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的妖怪淘宝店+番外 by 鱼之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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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的妖怪淘宝店+番外 by 鱼之水(3)
·之前甜蜜梦境那只跑出来的女怪得亏还有个人类的上半身, 不然薛白也得往后缩··沈阅微一把接住薛白, 顺着毛哄了两句··戚夏深悄咪咪放下电苍蝇拍, 咳了一声,“那什么, 请进吧。”
窗台上的中华狼蛛在黑雾中拉长, 化成了身材火辣的美女,她拎起裙摆跳下窗户, 抹着眼泪对着沈阅微福了福身, “见过灵主·”·她早些年一直住在灵轮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妖怪, 自然认识沈阅微。
灵轮重新开放的消息一放出来,她立马收拾家当连夜赶过来,没想到摸错了房间··沈阅微抬手挡住薛白的视线,点了点头:“有事去客厅谈·”·自觉没干什么,但就是弄哭了人家姑娘的戚夏深长长叹了口气,路过沈阅微身边时,弯腰亲了口薛白的猫耳朵,哄他:“好了好了,我跟大佬去谈事,你在屋里继续睡,好不好”·刚洗过澡的猫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气,戚夏深连着亲了两口,总算把这祖宗哄到了床上。
客厅里的蜘蛛精小姐还在梨花带雨地啜泣··戚夏深取了猴儿酒做招待,猴儿酒属于果酒,酒精含量低,适合女士饮用·而且这坛果酒口味偏甜滋味绵长,开坛就是满屋的微醺果香,十分诱人。
蜘蛛精小小抿了一口,不住点头,“好酒”·戚夏深酒量不好,只敢抿一点··蜘蛛精陶醉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坐正了,道:“小的朱茵茵,以前也在灵轮中居住,每年都会为灵主奉上数百匹绸布。
昨日听说灵轮重新开放,还要开店,特来此应聘·只是……不曾想摸错了窗,那,那结界太薄了,叫我一不小心戳破了,这才惊扰了这位先生·”·朱茵茵修炼了一千三百多年,虽然算不上大妖怪,却也不是一般角色,薛白这样的上恒小区一霸,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故而公寓外面那层结界,她确实是不小心踩破的··戚夏深赶紧瞄了眼卧室,那祖宗八成睡着了没听见,不然有的闹··沈阅微转着手中的杯子,轻轻抿了一点酒,道:“你说来应聘,是想做什么”·朱茵茵连忙道:“我想来应聘客服我有相关工作经验”她在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简历,毕恭毕敬地送到了桌上,“其实我前两天还在一家网店做客服,是一家网红开的店,不过她家东西太贵了,质量跟不上,我们这些客服就经常被骂。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家店亏本,快开不下去了,我辞职了·恰好收到了灵轮重开的消息,我一刻都等不及,收拾东西就过来了·”·“这是我的妖族居住证。”
朱茵茵拿出黑色的小本子··她满怀期冀地将简历和居住证往前推了推,注视着灵主拿起了简历,认真地看了两页,然后歪着头转向身边的人类,道:“我看不懂。”
朱茵茵:“”她小心翼翼转过视线,望着戚夏深目露敬仰——难道这位就是灵主管家的心腹吗自己以后能不能在灵主手下讨饭吃就看这位的意见了是吗·戚夏深顶着骚话都凿不穿的脸皮在朱茵茵殷切崇拜的目光中接过了简历·这份简历写得很详尽,开篇清楚地列出了自己的优势——可以精分,能同时披三个客服的马甲号。
经验丰富,而且工作态度巨好,开口亲们,闭口好的呢,好评如潮,底下还有截图为证··戚夏深也搜了朱茵茵工作过的网店,评论里确实有不少点名称赞朱茵茵客服马甲的评论。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朱茵茵都对答得很有条理分寸,戚夏深心里悄悄打了个勾··戚夏深放下简历,右手轻轻压在上面·朱茵茵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心知自己有戏,双手揉着裙角等戚夏深开口。
·戚夏深先冲她笑了笑,大概是梦中惊醒,眼尾还泛着红,头发有点乱,无精打采地趴着·朱茵茵心里顿时歉意起来——自己半夜摸错窗户,肯定打搅了人类正常的睡眠时间。
虽说,虽说这位先生很厉害,可也确实是个普通人类··朱茵茵悄悄按着自己先前被心力击中的位置,忍不住皱起眉:真的很疼,那一下将她的原型打出来了··“先说一下我们这儿的待遇,”戚夏深道,“包住不包吃,提供保险,居住证有我们代替续期,工资方面……”·这些都是戚夏深和周陆敲定的员工待遇,总体来说还是非常优渥的。
朱茵茵眼睛越听越亮,紧紧握住了拳头,戚夏深一说完,她就一口答应:“我都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上岗”·戚夏深道:“呃……但是要自建房。”
朱茵茵一愣··戚夏深握拳咳了一声,“灵轮内是没有屋舍的,需要自己搭建住处·也就是说,就算你现在进入灵轮,也没地方休息·”·朱茵茵拼命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用原形呆着”·她希冀的目光太过灼热,戚夏深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合同,两边签完。
戚夏深小心收好,这一份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应,但如果违背,是要受因果报应的··戚夏深拍拍沈阅微,顺便把杯里的酒喝完:“我们进去给人家选个地方吧。”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他喝得猛了,刚开始没觉得问题,一站起来就开始晕·他酒量实在不好,就喝了半杯酒,整个人像是被浸透了,脸颊泛出薄薄的红。
就这样,他还能叮嘱朱茵茵一些注意事项,但仔细一听就知道他已经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显然是酒精上头,神智迷糊了··沈阅微一把扶住他,“她在灵轮住过多年,熟得很,用不着人带着。
我扶你去休息吧·”说着抬眼扫过朱茵茵··朱茵茵是个识趣的蜘蛛,当即道:“是是是,我在灵轮中住了多年,熟,特别熟”·戚夏深有点晕,闻言茫然地反映了片刻,慢慢点头道:“那也行。”
他现在只想抱着薛白睡一觉··沈阅微凭空构筑了一扇门,推开里面就是灵轮内的风景·朱茵茵极有眼色,二话不说迈步进门,目不斜视地消失了··酒精渐渐蒸上来,戚夏深晕乎乎地待在原地。
可怜夏哥这么大的人,酒量是真的不行,他是真一杯倒,喝了就醉··戚夏深揉了揉眉心,猴儿酒的酒劲冲上头,他脚下站不稳绊了一下··猴儿酒虽然是果酒,度数却不像戚夏深想的那么低,入口的甜味遮盖了酒精的味道,戚夏深就忘了这是酒,当饮料一口气喝完。
沈阅微连忙伸手护在戚夏深身边,戚夏深拍开他的手,踉跄两步扑到他身上,将人一把压在沙发上··沈阅微一手虚扶着戚夏深的腰身,防止他掉下去,任由对方压着,一手轻轻拍着戚夏深的后背,哄他:“困不困”声音含糊,语调压低到暗哑。
戚夏深点头,他头一次见识沈阅微哄睡的功夫,脑袋抵在沈阅微脖颈间,呼吸平缓,人却还压着沈阅微不肯起来··“去睡觉好不好”沈阅微接着哄。
戚夏深倒是很乖,自己爬起来坐好,被沈阅微牵着手拉起来,跟在沈阅微后面往卧室走··餐桌的花瓶里插着一束艳艳盛开的花,戚夏深路过时不经意瞥见,当即就走不动路了,非要拽着沈阅微往餐桌那边走。
沈阅微顺着毛摸,“好好好,我们过去·”·戚夏深辣手摧花,舍弃- jing -叶,利索地掐掉了盛开的花朵递到沈阅微面前··这个小醉鬼居然还撩人。
沈阅微失笑,故意问他:“鲜花送我”·戚夏深摇头,低头在馥郁的花朵上一吻·花瓣鲜红,唇色也鲜红,灯光流过他面容,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个人艳得又冷又锋利,眼波却款款送出情意绵绵··末了将花捧到他面前,戚夏深舒展眉目,笑道:“送你心花怒放·”·沈阅微长长抽了口冷气,他飞快合了下眼,扶着戚夏深的腰将人抵在墙面上,喃喃问道:“送我什么”·戚夏深手中的花朵在自己的胸口一碰,无比灿烂道:“心花一束,见你盛开。”
他耍流氓耍到底,凑过去亲了亲沈阅微的眉尾,神情虔诚,语调几乎是咏叹的:“你真好看·”·这个颜狗,喝晕了就暴露本- xing -··沈阅微渐渐扬起眉,俯下身贴着他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哑:“那你……要不要占点便宜”·戚夏深想了想,坚定地摇头,慢吞吞道:“我不能给薛白随便找后妈。”
沈阅微:“……”他满心旖旎被卧室里的大胖猫一爪挠干净了,生出满腔的哭笑不得——真是,他居然跟个小醉鬼在饭桌边上调情· · ·第33章 一家三口·第二天睡醒了的戚夏深抱着薛白陷入了沉思:他昨天喝完酒之后是不是做了点什么记不得了……·换衣服的时候, 戚夏深闻了闻自己的睡衣,袖口领口还沾着家里那位的香气, 戚夏深表情顿时开裂——所以说昨天晚上真的对那位干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戚夏深魂不守舍地躺倒在床上,喃喃道:“喝酒误事。
完了,我这刚开始撩, 就搞出这种事,沈大佬该不会觉得我检点,太浪太轻薄吧”·亏大了··不过……·他将睡衣摁在鼻子上, 心道:“真好闻。”
……·灵主的名头还是响亮的, 戚夏深报名参加的活动还没开始,淘宝店所需的员工就都招齐了, 以前居住在灵轮中的妖怪也拖家带口赶过来, 灵轮内再不像之前那样空荡。
周陆和云华买了寻常的动物, 让它们在灵轮内繁衍生息·由于灵轮内灵气充足, 普通的动植物生长速度比外面快了不少·周陆还特意挑了孕期的动物进来, 几天内就给灵轮里添了新的生命。
妖怪们主要是奔着丰沛的灵气而来, 并非顿顿都吃,有的甚至已经辟谷了, 所以灵轮中的普通动物几乎是没有天敌地随意生长··唯一让戚夏深比较头疼的是——水生动物太少了, 尤其是灵轮的四海,还是一片死寂。
·他提到这一点的时候, 沈阅微道:“夏深想吃鱼了吗”·跟吃有什么关系·戚夏深:“……”放弃沟通。
……·方便起见, 沈阅微在弄花巷十九号的宅院里开了灵轮的进出口,方便灵轮的妖怪们随意出入··周陆匆匆从外面进来, 忽略了正在开辟通道的沈阅微,直奔戚夏深,“先生,有物流想直接跟我们合作。”
“啊”戚夏深惊了,“快递还有自己送上门的”·他一拍沈阅微,“大佬,我先去看看啊,你记得干活。”
说着不等沈阅微回答,转身道, “走吧·”·周陆点头,一边走一边介绍物流的情况:“是前两年刚办起来的小物流,叫疾风物流·从老板到员工都是隼类的妖怪,规模不大,总部就在盈海市,我们平常寄个什么回家里,东西也常常走疾风。
听说老板的原形是一只金雕,叫应卓,修为不凡·我见过他,看不出深浅,处世颇为圆滑,但本- xing -不坏·”·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他一说,戚夏深就反应过来了,“哦,这样啊。”
他就说,人类那边的物流大多都是送大件的,至于快递,风生水起的就那几个,怎么可能跑过来跟他们合作·而且听周陆的语气和措辞,似乎对这位老板颇为尊敬。
疾风物流来的是老板,看上去是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星目鹰钩鼻,嘴唇削薄,面相倒是很英俊··戚夏深虽然感受不到灵力,却能从他身上琢磨出几分深浅莫测的味道。
这位可比朱茵茵危险多了··“这位就是戚先生吧久仰久仰,在下应卓,是疾风物流的负责人·”应卓笑着迎上来,暗中打量着传言里灵主的新宠。
他也算是大妖怪了,虽然比寻常小妖更傲气,却也更有气度·早些年也见过有翻云覆雨之能的凡人,自然不会轻视人类·何况他还听了点小道消息,这个凡人没有修为,却有一身古怪的力量,无形无踪,难以捕捉,却又非常强大。
应卓反复咂摸了“无形无踪,难以捉摸”八个字,心里隐约有个猜想·现在看到了戚夏深,更证实了想法·确实如那些小妖所说,戚夏深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类,路上随便哪个妖怪都能欺负的那种,没有丁点修为。
然而身怀锋利金戈之气,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类··果然是心力,没想到六十年后,这种力量还能现世··应卓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毕竟是以实力为尊的妖怪,面对强大的合作对象,总是要更真诚一点。
戚夏深笑着与他握了下手:“幸会幸会,快请坐·”·应卓等戚夏深落座后才坐下,笑道:“戚先生年轻有为,实在叫我这样的自愧不如啊·我像先生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和同辈人打架。
也就是近两年收了心,才着手办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物流公司·”·戚夏深闻弦歌而知雅意,而且对方年纪更长,已经主动来了,他不介意直接递出合作的意向,道:“您真是太抬举了,我这灶台搭好,锅还没热呢,哪能还您比。
说到这个……唉,不瞒您说,我前两天还和周陆说,找不到合适的物流公司·”·应卓心中激动,戚夏深本就俊美的脸在他眼中简直比十八岁嫩出水的雕妹子还好看。
有长袖善舞又修为不凡的周陆从中调和,笑眯眯的一人一妖很快敲定了合作的细节··“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应卓收好自己合同,露出几分犹豫之色,见戚夏深好奇,他苦笑道,“我年轻时自诩天赋非凡目中无人,又因为种族习- xing -,错过了入住灵轮的机会,今次……”·应卓尴尬地咳了两声,他当年“傲骨铮铮”,认为进了灵轮就是寄人篱下,与那些被驯服的家禽无异,结果现在年纪渐长,知晓了灵轮的百般好处,越发后悔起自己当年的无知轻狂。
戚夏深恍然:“哦”·他笑了声,道:“您身份不同,我不好做主,请跟我去见一见灵主吧·”应卓可不是小妖怪,这种格外凶残的食肉型大妖,还得沈阅微亲自点头才行。
应卓心中感激他八面玲珑,善解雕意,连连道谢,再三保证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妖怪,不会在灵轮中惹是生非,欺负弱小··戚夏深莞尔,暗中惊讶于灵轮对妖怪的吸引力,连应卓这样的大妖都不能抗拒。
戚夏深临走前给沈大佬丢下一个任务——把灵轮中各种妖怪的登记档案按品种和修为分类··依照沈大佬的办事速度,估计还在那儿磨蹭呢,毕竟灵轮里现在也有近千的妖怪了,大多都是些开口都不能的小妖怪,登记都是别人帮写的,通篇鬼画符,戚夏深根本看不懂。
他又感受不到灵气,无法从档案里夹着的一根羽毛或一块鳞片里辨别出对方的修为,只能一股脑推给闲得遛猫的沈阅微··沈阅微确实还在磨蹭,戚夏深谈合作花了一个多小时,他面前厚厚一摞的档案连十分之一都没下去,此刻左手执着笔,右手拿着块红白的鳞片,任由薛白抱着他的手腕啃那块鳞片。
戚夏深:“”他敲门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都裂了··薛白咔嚓咔嚓啃得贼欢,戚夏深听着声音都牙酸。
听到动静的转过头的薛白嘴一张,嵌在牙里的一小块鳞片掉下来,正好落在沈阅微手边的档案上··“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薛白吓得往沈阅微身后一躲,自觉闯了祸,压着耳朵不敢说话。
戚夏深直接进门拎起档案抖了抖,那档案上全是微微闪烁的粉末,显然是啃鳞片时磨下来的,还有一块大点的碎片,沾着可疑的水渍黏在档案的纸页上··这是一条锦鲤的档案,原本里面夹着一块锦鲤掉下来的鳞片。
而现在那块鳞片……·戚夏深静静凝视着薛白··薛白:怂·他团一团,缩在沈阅微后面压着耳朵不敢吭声··沈阅微连忙打圆场,“夏深别生气,他还小呢……”·现在说这种话就是火上浇油,戚夏深立刻转移炮口,“合着我没说你是吧那鳞片不是你喂给他的他还小,你也还小吗我说大佬,你几岁了”·沈阅微:“唔……”他看看手里小了一圈的鳞片,面不改色地放下来重新夹进档案,“左右这些东西会随档案永远封在灵轮里。”
·“那你也不能让他啃我早就想说你了,惯得他要上天了”戚夏深伸手要拎装死的薛白出来,“出来你”·薛白抱着椅子:“我不我不——”·戚夏深要教训薛白,沈阅微向来心疼薛白,当然要护着,薛白躲在沈阅微身后,声泪俱下地质问:“你还爱我吗,我还是不是你的宝宝了”·戚夏深怒极反笑:“你是哪门子的宝宝你是我捡来的”·沈阅微一手挡着薛白,一手轻轻圈着戚夏深的手腕,放低了声音认错:“是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是真的要气死了,一巴掌拍开沈阅微的手,“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没见有一次改卖萌装乖最拿手,我告诉你,伏低做小都没用你给我闪开,今天谁求情都不行”·门口的应卓呆呆道:“这,这,在下竟然不知道灵主居然有了孩子……也没带些礼物,实在失礼……”·灵主和一个人类,还是个男- xing -人类有了一只原形为猫的儿子老天爷啊,是他太没见识还是真神的世界太强大而且,灵主好像还是个……妻不,夫管严不得了了,他这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啊·“……”·周陆噎了半晌,然而槽点太多,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只好默默闭上嘴。
他看了一会儿,也迷糊起来:其实薛白本来就是灵主和戚先生的儿子……吧· · ·第34章 销量·一切准备完毕, 该有的证件周陆都已经办下来了,网店可以正式开业。
