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灵风云 by 镰鼬饮茶(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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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灵风云 by 镰鼬饮茶(下)(3)
·临云轻轻笑了一声,没反驳·他渴求的不过是注生一意,也羡慕人间烟火,但老天没给过他,独独映风,抵得过千山万水···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九天临门成立之时,暗无天日的永夜少有地出现了从不属于它的喜庆欢腾。
三日后,天界发现这个死地有复燃之势··派出的三万神将死于一人之手··一双耀金黑曜异瞳施压无限力量,纯粹的色彩染上血的赤红··十方天外天——·“九天临门刚刚成立不久,许多事情要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很麻烦的……”·临云看着映风细致地给自己包扎伤口,小心翼翼地说:“哥,你别……你别生气,是他们先……”·“叫师兄。”
映风不冷不淡地纠正他一句,不多言语,脸上看不出愠色,但没带着笑,就是生气了··“师兄……”·无论是悲伤还是软弱,临云都会通通接下,虽然存在于身体内的那颗心已经残留着无数伤痕。
若是能在他身旁感受他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而并非是他身后的景色,那些伤痕,总会痊愈些许··临云纵横一世,未逢敌手,可他依旧是个半大的孩子,实力再强地位再高也没有隐藏心中情感不展于面的城府。
他在人间救人,在永夜救妖与魔,想要天下太平、众生安乐,也想向映风证明,十几年前他救的是个好人,这很值得··映风桀骜一生,目空四海,最喜放马南山,纵情恣意。
他一直挺喜欢这孩子,仁义、善良··但弑杀三万神将这种事……·“你真把自己当万恶不赦的妖魔了你要是想,我立马把你的神魂打散了,滚回永夜之后要是出来祸害人间,我再去除了你,如何”·临云没敢接话,委委屈屈地小声否认了一句,不知道几不可闻的声音映风听见没有。
映风突然想起来,这个男孩子十六岁那年,自创的谛天印打败了师尊缔茶,很高兴地跑来跟他讨句夸奖··被夸舒服了之后莫名失意地问他:“哥哥,我如果没有神魂,失了理智,会不会成为很可怕的妖……或者魔,为祸人间”·映风当时满不在意,开玩笑说:“你挺有想法的。”
“师尊说谛天印很容易失控嘛·”·“你别听她瞎说,那是输给你之后怄着气呢·”·映风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总忍不住暗自庆幸,得亏虞归废了临云一只金瞳,不然还真说不准。
世事的确难料··那天之后,临云回到永夜,九天临门日益壮大,永夜妖魔也得安居··繁星遍天,蝉鸣燥人··“天界不容许九天临门存在,养着满门妖魔,对诸神来说,临云已经成为了极大的判天隐患。”
迎着月光,缔茶看着提着酒壶依然半醉的徒儿,不再玩闹地笑··“何况弑杀三万神将,已是实打实的叛乱之行·可临云唤我一声师尊,我得把他带回来。”
缔茶说··“茶茶,我去吧·”映风眨眼之间到她身旁,“他还唤我一声师兄呢·”·“天界要他的命·”缔茶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那双银色瞳眸。
·“不行,”映风说,“不行,他是我的·”·“救他回来的我,教他修习的也是我·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想让他去担,不应当。”
他说··再度相见,有神君在十方天外天滋事,他到时,刚巧亲眼看到临云在弑神·魂飞魄散··衣服上染的血不知道是谁的,苦战之后有些脱力的男孩子见到他时滞了一瞬间,不知所措地把被血染红的手往身后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师兄……你、你怎么来了”·声音都是抖的··两人对视良久,映风慢慢开口:“云,跟我回去·”·临云颤声道:“哥,你这样说,我不明白。”
“跟我回十方天外天·”·“我不明白,风哥,你说得清楚一些,否则我不明白……”临云声音沙哑,尾音止不住地发颤。
映风猛地上前,伸手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颈,有一瞬间想收力了结所有恩怨,但他最终欺身吻上他的唇,并狠狠咬了一口··临云疼得一哆嗦,没顾上他这一吻,强忍鼻腔酸涩,哽咽道:“……哥,我回不去了。”
“跟我回十方天外天,弃了九天临门和那些于你无亲无故的妖魔·”·临云被这话惊了一下,发颤的声音猛地拔高,险些破音:“不行他们……他们明明无罪……”·“永夜妖魔与天界有仇无错,可归墟之主与冥府鬼帝……为何加入九天临门,哥,你想想……”临云急得不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天界不能……唯其独尊,欲皆众生、凡是与其有敌对力量的众生,他们都想清剿……还会殃及人间界无数生灵,不可以……”·映风咬牙道:“别管那些,跟我回去,师尊保得住你。”
“不,”临云摇头道,“我不要师尊保护了……也不用你·”·映风恶狠狠地说:“师尊明明说你八字与众生不合。”
“哥哥,我、我跟你……合·”·闻言,映风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把他拉入自己怀里··他很少有愿望,此刻却怆然地希望:愿再世轮回,与你寻常布衣人家,幸福安稳相陪一生。
“哥,你回去吧·”临云推开他,一手揉了揉黑曜般的右眼,“九天临门已经向天界宣战了·”·映风一怔:“什么”·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天界处处明里暗里地打压,干脆一点挺好的。”
“你真会让九天临门参战”·“不会,”临云笑笑,“门内不说妖魔安乐,无觅大师也说可以实现人妖共处,一派静好我可舍不得破坏。”
“好,那我跟你一起·”·星火终燎原,弑神终成魔··那一场大战中,天界败了,九天临门也没赢··映风还是要挡在临云前面,为他挡住那些鲜血与尖刀。
两人都身陷囹圄,已然是汲汲顾影、万念俱灰的时候··映风护着临云直至死亡前一刻,神形消散时却展颜对他笑了··仿佛春至之时,花在重开、候鸟回头,细雨初霁,雾霭被暖阳驱散,如镜面般的瞳眸生机勃勃地透出熟悉的温柔。
他心无旁骛地在一片残肢断骸、纷飞战火中,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天边正在降临的暮色,逐渐将连绵起伏的山脉吞入黑暗之中··“愿再见时……天帝净无瑕秽,纳百川山河,普照光明,”映风说,“你再多看我几眼……我们、我们能再见的……”·临云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消亡,被一点点抽离自己的世界,在比凌迟还可怕的剧烈疼痛中,溢出了一声虚弱而痛楚的嘶喊。
谛天印闪耀出最后的金光··他在自己的山川河海全部倾毁时,下定决心顿喝出声:“轮回”·沧海又桑田,聚散复离合·生死轮回,尘世蜉蝣。
临云在这一瞬间自行毁灭妖魔双魂,以自己的神魂修补师兄的三魂七魄,护送他走一路黄泉,这一路漫漫·来世为人··初日升起时,天空中投下微弱零星的光芒,残缺地倾洒于地,破败不堪,照不透此间黑暗。
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好,缔茶一边用围裙把手擦干,一边不经意地往窗外眺望··透过木窗看见的树梢上,因为这几天骤冷的天气,难得变黄变红的树叶也已纷纷散落。
人间的冬天来得总是比天界快一些··从久违的清澈透明的蓝天洒下的阳光带来阵阵暖意,近处高大的树木下一对兔子相互依偎,闭合着双眼看似很舒服地享受着日光浴。
不知不觉微笑着看了一阵子,缔茶转过头说道:“今天天气很好,去东边的山丘走走吧,那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没有得到回应··简朴的小木屋中,微微垂着头的黑发青年呆呆地望着她。
跟头发一样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一丝光辉,更别说本来能与日光争辉的金瞳,空洞的异瞳映衬着他封闭的内心··缔茶抑制住内心已经无数次感受到的刺痛,用更加明亮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要穿厚一点才好,你等一下哦。”
出门后,走下由平缓的木板搭起的短坡,一阵清凉的微风和细润的阳光包围了二人··视野逐渐开朗,广阔的湖泊那湛蓝的水面连着深处的- shi -地一望无际,耸入天际的山脉连成一道弧线,最高的那座山上,山顶本源真炁萦绕,仔细望去是一株帝女桑幼苗,那是映风的佩剑所化。·面对如此宽广美丽的景色,临云却视若无物,愣愣地望着··缔茶在他身边坐下,喃喃自语道:“多漂亮啊,是你……你们所守护的世界·”·一只白色的水鸟滑过眼底的湖水,荡起点点涟漪,然后高飞而去。
