三个字了,扒在戚夏深肩膀上,尾巴挠着戚夏深的脸,“去嘛~我要去~”·戚夏深:“……”他烦的不行,有意在沈阅微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捏着薛白打乱他发型的大尾巴,道:“去去去,谁说不让你去了。”
他正好想跟云华见个面,最好能套出话··灵轮中驱之不散的- yin -翳,面前这位正主自己不- cao -心,却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病,说不出的挂念·有时候临睡前想起来,就翻来覆去地不痛快。
戚夏深定定看着面前的盘子,无论怎么样,能为沈阅微做的,他会尽量做·弄花巷救命恩情,他嘴上不说,却实实在在刻在心里了··临了要挂断电话时,许琼音战战兢兢道:“夏哥,那个热搜你看怎么办”她现在算是明白这位跟灵主是什么关系了,这要是哪天想起这档子事,吹个枕头风……·那她就完了。
夏哥堵心得要命,顺手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薛白从桌上推下去,面上还笑道:“没事,要不了几天,就没几个人会记得了·”·人是多善忘的生物,别看现在热度高居不下,过几天没后续能记得的人就没几个了。
事实也确实如戚夏深所言,他微博账号装死,绿江账号直播也不露脸,热度很快就下去了·不过粉丝货真价实地狠涨了一波,戚夏深这两天收到的广告也越来越多了。
戚夏深一概没理,才上了热搜,就迫不及待地接一些与他直播区间无关的广告,他缺钱没缺到那个地步··至于私生活,影响微乎其微·戚夏深在学院里本来也挺有名,计算机系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没谁会围着他。
戚夏深因为专业,也向来很注意自己的虚拟信息,是以网络上热度翻天,居然也找不出他的确切信息来·加上他现在快期末,课少,每天戴个口罩也没几个人认出他。
周六·渠芳斋闹中取静,建在盈海市内最繁华的区域·前两年扩展了酒店,私密- xing -比之前更高·进入渠芳斋,仿古的大门一关,内里是低调雅致的实木暖色装修,顿时就与喧闹的人流隔开一个时空。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揣着三十多斤的薛白,在等候已久的经理带领下,和沈阅微一起从专用电梯直上八楼··电梯里经理温声细语地说着话,“没想到您会这么早过来,族老们还没到……”·经理也是鹿族的人。
戚夏深没管他说了什么,从下车开始就笑眯眯地盯着云华··云华全身汗毛都竖着,碎步往沈阅微身后躲了躲,试图避开戚夏深的视线··戚夏深心情好,经理刚说完,他就愉快地问了一句:“大佬,吃过饭我能带薛白出去遛遛吗”·沈阅微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戚夏深的心思上就盖了块透明的玻璃,既没有拿出来也没有刻意掩藏,就放在那儿,坦坦荡荡。
甚至不需要沈阅微费神探究,只要看一眼,看一眼就能明白戚夏深的意思——他有话要问云华··他甚至体贴得连话都没有说全,要是沈阅微不愿意,大可以当做没听懂,随便敷衍一句“可以”,但要是沈阅微愿意,当然也能让云华作陪。
电梯内灯光明亮,以至于戚夏深仰头看过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明光··沈阅微手指微抬,莞尔道:“让云华跟你一起吧·”·被自家灵主卖了的云华:“”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跟戚夏深独处·还没等云华编好借口开溜,电梯已经打开了。
渠芳斋八层是会员制,可惜的是会员也没几个人,整个八层十个包厢九个是空着的··八层的古典装修,金碧辉煌里渗着不近人情··薛白从包里冒头出来,全身的毛都奓起来。
八层看似空荡,实则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一双注视的眼睛·若有若无的冰冷视线扫过薛白时,薛大猫顿时像被蛇咬了,被戚夏深按着才没弹起来··戚夏深跟猫差不多敏锐,薛白能注意到的,他当然也感受到了。
当下轻轻按下猫头,温柔给他顺了顺毛··薛白踩踩爪子,奓着毛圈在戚夏深脖子上··室外温度三十一,戚夏深忍辱负重带着三十多斤的毛领围脖进了包厢。
绕过山水屏风,后面是一水的红木桌椅··经理不敢坐,云华躲着戚夏深的眼神,没敢动·沈阅微随手拉开两把椅子,神色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这里。”
戚夏深跟着坐在沈阅微身边,云华这才忙不迭找了斜对角的位置远离戚夏深··经理不敢多看沈阅微,便悄悄打量着戚夏深·鹿族尚还跟在灵主身边时,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对灵主的印象基本来源于长辈们的口述,已经形成了固定印象,倒是对能跟在灵主身边的戚夏深更好奇。