戚夏深特意剪了个视屏, 他没打过多少广告,录视频前写写画画废了好几张纸,终于整理出一张写满了的细纲··第一个露脸视屏, 他也是拼了·主播开店是正常- cao -作,粉丝可能支持,但也会有黑粉带节奏, 他现在人气高, 说话剪视频比之以往更加谨慎。
但还要注意语气,如果正经太过, 主播和粉丝都会尴尬··他深吸一口气, 示意沈阅微可以打开相机··……·拍完视屏, 戚夏深剪辑完毕, 重复检查了好几遍, 这才上传进绿江。
忙了好几天总算将事情做得差不多了, 后续有周陆跟进,宣传他也尽力了·戚夏深甚至连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不想收拾, 将自己撂到床上, 闭上眼睛打瞌睡··沈阅微抬起手里的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戚夏深浑不在意, 翻身, “帮我拉一下窗帘,我想睡一会儿谢谢·”·“睡得着”前两天精神绷得那么紧, 一时半会松不下来。
沈阅微轻轻笑了声,却还是依言拉上了窗帘··现在下午三点半,阳光鼎盛,窗帘都挡不住,昏暗室内,戚夏深不仅没酝酿出困意,反而还越来越精神··他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耳边听到细碎的动静,一歪头,沈阅微走到他床头边,从床头柜上拿起金色小炉。
戚夏深翻身起来,好奇道:“这里面点的是什么啊”·沈阅微捧着香炉的手纹丝不动,“心甲·”·戚夏深脑子卡壳,“……什么”他凑过去闻了闻还没点燃硬块,因为过于震惊甚至没留意鼻尖蹭了点硬甲上的灰。
沈阅微点燃了炉中坚硬的深紫色片状物,袅袅香气伸了个懒腰,冒了个头出来·他放下镊子,给戚夏深拉好空调被,因为家里有个毛孩子,盘龙炉调整的温度总是偏低的,不盖被子睡会感冒。
面对戚夏深震惊的眼神,他笑道:“是我碎落的心甲·”当初心甲破碎,一大半是整的,被炼化进了手串,剩下的都是这样的小碎片,被他收集起来,平素里不会拿出来,毕竟不多,只有四五片。
戚夏深抱着香炉,低头闻来闻去,道:“居然还能这样·”这- cao -作……戚夏深的心莫名一软··沈阅微伸手压住他翘起来的头发,应了一声。
“啧,”戚夏深歪头,“男人头女人腰,别乱摸·”·沈阅微顺势拍拍他的背,“睡一会儿吧,不是说过几天要带薛白去盈海玩么,这两天多休息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香气蒸得戚夏深开始犯困,他埋在枕头里打了个哈欠,缩进被子里,“大佬帮我关一下门谢谢·”·沈阅微莞尔,轻轻带上门··戚夏深等了片刻,确定他走远了,立刻爬起来,小心吹灭了香炉里的心甲碎片。
他用镊子夹起心甲,连连吹了几口气,用纸巾擦干净,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妆奁盒子··这是他母亲嫁过来时,外祖家陪的·外祖家就他母亲一个孩子,家底全都给他母亲压箱底了。
可惜早些年戚源的运势太差,做什么亏什么,一些首饰也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件,还都是他藏起来才得以保存的·他母亲去世后,戚源否极泰来,很快娶了新的妻子,生下了戚御。
也正因为此,街坊邻里好传闲话,无外乎是戚夏深的母亲克夫,天生晦气·说得多了,连传话的人自己都信了,戚御半信半疑间,也忍不住生疏这个原配留下的孩子。
那个时候,“封建迷信”没拔除,有点年纪的人都信这些··好在戚夏深从小就有决断,心里也一向不缺成算·成年后立刻带着这些旧物离开了那个重新组建的家庭。
戚夏深打开匣子,里面空荡荡,放簪钗的地方只有一张叠起来的手帕,整个妆奁也就两副纯银耳环,一枚银戒指··戚夏深用帕子包起心甲碎片,收在了妆奁最下层。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当熏香用了··做完这一切,戚夏深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柜的位置,直至眼睛都困得睁不开,才慢慢合上眼睛··卧室里浮沉着细微的香气。
戚夏深合着眼睛,无声地勾起唇角——沈阅微这个人坦白得要命,问什么,他都回答,所有付出从不主动开口讨赏,却也从来没有刻意遮掩··温柔得不隐藏也不炫耀。
古岭绝处生花,自开却不自赏,你见时他在,不见时也在,芬芳得旁若无人··……·汪柠下班后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机开始刷绿江,动态提示有关注的up主更新了,汪柠打开一看,居然是关注已久,最心水的主播夏虫语冰,封面还是主播的盛世美颜。
·“啊”·她一激动,手机顿时掉下来砸在脸上,碰巧戳开了视屏,手机传出主播磁- xing -的声音,汪柠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拉到视屏开头。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大家好,我是夏虫语冰……”·汪柠默默捂住脸:啊啊啊,夏哥还是那么帅居然有露脸的视屏可以舔好久了·而且总感觉今天夏哥特别紧张,这么个砖垒的脸皮也有顶不住的时候啊·汪柠看着飘过的弹幕,确定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今天这个视屏呢,跟游戏没有关系,是我私人一个小广告·是这样的,经过几天的筹划,我开店了·”·啊·汪柠连忙退出全屏,视屏标题和简介果然是与网店相关。
她微微有点失望,夏哥居然是为了打广告啊·汪柠顿时没了兴趣,但对着夏哥的脸,她又实在舍不得退出去··不过也可以理解吧,主播也是要恰饭的嘛··她索- xing -开了电脑干别的事情,还放了点音乐,算是给心爱的主播刷播放量,余光瞥着手机,不留神看见弹幕刷了一片通红的前方高能,密密麻麻连夏哥的脸都遮住了。
汪柠连忙倒回去,视屏里的夏哥俯身从桌下拎了个透明的玻璃坛子,那坛子似乎特别重,夏哥单手拎不稳,眼看坛子要滑下去,镜头外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托在坛子上··“小心。”
声音刻意压低,音色沉而清透,咬字却莫名轻软,担忧之情连屏幕外的汪柠都感受到了··【握草这个声音我耳朵怀孕啊】·【手手啊我可以】·【夏哥请的摄像吗声音太苏了吧】·……·【汪柠晕乎乎捧起手机,觉得自己八成要爬墙头了,她颤抖着手指发出一条弹幕:求问小哥哥长什么样】·她的弹幕很快淹没在弹幕大军中,根本没人注意。
这个时候夏哥拿了双筷子,打开坛盖,从中拣出十几颗青梅,笑道:“这个是那天吃的青梅,味道挺好的,关键是比润喉糖惯用·”·夏虫语冰说着忍不住挑起眉:“我每次直播,说到最后嗓子都疼。
这个青梅泡水,或者直接喝青梅汤,有治疗咽痛的功效·味道真的蛮好的,我给你们示范一下,你们看我表情·”说着他低头吃了一个··【明明是你话太多吧233】·【什么鬼啊哈哈哈,还甩锅给我们】·【回回都是你在怼粉丝啊喂】·【就我在认真看表情吗】·汪柠笑得往床上一摔,这要是直播,夏哥肯定会和弹幕怼起来。
夏虫语冰合上坛盖,点头,表情里还有点挑剔,“嗯,好吃,不过直接吃味道重了点·”说着转头吐掉核,又吃了一个··【等等,你不是说味道重吗怎么又吃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馋了】·【啊,酸甜的腌青梅,口水】·我这种开补习班的真的需要对嗓子好的零食】·夏虫语冰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罐子。
精巧透明,透明瓶身上勾着墨绿的“仲夏”两个字,玻璃瓶下方是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其余的一样没有·包装清爽干净,卫生应该没有问题·里面装着满满一罐的青梅,清亮的汤汁中堆着硬币大小的青梅,每粒都肉厚饱满,看上去就口感极佳。
“店里卖的是这种,这一罐是500g,就一斤·价格我就不说了,大家搜仲夏淘宝店就可以找到了·”夏虫语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又吃了一个青梅。
汪柠口味偏爱酸甜,喜欢各种梅子,连山楂都能空口吃一把·她回想起各种梅子的味道,默默灌了口水,打开了淘宝··不过,网友们的担心很有道理·汪柠决定,要是五十块钱以下,她还是愿意为夏哥贡献一个销量,毕竟夏哥是她真爱。
片刻后,她抓着手机啊地一声叫出来·一斤21·这么漂亮的包装一斤才21是比其他店铺的贵一点,但也只是贵了几块钱量还足够,光看卖相,汪柠宁愿多加几块钱选仲夏淘宝店的青梅·买买买先买上一罐子尝尝味道就二十一块钱,也就才两杯奶茶的钱。
汪柠二话不说下了单,美滋滋地发弹幕:真的不贵呀,夏哥良心,比心··弹幕:·【所以就我注意到夏哥已经吃了八个梅子了吗他还在吃】·【脸颊鼓鼓的有点可爱啊。
】·汪柠一看盘子里,果然只剩几个青梅了··而她们的夏哥右边的脸颊鼓起来,显然嘴里还塞着一颗·大概是因为酸,眼睛都微微眯起来,汪柠眼巴巴地看着,只觉得嘴更馋了。
要不,再买一罐吧·反,反正也不贵· · ·第35章 小鲛人·戚夏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的他脸, - shi -乎乎的还带着薄荷味牙膏的味道,好像还有点肉脯的香气。
吧嗒吧嗒, 没完没了··肯定是薛白,居然醒得这么早··戚夏深烦不胜烦,掀起被子将薛大猫兜头蒙住, “睡觉”·薛白从被子里挤出头,一下一下地踩着枕头,眼睛眯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戚夏深:“……”耳朵边有这么个电动小马达, 还睡什么··他坐起来, 看了眼手机,居然才五点四十, 无奈道:“饿了哟, 牙都刷过了, 今天这么勤快”·薛白和大多数猫一样, 讨厌刷牙洗澡, 都是戚夏深强压着刷的, 今天居然积极到肯主动刷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薛白抓着自己的尾巴慢慢啃,嫌弃道:“以后不要你帮我刷了, 大佬会帮我刷的。”
他今早兴奋得睡不着, 四点多就悄悄溜出卧室了,沈阅微根本没睡觉, 在客厅慢慢归置档案, 见他醒了,就干脆抱起来刷牙还喂了点吃的, 薛白吃饱还缩在沈阅微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戚夏深睡衣扣子解了一半,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心里憋着气,干脆把舔毛的薛白从枕头上推下去,“行行行,你俩亲的”·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薛白锲而不舍地爬上来,“你说今天带我去盈海那边,我们什么时候去”·原来是惦记这个,难怪起那么早。
戚夏深穿了一件白色套头衫,胸前印着一只红色的喷火鸟,牛仔裤运动鞋·清清爽爽一身,学生气十足了··洗漱过后一把捞起薛白,“走,出去吃饭。”
·盈海在市郊,是国内有名的大型淡水湖,西边靠农田和一些小型工厂的水域污染严重·而东边治理不错,因为有座国内闻名的正耀园在,算是半个景区。
水质没以前那么好,但也还凑活··盈海边建了个公园,是薛白最喜欢的撒欢地点,戚夏深有时候闲了会带薛白去烧烤·可惜盈海离市中心太远,戚夏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带薛白来。
这两天温度高,他们来的时间又早,整个公园都没什么人··两人一猫找了比较偏僻的区域,戚夏深道:“我去抬烧烤架,你俩别乱跑·”·路痴再带个只想疯玩的猫,这要丢了估计就找不回来了。
沈阅微揉揉薛白,道:“我去给你帮忙,让薛白自己玩一会儿吧·”他捏着薛白的肉垫,笑道:“薛白乖不乖”·薛白点头:“喵~”虽然他们这里僻静,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开口。
少个人惯着,薛白自己浪不起来··戚夏深点头:“也行,我们走吧·”·他们当然不可能只是来逛,薛白回回来都要烧烤,当然了,是戚夏深烤,他负责吃。
眼见老父亲和老母亲都走了,薛白二话不说叼着罐头蹿到湖边去了··夏天草木茂盛,虽然他是个极大的猫,但往草丛里一钻,也看不见了·薛白咬开罐头,盯着湖水中三俩游鱼。
虽然他嫌弃盈海鱼味道古怪,但盯着湖里的食物,吃着爪里的罐头还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罐头的香味渐渐飘出去,薛白的毛毛嘴动了两下,突然放下罐头,冲面前的湖水哈气。
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一双苍白的手扒着岸边,湖水中冒出个浅蓝色的头顶··薛白叼着罐头连连后退几步,太奇怪了,他居然一点妖气都没察觉到,而且盈海他也来过好几次,这湖里但凡开了灵智的小妖他都知道,是什么时候添了新的厉害角色居然已经能化形了,想来不是好对付的。
水中的头顶迟疑片刻,慢慢浮出水面,竟然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他的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仿佛长期营养不良,湖水一样碧绿的眸子眼巴巴盯着薛白嘴里的罐头。
薛白透过湖水看了一眼,嘴里的罐头吧嗒掉了下来,还好他反应快,低头一口咬住了,好好安放在石头上··那男孩的下半身,赫然是条鱼尾巴·美人鱼我靠夏哥快出来看美人鱼·他转头就想喊,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被科幻电影洗脑了,他转头仔细打量了这个男孩一会儿,秀气漂亮的手指,手指间还有蹼,压低了声音道:“鲛人”·男孩怯怯点头,对着罐头咽了咽口水。
薛白将罐头推到男孩面前,自己往后多退了两步·满腔怜爱地:这么瘦的孩子,得饿了多久才能瘦成这样,眼睛都饿绿了··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加了什么滤镜,忽略了这年幼鲛人的眼睛本身就是绿色的事实。
幼鲛狼吞虎咽,一盒不到100克的罐头根本不够他吃·薛白舔舔嘴,“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拿两个·”·幼鲛连盒子都舔了一遍,闻言连连点头。
薛白顶着罐头咬着两袋火腿肠过来,摇摇晃晃刚走到岸边,戚夏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薛白,你干嘛呢”·薛白一转头,脑袋上的罐头哗啦啦倒了一地,那幼鲛吓得钻进水里不见了。
戚夏深看看空空如也的篮子,再看看站在罐头堆里的薛白,一脑门官司:“你带这么多罐头往水边跑干吗”·薛白顾不上罐头,蹿到戚夏深身边。
戚夏深弯腰,薛白凑过去小声道:“我看到一条小鲛人,瘦巴巴的,刚被你吓走了·”·所以这些罐头都是投喂小鲛人的·戚夏深挑眉,他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前两天还和沈阅微抱怨灵轮中的水域太空,今天就能捡到一条小鲛人。
这么小,应该还有父母,正好一家都拐走··戚夏深抱起薛白,笑眯眯道:“我们先吃我们的·”·薛白回头看了看,一时摸不清楚戚夏深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夏哥这两天一直念叨着要给灵轮添点水产,现在水产送上门了,怎么不要了·他抱着薛白回去的时候,沈阅微已经铺好了碳,连火都点好了··薛白屁颠屁颠地拆了培根,目露期待。
沈阅微莞尔,夹了几片培根烤·戚夏深惊奇地看他手法熟练地刷酱,翻面,培根很快就飘出香气,油滴进碳火,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这手艺,比不怎么动手烧烤的戚夏深好得多。
戚夏深抱着猫,左右看看,除了递菜以外,好像没他们两个什么事·薛白爬到戚夏深的肩膀上,占领了制高点围观很会玩火的大佬烧烤··戚夏深凑过去,轻声道:“大佬,帮忙糊弄一下摄像头,最好能开一个大点的结界,把这边罩住。”
此人天生一把好嗓子,压低的时候挠得人心痒痒··等到那点余韵过去,沈阅微眯起眼睛,道:“好·”·培根薄,很容易就熟了·沈阅微夹起培根放在盘子里,“吃吧。”
戚夏深按住了蠢蠢欲动的薛白,找了味道最重的鱿鱼串塞进沈阅微手里,“大佬烤这个,烤得香一点,我勾引个小可爱·”·薛白挣扎着叼住了一块培根,含含糊糊道:“我就不是你的小可爱了你个大猪蹄子。”
戚夏深道:“吃你的吧·”·鱿鱼串上的酱料在炭火炙烤下爆出浓烈的香气,孜然等调味辛辣的味道飘出很远,鱿鱼作为海鲜的鲜味刺激着食欲。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薛白顿时觉得嘴里的培根都没那么美味了··戚夏深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湖面,他拿着烤好的鱿鱼,慢悠悠地向岸边走了几步,将手里的鱿鱼递给薛白咬了一口,在薛白嚼鱿鱼的时候,戚夏深做作地感慨道:“好香啊——”·咕噜,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冒出几个水泡。
戚夏深无声笑了笑,问薛白:“好吃吗”·薛白头都不抬,“再加点辣就更好了·”·戚夏深扬高了声音:“大佬,另外两串鱿鱼再加点辣,顺便再烤点鸡翅吧。”
咕噜咕噜,一连串水泡翻上水面··一双碧绿的眼睛悄悄露出来··这个时间薛白已经啃完一串鱿鱼了,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签子,空气里还飘着烤鱿鱼的鲜香。
水下的幼鲛悄悄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往岸边游了游,冷不防戚夏深从背后又拿出一串烤鱿鱼··幼鲛下意识往前游了几米,连半个头探出水面都没注意。