缔茶救不了他,神魂几乎毁得丁点不剩,得亏妖魔双魂痛快地消散,否则,这世界可能毁在他手上··映风的数次轮回无比顺畅,每一世寿终正寝,有喜有悲,当真是去体验人事长情了,还算得上恣意快活。
缔茶知道,自己这样,留不住临云·她可以帮忙打理九天临门,与诸神一起力反天帝,独独要不回两个徒弟了··最恨是独活··“茶茶……”嘶哑的声音气若游丝,不带感情,却是哀求的语气,“求求你……你……杀了我。”
缔茶装作没听到,临云继续哀求,半晌之后,她也不擦流下的泪水,扯出一丝笑,哽咽着说:“映风这世为侠快活……他何时回来,我便何时送你去……”·“……轮回。”
缔茶当真遵守承诺··孟婆看着金瞳重新熠熠生辉的黑发青年,好像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她喃喃道:“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姐姐,斜月三星再无光,灵台方寸已清明……”临云认得孟婆,小跑着到她面前,“我想……找映风哥哥·”·“好一个‘再无光’,”孟婆伸出纤细一指戳戳他额头,语气里的笑掩饰内心无限凄凉,“带你去就是了……”· ·☆、缔茶· ·牧离云阖眸间谛天印消失于眼眸之中,空气沉寂几秒后,抬头望着他的缔茶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牧离云往前迈了两步,单膝跪在缔茶面前,终于能与她平视··“张开手·”缔茶轻声说出新的命令··“……这样”·“两手伸向前,环成一个圆。”
“……”·因为不想有身体接触,牧离云小心翼翼地伸着双臂,绕开缔茶的身体,把她圈在里面··之后,双方一同沉默了几秒。
叶巽峰本来对他这个单膝而跪的姿势在意得不行,现在更在意这个直男思维了··最后,缔茶终于按捺不住似的啧了一声,同样伸出双臂环到牧离云背后,银色的卷发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从相互贴合的胸口和肩膀,传来了对方身上的温度。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而后,是比之前更压抑的沉默,牧离云滞住了一瞬间,缔茶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就是……身为人类的意义啊……”·然后,是一声悠长的轻叹。
“我、好想你们……”·牧离云突然清楚地感觉到了师尊心里一瞬间起的无边酸软,千百年的寂寞只融化在这一身之上,相依为命久了,牵绊早已深似这归墟之海。
他终于对师尊经过的岁月时光有了些许实感,两手紧紧地拥住缔茶有些单薄的后背· ·“好温暖……”·空气在流动,也许过了很久,也想只是很短的一瞬,缔茶离开那个怀抱后周身气势俨然回归之前的超然世外。
冉泫又一次蛇身一扭,这次盘旋到叶巽峰身边,蛇眼盯着他,吐了吐信子道:“看到我主临云如何威风,再看这废物,有何感想”·“没什么感想,”叶巽峰与那双蛇眼对视着,语气平淡,“今生今世我就喜欢这一个,别人的好是别人的。”
冉泫面色一凝,闪身躲避突然- she -来的箭矢,看着如金似火的羽翼怔了一怔··“你最好离他远点,我再废物,也有杀了你的本事·”·叶巽峰看着冷声威胁冉泫的人,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挺喜欢这个样子的牧离云,能知道维护自己一下。
“挺狂啊,”冉泫冷笑,低了低身子,俨然是蓄势待发的模样,“那就来试试”·话音未落,蛇身猛地冲向前··“死……”·一个“门”字都没出口,九条狐尾带着骇人的威压与冰冻一切的气势展开,冉泫身下突然冲出的冰块瞬间将他困在里面。
虞娅冷声喝道:“不得对门主不敬”·“……”·缔茶边看热闹边乐,没热闹看了才望向牧离云,转移话题道:“谛天印不可分离出魂,一具能够驾驭其的身体倒是可以考虑。”
牧离云却摇头道:“本源真炁凝聚成形,已是半神之躯,自己活那么久没意思。”·“你们两个,”缔茶笑了,看着他们,“一起呢”·叶巽峰:“……说实话有点心动。”
牧离云:“我也……”·“……但是很麻烦吧”玩笑过后牧离云沉吟问道··“还好,看你们。”
缔茶道,微微眯了眯眼,“首先,我需要对你们如今的生活有一定的了解·”·叶巽峰挑眉,笑道:“想在人间玩……的意思”·被一语道破心思,缔茶斜了他一眼:“就你有嘴”·因为容貌变化不大,完全把两人当做自己的两个徒弟后缔茶可谓毫不客气。
“……”·牧离云乐了,摇摇叶巽峰胳膊:“嘛……带她玩也没什么,行吗哥·”·缔茶很配合地摇身一变,收起自己腰际的翅膀,换上一身洋裙,已然是个很可爱的萝莉样子。
叶巽峰满不在意地笑笑说:“没说不可以,多一个人又不是养不起·”·“好”缔茶当即拍手笑道,“快走啦归墟一点都不好玩。”
归墟之主应瑜:“……”·狼狈解冻后冉泫委委屈屈地小声道:“我也想在人间……”·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缔茶堵回去:“滚回妖界谢谢配合。”
冉泫:“……”·离开归墟之国的路上,缔茶显得很高兴,蹦蹦跳跳地在两人身边绕来绕去··“明明是用自己的谛天印看自己的前世经历,”缔茶倒着走在牧离云前面,银瞳对上那双黑瞳,“你的情绪为什么没被影响”·……没影响个屁。
两人一同心说,叶巽峰是出于对他的了解而察觉到了一些,牧离云现在恨不得窝床上自闭··回到人间界后的天气也挺应景,透不出几丝阳光,没什么风,只有哗哗的雨从天上直直地浇下来。
三人直接懵逼··面对两人求助的目光,缔茶甜甜一笑,嗲里嗲气地说:“我是不会法术的可爱女孩子呀·”·“……”·叶巽峰三两下脱了外套罩在可爱女孩子的头上,抱起人来就跑。
牧离云跟着他后面,边跑边笑:“……哥,你人贩子吗·”·叶巽峰:“……”·终于离开海滩,三人到一处店面屋檐下躲雨。
叶巽峰看了眼时间,问道:“快正午了,怎么回去”·牧离云身上就一件单衣,冷得发抖,搓了搓胳膊对他笑着说:“跑回去·”·“……不行,让阿术他们来接吧。”
“诶诶,里面是什么地方”缔茶两手一起轻轻拽了一下两人衣角,对店里努了努小嘴··“嗯理发店啊……”牧离云透过窗子往店里看了一眼,一时兴起,拉着叶巽峰就往里走,“哥,剪个头发。”
叶巽峰一愣,立马喊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考虑一下”·“……你有病”牧离云瞥了他一眼,一手撩了一下长发,“我想剪回原来那样。”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叶巽峰有气无力道:“行……剪吧……一起剪成板寸”·牧离云立刻摇头:“不要……太短了。”
“欢迎光临——”·刚推开玻璃门,叶巽峰立马替他拒绝了帅气洗剪吹小哥的热情服务,转身向老板娘要求要了旁边长满胡渣大叔··“小伙子有眼光,其实不瞒你说,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你这是找对人了。”
胡渣大叔感动的热泪盈眶··自从店里招了好几个帅小伙之后,就再也没有客人要老板来亲自服务了,以至于大叔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冷清凄惨又惆怅,现在,终于可以重- cao -旧业了。
“……”·“姑娘是想做什么发型”·“……剪头发·”·大叔依旧笑盈盈的:“哦——那要剪成什么样子呢”·牧离云指了指身边的叶巽峰:“比他短。”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一脸心疼的样子:“是感情不顺这么漂亮的头发剪了太可惜了,人生不如意十……”·牧离云忍不住打断大叔的情感疏导,无奈道:“……我男的。”
大叔:“……”·终于开始剪之后大叔好像缓过神来了:“现在的孩子长得真俊哩·”·然后开始嘀嘀咕咕地夸,其健谈简直令三人叹为观止。
清脆的咔嚓声不断,地上的碎发越积越多··“哥,你把那揪揪剪了干嘛扎不起来了·”·“不如你扎起来好看·”·“感觉很容易秃。”
叶巽峰面色一沉:“什么”·“到时候得跟紫苏姐一起给你们团购生发剂……”·“……”·缔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剪头发,手指上绕着一捋自己的卷发。
“小朋友多大啦”大叔娴熟地动着剪刀,还不忘逗逗百无聊赖缔茶,“这么小就染发可不好·”·缔茶心道真实年龄说出来能吓死您,还是笑着答道:“十岁啦”·于是大叔继续嘀咕:“你们是一家人吧哥哥好看妹妹也好看。”
大叔这么跟缔茶聊可是要把两个哥哥吓死了,得亏缔茶还入戏挺深地把自己当可爱女孩子,才暗自松了口气··而回到住处后两人就不这么想了··下车后夏紫苏拿了毛巾递过去,终于还是指了指缔茶问道:“……这是”·被江半夏蹲下身子观察的缔茶两手牵着哥哥们,抬头朗声爽快地唤了一声:“爹爹”·叶巽峰:“……”·牧离云:“……”·空气诡异地寂静了几秒,江半夏缓缓起身,而后猛地跑进客厅,语无伦次地大喊出声:“女儿……他们有孩子了”·“……”·“根据逻辑推理一下,归墟内时间流速也许与我们的世界不同,所以你们在那里造了个娃出来顺便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终于想起了我们,于是回来了……”·何欢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副无镜眼镜,佯装高深地说出了他的瞎几把推理。