这样的人太少见,像一柄装饰华丽的利刃,锋藏于鞘中,看着奢华过头,内里却压着寒光杀气··“人形利刃”百无聊赖地捉住薛白的大尾巴,骚扰薛白的鼻子,直到薛大猫忍无可忍一口咬在自己尾巴上,“人形利刃”就趴在桌上笑起来。
经理:“……”他把刚才那点想法团吧团吧塞回了嘴里· · ·第17章 祸水·包厢门只是虚掩,走廊急切的脚步声清清楚楚绕过屏风,落入室内几人的耳朵。
急促脚步在临近包厢时突然放缓,几乎是稳重轻柔地在门上叩了三下··沈阅微偏头,“请进·”·脚步声过后,屏风后转出三个人,最前面两个都是须发皆白的老人,落在最后的青年人便十分显眼了。
青年人直直看向沈阅微,张口数次,大约是心绪起伏太过,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没拼凑成句··最后,他弯下腰,随着前两位老人恭敬地道:“灵主·”·沈阅微点头:“多礼,都坐吧。”
圆桌不分主次,三人便在云华周围坐下了··戚夏深一个都不认识,察觉鹿族三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对他的身份颇为好奇·戚夏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沈阅微并没有向鹿族介绍他的意思,他也无意与鹿族有联系,于是抬头很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却闭口不言。
人已经到齐,经理连忙亲自去传菜··他一走,鹿族族老连忙起身,他道:“灵主……”·沈阅微抬手止住他要下拜的动作,“有什么便直接说吧。”
他自认与鹿族是互利的关系,从来不当鹿族是自己的从属,很不理解鹿族对他这份敬重爱戴··族老颤巍巍坐下,按下心中急切,道:“与灵主一别近六十年,不知灵主近些年身体是否安好”·戚夏深悄悄竖起耳朵。
沈阅微道:“劳烦挂念,我一切都好·”·好个鬼··戚夏深听他睁着眼睛瞎掰,心里啧了一声··族老握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他的上半身忍不住前倾些许,目光灼灼盯着沈阅微,“灵主,我鹿族多年侍奉在您的身边,离开灵轮后的几十年无一日不在想念灵主当初灵轮关闭,我们遵从您的吩咐离开灵轮,族人日日夜夜都期盼着回到您的身边当初我鹿族与墓鸦九部一起,为您排忧解难……”·另一位族老听得不住点头。
云华低下头直翻白眼——想得起来的,鹿族当年之所以能算得上灵主的左膀右臂,只是因为有个周陆在而已·鹿族跟随灵主多年不假,族人们一边享受着灵轮庇佑,一边推周陆出来跟着灵主出生入死,还好意思说自己给灵主分忧……·可怜周陆有个死心眼的父亲,一辈子呕心沥血全扑在鹿族的前程上了,固守种族门第之见也就算了,还非拖累儿子。
要不是因为周陆那个父亲,当初云华说什么都要把周陆留下来·云华瞥了眼自始自终保持沉默的青年人,叹了口气:周陆也是,傻不拉唧的,有什么委屈不知道跟灵主说吗灵主最护着人了。
沈阅微静静听着,等族老一番情绪激昂的剖白落定,他才弯起唇角,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染上了笑意,“灵轮内还是一片荒芜,不适宜活物生存……”·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族老听着他的措辞,怎么都不像要重新接受鹿族的意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也顾不上“真情流露”了,伸长了脖子,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沈阅微,仔细揣摩那张脸上细微的表情,恨不能连睫毛的颤动都拿出来琢磨一遍。
灵主……是什么意思觉得鹿族不趁手,所以换了新的下属吗·族老握着拐杖,目光慢慢钉在戚夏深身上··是因为这个人类当年灵主身边就有一个极为受宠的人类,据说灵主沉睡前的那段时间,连云华和墓鸦九部都不见,只留了一个人类在身边。
枯瘦的手背青筋纠结,族老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或者说,灵主本身就倾向于人类而不是妖族说得通,毕竟灵主并非妖族……·两个族老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管是谁,心里亲近的位置就那么点,如果挪给了那个人类,那就没他们鹿族什么事了。
云华实在忍不住,给周陆使眼色,让他跟自己做到沈阅微身边,周陆避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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