戚夏深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澄澈落在幼鲛身上·他今天穿得整洁又贴身,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些清瘦,笑起来眸里映着远天湖光,温柔俊秀··“饿吗要不要来吃一点”·小鲛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惊慌掉头埋进水里。
戚夏深知道对方没走远,他也不急,蹲下来道:“刚烤好没多久,还热呢,薛白最喜欢吃这个,要不要跟薛白一起”·小鲛人在一蓬水草后冒出头,怔怔盯着戚夏深。
这个人的声音,好温柔·他对那只猫那么好,也不是坏人吧·小鲛人摸摸肚子,他饿了很久了,那瓶罐头是他十来天里第一顿吃的,鱼罐头鲜美的味道还停留在他嘴里,小鲛人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小心翼翼向戚夏深靠过去。
戚夏深示意薛白将烤鱿鱼递过去,小鲛人对薛白的戒心就低多了,接过来狼吞虎咽··小鲛人瘦得快脱相了,头大身子小,水波下的鱼尾巴一点肉感都没有·薛白这个大猫比他都大得多,要不是戚夏深够高,几乎要看不见小鲛人。
戚夏深眼神飘远,想起三年多前将薛白抱回来的那天··也是这么瘦,浑身的骨头都支棱着,在怀里硌得他生疼,而现在已经养成三十多斤的大猫了··戚夏深蹲下来,轻轻触摸小鲛人的头顶,道:“没放什么调料,不会刺激肠胃,多吃点吧。
 · ·第36章 销量·碧绿水波里, 小鲛人啃完了一整个鱿鱼,他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饿了很久·戚夏深不敢给他再吃, 就算是妖怪,现在也还小,饿极了后陡然吃太多东西肯定受不了。
“别担心, ”沈阅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鲛人是天生仙灵,也就是常说的神兽, 没有那么脆弱·小家伙饿坏了, 再让他吃点吧·”鲛人多居于南海,成年鲛人可以居住在淡水中, 但对于出生在海中还没长成的幼鲛来说, 很难适应淡水。
这幼鲛病歪歪的样子不仅仅是饿的, 和水质也有关系··戚夏深想了想, 烧烤的食物重油重盐,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折回去从篮子里摸出两个蛋糕,一转身被沈阅微吓了一跳——他居然把小鲛人从水里抱出来了·小鲛人黯淡的尾巴已经变成了两条干瘦的腿, 浑身的水不知什么时候蒸干了, 小小一个被沈阅微用一张纤薄的绸缎裹起来。
这是灵轮里还没裁剪过的鲛绡··沈阅微问:“你叫什么父母在哪”鲛人是集群生活的,而且由于繁衍困难, 没长成的幼鲛是不会离开父母身边的。
小鲛人道:“我叫云沥, 没有父母,一直跟姨姨住在一起·”·戚夏深控制不了自己的爪子, 捏了捏云沥的脸蛋,可惜干巴巴的没什么肉,不像薛白的大脸盘子。
“那你姨姨呢”·戚夏深捏了两下,神情自若地缩回了手·还是太瘦,这要是给他养,保证半个月内胖十斤·薛白刚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多大点,现在都能压死人了。
云沥呆呆看了他半晌,毫无预兆地滚下泪来,眼泪触及空气,顿时凝结成晶莹的明珠·碧绿的眼睛一眨,就滚下一连串的眼泪··戚夏深心底一沉··沈阅微擦擦云沥的小脸,柔声问道:“跟她走丢了”·云沥小声道:“姨姨把我放在这里就走了,叫我等她回来,可是我等了很多天了,她都没回来。”
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姨姨,他乖乖待在浅水区,从来没有游远过··戚夏深皱眉——这孩子现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法自理,得亏是天生神兽,饿几天撑得住,换个其他没辟谷的妖怪崽,早就饿出个好歹了。
要真放着不管,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这孩子就没了··薛白摇头:“不行,这湖里有条鲤鱼精,脾气特别差,湖里的小妖被它祸害得不剩几个·灵智还不如小孩,根本没法沟通。
住在深水区·你老实待在浅水区就算了,要是往湖中心去一点,它绝对会想办法吃你·”·这片淡水湖因为污染,稍微厉害点的妖怪都想办法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刚开灵智,还是凭本能行事的小妖。
鲤鱼本来就是生- xing -凶猛的食肉型鱼类,这么娇嫩的小鲛人,肯定是鲤鱼精眼中的美味··修为低下的妖怪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已达到壮大己身的目的··“可是浅水区也没什么吃的,你看看你这张小脸,都饿成这个样子了,”戚夏深怜爱地摸摸脸,“我不能经常来的,这里离得太远了。”
毕竟一来一回要几个小时,他最近都腾不出时间··薛白突然间get到了戚夏深的意思,麻利拆开一包小鱼干递给云沥,顶着一张盛世美颜的猫脸,沧桑地感慨道:“这么漂亮的小脸瘦成这个样子,我要是你姨姨,肯定心疼死了。”
云沥的思绪被他代跑了,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他确实瘦了很多,不是家里那个肉乎乎的小胖子了··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沈阅微瞥了眼戚夏深,心底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这么大的湖就你一个,跟我家薛白似的,孤孤单单的成天闷在家里,他这么喜欢你,要是能跟你待在一起,他肯定特别高兴。”
既然夏深想把这孩子带回去,那就带回去吧,这么小的鲛人是没法独自生存的,沈阅微也不可能放着不管··薛白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小云沥- shi -漉漉的眼睛转向薛白,伸出瘦巴巴的爪子摸着薛白油光水滑的尾巴,他没什么玩伴,头一次见智商跟他差不多的,当然喜欢。
沈阅微抱着云沥的臂弯温暖,云沥靠在他胸膛上,听着沈阅微规律有力的心跳声,仿佛父亲还在时的怀抱··云沥几乎是一到沈阅微怀里就安心了,沈阅微身上独有的香味,让云沥根本提不起防备心。
沈阅微低头轻声道:“你一个人太危险,湖里有凶猛的小妖,这里还有人类来往,如果被看见就糟糕了·”·小云沥知道他说得对,点头··戚夏深循循诱拐:“要不,你在这里留下记号,然后跟我回去等你姨姨来接你,好不好”·小云沥犹豫片刻,情不自禁仰起头向沈阅微寻求帮助,全然忘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也是跟想拐走自己的那个是一路的。
沈阅微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别怕,我在·”·云沥小声道:“我想去·”·戚夏深微笑,哄道:“好,以后就让薛白带你一起玩。”
薛白心道:我真是为这个家- cao -碎了心,还要带小孩儿,太不容易了··沈阅微取了云沥眼泪凝成的明珠,碾碎后附上灵力,使其分散在公园内,一旦有鲛人踏入,他立刻就会感受到,届时让墓鸦将对方请过来就可以。
戚夏深如愿拐走了小鲛人,为了嘉奖薛白的助攻,答应晚上订两只荷叶鸡,还搓着薛白的大脸盘子喟叹道:“我儿子长大了,知道给爹分忧了·”·薛白挠了他一把,转过身,屁股对着他。
……·他们回去的路上坐的是周陆开的车··戚夏深一直在逛淘宝,给云沥挑衣服·小鲛人坐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好奇地看来看去··薛大猫带着耳机趴在沈阅微腿上专心致志刷综艺的花絮,被沈阅微摸得浑身发软。
他看的是那期综艺有许琼音参与,可能是前几天伤心哭得太多,嗓子听上去有点哑,只要闲下来就会拿着泡了青梅的杯子喝水··薛白认出这是戚夏深寄过去的青梅,夏哥说了对嗓子很好,估计许琼音私下里没少哭。
薛白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原谅许琼音,毕竟人家什么都没做,还被至亲狠狠坑了,不比他们好过··沈阅微一手顺着毛,突然感觉手底下的大猫整个弹起来,手机哐当掉在地上,车里几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沈阅微低头问:“怎么了”·“你们看这个”薛白划拉进度条,“夏哥别逛淘宝了,快看”·戚夏深只好歪过身体“好好好,我看着呢。”
薛白追的综艺是近期最火的一个,玩得非常开,不过在戚夏深眼里有些惩罚过分了·这期请的嘉宾是许琼音和一个小天王,这一段是小天王被惩罚吃了一大块沾了辣椒酱的面包,嗓子不舒服,一直在咳嗽。
这位新晋的小天王正当红,嗓子一等一的好,脸也一等一的好,人气极高·被节目组惩罚过后红着脸咳来咳去的样子激发了粉丝们的保护欲,弹幕纷纷声讨节目组太过分。
许琼音落在后面听见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罐腌青梅,道:“你杯子里还有热水吗泡两个吧,很润嗓子的·”·小天王连连点头,腌青梅他也吃过,虽然效果没有润喉糖好,但聊胜于无。
他晚上还要赶个节目,肯定要唱歌的··他吃了一个,三个泡水··肉厚的腌青梅口感非常好,盐渍后独有的风味刺激口腔分泌唾液,青梅汁顺着喉咙流下去,顿时让火辣发疼的嗓子舒适了许多。
他咳了一声,嗓音清亮了许多··小天王连核都舍不得吐,含在嘴里就问:“这个效果好在哪买的”而且味道还很好。
许琼音道:“我朋友寄给我的,你搜仲夏淘宝店腌青梅就行了·这个特别润嗓子,昨天早上我嗓子彻底哑了,喝着泡出来的水,今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小天王连连点头:“见效好快,我多买点囤着。”
戚夏深看了眼视屏信息,播量已经过二百万,标题是“震惊小天王偷吃,松鼠脸不要太可爱”·戚夏深:“……你看看他的微博,估计是转了,正常花絮没这么高的播放量。”
薛白退出视屏,搜索小天王的微博·综艺是前天的,小天王昨天连发两条微博··第一条·江唯V:腌青梅太有用了@仲夏淘宝店@明日征程官方·第二条·江唯V:我买了超多,青梅泡水太好喝@仲夏淘宝店其他零食也买了,一大包·评论·江山唯你:心疼我儿子不要这么拼啦,你是个歌手呀,要爱护自己的嗓子,那种东西不要逼着自己吃·去特喵的卷子:人民教师需要这个买买买·江宝宝:唯唯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买爆·薛白爬到沈阅微肩上,仿佛只有挨着沈大佬才能找到一丝真实感,他颤巍巍道:“夏哥,咱们看看销量”·戚夏深:“……”·他默默打开淘宝后台,四天内达成的交易已经达到了五百多笔,而下了订单还有出货的……他挨个数了一遍,愣住了。
戚夏深放下手机,往薛白身上一埋:“我需要冷静一下·”·薛白挂在沈阅微身上,自己都没站稳,被戚夏深一靠,他就哐当摔下去,戚夏深直接埋进了沈阅微的肩颈处。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他冷不防一头扎进冷香里,被撞了个头晕目眩·· · ·第37章 恍悟·离得太近, 幽微的香气也浓烈逼人起来。
沈阅微十分自然地拍拍戚夏深,低头道:“怎么了”·戚夏深一手捂着下半张脸, 抬头时眼睛泛着泪光,他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居然掉下一滴眼泪。
薛白吓到奓毛:“夏夏夏哥, 你你你你你怎么了”·沈阅微失笑,“我还说没你非礼我呢,怎么就先……”·沈阅微递来的纸巾被戚夏深抽走, 戚夏深瞪了他一眼, 闷声道:“你肩膀太硬,磕到鼻子了。”
他擦了擦眼泪, 沈阅微到底是个男人, 再怎么温柔, 肩骨也硬且平直·鼻梁一下撞上去, 他这张脸差点就一马平川了··薛白小心伸出头, “夏哥, 销量多少呀”·戚夏深搂着好奇宝宝云沥,一大一小的脸上透出如出一辙的惊奇, 道:“你油瓶倒了都不扶, 这次怎么这么关心销量”·薛白踩着爪子,羞涩道:“那个……我看上了两块抓板, 有点贵。”
他小步溜达到戚夏深身边, 扭起来蹭着戚夏深的手,“还有喵咪家的猫薄荷·”·戚夏深搓薛白的大脸·薛白有求于人, 十分的没有廉耻,躺平了任搓任捏,冲戚夏深眨眼。
虽然胖了好几斤,但薛白还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大猫,wink的威力犹存,戚夏深沉默片刻,将薛白拎进怀里,自暴自弃道:“买买买都买”·……·回了家,戚夏深放下云沥,洗了手进厨房做饭。
因为塞了一肚子的烧烤,他就炖了菜粥,正要招呼吃饭,一转头就看见沈阅微单膝跪在云沥面前,手里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袍子·桌几上针线盒打开,精巧的小扣子散落在桌上。
·云沥乖乖张开手臂,沈阅微给他套上小褂子·鲛人容貌多妍丽,他长得尤其的好,又恰好在雌雄莫辨的年纪,这么件小袍子往身上一套,长头发编成一束,看上去竟像个文静乖巧的小姑娘。
戚夏深轻轻拧住冰箱边上正在偷吃肉脯的薛白,咬着牙冷笑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薛白满不在乎,夏哥嘴硬心软,无论嘴上有多嫌弃他,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给的。
从外面又抱回来个小崽子又怎么样,他才是这个家里的宝宝··薛白掉头吧嗒亲了夏哥一口,戚夏深没好气地揉了他一把··不过,沈阅微真好看啊·又温柔又人/妻……人/妻·戚夏深倚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恍然——是很人/妻啊·沈阅微给云沥穿好衣服,一转头,正对上戚夏深望过来的目光,那人心里不知道转过了什么坏主意,笑得眉眼弯弯,眸光灿灿,流溢间堪堪压下了一室明灯。
“笑什么”·沈阅微问··戚夏深咳了一声:“没什么,吃饭吧·”·……·灵轮内的四海空荡荡,肯定不能把云沥单独放进去。
但戚夏深还打着云沥族群的注意,所以想带云沥进去看看··孩子喜欢,那他的族群也应该会喜欢··当然了如果云沥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戚夏深握着灵轮,他现在已经可以不依靠沈阅微自由出入灵轮。
那天他无意间自己进入了灵轮,一脸懵地连续试了几次,确定自己可以自由出入后,他原地惊讶了半天··路过的沈阅微顺便喂了他一片桃子干,“怎么了”·戚夏深咬着桃子干惊奇地翻着灵轮,“我能随便进啊”·沈阅微道:“你也是灵轮的主人,自然可以。”
戚夏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当时他们被厌气围困的时候,沈阅微将灵轮托付给他,他以为不过是让他暂时保存,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云华早就说过,灵轮是沈阅微的半身,这样重要的东西……·戚夏深垂下眼睛,神色复杂。
“夏深,夏深”·见戚夏深忽然原地不动了,沈阅微疑惑地叫了他两声··戚夏深回过神,“没事,我们先进去吧·”·灵轮吐光,将他们送入灵轮内部。
戚夏深第一次使用灵轮,没选好落脚地,几个人没能直接降落在海边的沙滩上,而是落在了一出陡峭的怪石顶,数十米高,底下就是南海·海浪卷起,震耳的拍击声中,在怪石壁上碎成千万白沫轰隆坠入海水中。
薛白一身长毛被吹得全糊在脸上,薛白二话不说就往沈阅微怀里钻··腥咸的海风携着细微的水汽拍在戚夏深脸上,高出狂风席卷,他皱了皱眉,拉起云沥的帽子,替他挡住风。
沈阅微上前一步,略微侧身,狂风扑在他背上,只有边边角角扫到了戚夏深··薛白总算保住了“发型”,下巴搁在沈阅微的手腕上,喃喃道:“差点被吹傻了。”
戚夏深担忧地低下头,云沥正在他怀里,眼睛清亮··戚夏深道:“冷不冷怕吗”灵轮内的气候和外面可不同,开春没多久还有倒春寒呢,别说云沥了,他刚才被风扫了那一下,就觉得冷透了。
云沥摇头,清脆道:“不冷也不怕”·他不仅不害怕,还想现在就扎进还海中,在高高抛起的浪尖上玩耍戏水··沈阅微解释道:“鲛人最是亲水,不惧这样的风浪。”
他俯下身,笑着道:“云沥想不想下去”·云沥惊喜下猛一扭头,眼睛灿亮··沈阅微摸摸他的头,忽然伸手一点,脱缰的狂风像是被重新拽了回来,灵力温柔却不可违逆,无形的气流卷来天上云气,海中波浪,化为一只蓝羽的飞鸢,乖顺地停在怪石前。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沈阅微抱着薛白先踩到了飞鸢背上,冲戚夏深伸出手,“来·”·飞鸢几乎是透明的,透过飞鸢就能看见地下怒涛不歇的海··好在戚夏深不畏高,腾出一只手拉住沈阅微的,一步跨出去踩在飞鸢背上,等他站稳,飞鸢引颈长唳,扶摇而起。
南海广袤,风推起波浪,层叠涌起,就在他们脚下··小云沥控制不住本能,扒着戚夏深的手臂渴望地望着底下的波涛汹涌··戚夏深长在内陆,没亲眼见过海,更别提这个角度了,他的表现和云沥差不多。
沈阅微向下一指,飞鸢扇动翅膀向下飞去,速度极快,那深邃的海面越来越近,仿佛涌动的深渊··云沥不禁咯咯笑出声··戚夏深却有些站不稳,被沈阅微伸臂揽住腰身。
临近海面时,戚夏深根本就抱不住云沥,只能看着那小鲛人化出长尾,一头扎进了海水中··飞鸢拍翅乘风直上,在高处,流云就在身侧,往下能将绵延无尽的南海和远处平原小山收入眼中。
沈阅微握着他的手输送了一些灵力,道:“看那·”·戚夏深耳目一清,原本模糊的景色忽然清楚起来··戚夏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海面掀起一道格外凶猛的海浪,城墙高,雪白浪尖上,鲛人漂亮的鱼尾在阳光下折- she -出彩光,可惜鲛人在水中的速度太快,深蓝的鱼尾只一眨眼就消失在海浪中。
那不知为何格外凶猛的海浪顿时失去了支撑之力,顷刻起顷刻塌,轰隆隆摔回海中,那小鲛人再次出现时,又是在高高的浪尖上··戚夏深微微睁大眼睛,没法想象云沥那么丁点大的小鲛人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