两人解释了半天缔茶只是九天临门内门长老,来人间玩两天,头发只是路上随便剪剪的··不是亲生女儿·“信不信”牧离云喝了一口水自暴自弃地看着他们。
众人憋着笑摇了摇头··“打服了能不能信”·“信了信了·”·白术拿了两盒苏打饼干扔过去:“先垫垫,一会儿吃午饭。”
叶巽峰:“车呢”·“……还回去了,别提了成吗·”·“好的好的·”·牧离云拆开包装让在一边眼馋的缔茶拿了两块饼干,然后有礼貌的可爱女孩子立马喊:“谢谢爹爹”·“……茶茶,在外面别这么喊。”
“好——”·叶巽峰一手伸到牧离云脑后,想揉揉的时候才发现他现在的短发有点扎手,但还是胡乱搓了几把··“吃完去泡个澡,别感冒了。”
缔茶一改刚才乖巧可爱的样子,老声老气地抢话道:“人类的身体真的太脆弱啦·”·“……”·叶巽峰:“也对,不该把衣服给你的。”
·缔茶闻言当即骂道:“逆徒”·“你再也不是可爱女孩子了·”·“为师不可爱吗”·“不可爱,小云云可爱。”
“……为师要逐你出师门了”·“谢谢,告辞·”·“啊为师要清理门户”·……· ·☆、秦岭· ·吃完饭牧离云就跑回了房间,坐在阳台上看着渐渐放晴的天,双腿悬在外面。
感觉一切都尘埃落定,对映风和临云的事还有点意难平··“出去玩会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叶巽峰靠在阳台边,手开玩笑地轻轻在他背后推了一下,不是能把人推下去的力道。
但牧离云也没被他吓到,答非所问道:“叶哥,返校之后先考个研怎么样”·“突然急这个干嘛”·“闲的难受,随便考考。”
“也好,那去住几天宿舍”·“嗯·”·成为九天临门门主后,牧离云没想到什么能继续提升实力的法子,又不敢再修炼谛天印,干脆先拿个学位得了。
在一阵沉默里叶巽峰莫名感觉有点烦躁,便去酒吧找其他人了··江半夏对他俩想考研的事情反应最大:“老子请假少学的课还没补回来啊——”·“慢慢来,”叶巽峰苦笑道,“我考研大概不会比小云云轻松。”
宋远志:“放着晋阳陈氏第一圣手不请教,在学校学什么医”·叶巽峰特无奈:“我妈她懒得教啊”·宋远志:“……”·“顶多耳濡目染会一点,繁姨都不教小云云卜算之类的东西……”·何欢:“……你们是亲生的”·“……”·繁缕在外面坑蒙拐骗都常常用塔罗星座那些玩意儿,用不着长安繁氏的立足之本,也没功夫教儿子。
陈娜倒真是自己懒,也不太懂得传授知识,顶多零零碎碎杂七杂八地随便教教··“不管怎么说繁姨也是教过小云云一点东西的……”叶巽峰想了想,忍不住啧了一声,感觉自己得学很多东西了。
江半夏当即问道:“是什么”·“做饭啊·”·“……”·“你别喝了,这酒度数不低。”
白术笑了一会儿,提醒他说··叶巽峰:“我不会扛自行车回去的·”·白术:“……但凡我要是打得过你就把自行车砸你脸上。”
又灌了一杯酒之后叶巽峰突然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何欢想了想说:“待会儿去海滩玩·”·“去之前给小云云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谢了。”
江半夏惊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叶哥你不能喝死在这……”·“你什么毛病喝着玩玩·”·何欢当场就炸了:“你的上一个‘玩玩’差点玩死我们”·“……”·酒吧门口,何欢对着电话那头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道:“云仔,该到酒吧来接您男朋友了。”
牧离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啊”·“您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联系殡仪馆了·”·“……你什么毛病”牧离云乐了,“他喝醉了”·“嗯。”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牧离云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了,开着车直冲酒吧··何欢有点不太理解电话那头的一阵扑腾,愣愣地问:“……你这么兴奋干嘛”·“太难得了好几年见不到这种奇景了赶紧看热闹去啊你们不一起吗。”
何欢:“……”·“现在是不是在睡了”·突然又被问了一句,何欢回道:“对……我们是不是得在他醒前退出战场”·“不用啊,没那么严重。
起码他比阿夏喝醉的时候乖多了·”·旁边的江半夏:“……”·然后牧离云又补了一句:“也不会要自行车。”
旁边的白术:“……”·何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牧离云到酒吧的时候叶巽峰刚巧迷迷瞪瞪地爬起来。
被抢了酒瓶之后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男朋友,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拿回来继续喝··其他人一脸懵逼地看着牧离云把酒瓶放下,以命令的语气:“你喝·”·看戏的众人实在有点不懂这个- cao -作。
然后叶巽峰把那瓶酒推远了:“我不·”·“我回去了,你别跟着我·”·牧离云说完就往酒吧外走,叶巽峰悄咪咪跟上了··何欢:“……NB。”
江半夏:“……狠·”·唐落葵:“有点意思……”·靠着什么都反着说的秘诀,一行人回到了别墅··白术看着牧离云,说道:“一宿没睡呢,你能不能哄着一起睡会儿去”·牧离云轻轻点了点头应下,其实困不困的现在还真没什么感觉,按理说早应该睁不开眼了。
缔茶突然开口,语出惊人:“爹爹,同房·”·“……”·牧离云感觉额角一根筋突突地跳::“茶茶……算我求你了,别这么叫了……”·“好——”缔茶应下,立马改口,“娘亲”·何欢诸位沙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牧离云:“……”··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洽时,冯南星和唐落葵一同从院外走进来。
冯南星率先道:“考研的事情放一放,先走一趟始皇陵如何”·牧离云心下了然:“我不去是不是就得写八百篇论文”·冯南星点头承认:“对。”
唐落葵乐了,缓缓开口道:“程教授近段时间刚巧在秦岭附近做调查,说是一位游客在游玩的时候走丢了,之后因为天降大雨,他掉进了一个山洞里,结果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骨骸。
经过专家鉴定之后,发现那些骨骸是两千多年前的秦人——并且,山洞里还存在一些其他器物,证明了这一项结论·”·冯南星接话道:“程教授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推断这些人很有可能是秦国时期的工匠,并且这些人应该和始皇有关。”
牧离云挑眉笑道:“误打误撞还真摸到了始皇陵边缘地带运气不错·”·“嗯,没错·”唐落葵也笑道,“因为那个地方地势险恶,很多考古器械都无法运送进去,很难进行常规挖掘,所以程教授找到了冯叔叔,希望我们能够给予技术和人才上的帮助。”
——简直天助··本来也要因为暹灭骨走一趟始皇陵,现在有程山的考古团队开路,最好不过··“爹爹,你们要去始皇陵”缔茶突然道,“那地方有三处,都在零界里面哦。”
众人闻言一愣··牧离云在叶巽峰颈间轻轻蹭了两下,柔声道:“哥,陪我去吗,始皇陵·”·虽然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叶巽峰却小声回了一个字:“去。”
唐落葵想了想,突然问:“既然在零界之中,是不是得让程教授他们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牧离云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们自己去也没关系。”
唐落葵笑了,又道:“藤哥也要去·”·“那一起在长安集合你们订好返校的机票了”·“嗯,本来计划明天下午回去的……”唐落葵道,“干脆退掉,直接去长安”·“好。”
两天后,四人接上唐落藤之后便在长安机场与导师冯楷林汇合··这次冯楷林身边倒是多站了两个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另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一身爆炸- xing -肌肉看起来魁梧有力··冯楷林率先介绍那个高瘦的男生说:“这是我侄儿,紫平,他父亲是个史学家,听说我们要去始皇陵,非要跟来。”
唐落葵探过头,笑着问:“还有‘紫’这个姓呀”·冯南星道:“李世民所设立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平阳公主的丈夫柴绍记得吧平阳郡柴氏在战乱时为了避免仇人追杀,在逃亡蜀地之后,改姓为紫。”
紫平则一脸崇拜的样子:“南星姐好厉害,这都知道啊·”·冯南星依旧冷淡:“谬赞,兴趣使然·”·那魁梧的男人也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昭,是负责这次考古挖掘工作的,程教授让我来接你们一起进山。”
冯楷林笑笑:“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去跟老程他们汇合吧·”·“嗯·”·出了长安,进入秦岭范围,山道渐渐变得崎岖。
下午两点左右,团队一共四辆车终于抵达目的地··车子停靠的地方是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山村,村子依山傍水,环境倒是优美,满目青山,水寒江静··只不过,头顶的日头太毒,除了搬运器械的工作人员,其余人下了车就急急忙忙往树荫底下赶,可没有太多的兴致观赏四周的风景。
冯楷林道:“本来是准备明天进山的,不过恰好遇到村子里的人要进山给老程他们送食物,他们有骡马队,我们的器械能同时运入,这样也能省一些时间·只是秦岭这个地方,地势陡峭不说,晚上山林之中会不会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牧离云道:“说不准,现在搭帐篷明天还要收拾,挺麻烦的。”
夜行的确有一定危险,叶巽峰皱了皱眉问:“能算出大概晚上几点抵达目的地吗”·“如果少爷担心夜路走不好的话,那就干脆等明天好了。”
秦昭走过来说到,语气戏谑且嚣张,眼神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往冯楷林的三个学生身上瞟,眸中闪烁着惊艳与贪婪之色··“秦队长是吧,如果你狗眼再敢往他们三个身上瞄,我不介意以家族势力陪你玩玩。”
叶巽峰根本不正眼看他,冷声道··“不说把你一双狗眼挖出来涂松香当照明灯使,就是把你这一整条剁了喂鱼——你觉得余杭叶氏大少爷那种纨绔,有这个能力吗”·秦昭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恐之色,如坠冰窖,但他隐藏的很好,极力压下话中颤抖后才开口道:“是我不识泰山,得罪了。”
唐落葵走到叶巽峰身边轻声道了谢:“这人好欠·”·紫平挺二一男的,在秦昭走开后立马凑上来:“余杭叶氏少主,我一定要巴结一下”·“……”· ·☆、进山· ·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
一行二十来人,依旧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牧离云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六点··抬头望了望天,他转头对着旁边一个样貌朴实的中年男子问道:“叔,咱距营地还有多远”·中年男子是当地人,是负责这次运送食物去营地的。
他看了一眼左右,对照了一下方位之后道:“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本来以我们的脚程,六点半左右就能到,但是现在人多起来了,大家步伐不齐,走不快也正常。”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牧离云点点头:“八点半天还不算晚·”·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过了八点半,一行人还是没有抵达营地。
“哎呀,还要多久啊”紫平倚在一棵树干上,气喘吁吁,“我不行了,真不行了,晚饭没吃不说,现在天黑得我连手都看不到,这路又磕磕绊绊的,怎么走啊”·其余挖掘队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大多都生活在长安城里,极少这样长时间地走山路。
听紫平这么一抱怨,众人也纷纷背靠着树干,一脸疲态··“不走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露营吧·”·秦昭十分干脆地坐了下来··叶巽峰轻轻把牧离云拽到一边:“吃点东西先,没带胃药啊我跟你说。”
牧离云:“不信·”·“……”·牧离云笑了笑,转头看向右前方那一片漆黑、幽深的树丛,此时头顶是有月光的,山路两边树木并不算太茂密,但手电筒照过去,也只能看到茂密枝叶,树丛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根本就看不清楚。
“呜哇……呜哇……”·哄闹抱怨的众人瞬间就沉寂了下来··紫平鬼头鬼脑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颤颤巍巍地说:“你、你们听到什么了吗”·没有人回话。
“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呜哇……呜哇……”·紫平话音一落,那声音又再一次响起··在众人惊恐之时,牧离云倒是满不在意,看向之前那个中年男子:“叔,我们大概还要多久”·“应该差不多了,再走半个小时吧。”
冯楷林也有些担心,问道:“天这么黑,你们路还认得吗”·“当然,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走过三回了,而且路上还做了标记,我们现在就站在标记的位置,这是最后一个标记了。”
“呜哇……呜哇……”·那婴孩的啼哭声,忽然近了·冯楷林突然喝道:“所有人把电筒、手机什么的都拿出来,把我们四周二十米范围都照亮”·可能是畏惧那未知的东西,这一声呼喝使得四周所有人都打开了手电筒和手机。
“呜哇……呜哇……”·那声音却更近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自己的耳畔响起一般·“那、那是什么”·队伍内一声惊呼突然传出,电筒光线朝着右前方一棵树的树杈位置照- she -过去。
一颗人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婴孩的头,一颗有火车头那般大小的婴儿头·“嘻嘻·”·婴儿头忽然咧嘴一笑,就像个可爱婴孩一样笑了起来,只是这样的笑声听在众人耳里,却宛如来自地狱的催命魔音。
而且,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那婴儿裂开的嘴里,它的牙齿竟然也是一颗颗人头·那些模样不同,男女都有的人头竟然同样咧嘴笑了·“鬼啊”·队伍内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叫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秦昭一声呼喝,转身带头狂奔,奔跑之时还一把推开了自己身后的冯南星··冯南星身后却是一个数米高的深坎,唐落葵见状立刻箭步上前,把她拉了回来,而后猛然转身娇声吼道:“不要动只是投影而已”·同时,牧离云右脚在地上踮起一颗石头,右手快速接住,旋身朝着五十米开外的一个树丛砸了过去。
“乒”·石头- she -入树丛之中,当即传来一声脆响,随后便是一个男子的惊呼传了出来:“我- cao -我的宝贝啊”·当众人发现那骇人的婴儿头消失,才停下了凌乱逃跑的脚步,纷纷将光源朝着传出声音的树丛照- she -过去。
“我价值八万块的全息投影设备,你赔我”·这时候,树丛中冒出了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怒气冲冲,而另外一个脸上则是带着整蛊的笑意。
“……八万”牧离云一愣,往后退两步,“不是我砸的……”·叶巽峰:“……你什么时候穷到拿不出八万块钱了”·“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冯楷林沉着脸,不怒自威,他板起脸来,也具有相当的震慑力。
那个一脸怒气的青年不情不愿道:“冯教授,我们是程教授的弟子·”·冯楷林又是喝问一声:“程山人呢”·“在营地。”
那笑嘻嘻的青年大概没什么眼力见儿:“冯教授,别这么生气嘛,大不了不要你们赔设备啦·”·听着这个贱兮兮的声音,叶巽峰挑了挑眉,试探着问道:“张栓”·原本一脸笑意的青年当即变了脸色,怒吼出声:“老子叫张本全”·叶巽峰:“好的张栓。”
张本全一撸袖子:“我- cao -你谁啊过来我今天一定要教教你张本全三个字怎么写”·“我啊——叶巽峰。”
张本全语调语气立马变了,一脸谄媚:“哎呦喂——叶哥,您怎么搁这呢好久不见啊亏您还记得我张栓儿呢”·牧离云:“……什么玩意儿这么狗腿。”
张本全脸色翻书一样一翻:“说谁呢是不是你砸我设备八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这么小气干嘛我待会儿转你八万就是了,”叶巽峰忍笑道,顺手把牧离云揽过来,“认识一下,这我们家少奶奶……”·牧离云轻轻戳了他一下,耳语道:“别把门主身份给我抖出去了。”
叶巽峰挑眉,也小声道:“这么低调”·“跟你学的·”·“低调久了高调一下还挺好玩的·”·这时,黑暗之中一阵波动树丛的沙沙声传来。
程山的声音响起:“老冯,是你们吗”·冯楷林还在气头上,不答,等他提头过来请罪··了解前因后果之后程山当即呵斥张本全二人道:“你们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半夜的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装神弄鬼,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不管怎样,只要触怒了别人就是你的玩笑太过分了赶紧道歉”·之后,程山与两个弟子又是各种鞠躬道歉。