他知道鲛人是神兽,但云沥还是个宝宝啊宝宝就能这么厉害了吗·他低头看看薛白,沉痛地想:所以说薛白真的有二百多年的修为吗·薛白顿时奓毛,顺着沈阅微的手爬到戚夏深身上,祸害戚夏深的头发:“你什么眼神我也不差行吗”·三十多斤的大猫可说是泰山压顶了,戚夏深不堪重负,“下来祖宗,脖子要被你压断了,你看看你自己多少斤了”·薛白开始撒泼:“你居然还嫌我胖”·沈阅微笑得不行,赶紧把薛白抱下来,“薛白还小,没长成呢。”
他捏着薛白的肉垫,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眸格外深邃温柔··薛白总觉得大佬这个语气不对,迅速在沈阅微怀里盘成一团,舔着爪子满腹忧虑:大佬看出什么了应该不至于,他是货真价实的二百多年修为,沈大佬的眼睛难不成还能看穿前尘过往·薛白仔细回想他和沈阅微相处的这几个月,发现他每次闯祸,沈大佬劝夏哥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薛白还小。”
诚然,对于大佬这样的真身来说,他确实是小·所以沈阅微宠他,那对着夏哥呢·薛白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和夏哥对于大佬来说,应该都算是晚辈,沈大佬看着不靠谱,但论起宠人的功夫,他实在不比夏哥差到哪里。
单看云华的- xing -子就知道,绝对是惯出来的·按说宠晚辈都是一样的,可是沈大佬对夏哥的“宠”不同··宠是宠,但对着夏哥,总觉得那股子宠特别黏。
大佬对夏哥和对他们是不一样的,但哪里不一样呢·薛白舔爪子舔到一半,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沈阅微宠他们是作为年长者的纵容,可他会对夏哥撒娇·长辈会对晚辈那么明显的卖乖撒娇吗不可能的,所以说……·薛白/粉嫩的舌尖挂在肉垫上,呆住了——难道说,大佬想当他后妈·后妈不对,他怎么又给自己降辈分了,明明是嫂子好的吧· · ·第38章 作为一个下属……·戚夏深总觉得那天从灵轮出来后, 薛白的状况就很不对。
猫这种生物其实是很黏人的,他在黏他, 他不在就去黏沈阅微,反正要人带着·薛白这两天却活像吃错了药,躲着沈阅微就算了, 晚上还把猫窝叼进卧室,要跟戚夏深分床睡。
不过薛白被惯坏了,往往睡到半夜迷糊了, 就自己拱进戚夏深怀里·如此几天之后, 薛白自暴自弃地丢开猫窝,又跟戚夏深一个被窝了··他这个脾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 没多久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该撒娇撒娇, 该闯祸闯祸, 戚夏深简直要以为薛白那几天的异常是他的错觉了。
戚夏深简直满脑的困惑, 又忙着联动和淘宝店,所以直到活动结束, 官方公布热度前三的榜单的时候, 戚夏深还是没能闹明白薛白那两天到底在别扭什么··而小鲛人那边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那孩子现在身体好了, 每天都待不住, 戚夏深只好把他放进灵轮,顺便把薛白赶进去陪着。
令戚夏深惊喜的是, 小云沥竟然教会了薛白游泳,虽然是狗刨,而且还刨得十分不利索但好歹能游泳了··淘宝店经营状况良好,尤其是腌青梅,经由小天王这个不要钱的广告,知名度飙升。
由于腌青梅口味和效果都是一等一的,回头客很多,销量上涨得厉害··戚夏深扒拉了一下库存,发现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灵轮内的青梅果树要修养到明年才能挂果,而且戚夏深自己也不会腌青梅,他只好在店里挂了个限量的牌子,揪住破事不管的沈阅微,强迫他想起来这些青梅到底是哪个族群留下的。
沈阅微:“唔……我想想,好像是一对金华猫夫妇·”·戚夏深:“大佬你在开玩笑吗”他常年玩各种恐怖游戏,但中国古代这些恶名昭著的妖怪他多少知道一些。
金华猫,善于变化为美貌的男女蛊惑人类,是吞吃/精气的一类妖怪·虽然叫金华猫,但不是金华地区的特产··沈阅微温和道:“也不是所有金华猫都如此,即便是一个族群大多如此,也不能由此判定个体的品- xing -,生为何物,也并非他们所愿。”
也是,地图炮不可取·就好像“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句话是不对的,应该改成“男人基本是大猪蹄子,他和沈阅微除外·”·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点点头。
“不过,”沈阅微话锋一转,“族群习- xing -根深蒂固,初见未能知晓对方品- xing -时,还是多加警惕,防备些总是没错的·”·戚夏深笑眯眯道:“那我们呢我那时候要是再多点警惕……”那可就没现在了。
沈阅慢慢弯起眉眼,笑眼温柔,眼尾的泪痣却活色生香,“我们不同·”·“换做任何人,你都不会带回来,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沈阅微望过来的眼神撇开了所有东西,仿佛满心只有面前这个人,隔了多年相思一样怎么都看不够。
戚夏深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张开手臂,沈阅微大概会过来轻轻拥抱他一下··戚夏深正思考着要不要主动一点的时候,沈阅微已经起身,给了他一个一挣就能脱开的拥抱,·沈阅微微阖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深夜相思入怀,于你是初见,于我却是久别重逢··戚夏深呆在原地,愣是一个字没敢往外蹦··他对着客厅的吊顶灯研究了一会儿,硬是从那平平无奇的灯罩上看出花来,然后默默想:这灯好香。
路过的薛白差点从猫爬架上摔下去,悬崖止步后心惊胆战地想:看吧看吧,他就知道沈阅微想进这个家的门·进,进就进吧,反正大佬也挺好的,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戚夏深先为美色迷惑,后来被香气勾引,找回神智后,无情地推开沈阅微道:“好了大佬,撒娇也是要干活的,你去调金华猫夫妇的档案,请墓鸦跑一趟,看能不能请人家回来。”
当年的档案全都是封在却舟山下的地库里,山一样多,从里面找出一对夫妇的档案慢慢翻去吧··沈阅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看来工作是躲不了了。”
薛白麻溜地躲到阳台去晒被子了,他才不想干活,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多好··大半个月很快过去,小鲛人的家族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倒是应卓带来新的消息,说是他的一位好友想全族迁入灵轮中·应卓带来了一大袋海货干,鱼干大部分是熟的,说是那位吼先生原逆一家制作的,日后要是能成功入住灵轮,他愿意缴纳这些海货干作为租金。
戚夏深尝了一点,海鲜的腥鲜沾着有点重的盐味,空口当零食吃太咸了·可以在煮粥的时候直接抓一把放下去,就是一锅鲜美的海鲜粥··戚夏深自己试了一次,确实是这样。
海鲜粥是用陶瓷罐子直接炖出来的,揭开盖子,海鲜的肉质经过熬煮,或微白或粉嫩,看上去跟鲜的区别也不大·鱿鱼干下锅前爆炒过了,这样煮出来就不会硬得难以下口。
吸饱了粥水的干贝白胖可爱,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着鲜香扫荡了厨房的每个角落··戚夏深舀了一勺出来尝味道,少了鲜货在舌尖漫开的鲜甜味,但盐物本身独特的风味完全可以盖过这一缺点,何况它易于储存,要吃的时候抓一把洗干净扔进去煮就行了。
·薛白爬在他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好,以后你中午不回来,我不用吃猫粮也可以不点外卖了·”·戚夏深好笑,勺子里的粥凉下来就倒进碗里给他先吃。
他擦了擦手,对沈阅微道:“大佬,吃早饭了·”戚夏深对鱼干的品质很心动··但是灵轮内目前都是小妖拖家带口进入,族群迁入如果发展成一霸,欺压弱小就不好了。
戚夏深沉吟片刻,看着好奇的大佬和猫,一锤敲定:“族群居住并非小事,劳烦应哥带个路,让我和灵主过去看看·”·应卓的好友是上古神兽一族,其名为吼,其溺(尿液)具有腐蚀- xing -,形状像兔子,传说中能吃龙的神兽。
据应卓说,这只吼真名原逆,实在是个神奇的存在,虽然外形是只兔子,但非常爱吃海鲜,以前就爱住在海边上·长成后干脆在岭市找了个小渔村定居··身为血统纯粹的神兽,还冒大不韪和当地一个漂亮姑娘结了婚。
又因为修为不凡,在当地的妖怪中很有名气,一些沾亲带故混得不是那么好的妖怪就跟认了他做老大,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混杂的家族··就是应卓提到的家族··戚夏深此刻已经坐在了前往岭市的高铁,薛白被他揣在包里,使了点障眼法,瞒过了扫描,此刻在包里装玩偶,不能说话就算了,还不能出来吃喝。
他们的三张票是连着的,戚夏深坐在中间,左边是沈阅微,右边是应卓··戚夏深听着应卓低声介绍着原逆的状况,听到最后忍不住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沈阅微先前就说了,应卓虽然是大妖,但并不像肥遗、天狗那样天生的妖怪,更不能和鲛人这样神兽相提并论,纯粹是靠着自己修炼出来的。
吼却不同,长成就是大妖,那是和龙一个地位的神兽,按理说,比应卓要高两三个档次,这是怎么交上好朋友的还是积年老友·更何况,吼外形如兔,兔子是在金雕的食谱上的吧这俩小时候不能化形的时候,真的不会打起来吗·应卓咳了一声,“说来是年少无知。
我年幼的时候跟随父母来到沿海地区,迷恋各种海鲜鱼类,某次……某次捕猎时,被海蟹夹了嘴,怎么都取不下来·叫那小子看见了,顺手帮了我一把,事后被他嘲笑了好多年。
他娶老婆的时候,还特意把这破事儿跟嫂子说了,害得嫂子见我吃蟹就想笑”·他心胸宽广,以往羞于启齿,现在就不同了,能拿出来当笑话讲,但对着扩散谣言还越变越夸张的原逆,他还是恨得牙直痒痒。
戚夏深脑补了那个画面,扭过头好悬没直接笑出来··包里的薛白没憋住,吭哧吭哧笑了一声,被戚夏深一巴掌拍闭嘴··岭市是直辖市,距离盈海市有五个小时的车程。
戚夏深到底是凡人的身体,不比妖怪和真神,没一会儿就撑不住悄悄打了个呵欠··沈阅微拧了瓶水给他喝了一口,道:“困了就睡一会儿吧,还有三个多小时。”
戚夏深恹恹道:“那行,到了叫我一声·”·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他怀里抱着薛白,不能放桌子下来,干脆靠着椅子睡·动车虽然稳,但架不住靠着不舒服,戚夏深皱着眉,重心渐渐偏移。
沈阅微干脆伸手将他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戚夏深微皱的眉心渐渐放松下来,侧过脸埋在他颈间··呼吸温热绵长,二十出头的青年善于打理自己,气息清爽干净。
他的发丝被空调吹得有点凉,柔软垂落扫过沈阅微的脖颈··沈阅微静静坐了片刻,忽然深深吐出一口气··青年人的身体,瘦却不单薄,脸全埋进沈阅微肩颈处,修长一截脖颈就在他眼前,因为姿势关系,灵轮和锁骨都露出来一点,金与白分明。
活像一尊嵌金的玉像··沈阅微现在一伸手,就能圈住这个人的腰身并将他带进怀里·他在落日昏辉里静默片刻,微微低下头,无声道:“做个好梦。”
隔了一个座位的应卓,面对着窗户,在空调的适宜温度里冻成了一尊活灵活现的标本··谁能想到陪上司出差还要吃狗粮呢· · ·第39章 饲养员·岭市作为超一线城市, 车站也是人挤人。
出检票口后,戚夏深道:“大佬你跟紧, 要在这儿掉了我可真的不好找你·”·沈阅微这个货真价实的路痴要是在四通八达的出口丢了,那问题就大了··车站人太多了,戚夏深走了几步, 十分自然地向旁边伸出手,“过来。”
沈阅微乖乖伸出手,牵住戚夏深, 目光不禁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手指握得紧,指尖却只是虚虚搭在他手背上··戚夏深的体温偏低, 就算在八月里, 指尖有点凉……·就是这双手, 将他从灵门中拉出来的。
沈阅微不禁有点走神··“那辆黑色的SUV就是原逆的车·”·应卓的声音惊醒沈阅微··戚夏深松开手赶紧拉开包, 薛白挤出头, 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破包大是大了,不怎么透气, 薛白是个妖怪都憋得够呛。
应卓给原逆发了信息, 抬头道:“灵主,先生, 原逆去买饮料了, 马上就到·”·说是马上就真的立刻到了,应卓尾音还没落下来, 一个头极高穿着黑色T恤衫的男人就向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大袋的饮料。
“这是原逆,”应卓连忙做介绍,“原逆,灵主你见过,这位是戚夏深,戚先生·”·原逆眯起眼睛笑了笑,因为原形是只吼,毛色雪白·原逆的人形也白得惊人,唇红齿白,论起美貌绝不比沈阅微两人差。
他对沈阅微弯腰,然后向戚夏深伸出手,“您好·”·戚夏深笑着和他握手··“外面太晒了,快请上车吧·”原逆将手里的冰饮料分给三个人,拉开车门的时候扫了眼戚夏深的包。
戚夏深坐在了后座,沈阅微十分自觉地捞起薛白抱在怀里,坐在他身边··他们坐了五个小时的车,狭小的空间委屈了夏哥的大长腿,而且戚夏深饿得厉害,现在根本不想谈事情,只想吃个饭然后洗澡睡一觉。
“已经八点半了,先生和灵主还没吃晚饭吧如果不嫌弃,就去我家凑活一顿,戚先生长途奔波肯定累了,我明天再让那帮不成器的东西来见两位,灵主看可以吗”原逆从戚夏深脸上看到疲惫,体贴地问道。
沈阅微歪头看着戚夏深,显然是等他做主了·戚夏深点头:“好,麻烦您了·”·居然是那个人类回答的··原逆等红灯的时间回头笑了笑,“您客气了。”
趁这个回头的时间他扫了应卓一眼,应卓耸耸肩,表情很明显:一早跟你说了,灵主不管事,全权交由戚先生处理··原逆若有所思地打起方向盘··应卓说原逆目前住在小渔村,但小渔村其实不小也不破,是当地有名的养老镇,西湾镇。
也有些预算不充足的家庭会选择来西湾镇旅游,经济也算是发达·原逆夫妇在西湾镇开了家海鲜馆,生意很好··今天的海鲜馆提前打烊,刚进门的顾客纷纷抱怨:“诶呀,我们还没有点菜呢。”
魏雨棋笑了笑,“不好意思呀,今天家里有客人,得早点关门·”·客人们扫兴而归,魏雨棋不论是谁都笑着送出门,端起盆收拾店内的卫生,擦了两张桌子,门又被打开了,魏雨棋连忙抬头:“抱歉现在不营……原逆”·原逆连身后几个人都顾不上,连忙上前夺过魏雨棋手中的抹布,“叫你休息,怎么还干起活来了这些放着我回来做。”
体贴,温柔··戚夏深回头看了眼沈阅微,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沈阅微很无辜··薛白仗义执言,“夏哥做人不能没良心,你看家里的碗筷都是大佬刷的,他还扫地拖地擦桌子啊,”薛白越说越觉得对,“多贤惠”·应卓惊了,我的亲娘,灵主贤惠·戚夏深道:“我是说家务吗”沈阅微甩手掌柜一个,你不压着他做事,他就只负责黏在你身边,吩咐一句做一句。
薛白无话可说··两人一猫这么一闹,魏雨棋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原逆身上挪开,红着脸拍拍他的手·等她看清原逆身后三人的时候,眼中闪过惊艳··应卓她是见惯了的,没什么好说的,后面这两个人她没见过,估计就是原逆说的灵主和戚先生吧。
魏雨棋有些局促,道:“你们好·”·原逆笑了笑,“这是我爱人,魏雨棋·”·戚夏深伸出手和魏雨棋轻握,道:“您好,戚夏深。”
晚饭已经做好了,都还热着,都是魏雨棋的拿手菜·原逆魏雨棋这家海鲜馆最出名的是早晚的海鲜粥和中午的海鲜杂炖··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海鲜粥就是用干货炖出来的,而海鲜杂炖类似于炖小杂鱼,不同于传统中简单到粗暴的一锅烩,海鲜杂炖并不是捞到什么炖什么,而是有特定的原材料,也不仅仅只有鱼,还有扇贝、劈开的蟹……·一锅杂炖咕嘟嘟冒着香气,入口咸辣等调味都是淡的,绿叶般陪衬了一个“鲜”,别说配饭了,胃口好的空口就能吃下一锅。
薛白吧嗒吧嗒吃掉了一碗,眼巴巴地看着戚夏深··戚夏深给他又盛了一碗,刚抬头就看见沈阅微放下了筷子··“是不合胃口吗”原逆比戚夏深还紧张些,立刻跟着放下筷子,不动声色问道。
他又不傻,虽然灵轮可能由戚夏深主事,但灵主才是灵轮的主人,要是这位主人不愿意,戚夏深也不可能拧着来,所以灵主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沈阅微摇头,含笑道:“很好吃,我胃口不好而已。”
真神肯定辟谷的,也许这位根本就不吃东西··原逆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而且灵主为了避免桌上其他没吃完的几人尴尬,取了一只梭子蟹慢慢剥壳,取出蟹黄蟹肉,分在戚夏深和薛白的碗里。
夏天不是吃蟹的好时候,母蟹公蟹都不肥,可蟹肉的鲜甜还是在的,对于“好吃就行”的薛白来说,也足够了··薛白咬着蟹肉,道:“大佬,你真的不再吃点”大佬在家里胃口没那么小啊,这儿的海鲜这么好吃,大佬怎么只是沾了两口·戚夏深一早就注意到了,沈阅微在外面基本不吃东西,只有经他手的食物肯吃一点,在家里就正常了。
海鲜馆的菜色再好,大佬估计也没胃口,或者说,沈阅微根本不重口腹之欲··沈阅微道:“我吃饱了,你要不要吃点白灼虾”·薛白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要两个。”
戚夏深突然笑了一声··沈阅微歪头,“笑什么”·“笑你,”戚夏深凑到他耳边,“没有专属饲养员,就不肯好好吃饭。”
沈阅微眉目染上笑意,将手中剥好的虾放在戚夏深碗里,低声道:“是啊,等饲养员吃好了再来投喂我·”·薛白:……等等,那虾不是剥给我的吗·……·一人一猫吃饱,饭桌上的都放下了筷子。
薛白吃撑了,下椅子的时候咚的一声··薛白:“……”他悄悄吸了吸肚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走开,被戚夏深一把拉住了尾巴··“你给我过来,”戚夏深黑着脸,“待会儿我们溜达去宾馆,别想坐车。”