正待冯楷林气消了时,山林之中再一次传出了怪异的声音··乍听之下像是一些小孩子在唱童谣,可是无论如何仔细去听却又听不清楚·这些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冯楷林简直要被气笑了:“怎么,你们还有同伙”·抢在二人否认前,牧离云开口道:“老冯,这地方是真有东西·”·百米开外的树丛之中,飘飘忽忽的白影子闪过,且数量不在少数。
冯楷林脸色一变,当即让程山带路,催促众人往营地赶··白天冯楷林就用卫星电话和程山交谈过,因此程山早就将位置清理出来,众人一经到达,第一时间就开始搭帐篷,而程山的人也纷纷开始准备晚饭。
之后,牧离云跟随两位教授进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篷布屋子里··乍看之下,还真有点战地指挥所的味道··屋子的中央位置放着一块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张军事地图。
地图绘制得十分精细,将秦岭一半的范围都纳入其中,并且在上面做了很多标注··程山从桌子旁边拿起一根长树枝,在地图上的中央地带画了一个小圈:“这是目前我们所勘测的范围。”
冯楷林见了,皱着眉头问道:“这十几天来,你们就勘测了这么一丁点”·程山坐在一张用木板拼凑、用钉子随便敲起来的椅子上,轻叹一声道:“老冯啊,这秦岭的地势比你所想象的还要陡峭,而且山林里面有许多毒蛇、猛兽,这十几天我就已经伤了七个队员,再这样下去,恐怕始皇陵没有找到,我们这一伙人就要散咯。”
作为十几年的老同学,冯楷林对程山的脾- xing -自然很是了解,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不禁转头看向牧离云··这一次,程山带的人其实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过早地把消息传播出去,另一方面也实在是找不到人,毕竟那些人一听要进深山里进行考古,个个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所以他才会求助于冯楷林:“带上你那个能顶一个加强营的学生”·冯楷林:“……”·牧离云仔细对照了一下地图之后,歪头对着程山问道:“程教授,你们发现骸骨的那个山洞在哪”·“距这里有一公里左右。”
“一公里”冯楷林困惑道,“为什么扎营的地方离得那么远”·“怎么说呢,我们本来是驻扎在那里的,只是那个地方有点邪门,所以才转移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程山顿了顿,继续说道,“驻扎在山洞外面第一天,半夜里,我们所有队员集体做了一个噩梦,每个人的噩梦都一样·那个噩梦很奇怪,我们都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地堡之中,然后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古代武士手持兵刃将我们一个个都杀死。”
冯楷林惊讶问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程山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果说仅仅只是一个噩梦,我们还不至于被吓得将营地搬迁到外围。
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营地里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有很多人梦到自己的头没了,有的会在睡梦中会忽然掐着自己的脖子,有的甚至会因为呼吸困难而陷入昏厥。
之后,我们进行协商,这才把营地转移到这里来·”·牧离云问道:“转移到这里之后,那种情况还有吗”·程山微微摇头:“那样的情况倒是没了,不过,到了晚上,营地外围总会有一些古怪的声响传来。”
“那始皇陵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所用的都是最先进和核磁共振成像技术探查地下脉络,只是这一趟搜索下来,却没有丝毫的发现。”
程山直言道,“按理说,那怪异山洞方圆一公里位置都是搜查范围,可是我们对这一片区进行了很仔细的搜索,却一无所获·我甚至怀疑,那始皇陵会不会不在我们这个空间。”
还真不在这个空间,牧离云心说··“舅舅,”这时,紫平探头探脑地进来,“我觉得始皇陵的确不在这个空间·”·冯楷林笑着对他招招手:“紫平啊,进来说吧。”
紫平点点头,开口道:“我小时候曾经偷偷看过爷爷的一本考古手札,那是他私人手札,并没有对外公布·手札里面提到,他曾经带队挖掘过一个不知道姓名诸侯的墓葬。
那墓葬的规模很大,但可供研究的物品却很少,考古人员在清理完现场之后就相继撤离,只留下我爷爷和他的几个学生还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冯楷林不由问道:“那本手札还在吗”·紫平摇摇头:“爷爷下葬那天,我就给烧了。”
“烧了”程山拍案而起,“那么重要的文献你居然给烧了”·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紫平苦笑着说:“这是爷爷的遗愿,我必须遵循。
爷爷说了,里面记载着太多秘密,这些不能宣扬出去,一旦让世人知道,肯定会引起社会动荡·”·“我爷爷是个工作狂,也正因如此,才会落下病根,七十来岁就离开人世。
那天晚上,他工作到很晚,当他准备离开坑道回营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地上有一块青铜币·他捡起青铜币用衣服擦干净,对着月光看时,却发现通过青铜币中间的孔眼,发现了一个十分奇异的现象。”
“青铜币里所看到的是另外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面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墓室,里面埋藏着许许多多的宝物·”·程山问道:“那些宝物呢”·紫平笑道:“哪有什么宝物啊,那东西只能借着月光才能看见,根本就摸不到。
明明感觉就在眼前,可是无论怎么触摸都只有空气·”·冯楷林沉吟道:“所以你说始皇陵也有可能也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里·”·“嗯。”
紫平点点头,“我爷爷称那种空间为零界·”·听到这话,牧离云不禁挑了挑眉,不过并没有做过多的表示,而是等紫平继续说··“在之后的一些考古挖掘当中,我爷爷也发现过类似零界一样的空间,只不过有大有小,有的甚至只是一口棺材。”
说到这里,紫平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圆形的青铜币,放在桌面上,“就是这个,借着月光就能看到零界里的事物,不过只能看到,无法触摸·”·冯楷林从桌面上拿起青铜币,放在眼前看了看,之后递到牧离云手中:“离云,你看看吧。”
接过青铜币,牧离云并没有急着观察,而是问紫平:“你用它观察过四周了吗”·紫平点点头:“大部分都看过了,只有那个山洞没看。”
“为什么不看”程山问道··紫平抓了抓头,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因为太吓人了·”·冯楷林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紫平轻轻叹了口气:“通过那个青铜币,在山洞里我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些东西,应该就是骸骨的亡魂,之前我们这些人身上所发生的那些奇异事件,都是那些东西造成的·”·程山道:“我从事考古行业二十多年,挖过的枯骨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说那些东西真的存在,恐怕我早就死于非命了。”
牧离云将手里的青铜币扔给紫平,开口道:“程教授,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形成的,它的产生需要一定的因素·人有三魂七魄,一般人在死亡之后,灵魂就会被鬼差带走,头七之夜,人魂会回来一趟,跟家人告别。
在这样的环境,魂魄无法变成鬼魂·也就是说,人的魂魄要变成鬼,需要几个特定条件·”·“第一就是存在下去的理由·第二,就是不能在恍惚间被鬼差带走——对于所有魂魄而言,鬼差手中的锁魂链乃是它们的天敌,想成鬼,得先躲过鬼差。”
“需要的其他条件也不少,山洞里的那些人死后魂魄聚而不散,只有一种可能,这附近有禁制,鬼差进不来,也可以说,鬼差不愿、不想、甚至是害怕进来。”
牧离云顿了顿,沉声道,“而且,外面这个林子,有古怪啊,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后患无穷·”·牧离云突然笑着看向紫平:“如果现在让你带我去山洞,你敢吗”·听到这话,紫平不由一愣,一下子就显得有些为难起来:“其实,我倒不是怕山洞里的东西,而是担心路上那些东西。”
“我知道,我们尽量避开它们就行了·”·紫平急忙问:“有办法避开吗”·牧离云点点头:“嗯·”·“行,那我跟你去。”
冯楷林和程山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问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平时我们营地外面偶尔也会有古怪的声音传出来,害得大家入夜之后都不敢离开营地范围,只要天一亮,又什么都没有了。”
牧离云:“具体要见过之后才能知道,大概也就是魈和魍魉·”·程山明显对着两个词汇比较陌生:“魈魍魉”·“魈,其实就是一种小鬼,大多存在于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它们是人精魄所化,所以多少都会带着人的一些特- xing -。
魍魉和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形体,魍魉乃是木石精怪,简单说,是那种会挖心掏肺、吸血吃人的东西·”·程山的脸色当即就变白了··紫平则是苦笑道:“唉,本来还想出来散心,享受山水之乐,却没有想到竟然进了这么一个险地。”
冯楷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对于你来说,这次经历将会一生难忘,甚至有可能改变你未来的生活·”·紫平耸耸肩:“也许吧·”· ·☆、锁魂· ·屋外,叶巽峰、唐落葵、唐落藤三人并排而立。
程山拦了一拦,急忙道:“还是等天亮了再说吧,先不说晚上林子里有没有那些东西,就算没有,天这么黑路也不好走啊·”·牧离云转身看向程山:“程教授,实话说,我们这次来始皇陵是要找一样东西,很重要,因此我想尽快找到始皇陵。”
程山与冯楷林对视一眼,后者笑了笑说:“老程,我们虽然年纪大了,可胆气还不能输给他们年轻人啊·”·程山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去”·七人一天出了营地,朝西北方向行进。
月亮恰时被厚厚的云层所遮,使得原本就漆黑的山道变得没有一丝光亮,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离云啊,考研这个事……”冯楷林边走边说,“我身为你的导师自然是支持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要不要真正加入考古行业”·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没想过。”
牧离云坦言道··冯楷林沉吟道:“我知道你的未来会有很多种可能,也不怀疑你会过不了一个小小的考试·说实话,我是舍不得你——对考古行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冯,你是业内泰斗,没我,不至于考不了古、下不了墓,我只是你的学生·”牧离云说,“毕业之后我就算不会正式入行,您有什么墓要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一个电话,我很乐意。”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冯楷林朗声笑道··这种事叶巽峰还是比较在意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考虑入行明明对历史文化那么感兴趣。”
“还好,”牧离云摸了摸鼻尖,轻声说,“感兴趣的事多了去了,喜欢钢琴我也没考音乐学院嘛·”·叶巽峰知道,他能说一句“还好”,那就是很喜欢了。
“你不会打算跟以前一样乱七八糟地给人捉鬼收钱吧”·“不了,累,还不如灵异侦探社挣得多·”牧离云忍不住笑了一声,“九天临门门主要不要这么卑微……”·“也是……”叶巽峰笑了笑,“那可以提前养老了。”
“神经病……”牧离云笑着骂了一句,很快又敛了笑,“以后要干什么……做什么事……还真都没想过。”
有点迷茫了,他想·至少在大学之前,随波逐流都有个考学的目标——现在已经快要失去了··牧离云说:“叶哥,我之前以为跟着你考个大学再混几天日子,一辈子差不多就完事儿了,收拾收拾就该去世了。”
“什么破想法·”叶巽峰随口说,他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牧离云之前都不怎么把自个的命当回事了··他一直觉得牧离云是那种特惜时的人,现在看可能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有些习惯不好改了,但惜命这点,还是改得越正越好。
“云,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叶巽峰问··“嗯……考研、写曲儿、继续修习,”牧离云掰着手指数了数,突然抬头对他一笑,黑曜般的瞳眸里闪着光一般。
他说:“和你在一起浪费时间·”·叶巽峰嘴角梨涡旋起来了:“好,一起·”·“叮——叮——”·正行走时,一串铃铛声忽然从树林深处传来。
牧离云动作娴熟且快速地用符纸叠起了千纸鹤,边叠边开口提醒道:“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也不要动·”·七只千纸鹤叠好后缓缓起飞,悬浮在七人头顶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牧离云:“好啦,现在大家先把手电关了,不要说话,接下来只用看的·”·“关手电”紫平心下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关掉了手电,“这林子已经够黑了,手电一关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眼下这天上没有月亮,四周根本就不着一丝光芒,什么都看不见··“叮——叮——”·铃声悠悠,在这样漆黑幽深的树林里,听到这样的声音,难免心中会产生一种十分不适的恐惧感。
“左边摇,右边倒,·跑去河里挖人脑,·挖了一个来拍手,·挖了两个玩抬轿;·挖他三四个,晚上对你笑,·把你吓得哇哇叫……”·夜风中,- yin -- yin -幽幽的童谣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而且听得出来,唱童谣的还不止一个。
紧接着,众人右前方的树丛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全身雪白的小孩·第一眼看过去,可以发现这小孩的模样还算能入眼,就是脸上的妆容有些诡异,好似殡仪馆旁边卖的纸人偶一样。
可是,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众人却能够看见这个小孩·小孩似是在找东西,在地上蹲着,接着又有五个类似的小孩跳出来,他们共同蹲在了地上,背对着七人。
而很快,那六个小孩猛地转过头来·但他们的身体没动,而是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六个小孩同时看向七人,咧嘴笑了……·不能动,不能叫·紫平索- xing -闭上了眼睛,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这六个小孩是越看越恐怖,程山此时干脆视线往上,看着头顶悬浮的千纸鹤··此外五人倒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六个小孩,可能对方是小孩的缘故,并没有那种恐怖的震慑力。
透过窥天瞳,牧离云所看到的景象是不同的,这六个小孩的脸看上去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样子还算有些可爱,只是在这幽深的林子里忽然出现,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惊悚而已。
其实这是一种假象,他们每个人的真实样貌是不同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死状都一样,活埋·将六个可爱的娃娃活埋,并让他们的魂魄无法遁入轮回,只能在这山林之中游荡、嬉戏,实在狠心。
牧离云轻叹一声,随后捏了一个手诀,口袋里当即飞出三十二张朱砂符··八张在内、十六张于外,迅速泛起金光凝聚成一个先天八卦阵··窥天咒印徐徐旋转,牧离云的声音几不可闻:“轮回。”
先天八卦阵顺势旋转起来,金色光辉忽然收缩,将六个小孩收入其中,随后化成一道极光,径自- she -向地底·唐落藤忍不住惊叹出声:“用窥天瞳术奥义之一救六个小鬼,天地间也就门主您会这么干了。”
牧离云满不在意:“一,别叫门主;二,天地间就这一双窥天瞳了·”·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七人继续疾行,十来分钟后,终于抵达山洞外围。