沈阅微擦着手劝:“小孩子胖点好看·”·薛白:“……大佬你别说了”大佬劝架纯粹是火上浇油,再多说两句,他今晚就别过了。
戚夏深帮忙收了碗筷,洗完手出来推了薛白一把,“走,跟我们出去散步·”·原逆立刻道:“现在还不晚,镇上有些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我陪两位一起去看看吧。”
应卓也跟着点头··戚夏深看看赖着不肯动的薛白,抬头笑道:“好,那就麻烦您了·”·沈阅微给薛白扣上遛猫绳,薛白不情不愿地跟在原逆后面出了门。
西湾镇离海不远,薛白还没近距离接触过正常世界的海洋,很想对比一下灵轮内的四海,然后回去告诉云沥··“海边吗”原逆想了想,道,“其实最近没什么人在海边消遣了。”
戚夏深将遛猫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闻言好奇道:“为什么”·原逆道:“深海那边来了两群鲛人,停留在近海区,隔三差五争斗,三四天前刚打了一架,这两人肯定不会安稳。
他们动静不小,连岸边都能波及到,现在镇里的人连海都不能出了,海鲜的价格还涨了不少·”·鲛人·两人一猫同时停住了步子,整齐划一地歪头看着原逆。
·应卓在灵轮内见过戚夏深带回来的小鲛人,连忙解释道:“灵主和先生在盈海市内捡到一只幼鲛,目前正在找这只鲛人的亲族·”·可是盈海市是内陆,离西湾镇更是十万八千里,那小鲛人的亲族如果和那两群鲛人有关,那他是怎么过去的·薛白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可周陆和云华那边始终找不到云沥亲族的消息,他就忍不住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这次偶然上。
他扬起头看向戚夏深··戚夏深道:“我们去看看吧,也许好运气能撞见他们露面·”他先前一直觉得,云沥的亲族应该也生活在盈海市附近的淡水湖中,云华和周陆也是顺着淡水湖开始查的,根据云沥的描述勾出一个成年的女- xing -鲛人到处问,但找了将近一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现在看来,可能需要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海洋的鲛人族群了··他倒没什么,就是辛苦了找人的墓鸦··沈阅微忽然停住步子,仔细感受了片刻,道:“是鲛人的气息。”
原逆和应卓的脸色接连凝重起来,这股气息浓重得修为最次薛白都感受到了·暴虐的灵气夹杂在腥咸的海风里,杀气涌动·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海边,抬头就能看见波涛汹涌,那气息离得不算太近,千米以外。
应卓冲沈阅微一抱拳,“愿为灵主效劳·”·戚夏深还没反应过来,应卓体内妖力迸发,眨眼睛就化作了翼展过十五米的金雕·金雕本来就是大型猛禽,修炼数千年的金雕更是庞大。
沈阅微揽着他纵身落在应卓背上,原逆紧跟着上了金雕··应卓振翅,贴着海面飞行,很快就靠近了气息的来处·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妖气,任由其顺风扩散,而后急停在一处。
底下的海面传出哗啦的声响,似乎有什么接连从海水里冒出来··戚夏深在黑暗里看不太清,被沈阅微渡了些许灵力,才看清海水中的是什么——两拨鲛人,左方领头的鲛人黑发金眸,手持白玉螺,赫然是个成年的雌- xing -鲛人。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薛白脱口:“就是她· · ·第40章 盈海不是海·一言落下, 两方鲛人目光如电,直戳戳钉在他们身上。
云沥向他们描述过那位姨姨的外貌:叫琴浅, 黑发金眸,黑色尾鳍,容貌非常秀丽, 是族群的族长·而眼下海水中左方鲛群的领头外貌特征都能对得上··薛白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利索地往戚夏深怀里一埋。
那雌- xing -鲛人首领目光灼灼,“那个小猫妖, 你们认识我”·戚夏深压住要回答的薛白, 礼貌- xing -地上前一步,问道:“先冒昧问一句, 您是琴浅族长吗”·人类·琴浅诧异, 一群妖怪里居然有个人类金雕妖气四溢, 赫然是一方大妖, 那雕背上的吼在远近海域闻名, 琴浅当然是认识的。
至于那个格外俊秀的, 虽然看不出真身,但身上盈满的灵气昭示着非人的身份, 且修为决计不在那吼之下··而那人类身上没有任何灵气, 竟然只是个普通人类琴浅觉得不可思议:那两个大妖都刻意站在人类的后面,竟然是那人类的下属吗·琴浅警惕道:“是。
你是什么人”·还真是小云沥的小姨, 运气也太好了··戚夏深彬彬有礼一欠身, “区区凡子不足挂齿·我自盈海市来,多日前我与朋友偶遇一人, 受他所托找寻族群。”
因着不知道琴浅有什么忌讳要把云沥送走,所以两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提到盈海市,琴浅应该就能明白了··云沥在他们手上·琴浅的脸色顿时变了,大半身体离开海水,鲛绡制的战衣包裹着曼妙的身躯,戚夏深默默垂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转身面对另一群鲛人,“今晚到此为止,剩下的帐我们明天再算”·另一群鲛人与琴浅一族缠斗多日,已经落了下风,今晚必输无疑,琴浅此时叫停,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领头鲛人丢下一句狠话,立刻就转身消失在了深蓝的海水中··旁观的戚夏深将这群鲛人猩红暴戾的眼神记在心里,虽然他急切地想寻找鲛群入住灵轮,但宁缺毋滥,也不能不看品- xing -什么都招。
确定那群鲛人走远了,琴浅才急切道:“云沥现在在哪里”她明明把云沥交给了葛婴照看,怎么会流落到人类手上难道说葛婴他……琴浅指尖扣紧掌心。
沈阅微一指海面,微波荡漾的海水在一阵咔嚓声中彻底凝固,他下了金雕的背,抬起手,“来·”·戚夏深干脆搭着他的手,跳下来··“云沥还在盈海市,别担心,那孩子现在很好。”
戚夏深从手机里调出一张云沥和薛白的合照,屏幕上黑白的大猫躺在沙滩上,小鲛人还没猫大,抱着猫的脖子歪头看着镜头·小鲛人手脚白嫩,穿着鲛纱制成的衣服,小脸肉嘟嘟的,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琴浅立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云沥现在还好好··一群鲛人纷纷游到近前,一眼就认出了云沥,七嘴八舌地质问琴浅··“是云沥”·“真的是族长,你不是说把云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吗”·“怎么会被人类抓到”·琴浅脸色- yin -沉,手指捏着白玉螺,心道:是我错信了葛婴,才害得云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她一抬头,对戚夏深行了一个鲛族的礼,“大恩不言谢,恩人日后若有能用到我琴浅的地方,我琴浅绝不推脱只是还没有请教恩人的姓名。”
戚夏深连忙避开这一礼,这些神兽或者妖怪一个个的不知道比他年长多少,但他掌握着灵轮,无论对着何方大妖,都必须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式,否则伤的是沈阅微的脸面。
他目光匆匆飘过这群鲛人,眨眼间心思翻了好几页,还不耽误他嘴上说话:“当不起恩情两个字·云沥太小了,一个人泡在盈海里,小脸泡的白纸一样,谁看了都不忍心……”·一群鲛人皆是歪过头,满脸不解。
戚夏深这才反应过来,这群鲛人肯定以为盈海是海,所以他这话就像当于说人类“那孩子快要在空气里憋死了”·戚夏深解释道:“盈海不是海,是淡水湖。
而且云沥告诉我是他的小姨把他放在盈海中,并且叫他在盈海中等着·可盈海污染挺严重的,没什么吃的不说,湖里还有未开灵智极为凶猛的鲤鱼精,我和朋友担心,才把云沥抱回来。”
·淡水湖把一个出生在海水中,没有捕猎能力的幼鲛丢进淡水湖那云沥岂不是独自饿了许久·鲛群哗然,一青年鲛人厉声道:“族长你不是说一定能保证云沥安全吗如果没有这位好心人,云沥现在还能好好的吗他可是咱们族里血统最纯正的孩子了”·琴浅道:“是葛婴肯定是他化成我的样子,将云沥丢在了盈海,好让云沥乖乖待在盈海。
我当日将云沥送至葛婴身边,许下诸多好处,托他多照顾两日,没想到他居然……云沥是他的亲外甥,云沥的父亲更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怎么能……”·戚夏深敏锐地感受到耳边的浪潮声变大了,海水拍击着脚下稳固的平面,震颤里传达着鲛人群的愤怒。
戚夏深眼神微妙,虽然这里一定有一段陈年旧事,但那个葛婴心也真够狠的·云沥懂事又听话,被葛婴变成的琴浅丢在盈海,没有他横插一杠,肯定会等到死·要冷血到什么地步,才会连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都要害·琴浅解释道:“刚才逃走的那一群鲛人是金尾族,云沥的父亲原本是那一族群首领的儿子,后来与金尾族决裂,来到我们族群,和我的姐姐生下了云沥。
结果姐姐和姐夫在一次狩猎中离世了,云沥出生没多久就在一场意外里出现返祖,他血统纯正,假以时日定然能挑起族中大梁·只是这个消息被族里的叛徒泄露给了金尾族,所以金尾族才撕破脸要跟我们抢夺云沥和猎场居住地。
我出于无奈,将云沥送走,没想到……”·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琴浅眼睛微红··戚夏深看不见她的神色,却能听到她语气的愤懑,于是转移话题道:“现在还早,云沥应该还没休息。
我打个电话过去,您要和他说说话吗”·琴浅狂喜:“真的可以吗”·“当然了·”·戚夏深笑了笑,点头。
他给周陆拨了视屏通话,没一会儿就被接起··周陆诧异道:“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吗”·戚夏深开了手电筒,将手机对准身后的鲛人,道:“云沥睡了吗我们找到他的亲族了,他要是没睡,就让他跟琴浅族长说说话。”
周陆起身去云沥的房间里看了看,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他敲敲门,却是云华开了门··小云沥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周陆道:“先生找到云沥的亲族了,云沥,是你姨姨要跟你说话。”
“姨姨”小鲛人蹦下沙发,哒哒哒跑过来抱住周陆的小腿,“姨姨在哪里”·琴浅听到云沥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往前靠了靠,想看清屏幕上的云沥,戚夏深将手机递给琴浅。
琴浅迫不及待接过,族人们纷纷围上来··云沥凑到手机面前,惊喜道:“姨姨”·……·云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惜人小精神不足,聊了没多久眼睛很快睁不开了,开始犯困,强撑着跟琴浅说话。
琴浅柔声安慰道:“等姨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接云沥好不好·”·刚才还睁不开眼睛的云沥顿时清醒了,“姨姨我不想走,我喜欢夏哥,喜欢大白,这边的海水很好哦,比我们家还要好。
姨姨,我们能不能来这里住啊”·云沥干得好··戚夏深转头冲沈阅微眨眼:怎么样,争取鲛人族有希望吧·暮天海色,戚夏深看不清楚,只听到沈阅微的轻笑声。
琴浅迟疑道:“可是盈海是内陆,内陆也有海吗”·小云沥还搞不懂灵轮的存在,分不清外界与灵轮,闻言皱着小眉头:“有的啊,夏哥和大白还带我游泳,海水可好了,就是没有什么吃的。
姨姨,我们可不可以就住在这里呀这里好大的,夏哥说,我们要是住进来,四海可以让我们随便挑地方”·琴浅听得满腹疑惑,忍不住回过头看戚夏深。
戚夏深微笑着一欠身,“灵轮内山清水秀,只是四海皆空置,若是族长愿意举族迁入灵轮中,灵主也定然十分欣悦·对吧,灵主”·他歪头看向沈阅微。
沈阅微点头:“嗯,夏深说得是·”·灵轮,灵主……·琴浅睁大眼睛:“您,您是……”灵主之名,何人不闻传说中掌灵轮的灵门化身,六十年前陷入沉睡,现在居然重现人间·鲛人一族居于深海,与外界的联系太少,加之岭市与盈海市相距甚远,周陆散播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到这片地区。
琴浅面露期冀,“冒犯了,您可有凭证”·“当然有·”·戚夏深取出灵轮,交给沈阅微·他可不敢随便带人进灵轮了,上次选的落脚点不好,这次要再选不好,比方说停在了空中,这么多人恐怕就得下饺子一样哗啦啦掉一地。
沈阅微自然伸手握住戚夏深的,灵轮扩散的灵光以两人为中心,不等一众鲛人反应过来,他们就从外界转移进了灵轮··金光横扫沙滩与海水,等到光芒散去,鲛人全在海水中,而戚夏深等人,清爽地站在沙滩上。
戚夏深体质特殊,完全不通灵,所以他进来出去多次,只觉得这里环境好,空气清新,这里的灵气到底有多浓郁,他根本不知道··面前是南海,戚夏深扫了眼海水,漫不经心挣脱了沈阅微的手,将灵轮紧紧攥入手心。
鲛人和原逆就不同了,他们同属天生神兽,对灵气的感应更强·刚一进入灵轮,比外界丰沛了两倍不止的灵气流动间清风般扫过··原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多年不曾感受到如此纯净的灵气了。”
他合了下眼睛,双手捂住脸,竭力忍住奔涌而出的喜悦··神兽之间也有区别,吼这类的神兽天地间往往只有几只,没有族群,论起等级还要略高于鲛人·吼不必修炼,只要能成年就是大妖,寿命漫长。
可原逆偏偏对人类动了情,想与那个人天长地久,必然要行同生共死之术,可术法损伤修为,且极为凶险,必须要在灵气充沛之地,布下法阵后才能施展,这才是他进入灵轮的目的。
他与魏雨棋相爱后就开始找寻灵主的踪迹,因而才能在千里之外那么快得到灵主现世的消息··琴浅在愣愣掬了一捧水,海水波光粼粼,充沛的灵气滋养着她身上的伤口。
她年纪尚浅,只听闻过灵主之名和灵轮的传说,从来没进过灵轮,故而一进来就被扑面来的灵气冲得懵了··“这真是好地方……”琴浅喃喃道。
而今的海域并不像以往那样干净,鲛族并非龙族,不住在海沟那样的极深处,多住在深海甚至浅海带,因此多受人类的打扰··这里灵气如此充沛,而且未经污染,已经有了些生命,生气也是颇为浓郁的……·“族长,我,我们真的能留在这里吗”·“这里灵气好浓郁”·“海水真干净啊。”
“要是能在这里居住,我们就不用和金尾族争地盘了·”·琴浅脑子里充满了族人们七嘴八舌的感慨,她转向戚夏深,深深俯下/身体,“恳请灵主与先生准许我举族迁入灵轮· · ·第41章 小孩子要不懂事了·海风腥咸, 明月悬于波涛之上,清辉明亮, 即便是戚夏深这样的凡人都能在月色下看得一清二楚。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心中骤然一松,他将渗出冷汗的手悄悄藏在身后,灵轮频繁闪烁光芒, 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不肯漏出半点··他笑眯眯道:“求而不得族长快快请起,您愿意来灵轮定居,那真是再好不过。
我和灵主喜爱云沥, 薛白更是和云沥交了朋友, 他能留在灵轮,我和灵主高兴还来不及呢·”·琴浅大喜过望, 连连道谢··沈阅微站在戚夏深身边,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一手撑住了戚夏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戚夏深脸色渐渐发白, 他怕被看出异常, 难得摆出了有点强硬的姿态道:“四海尚无主, 请族长随意选取适合的居住地·”·心力疯狂运转,他忽然一转身, 胸腔里仿佛冻着一块亘古不化的冰, “原先生。”
声如金玉··原逆心中无端凛然,连忙应道:“在·”·戚夏深肩背笔直, “吼虽为神兽, 然而与鲛族不同,且你的族群混杂, 须要明天见过面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迁入灵轮,可以吗”鲛族大多族群都是温善的,只有少数- xing -情凶悍,琴浅一族显然不属于后者。
而且鲛族离了海水就基本多少战斗力,他可以放心让鲛族进入四海,反正鲛族要是敢兴风作浪,他就让沈阅微抽空一片海域的水,鲛族翻不了天··沈阅微才是掌握着灵轮的存在,是这灵轮内八山四海,皇天后土之主。
天崩地裂还是四季颠倒不过在他一念之间而已··原逆愣了下,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沈阅微的目光已然扫了过来,大约是羽毛沾过的力度,轻飘飘一眼··原逆毛骨悚然,连忙低头:“是,先生的顾虑我都明白。”
“那就好,”戚夏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 shi -透,他甚至还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我是凡人躯体,熬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不能送原先生和应先生回去了。”
琴浅想到他人类的身份,立刻体贴道:“确实很晚了,我们先去海中寻找合适的水域,您早点休息吧·”·应卓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常,他和这位戚先生也认识了不短一段时间,知道他的- xing -格好喜欢插科打诨,看上去不正经,实际上很周到妥帖,现在突然这么……·他目露探究,也并非要刨根究底,就是好奇,不成想对上沈阅微的目光。
实在无法形容那种眼神,应卓活生生打了个寒战··原逆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作死,“是,我和应卓这就告退了·”·沈阅微点头:“我送二位出去。”
说完衣袖间落下一道光,将原逆两人送出了灵轮··总算没有外人了··戚夏深精神一松,眼前天旋地转,明亮月色一忽暗了个彻底,隐约听见薛白急切的声音,他张张嘴,没来得及回答,就昏了过去。