“嘻嘻嘻……”·那山洞里头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嘿嘿嘿,好像有客人来了呢”·“欢迎,欢迎——”·声音此起彼伏,时而遥远,时而又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而七人进入山洞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止,也没有迟疑··走着走着,程山身形一顿,转头对着身后的冯楷林道:“老冯,你拍我干什么”·冯楷林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有啊,我没拍你。”
“那……”·“是我……”·“啊”·程山忽得跳了起来,条件反- she -地转身挥去一拳,又狠狠踹了一脚·“程教授,别打,别打,是我我是秦昭”·“啊秦昭”·曹山这才停下手,用手电一照,还真的是秦昭。
“小秦,你怎么在这里”·程山将秦昭拉起来,秦昭满脸郁闷地拍了拍身体上的灰尘:“我看你们几个人从营地里走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跟了上来。
刚才正要跟你打招呼,就被你给踹了·”·“嘻嘻嘻,今天晚上好热闹啊……”·又是恰似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传来,两人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急急忙忙地跟上已经行出十多米的六人。
山洞的构造很奇特,外窄内宽,走了约莫五十来米,前面就到头了,此时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两百平方的空间,上下的距离也有三、四米的高度··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一直在众人耳边游荡,可是无论如何观察,却又看不到任何线索。
“程教授,这些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秦昭跟其他人都不熟,这个时候为了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减轻内心的恐惧,很自然地主动跟程山搭话。
程山心里也是惊骇莫名,他摇摇头,看向牧离云:“之前我们营地驻扎在山洞外围的时候,还没有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为什么这次进来,却又突然出现了”·牧离云笑了笑,弯腰捡了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作势就要朝着前方的一个岩壁砸过去。
“等等,别砸,别砸”·顿时,那些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两个青年十分奇妙地从岩壁里走了出来··灯光照过去之后众人才发现,那岩壁上居然挂着一张布,那布竟然能与旁边的墙壁产生一模一样的纹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牧离云有点想笑:“……你们两个好烦·”·“张本全,蒋铭又是你们两个”程山再次怒了,不过他还未过去,就被冯楷林一把抓住了。
他上前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个山洞的”·张本全耸肩笑道:“偷听的呗,之前你们在商量的时候,我们就在外面·”·“为什么要搞这些东西”·张本全和蒋铭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笑着说:“我们在制作一个真实恐怖记录片,准备拿到国外去参展。”
“参什么展”·“世界恐怖电影展我们打算用鬼影实录的方法,再结合全息音像技术拍摄出一部虚实结合的恐怖电影。”
一旁牧离云小声问道:“叶哥,你跟张……栓怎么认识的”·叶巽峰笑道:“高考完之后在英国皇家博物馆认识的,当时看到了他的签名,本和全两个字写得特别近,还特别丑,就记住张栓这个名儿了。”
张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叶哥,参演我们的电影怎么样”·叶巽峰:“不怎么样·”·张栓又一脸狗腿样地看向牧离云:“少奶奶”·牧离云:“闭嘴滚。”
“……”·叶巽峰突然想起了牧离云之前弹过的哀乐,对张本全笑道:“你到时如果需要配乐什么的,可以求他一下·”·张本全面色一喜:“少……”·牧离云:“再叫一声少奶奶,我把你栓拆成木全。”
“……我真的叫张本全”·“我知道啊张栓·”·“……”·唐落葵环视了一下四周,忍不住问道:“社长,接下来要怎么做”·牧离云没说话,缓缓闭上了双眸,视线转移出去。
按照惯用思维,他的视线是往地下走的,只是往地下深入了几十米却仍旧不见任何东西,正当他想将视线收回的时候,却不小心偏移了一下,余光感觉斜看到了什么东西,便朝着右边岩壁方向平移过去,视线穿透岩壁,继续深入。
约莫平移了几十米,牧离云忽然发现,这里面竟然另有空间·这个空间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天圆地方,四周的岩壁都十分规则而平整,一看就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而且这个约莫一百多平方的空间是完全密闭的,从大范围来看,它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山峰的中央位置,如同先天就存在一般。
只是,这个空间半圆形的顶部岩壁上却是雕琢着许多字符,并且就连地面也刻画一个十分古怪的图案··待视线回归,牧离云慢慢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着身边的两位教授道:“找到了。”
程山:“找到什么了”·牧离云阔步朝着身前的岩壁走过去,随后将手放在岩壁上:“从这个位置往山里面打通,大概八十米左右,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密闭空间,里面的岩壁上雕刻着许多古怪的字符,应该就是线索。”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被这话给惊到了,程山当即问道:“真的”·“嗯,从这里打通八十米的话,那就是这座山的心脏位置了,先不说我们现代技术要做到都很困难,更别说是在两千年前了。”
牧离云道,“你们不做的话我可以自己打通,只不过到时候你们无法进入·”·冯楷林正想再说些什么,牧离云却耸肩一笑:“我先解决一下这里的冤魂。”
瞳孔之中的窥天咒印顿时飞速旋转,一共六十四张黄色朱砂符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飞窜而出,并且在半空之中开始排布成一个先天八卦阵··紧接着,先天八卦阵迅速散- she -出强烈的金光,偌大的山洞顷刻间就被金光所笼罩。
牧离云忽然转头对着程山问道:“程教授,你们在这山洞里一共发现了多少具骸骨”·“一百零八具,他们都是被活埋的·”·“……这么多”·听到有一百零八具骸骨这么多,牧离云马上就打消了帮他们超度的念头。
哪怕是专门引渡亡魂的得道高僧,也不可能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同时超度这么多人··所以他当即捏了三个手诀,那先天八卦阵的金光骤然一收,原本予人暖洋洋的感觉忽然变得- yin -冷起来。
先天八卦阵开始释放出一种诡异的光芒,看到的人说不出光芒的颜色,只是觉得被光芒照- she -到通身- yin -冷··不知何时,山洞里起了雾气··铁链在地面上拖拉并敲击的声音渐渐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铛铛……铛铛……”·“什么声音”·秦昭将手中的探照灯朝着山洞外照过去,因为迷雾存在,使得视野很模糊,只是大概看到两个身影并排着朝众人走了过来。
“谁来了”·程山正欲朝着两个身影走去,却被身边的冯楷林抓住手,后者同时对他微微摇头··很快,两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左边的男子身上缠着一条手臂般粗大的铁链子,那铁链子很长,还有一大截拖在身后,因此走路的时候,才会发出声响;另外一名男子左右双手则是抓着一支毛笔和一个账簿。
两人均是面无表情··长安地界的鬼差自然隶属于长安··拿账本的鬼差看似随意地翻了一页账簿,接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而且听得不是很清晰,就好像站在山谷里喊话一般,有好几个回音。