沈阅微接住他,到怀里才知道这个人几乎汗透了··“夏哥”薛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他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沈阅微摇头:“没事,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
薛白满腹疑惑,夏哥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突然累了这也太古怪了··沈阅微道:“回宾馆吧·”·原逆提前订了房间,去海鲜馆的路上正好路过,他们就把行礼全都放在房间里了,现在可以直接回去。
宾馆的房间内,沈阅微小心放下戚夏深,起身去浴室接热水··薛白觉察出沈阅微不想在面前提戚夏深昏迷的原因,只好满心忧虑地守在戚夏深身边·他伏在床头,戚夏深昏睡中都皱着眉,薛白的尾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哄着戚夏深安心,可惜作用不大,薛白只好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贴着戚夏深不知为什么特别冷的侧脸,期望把这个人捂得热乎一点。
“薛白,”沈阅微坐在床边,柔声道,“今晚一个人睡好不好”·薛白愣住了,“我……我去隔壁呀”·原逆是订了两间房的,另一间就在隔壁。
可薛白自从来戚夏深身边之后,基本没自己一个屋睡过觉,踌躇地踩了踩爪子,道:“好·”·沈阅微笑了笑,揉揉他的头,“没事,夏深只是累了而已,明早就好了。”
他抱起薛白送到隔壁,用- shi -巾给薛白擦干净,临走前甚至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薛白抱着枕头,懵逼道:“大佬晚安··沈阅微关了灯,给门下了禁制,从外打不开,这才放心回到戚夏深的房间。
薛白面对紧闭的房门,无意识咬着自己的尾巴——夏哥为什么那么急着让鲛族入住他明明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他无意识在床上翻了几圈,不小心咬疼了自己,在尖锐的疼痛里,薛白电光火石地想起他们离开前,夏哥把云沥交给了周陆带,他们两个也跟着过去了,他偶然听见的夏哥和周陆的谈话。
弄花巷十九号的深院花园里栽了一株多年的赤薇·他那天爬在树上等着抓鸟,特意让沈阅微给他下了个遮掩气息的法术,而大佬倚在树后面看书·八月初正值赤薇的花期,花叶繁茂,周陆和戚夏深从花园的圆门进来的时候居然没察觉到他。
周陆落后戚夏深半步,正说着话:“先生是想留云沥的亲族在灵轮中吗”·戚夏深道:“我有这个想法,不过云沥是很可爱,但他的亲族未必。
云沥被丢弃在盈海,虽然不知道前情,但他亲族的品- xing -还是要多考察·”·周陆道:“我却是建议您直接接纳云沥的亲族·”·戚夏深疑惑。
周陆道:“鲛族没落,如今四海有点规模的族群就那么几个,踪迹难寻基本找不到·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内陆的小型鲛群·”·戚夏深道:“嗯……一定要鲛群入住吗四海这么空,先填一些其他的妖怪不可以吗”·周陆笑道:“鲛人大多- xing -格温顺爱好和平,不易于其他妖怪起冲突,这是一个优点。
还有另一点,鲛族能影响到族群栖居的一整片水域,使水质更好,有助于生灵繁衍,后续再进入其他的妖怪,还能帮忙维护水域的秩序·”·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静静听着,周陆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重点。
果然,周陆慢慢道:“水生万物,灵轮的命脉自却舟山起,于四海终·而灵轮内多半都是海洋,如果海洋的生息能尽快调养起来……我想对灵主的身体,是很好的。”
戚夏深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如果云沥的亲族恰恰是那少部分呢”·周陆道:“鲛人只有水里的能耐,要是敢放肆,倒也很好解决。”
他犹豫了片刻,慢慢道:“而且云沥那孩子血统纯正……即便……”贵精不贵多,养熟了云沥,顶得上一群血脉驳杂的鲛人,只要留下云沥的亲族,让云沥在灵轮内长大,以后他自然会把灵轮当做自己的家。
戚夏深回头看了他一眼··周陆敏锐地察觉到剩下的一句话,戚先生肯定不爱听也绝对不会同意,干脆利索地闭了嘴··两人渐渐走远··半天没敢喘大气的薛白从花枝间冒出头,赤薇花瓣鲜红,树下的沈阅微还拿着书,落下来几朵恰好夹在白纸黑字间,他半天没翻过一页。
“大佬”薛白试探着问··沈阅微拈起花,鲜红的一朵,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孩子要不懂事了·”·薛白总觉得奇怪,不懂事是指谁不懂事说周陆还是说夏哥·而现在,薛白趴在宾馆的床上,回想起夏哥今天的异常,突然明白了沈阅微说的是谁。
隔壁房间·戚夏深已经醒了,脸色白得像纸,靠在枕头上皱眉隐忍着,嘴唇青白·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身上不疼,但就是使不出力气·有心喝口水,却挪不出伸手的力气,头晕目眩,看桌子上的水壶都有两个重影。
活像脑袋上挨过一板砖,重度脑震荡··沈阅微环过戚夏深的身体,戚夏深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只能顺着沈阅微的力道歪在他怀里,沈阅微拧干毛巾擦他额头上的汗,“还难受吗”·这位大佬整洁无双,全身上下都浸着“风雅”两个字,而戚夏深一身汗,自己都嫌弃,实在不想跟他挨着,艰难歪了下头,“还行……”他急喘了两口气,“我自己来。”
“你有力气”沈阅微笑了一声,低头给他擦了手和脸,戚夏深感觉清爽多了··他什么都不问,戚夏深反而越来越心虚,低着眼睛不敢看他,专心致志就着沈阅微的手喝水,好像沈阅微手里那杯不是白开水而是什么琼浆玉露。
沈阅微含笑道:“怎么不看我在灵轮一口气扫完四海厌气的时候,不是很厉害”·戚夏深:“……”这个语气好像有点危险。
他情不自禁咬住杯沿,硬邦邦的杯子口感并不好,戚夏深咬得牙疼,他吸了口气壮胆,悄悄抬头看了沈阅微一眼··沈阅微偏头,望着他长眉微挑··戚夏深理屈词穷无话可说,低头沉思片刻,吭嗤吭嗤抬起手搭在沈阅微手背上。
沈阅微好笑:这是干什么撒娇·戚夏深见他不为所动,积极拿出了小时候哄亲妈的那一套——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捏着沈阅微的指尖,露出一个带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 ·第42章 好夏哥·戚夏深这个人, 看上去四五不着六,实际上是个少有的大丈夫, 具体表现在他比谁都能屈能伸而且十分地识时务。
比如说现在,虽然他压根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但这不耽误他痛快地认错··“我错了·”·他还没搞懂沈阅微为什么生气·毕竟在他的想法里, 他不过是稍微透支了一下心力彻底拔出厌气的同时顺便激发四海的生气,好让鲛人能安心入住,省得今晚过后在四海溜了一圈发现异常, 明天早上再反悔。
只能怪鲛人出现的太巧··四海里的厌气基本已经除净, 仅剩下的那点两三天内就可以清除,他本想来想徐徐图之, 可偏偏这个时候碰上了云沥的亲族, 他不得不提前处理厌气。
合情合理, 根本怪不到他身上啊··不过爆发的后遗症还是挺严重的就是了, 都快赶上他第一次心里透支的痛苦了··戚夏深头重脚轻, 虚得厉害, 不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可能像是出去了鬼混了好几天。
他琢磨了几秒,觉得自己现在虽然脸色不好, 但还能算个病美人, 耍个美人计应该还是够的··夏哥总是对自己的脸有种谜一样的自信··当然了,他有那个资本自信。
这么一张脸当然是俊美的, 只不过这种美不是玉雕金錾的珠光宝气, 反而更像是供奉的兵器,锋利又精巧, 那种俊美甚至是咄咄逼人的··于是他就将下巴放在沈阅微手上,顶着这张“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脸,很无辜地看着沈阅微。
你还要骂我吗还要训我吗·他靠得那么近,沈阅微非但没往后退,反而向前近了一点,“那你错在哪儿了呢”·你不按常理出牌啊这个时候不该被美色所惑,忘掉自己想说的话吗·戚夏深被沈阅微身上的香气冲了个头晕目眩,赶紧挪开脸,悻悻地想:他要是知道沈阅微为什么生气,他也用不着卖萌了。
沈阅微心平气和地跟他讲理:“你看,你不觉得自己有错,虽然道歉,但也只是想糊弄过去·那我是不是有理由更生气”·戚夏深迟疑着点头,沈阅微给他挖了个坑,可他现在不得不跳。
沈阅微不是薛白,不好哄·他要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回头圆不过来,那不是更招沈阅微生气·“可你总得告诉我犯了你哪里的忌讳吧,”戚夏深讨价还价,“你不能让我猜,误会就是猜出来的。”
·这是句人话··沈阅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他又一次错过了这个人二十多年,无从推测他到底是怎么养成现在的个- xing -。
但他能猜到戚夏深在母亲去世后,大约是无人管束的状态里长大的··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一个人撑得久了,就自以为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什么都敢往身上揽·即便他后来有一个薛白陪伴,可薛白太小了,以至于要躲在戚夏深后面才能安稳。
于是又从独行者成为保护者,连像孩子那样躲起来发泄的权力都被剥夺·而他,因为早先修为散得只剩一两成,所以理所当然地被戚夏深划进了“需要保护”这个圈子里。
这种情况下塑造出的- xing -格,不会觉得自己以身犯险有哪里错··戚夏深皱眉,“那这不是死局,我怎么……”·剩下的话断了片,沈阅微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的跳动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戚夏深掌心。
戚夏深闭了嘴,手掌下就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他抿着唇,小心翼翼抬起眼睛看着沈阅微··“灵轮是我半身,而你作为灵轮的主人……”沈阅微轻轻叹息,“主宰了我一半的感知。”
戚夏深抽了口凉气,“……什么意思”·沈阅微淡然道:“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会由灵轮反馈在我身上。”
心力透支的痛苦戚夏深已经习惯了,他以前用不好心力,回回摊上大的妖怪,都会透支一遍,这次只是尤其严重而已·但沈阅微没尝过这种滋味·戚夏深脸色彻底变了,“你疼不疼难受吗过来躺着”·他第一次透支心力,缩在床上从晚上躺到第二天黄昏才攒出爬起来的力气。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毯子一样死死裹着他,他不敢睡,因为没人叫他,他怕一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于是他强迫自己睁着眼睛,从黑夜等到天光破云又等到日暮星垂··那种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现在沈阅微说,这种感觉也加诸在了他身上·所以这个人就这么忍着,一路将他抱回宾馆还安置了薛白·“躺好·”·戚夏深按着沈阅微,但他现在没力气,不仅没压得住沈阅微,反而被沈阅微攥住双手不容分说地按在床上。
戚夏深:“……”·夏哥震惊地想:活祖宗啊,他怎么跟个弱受似的·沈阅微道:“所以,就算夏哥不爱惜自己,也请怜爱怜爱我吧。”
对付戚夏深这种毛病,短期内是不要指望他能改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拴个累赘,让他心生牵挂,他做事才能有所顾忌··一句话落入耳中,简直像是倒了满罐子的酸甜苦辣在心里。
因为担心他不爱惜自己,所以干脆把自己跟他绑在一起··戚夏深一时间没吭声,半晌,默默点头··沈阅微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手,戚夏深缓过劲,身上就没那么冷了。
现在到底是盛夏,室内温度也高··戚夏深仰着头,目光跟着沈阅微转来转去··沈阅微打开空调,“好多了去洗个澡吧·”·戚夏深身上还是酸疼,但好歹有了走动的力气。
他撑起身体,手摸到枕边一叠柔软的衣物,这才发现沈阅微帮他把睡衣拿出来了··戚夏深抱着睡衣默默进了浴室,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沈阅微不在·于是拖着步子,双眼放空坐在床边不想动。
那天他在云华面前方言说要追沈阅微,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追,加上后面几天忙得焦头烂额,除了日常嘴贱撩拨两句以外,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不过他那点心思自认表现得很明显了,就差一份海枯石烂的剖白。
虽然怎么追是个问题,但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沈阅微的态度·沈阅微这么有分寸的人,难道掌握不好相处的界限他分明知道自己的心思还默许自己的亲近,相处中似乎过界又还掌握着分寸。
真的是等自己去追他·戚夏深叹了口气:比大姑娘的心思难猜不说,还跟大姑娘一样矜持·真头疼··“怎么也不擦头发·”·沈阅微一回来就见戚夏深抱着枕头发愁,任由头发- shi -哒哒的滴着水。
戚夏深一回头就被柔软的毛巾兜头罩住,耳边听见沈阅微问他:“愣愣的在想什么”·戚夏深慢半拍地撩了一下:“我想你啊·”·擦头发的手一顿,沈阅微轻轻笑了一声,从桌上拿了刚买回来的常温奶茶递给他。
“人对另一个人观感受很多方面影响,”沈阅微慢慢道,“浅显如身材容貌,略深点如言谈举止·而且人类是非常富有的生物,恩情、亲情、友情……庞大的社会给予他们感情复杂的权力。
但就是太丰富了,有时候可能混淆不清·”·戚夏深愣住了··这话乍听起来没头没尾,仿佛只是沈阅微信手拈起来的一个话题·实则轻却准地掐住了他们之前的暧昧不明。
恩情……沈阅微是说他误将这样东西当作是萌芽的喜欢了·“这世上所有生灵都相似的一点,无论爱与不爱,付出得多了就必然难以割舍。
牵挂也能算在感情里,自然又能在上面添上一笔·”·戚夏深闻言默然——他对灵轮的投入确实超过界限,而对沈阅微……这个人日日都在他身边,他每每关心薛白的时候,都会再自然不过地分一半给沈阅微,时间一久,这份羁绊已经不能用喜欢来衡量。
戚夏深的短发很快就干得差不多,沈阅微放下毛巾,轻飘飘丢下一个炸/弹道:“剥去容貌、恩情和牵挂,我在你心目中,又是什么模样呢”·戚夏深连着吸了好几口凉气,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蒙了。
他慌乱地发现沈阅微所有的话都准确地捏住了他这份感情的弱点··沈阅微在他心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和薛白相论,他当然“爱”沈阅微,非常在意爱重·可这份爱里,多少是恩情多少是亲情多少是牵挂甚至有多少是爱美之心·剥掉这些,属于爱情的那部分还剩多少·这简直是送命题。
他说真话不行,撒谎也不行··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几次张嘴,最终还是默默咽下了那些混乱的言辞··沈阅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戚夏深脸色一白,下意识揪住沈阅微的袖子。
·沈阅微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手,将特意下楼买的奶茶递给他,哄他,“我不走,哪也不去·”·戚夏深心里一片混乱,勉强笑了笑,接过奶茶也不喝,脸色沉郁地坐在床边上。
沈阅微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道:“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有时候觉得,你这样急切地对我好,只是为了回报恩情,叫我也觉得惶恐·”·戚夏深默默抬起眼睛看着他,表情还是沉着的。
沈阅微道:“好夏哥,我等你呢,一直都会等·· · ·第43章 薛白·窗帘缝隙漏进阳光, 戚夏深一手摸到手机,打开一看, 已经六点半了··戚夏深坐起来,面前的摆设都是陌生的,他木然片刻, 呆呆想起来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哦,他们是在宾馆里。
他伸手摸枕边的薛白,猫没摸到, 却触到一手温热的肌肤··谁·戚夏深吓得手一缩, 连忙掉头··沈阅微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根本没有睡意, 道:“醒这么早薛白在隔壁, 现在起来吗”他掀开被子下床, 夏天睡衣单薄, 也将身形勾勒必现。
宽肩窄腰, 俨然一副好身材··戚夏深握拳轻轻咳了一声, 等他转过身洗漱,立刻掀开自己的被子悄悄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睡衣略有凌乱但还齐全地穿在身上··“……”·戚夏深默默盖好被子, 唾弃自己:龌龊·……·一只猫睡了一晚上的薛白焉头焉脑地被沈阅微抱回来,戚夏深好笑道:“什么表情啊, 昨晚没睡好”·薛白挂在沈阅微臂弯, 要死不活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个见色忘义的混蛋, 只管自己跟沈大佬腻歪,也不跟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戚夏深揉揉他的头:“好了,我们去吃早餐·”·薛白哼哼唧唧腻歪到他怀里,给自己丢了个障眼法,一行人大摇大摆地从宾馆出去了··夏天亮的早,西湾镇大多都是老人,睡眠质量不高,七点多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薛白一路闻着飘过来的香味,眼巴巴地盯着周边已经飘出开门迎客的店铺··戚夏深捏着薛白的爪子,低头逗他,“来,你选一个·”·薛白闻了半天,在浓郁的香气里艰难地选了一家广式的早点。
障眼法使薛白看上去是个抱在怀里的孩子,两个俊美的大男人还一个孩子,这个组合十分抢眼,进店的时候总有人偷偷看他们两个··戚夏深脸皮是砌城墙的砖垒起来的,压根不怕人看,顶着隐晦或直白的目光,笑眯眯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店里人不少,就剩一个拐角的位置没人坐··薛白虽然顶着幼童的外皮,但他自己也不乱跑,点单的时候就扒着戚夏深的手,急得要命··“好好好,你先点。”
戚夏深摊开菜单··盈海市有一家广式的茶楼,味道不错,薛白吃过几次,知道哪个是招牌,哪个是特色·单子点得很有水准,戚夏深见他点好,将菜单交给沈阅微。
沈阅微接过菜单,忽然抬头··一年轻男人停在他们桌前,低声询问:“请问,这里可以坐吗”店内人声鼎沸,男人的声音也不算高,却能清晰地穿过喧闹传到两人耳中。
戚夏深看清他的脸之后顿时愣住了,这人他认识他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捡到了薛白,当时薛白被车撞得半死不活,这个人就是薛白的主治医生,叫原易。
由于他还要上学,一开始没打算养,一直都寄养在医生那里,直到大一过了几个月,他发现在宿舍直播实在不方便,搬出来之后索- xing -就把薛白接过来一起·到那个时候,薛白才正式养在他身边。
他上了大学后不怎么回去,跟主治医生也渐渐减少了联系·不过戚夏深每次过年的时候还是记得发几段薛白的视屏过去,顺带给人家送点年礼··薛白一看见他,顿时奓毛,钻进戚夏深怀里瞪着人。
戚夏深莫名其妙,一手揽着他,一手轻拍,心里想着:薛白很不爱提起原易,但要说愿意对薛白不好……薛白当初被车辗过去,靠着妖怪较为强壮的身体和修为,硬是撑到了医院。
戚夏深当时还是个小主播,刚签上约,身上那点钱根本只够个手术费,后续的医药费他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原易帮他垫上的,单说这一点,戚夏深对原易的观感就很不错。
而且后来他接薛白到身边的时候,薛白虽然没现在这么大一个,可状况也不错,油光水滑一只大猫,一看就知道养得很好··要说虐待,决计不可能的··原易见到戚夏深也愣了愣,惊愕的目光扫过薛白和沈阅微。
“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原医生,”戚夏深笑道,“太巧了,坐吧·”·原易慢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戚夏深低头看看薛白,又看看原易,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不动声色道:“原医生来这里度假”·原易赶忙摇头,偷眼看了沈阅微,那位垂着眼睛哄着薛白,表情温柔,其余的一概看不出·和戚夏深在一起……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灵主了。
原易看了眼等他们点单的服务员,随意点了两样··等服务员走了,原易咳嗽一声··戚夏深挑眉··原易压低声音:“见过灵主,戚先生。”
·戚夏深推了推怀里的薛白,眼神表达了一个意思:他是妖怪你怎么不告诉我·而且姓原,难道是原逆的亲人·薛白瘫在他怀里,装死。
原易仍旧压着声音,“我原形是一只吼,是原逆的弟弟,收到原逆的消息所以特地赶到西湾镇,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吃个早饭会碰上·”·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原易迟疑着道:“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还请戚先生不要在意……”·戚夏深笑道:“怎么会呢,谁都不容易·说起来也是我和薛白运气好,不然要是其他医院,薛白可能就露馅了。”
薛白是掺杂了天狗血统的猫妖,真进了医院,可能没多久就要被送去研究所了·他现在在盈海市经常去的那家医院就是家特殊的妖怪医院,不然他可不敢送薛白过去。
原易狠狠松了口气,他这样的修为,薛白那点不入流的障眼法当然挡不住他,他一眼就能看穿·原易转而重启了个话头,俯下身道:“薛白被养得真好,精神很足。”
·薛白却冲他翻了个白眼··戚夏深拍了薛白一下,心道:一天照六顿吃,能不好吗·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早餐终于上来了。
原易悄悄舒了口气,虽然灵主一直没吭声,但他实在太紧张了··“来,薛白到我这儿来·”·沈阅微伸手,“乖,我喂你,让夏深好好吃饭。”
薛白求之不得,赶紧溜到沈阅微怀里··原易身体顿时绷紧,脸上露出几分愕然——连灵主都这么宠爱薛白吗·他心中蹿出一缕忧虑:灵主修为非凡,必定是一眼就看出了薛白的问题,那作为帮薛白隐瞒真相的自己……岂不是时刻- xing -命垂危·戚夏深觉得薛白的态度太奇怪了,怎么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可他心虚什么呢这倒霉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他戚夏深满腹疑惑地吃了顿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原逆发了个信息,就一起过去了。
海鲜馆过了早餐的高峰期,服务员正在收拾卫生,原易进门的时候扬声道:“哥”·原逆连忙迎出来··海鲜馆二楼是原逆两人居住的地方,此刻客厅坐满了人,客厅正中摞着成堆的纸箱子,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两只小兔子围着箱子追逐打闹。
戚夏深和沈阅微一进门,满堂的人十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两个·目光灼灼仿佛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神仙·不,沈阅微就是神··两只小兔子相互追着一头撞上了戚夏深的腿,吧嗒摔倒在地上,红色的小眼睛眨巴眨巴,戚夏深忍不住笑了笑。
这肯定不是兔子,应该是两只年幼的吼,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原易连忙拎起两只吼,“抱歉抱歉,他们还小不懂事·”·戚夏深俯身摸摸两小只的头,“没事。”
他怀里这个紧紧抱着他的毛孩子两百多岁了还闹得要命,何况这些真的幼崽呢·原易落在他后面,坐下的时候,正好对上薛白的目光,薛白露出一个威胁的眼神,然后就扭头埋进戚夏深的怀里了。
真受宠爱啊··原易情不自禁地感慨··原逆没注意到弟弟和薛白间的“眉来眼去”,他先是介绍了客厅里的族人,戚夏深挨个认了一边,他没有读心术,仅凭一面无法判断对方的品- xing -,只是表面看来都不是难相处的。
原逆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戚夏深的表情上,他现在是看明白了,灵主根本不管事,灵轮都交给戚夏深做主·但如果他们敢在灵轮里放肆,灵主绝不会视若不见,让戚夏深独自解决。
他介绍完了族人,就引着戚夏深走到客厅中间堆放的箱子,正要伸手打开,不防被另一只手挡住··“逆哥,等一下·”手的主人轻轻推开原逆,一青年人挡在两人与纸箱之间。
被猫和兔子围在中间的沈阅微注意到异常,抬起头··原逆脸色微沉,“卫一寒,你什么意思·”·卫一寒压下开了一条缝的纸箱,目光不躲不避,道:“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该有灵主亲自做主·”·应卓捂住脸:作死啊··卫一寒转身,深深弯下腰,“灵主,我虽然血统不纯,却也是上古留下的神兽,只愿意听从真神的差遣命令。
我的尊严,绝不容许自己屈居一个人之下,请灵主准许我侍奉身边· · ·第44章 碗和盖·装修简约的客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两只幼年吼从沈阅微怀里跳下来,哐当撞翻了一个杯子。
装了半杯的水泼在卫一寒脚边··卫一寒不为所动, 原地稳稳站着,任由泼出的水溅- shi -鞋,紧盯着沈阅微, 眸里的崇敬像一团烧着的火,灼灼逼人··“请灵主成全”·原逆的脸色难看至极:来之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到了灵主面前反而变卦了这个卫一寒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取代戚先生的位置这是找死吗·族人们经过他的担保才有面见灵主的机会, 卫一寒自己作死偏偏要拉上全族, 灵主要是心生不悦,他原逆也逃不了干系他以为自己一只血统驳杂的吼在灵主面前算得上什么自以为是的东西。
原逆上前一步:“卫一寒你……”·戚夏深伸手拦了他一把, “没事儿, 咱们别管·”没看那人眼珠子都钉在沈阅微身上了, 原逆就算是现在说话, 人家也根本听不进去, 白费口舌, 何必呢。
反正人家血统高贵,那就干脆让更高贵的沈阅微拒绝他好了··原逆硬生生忍下怒火, 往后退了一步··卫一寒许久没等到沈阅微的回答, 忍不住再次道:“灵主”·沈阅微端起盖碗抿了口茶,道:“你既然贵为神兽, 灵轮鄙陋相比会委屈你, 如此你就留在外面吧。”
卫一寒顿时着急:“不不不,灵主我没有看不起灵轮的意思我只是不愿意服侍一个人类”他明明只是看不上那个人类, 不愿意受人类驱使,怎么到了灵主嘴里就成了轻鄙灵轮呢·沈阅微将手中盖碗放在桌上,精巧清透的盖子却被他拿在手中,道:“你看着盏茶。”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一众人闻言都看向盖碗··这一套茶具是原逆珍藏多年的,轻易不拿出来·一整套白瓷盖碗比雪还白上三分,更有白雪都不及的细腻,杯底绘着朱砂梅,与真的梅花只差一段冷香。
盖碗中的红茶汤色红艳透明,醇香浓厚,是一杯上等的祁门红··沈阅微道:“你喜欢这茶盏,却看不上他的盖子,这两样东西本是一体,放在一起才是泡茶的盖碗。”
他话中有话,卫一寒被他言下之意冻得打了个寒战,一时愣住了··灵主将他自己比作盖碗,又将那人类比作……盖子·沈阅微复又托起盖碗,“有些茶用不上盖,可我这碗茶却必须要,如果没有,那泡出来的茶就走了味,这盖碗也就没有用处了。”
人类常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灵主这个比喻,这位戚先生难道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窜上脑海,原逆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到了——他居然会觉得真神能动情,天上京的真神,动情开什么玩笑·这与戚夏深是人是妖都没关系,就算戚夏深是吃香火供奉的神,原逆都不能相信这两个之间有什么风月,实在是灵主作为真神,怎么都不像是会动情的存在。
可,可能灵主并不明白这个比喻的其他意思吧··原逆与应卓对视一眼,干巴巴地互相一笑:应该只是顺手拿了茶盏打比方吧,对的,毕竟灵主手上能用的道具就一个盖碗,哈哈哈。
卫一寒挺拔的身体原地晃了晃,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失魂落魄地看着沈阅微:“您怎么能和人类相提并论呢……”他忽然扫见一边站着半天不吭一声的戚夏深,满腔被拒绝的羞恼和愤怒有了宣泄点——·“是你”·戚夏深正面迎上他喷火的目光,恍然大悟:这个卫一寒是个毒唯啊·他听周陆提起过,沈阅微离开天上京,也就是戚夏深理解中的神界后就行走人世。
但凡上了点年纪,有点阅历的妖怪都见过他,卫一寒很可能是见过沈阅微的,甚至可能一见倾心,在沈阅微沉睡期间拼死修炼只为了某日能获得站在沈阅身后的资格……·等等,他这都快编出一部爱恨纠缠的小说了。
戚夏深赶忙刹住脑洞··沈阅微道:“我是什么”·卫一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脸上的怒色还来不及收敛,就立刻道:“是真神。”
沈阅微抬眼:“真神见众生,众生皆相同·”·什么神兽,什么灵长,在真神的眼中都一样,和地缝里挣扎出的草并无区别·或者说,那些犄角旮旯里的草芥,和能奔会走的生灵同等珍贵。
卫一寒面露茫然,试探着道:“我明白,灵主身份贵重,我这样的小妖……”·沈阅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卫一寒就闭上嘴··戚夏深叹了口气,他和沈阅微相处了几个月,深知这个人十二分的意思非要只说三分的毛病,插话提醒道:“他的意思是你们观念不一样,这是根子上的东西,你们处不来的。”
卫一寒终于肯正眼打量这个人类,越看越心惊——他修为不错,眼力自然也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类,面容可比狐族最绝顶的美人,胸怀却里仿佛藏着锋刃的气息。
他坐在灵主身边时,鲜花着锦,俊美得凛冽,眼中却翻出层叠的笑意·和时刻都端重自持的灵主相比,居然也没有丝毫逊色··他不像个人类,倒像是匣中轻鸣的刀剑。
卫一寒看见灵主侧过脸望着那人类笑了笑,那么高不可攀的眉眼居然能柔软下来··灵主待那人类与其余皆不同,他卫一寒是众生,难道这个人类就不是众生吗·卫一寒失魂落魄地退了两步,他心有怨怼,仍然觉得灵主偏爱人族,脸上难免带出怨气,那种怨气刀尖一般剜了戚夏深一眼。
戚夏深将他这点神色收入眼底,权衡片刻,想着:他得私心一把了,不能让卫一寒进灵轮·毕竟短时间内灵轮都得由他掌握,这么个有修为的大妖很可能还会蔑视其他跟脚平凡的妖怪,还和他对着来,他肯定吃不消。
他敲了敲扶手,冲沈阅微勾手··沈阅微偏头凑过去,戚夏深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要跟卫一寒一起的那家子,剩下其他人我都觉得没问题,你看行吗”他虽然不会什么传音入耳,但心里用途及多,遮盖声音算是小把戏。
两人凑得极近,尺寸的距离透出旁若无人的亲密来··众妖竖起耳朵也没听见戚夏深说了什么,只看见戚夏深坐正后,灵主平和的目光在所有妖族身上转了一圈,被那目光触及的妖怪都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实在是那目光穿透- xing -太强,见得人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被扒出来晒在了灵主的目光下。
沈阅微适时收回了压迫力过强的目光,温声细语地跟戚夏深说话··被晒在一边的妖族们照样听不见··常年吃好友狗粮的应卓敏锐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吃撑的同时也拿不准灵主的意思,忍不住传音给原逆:灵主是个什么意思不同意·原逆摇头:不同意倒不至于,毕竟冒犯的只有卫一寒一个而已,灵主也好,先生也罢应当都不是爱迁怒的- xing -子。
应卓困惑:那灵主怎么到现在都不吭声··原逆看看这个关键时刻总掉链子的兄弟,叹气,传音道:戚先生既然出面那就是代表了灵主,卫一寒这么不尊敬,灵主当然要晾我们一会儿,给戚先生做脸,省得以后还有不长眼的。
应卓沉默良久,他不是傻,只是没想到灵主能贴心到这个地步·他早先与戚夏深合作,也与灵主接触过几次,似乎不是多擅长心机手段的- xing -格,也谈不上细致入微。
想想也是,光风霁月的真神,能懂人间疾苦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能为一个人做到心细如发体贴入微的地步吗·可直到现在,应卓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灵主的认知可能出了极大的偏差,光风霁月是不假,纯洁无辜恐怕就未必了,而且他也低估了戚夏深在灵主心中的地位。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这样漫长的沉默里,连原逆都开始心慌了·有些忐忑遮不住心思的族人偷眼瞪着魂飞天外的卫一寒,心中难免有些怨气··要不是他冒犯,他们这些人又何必如此忐忑地等在这里·沈阅微四平八稳地端了盖碗,他也不喝,只是慢慢欣赏着白瓷中清亮的红汤。
戚夏深悄悄扫了一眼众妖,很惊奇地伸手拍拍沈阅微··沈阅微放下盖碗,等那人凑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话:“妖怪的小心思也这么多吗”·怨恨卫一寒连累他们,可卫一寒找茬的时候不见他们中的哪个上来劝一把,归根结底是心里的想法和卫一寒相同,只不过自己胆小不敢吭气,巴不得有人出头。
背地里估计还暗搓搓地希望卫一寒能把他挤下来,现在却又能理直气壮地埋怨卫一寒··有意思,原来不少妖怪并不像古来多种志怪小说中记载的那样单纯善良,也和人类一样,会生出诸多或光明磊落或- yin -暗不见光的心思。
沈阅微笑了一声,“生灵万相,自然什么样的都有·”·这些吼在人世泡得太久了,忘了本心,学了一身人族的坏毛病·灵轮虽算不上与世隔绝,但灵轮内的生灵大多单纯。
功利心这样重的族群不好好敲打一遍,难道叫他们进去拜高踩低,或是当土皇帝吗·戚夏深道:“大佬,你会不会晾得太狠了”·沈阅微回道:“荆棘有刺,你不好拿,我先替你一根根拔了。
 · ·第45章 青丝·原逆本以为灵主只是想晾一晾他们, 给个教训,可直到灵主开口的时候, 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灵主准许他们进入灵轮,可这是有条件的。
·一是易进难出,进去之后不容许随意外出··二是将西南的飞跃山封给他们, 但禁止迁居其他山脉,要真是住不下去,必须要灵主首肯才能改换驻地。
三是定下了一系列的规矩, 诸如禁止欺凌弱小, 禁止在灵轮内施展禁术……这类倒是正常··一吼族大着胆子上前,“敢问灵主, 这些条例是灵轮内的所有生灵都要遵守吗”·限制出入这条太狠了。
沈阅微摇头:“前两条仅限于吼族·”·众吼族脸色都不禁难看起来, 灵主显然是在针对他们了, 可灵轮是灵主的地盘想进去就得守人家定下的规矩, 要不然就别进。
说话的吼族忍不住瞄向戚夏深, 见他一直不吭声, 心里苦笑:这个人类倒是没生气,可架不住灵主偏护·而且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慈手软的类型, 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可就这么放弃进入灵轮的机会吗他们血统驳杂, 寿命远不能和原逆这样的大妖相提并论,不少族人离大限已经很近, 再不想办法提高修为, 只能等死了。
可人界的灵气已经十分稀薄,想要再进一步, 只有灵轮内藏有一线生机了··吼族嘴里发苦,却不得不点头答应··前两个条件,就连原逆也忍不住迟疑··他原本就是为了魏雨棋才想尽办法要进灵轮,他倒是无所谓,并不留恋人世,可魏雨棋不可能与世隔绝地活着。
戚夏深适时道:“等等大佬,我还想跟原逆先生商量下生意·”·沈阅微点头:“如此,原逆另论·”他袒护得太明显了,原本原逆要和他们一样受束缚,可就因为戚夏深一句话,他立刻就将原逆摘出去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进了灵轮之后想重获自由身就要讨好戚夏深··戚夏深笑眯眯点头,无视了火热的目光,他本来还想看看箱子里的东西,现下知道这些是卫一寒带来的,他就丧失了兴趣。
反正原逆制作的海鲜干货他也很有兴趣,要是原逆不愿意搬走,也可以就留在西湾镇,在这里单独开辟一个灵轮的出入口就行了··“进灵轮看看吧·”沈阅微起身。
吼族暂时抛却了心中复杂的想法,目露期待··戚夏深伸出手,受到心力滋润的灵轮嗡嗡轻鸣,沈阅微轻轻握住他的手,金光扫过室内的吼族,在触碰到卫一寒时直接跳过。
光芒消散后,室内仅剩下卫一寒和他的家人··卫一寒面上露出羞愤的神色,他的父母直接瘫在了座位上··灵轮内·沈阅微带着众妖准确落在了飞跃山,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大山脉,地下应该埋着灵脉,灵气比安排给杏梨村小妖怪的山头足多了。
进来的吼族面露喜色,左顾右盼,他们作为妖怪,能轻易看到千百米之外的景象··灵轮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灵气浓度稳步提升,那些放进来的动物由于没有天敌,繁衍极快,飞跃山上已经有了不少飞禽走兽。
整个飞跃山生机勃勃,灵轮关闭后就停止生长的天材地宝在几个月的喘息后重获生机,修为不错的吼族能隐约看见山脉中隐现的各种灵光··这简直就是洞天福地·沈阅微温声到:“此为飞跃山,诸位不比拘束,现在可以自行选择洞府。”
吼族纷纷应是,飞奔出去寻找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生怕被其他同族抢占先机,错失灵气最浓郁的宝地··待到吼族四散离开,沈阅微对着灵轮中耀眼的太阳张开五指,有风卷着令人生畏的气息落下,在他掌心聚起一团柔和的金光,沈阅微收拢五指,那金光顿时分散成了四条,在半空中凝成四块金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金光将他整个人都泡在里面,那身简易的人类打扮在光芒中化为飞灰,沈阅微又变回了与戚夏深初见的模样,长发广袖,平日里温柔小意还贴心的人忽然遥不可及起来··那颗小小的泪痣居然也透出冷冷的无情。
沈阅微拂开一道光,金碑立刻四散飞出,投向飞跃山的死角,没入山林中看不见了,浅浅的金色自四角向中心蔓延··戚夏深研究了一会儿金碑,确定自己一个字都不认得。
他碰了下应卓,好奇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呀”·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应卓,应卓也不认识,努力回想了片刻,道:“应当是天上京的文字吧。”
原逆道:“是天篆,只有真神们才能用的东西,一笔一划都是道和规则的力量聚成的·我虽然不认得,但上面写的应当就是灵主立下的规矩了,结界罩在上空,轻易不能出入,若有违背,规则会降下惩罚。”
戚夏深感慨:“高级啊·”·原逆附和了两句,见沈阅微还在运转天篆,就问戚夏深:“先生,我住哪里”·戚夏深左右看了看,可惜飞跃山太大,他看了半天还是在看飞跃山,目光根本越不过边界。
“……你随便吧,要不,挑一个灵气足的地方”·戚夏深回头,原逆当然没意见,连连点头等着他安排··戚夏深哪里分得清什么地方灵气浓郁,自然是让原逆自己挑。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晌,原逆尴尬道:“先生……不替我安排一下吗”·戚夏深莫名其妙:“我是个凡人啊,感受不到灵气。”
原逆也震惊了:“您一点都感受不到”戚夏深虽然不是修士,但有些天赋异禀的人类即便没有修为也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气”,他一直都以为戚夏深是这类人,虽然可能不适合修炼,但必然有过人之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戚夏深可是跟在灵主身边的人啊,难道灵主没有帮他洗髓·戚夏深斩钉截铁:“完全感受不到·”·薛白舔着爪子道:“夏哥跟灵气绝缘啊。”
原逆艰难道:“这……这也是一种天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绝缘就跟天生仙骨一样,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只不过后者是极品的天才,前者是极品的废材。
而且还是救不回来的那种,除非换一副肉身,否则这辈子都不能修炼··难怪灵主不给戚夏深洗髓,强行洗髓,可能会要了戚夏深的命··应卓悄悄踢了他一脚,原逆一愣,应卓低声道:“别放肆,先生不是普通人。”
原逆愣了愣,心里转过一个念头,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边四角金碑彻底稳固,结界闭合,沈阅微显露的真神本相缓缓收回,不过泼墨的黑发收不回去,曼曼垂落。
戚夏深手贱,忍不住伸手去摸··自从那天沈阅微跟他说开了之后,戚夏深非礼起大佬来就更理直气壮了——他这是和大佬培养感情·沈阅微好脾气地任他摸来摸去,然后转向应卓两人,“原逆。”
原逆连忙抱拳:“在·”·沈阅微道:“你与应卓同住崇明山,不过,你们同为大妖,日后要维持山上的秩序,不得欺凌弱小·如有违背……”·他止住话音,扫过一眼。
应卓两人生生打了个寒颤,道:“是·”·崇明山位于东南,和飞跃山差了十万八千里·应卓化作金雕,载着其他人展翅飞向崇明山··当初安排给杏梨村小妖怪的小山就挨着崇明山,过于活泼的猴群有时候会跑到崇明山摘这里的果子,应卓是个很好的大妖,闲来无事还会指点小妖们修行,以至于那些小妖越来越大胆,将崇明山也列为了日常溜达的地点,没事儿就过来逛两圈,顺便偶遇应卓。
一只三彩松鼠在在榛树上久后多时,一见到应卓立刻飞扑过去,可惜准头不行,降落在了夏哥头顶··夏哥摸摸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这可比怀里抱着的那只大猫轻多了,他干脆就顶着三彩松鼠,跟在沈阅微身后到处溜达,松鼠的大尾巴从他头上垂下来,像个毛茸茸的高马尾。
戚夏深毫不在意,揣着薛白还要挪出一只手摸沈阅微的头发··应卓就跟在他们身后,总忍不住悄悄去看前面的两个人,他心里揣着灵主动情的想法,总忍不住去描那两个,心情就像灵轮中起伏的山脉——上去下来跌宕起伏。
戚先生又摸灵主的头发了·还在摸·应卓疯狂拍打原逆——我的亲娘,戚先生他居然悄悄给灵主扎了把头发·按理说他这个角度是看不见的,毕竟戚夏深也不矮,可架不住应卓他想看。
原逆低下眼睛,坚定地摇头:别拍了我今天没带眼睛怎么那么八卦呢·他们现在要去杏梨村小妖们居住的小山,大佬走在最前面,他压根不认识路,眼看要拐错弯,被戚夏深一把捞住:“大佬,走这边”·三彩松鼠抱着戚夏深,有模有样地跟着点头。
戚夏深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再次伸出手去摸沈阅微的头发,他掐了一根藤蔓,择净了叶子,偷偷将一束头发扎起来,自以为谁都没看见,此刻捏着发尾十分地有成就感·不防沈阅微忽然伸手将长发顺了一遍,摸到了戚夏深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戚夏深:·沈阅微迅速捏住他的指尖,回头望着他微微扬起眉,弯唇笑了,“你想……做什么· · ·第46章 真人秀·要说戚夏深这个人其实对头发并没有什么癖好或者执念, 或者说他除了脸以外,并不控人身上的其他部位。
只是戚夏深虽然是个重度颜控, 但自己就生了一副绝顶的好皮囊,每天没事对着镜子看两眼就能欣赏到少有的美貌,眼光自然也挑剔·不到“倾国色”这个地步, 他控不起来。
可对沈阅微……·他喜欢沈阅微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泼墨的长发,垂下的睫毛, 星幕一样的眼睛……还有幽幽脉脉的冷香··这个人仿佛每一处都是按照他心意生的一样。
戚夏深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多月来所有绮思归入电光火石间的念头··这种想法,戚夏深悄悄叹了口气:是所谓爱屋及乌··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戚夏深揣着自己那点心思, 随后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出了灵轮, 他都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吼族虽然进了灵轮, 但目前还不能入住, 因为家当还没收拾好, 他们得赶回去收拾东西,毕竟正式进入灵轮之后, 就不能随意出入··戚夏深只能在西湾镇多逗留几天, 他见了原易,心里动了回一趟家看看爷爷奶奶的念头, 索- xing -拖着沈阅微到处逛, 买点特产回去。
第三天早上他和沈阅微带着薛白,找到一条小吃街··戚夏深道:“那咱们就从这边吃到那边, 大佬你喜欢哪个记得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学会·”·三十米长的小吃街,幸亏现在还太早,很多家不做早餐没开业,不然从头才吃到尾,大胃王也够呛。
沈阅微的头发已经剪了,抱着薛白这个美人猫,站在略显逼仄的小吃街真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第一家卖的是小丸子,戚夏深兴致勃勃要了三份,拿到手刚吃了一个,手机响了。
戚夏深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他疑惑地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钟逾的声音:“夏哥你是不是在西湾镇的小吃街”·戚夏深愣了愣,“是啊,怎么了”·钟逾:“我看见你了快,你那丸子给我留两个”·戚夏深拿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等了一会儿,人群中钻出个眼熟的竹马来,后面还跟着个抗摄像机的大哥,跟着钟逾一路跑到戚夏深面前。
钟逾个头高挑,面容清俊冷淡,他不比戚夏深矮,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挺拔的戚夏深两人··“夏哥”·戚夏深难得见到他,迎上去跟他击掌,“这不是我们的小钟哥哥么,录节目啊”他歪头看了看钟逾身后的跟拍大哥,对着镜头眯起眼睛一笑。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不防被他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钟逾面无表情一把攥住戚夏深的手,“夏哥·”·戚夏深十分配合,用力回握,深情道:“诶,逾弟。”
钟逾:“把你那杯章鱼小丸子给我吧·”·戚夏深:“叫爸爸·”·钟逾干脆利索:“爹”·戚夏深猜他参加综艺被折磨得够呛,可能早上还没吃饭,大方得很,一杯都塞给他“拿去别客气,还想吃什么跟爸爸说,爸爸给你买。”
副导演在后面叫:“诶诶诶钟逾吃早餐可以不许跟朋友借钱你得自己去赚”·钟逾一口一个小丸子,面无表情,“哦好。”
戚夏深好奇:“这干嘛呢”这导演组干什么缺德事了·他向后看了看,导演组就在后面的车里,是个中年女- xing -,卷发,身材有点发福,从后座探出大半个身体监督着往嘴里塞丸子的钟逾,不防正好对上戚夏深的目光,顿时愣住了。
·戚夏深可不害羞,唇角一弯,桃花眼附赠一片笑意··钟逾这个朋友长得太好了吧··副导演隐晦地摸了摸胸口,不禁感慨: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她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漂亮到这个地步的还是少见,而且还是完全不带妆。
副导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察觉出几分眼熟,她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不是之前和许琼音上过热搜的那个嘛是个很有名的网红,还挺有话题度的·她缩回去琢磨了片刻,决定让跟拍适当给戚夏深几个镜头。
钟逾道:“导演组耍流氓,摸走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把我们流放到这儿,叫我们自己赚钱去下个任务点·”他终年冷漠的眉宇终于动了一下,“从这儿去市中心坐公交还得转两趟车,六块钱。”
戚夏深没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钟逾舔了舔唇角:“别笑了,快帮我想个办法,我已经落在后面了·”·钟逾是个游戏黑洞,估计跟其他常驻嘉宾一起比赛的时候吃了大亏。
戚夏深气定神闲:“怎么,你还带申请场外援助的合适吗”·钟逾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长得好看就吸睛,骚话多笑点就多,你觉得导演舍得剪你”·戚夏深拍拍他的肩,“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么高大上的形象,行,爸爸帮你这一次,你有算好要多少钱吗不可能只有路费吧,还有附加的约束条件呢,都讲完吧。”
钟逾抱拳拱手:“最低一百,越多越好·条件是必须‘只有凭借汗水和努力挣来的金钱才有意义’,导演组原话·”·戚夏深想了想,打量着看着穿流而过的人群的同时着重看了周围的店铺,现在已经到了吃早餐的时候,不远就有一家早餐店,卖馄饨饺子。
这还是家特色店,厨房设在外面,和外界就隔了一层干净的钢化玻璃,一排排饱满饺子和馄饨整齐地排在洒满了面粉的灶台上··两个师傅带着口罩,十指翻飞间一只只可爱的饺子和馄饨就在手中成形,沸腾的滚锅里奶白的大骨汤里浮着煮熟的馄饨,一笊篱捞上来放进浅口碗中,冲上一勺滚烫的汤,就算是炎热的夏天也让人食欲大增。
不少年轻的情侣站在玻璃窗外拍照,拍着拍着就饿了,顺路进去吃顿早饭,因而店内的生意很不错··就连沈阅微都抱着要看热闹的薛白在外面盯了许久,薛白抱着沈阅微,小声道:“大佬,我想吃。”
沈阅微想了想:“那我们打包,夏深·”·听到沈阅微的声音,戚夏深立刻抛弃了竹马好友:“怎么了大佬”他拨开渐渐将他们围起来的人群。
钟逾陡然被抛下还愣了,跟着戚夏深一起钻出去·看见他这个一起玩到大的竹马走向一个陌生男人,戚夏深已经够高了,那男人竟然比他还高小半个头,怀里抱着戚夏深的宝贝心肝儿薛白,望过来的眼睛落满了晨光。
甜文灵异神怪美食网红·他冲戚夏深轻轻笑了下··分明钟逾跟戚夏深之间只差了一步的距离,可那人眼中只映了一个戚夏深··钟逾心想:这就是戚夏深说的那个大佬,叫沈阅微吧。
他看着戚夏深快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将薛白接到怀里,沈阅微托着薛白生怕他掉下去,然后指着玻璃窗内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戚夏深眼中带了笑,却拍了下薛白,竭力绷着唇角没有笑,摇头。
薛白立刻扒着戚夏深的肩膀,整只猫都扭起来,发嗲的叫声都要拧出糖渣子了··那男人摸了摸薛白的头,大约是俯下身哄了两句,薛白这才恹恹地坐在戚夏深怀里,消停了。
钟逾步子停住,眼神渐渐微妙起来:这和夏哥说的不一样,说好的只是金主和大佬呢这特么像一家三口吧·夏哥那个眼神……温柔太过了。
说起来,夏哥不是自称强攻吗现在……虽然没弱,但好像也不攻吧··他愣神的功夫,戚夏深已经回身道:“钟逾·”·钟逾跟上去:“嗯。”
戚夏深将亲了亲猫耳朵,将薛白递给沈阅微说:“这是我朋友钟逾,我跟你说过的·”·跟拍的大哥连忙抬起摄像机·他这镜头一转就拍到了沈阅微,狭小屏幕里挤了三个人,摄像大哥正对着沈阅微愣了半天——抱着猫的男人轮廓隽秀,被路人围在中间还有一台摄像仪拍着,依然是神情淡然,眉目不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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