那账簿鬼喊的是人名,他每喊一个,另外一个鬼差就会抖一下手里的铁链,接着便能听到一个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嚎叫,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被吸入铁链之中··拿账簿的鬼差整整喊了一百零八个人的名字,末了,他又看了一下账簿,这才将账簿缓缓合上。
临走之前,两人还对着牧离云微微拱手行礼,待他还礼之后这才转身消失在迷雾之中··鬼差一走,迷雾自然散开,山洞内一片死寂··“呼——”·要突破禁制,将鬼差召唤进来,并且还要将他们送出去,还挺麻烦的,牧离云心说,抬手擦了擦额上渗出的薄汗后,他才开口道:“先回去吧,明天白天动工如何”·“好”·冯楷林和程山对视一眼,虽然眼眸之中还有疑惑之色,但更多的是欣喜·而众人之中,仅有秦昭的眼神愈发诡异……·第二天,秦昭所带领的挖掘队便大张旗鼓地对山洞开始挖掘。
不得不说,这家伙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挖掘技术一流,估计以前在蓝翔学习的时候没少下苦功夫··挖山也是一项技术活,肯定没学生什么事了,于是乎,第一天牧离云、叶巽峰、唐落葵、冯南星再加上个唐落藤,开始游山玩水·第二天,依旧游山玩水。
第三天,还是游山玩水··……·直到第五天,五人才在众人各种眼神下慢悠悠地进入山洞··冯楷林说:“为了节约时间,同时也为了保证安全,这个通道并不大,只能供人走进去,很多仪器也就没办法进去了。”
“用不着什么仪器吧”唐落葵笑道,“程教授呢”·“找你们的空档里,他和秦昭、紫平已经进去了。”
冯楷林道,“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进去时间刚刚好,走吧·”· ·☆、阿房· ·正如冯楷林所说,通道很窄,恰好只供一个人行走,为了避免密闭空间氧气不足的情况发生,程山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通风机,将山洞外的空气,通过软管吹入密闭空间之内。
单从表面上看,这个密闭空间都是岩石雕砌而成,除了钻开的通道,没有任何缝隙··程山拿着放大镜转悠了一圈,对着沉思的冯楷林道:“老冯,这个地方真是古怪啊。”
冯楷林:“谁说不是呢,先不说这些密密麻麻,连我也看不懂的文字,单单这空间是如何造成的,就足以让我们困惑上一段时间·”·紫平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墙壁不停地拍照。
拍完之后,他一边看着照片,一边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地方就是在完全密闭的环境开凿的呢”·冯楷林闻言一愣:“说说你的看法。”
“我是这样想的,这里有可能就是零界的入口·工匠们在这里开凿出来之后,就进入了零界,所以这个地方才是密闭的·”·一旁的张本全听了,不由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山洞外面的骨骸又怎么算”·蒋铭同样开口奚落:“而且花费时间和经历开凿这么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有什么意义”·紫平挠了挠头:“这个……我暂时没想到。”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从一开始的新奇,到接下来的沉默、思索,很快,室内十几个人便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众人当中,只有秦昭看起来比较清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一直躺在地上休息,做出假寐的姿态,不曾有过丝毫的移动。
牧离云也不急,都在等,等太阳落山,等月亮出来··叶巽峰看了一眼时间,道:“差不多了·”·牧离云轻轻点了点头,对紫平道:“那青铜币再借我一下。”
“好·”·接过紫平递来的青铜币,牧离云缓缓站起身,走到空间的中央位置,阖眸··不多时,在众人讶异目光的注视下,他手中的青铜币慢慢飞了起来,当它飞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三张朱砂符一张停顿至青铜币的下方,另外两张则是飞出了通道。
正当众人感到新奇并困惑的时候,有一道银白色的月光竟然直直照- she -进来,通过朱砂符,转而- she -在了青铜币上··眼见如此,冯楷林急忙开口:“大家快把光源都关掉。”
众人急忙将手中的手电关闭,随后便只能看到月光照- she -在青铜币上··透过青铜币中央位置的小孔,月光最终投- she -在空间顶部中心位置,那里恰好也有一个圆形图案,图案中央则雕刻着一个鸟类的浮雕。
顿时,所有人耳中都听到了一声似百鸟共鸣的啼叫之声,紧接着那枚青铜币忽然破碎,一只拳头大小的黑鸟朝着那圆形图案飞冲而去·牧离云急忙呼喝道:“开灯,把所有光源照- she -到中央位置”·那半圆形的岩壁中央忽然下起了雨——仔细一看并不是雨,而是黑色的字符,细小得如同雨滴一般的字符·这些细小的字符不断地落下,就好似米粒一般不断地堆积,一开它们还在空间的中央堆积,但很快就向着四周扩散。
“再这样下去这个空间会被完全填满的”程山急忙大声呼喝,“我们快出去,快离开这里”·然而,当程山转身冲向通道的时候,却是惊骇无比地发现,那通道竟然消失了·岩壁完好无损·“怎……怎么回事”·程山不停地拍打着岩壁,可是直到他手都拍疼了,岩壁却依旧如此。
考古,本身也是一件危险系数比较大的工作,程山早在以前就考虑过自己的归宿,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死法··牧离云不慌不忙地转头看向紫平:“刚才那只黑色的鸟你看清了没有”·“没有。”
紫平摇摇头··“四翼、尾像孔雀,全身黝黑,能猜出是什么东西吗”·紫平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应该是秦人的图腾,玄鸟。”
两人所猜测的相差不多,而牧离云则想得更多一些,秦人的图腾并不仅仅只是玄鸟,应该是“玄鸟殒卵”··秦人的祖先乃是商朝重臣,因此他们继承了商朝的图腾“玄鸟”,不过为了区分,他们的图腾是一只玄鸟向天空飞翔,然后落下一些黑色的卵,而秦人则用双手去迎接,之后在土地上长出了禾苗、麦穗,寓意富足。
眼前的一切都基本符合秦人图腾,只是那不断堆积的字符是玄鸟的卵吗·肯定不是·黑色字符不断地堆积,将所有人都逼迫到了岩壁四周。
等黑色字符蔓延到自己腰际后,冯楷林也有点沉不住气了:“离云,怎么办”·“秦人素来以黑色为贵,他们的国旗、屋顶、战甲都为黑色,国人更是以穿黑衣区分贫贱。
我觉得这些字符并不是想淹死我们,而是在为我们上色·”牧离云笑了笑,“所以,马上就能进入零界了·”·说话间,黑色字符已经渐渐淹没到身高稍矮些的冯南星的脸部。
等她被全部淹没之后,唐落葵干脆蹲了蹲身子直接没入黑色字符··见唐落葵消失在字符之中,唐落藤也把心一横,沉身进入··在室内只剩下秦昭、牧离云和叶巽峰三人后,秦昭突然与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反感。
黑色字符淹没身体的时候,明显感觉全身都漂浮了起来,那黑色字符仿佛变成了水,使人沉浸其中;又好似化为风,让人飘荡其间··零界内有山有水,与外面的世界别无二致,只是天空上悬挂的太阳不那么炽热、刺目。
清点了一下人数后,程山不禁开口问道:“秦昭呢”·身处森林之中,视野并不是多么广阔,闻言后正在观察四周的牧离云身体一顿,有预感油然而生。
当下随口道:“可能是传送的时候出现偏差,我们一边走一边找他吧·”·程山点头:“好·”·一行九人,很快就走出了林子,呈现于眼前的竟然是一座城池·“我……我的天呐”张本全当即惊呼出声。
“我没看错吧”蒋铭也同样吃惊地张大着嘴巴,表情惊骇无比··这的确是一座城池,此时众人站在城池正门前面,那高高的城楼上挂着两个字——咸阳·“哎哎,为什么我觉得这座咸阳城城墙的高度,好像比长安的古城墙要高一些”张本全转头看向蒋铭。
此时的蒋铭正用手里的摄像机拍摄:“嗯,是的,绝对比长安的城墙要高,至于宽度,要等我们上去才能知道·”·这两人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纪律- xing -。
程山见状,急忙喊住他们:“你们先等一下”·两人停住脚,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程山··“这里可是始皇陵,你们这样冒冒失失地进去,难道不怕里面有机关”·程山说话的空档,冯楷林也补充道:“这个地方林木茂密,可是却没有一只虫鸟走兽,肯定有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张本全与蒋铭对视一眼,这才讪笑着点点头··现在长安的老城,也就是享誉世界的明代古城经过多年修缮,完好地保留了下来,可是与眼前这座相比,却是少了一份恢宏,单单规模上,就无法与之相比。
众人慢慢走到城门前方,看着眼前那至少有二十米宽的护城河沉默不语··紫平对冯楷林道:“舅舅,这护城河也太宽了点吧,我记得一般护城河能达到十米就不错了。”
冯楷林点点头:“的确,这样宽的护城河,即便是京城也不为过·”·程山用一个十分特殊的手势比划了一下,颔首道:“这座城池是完全按照咸阳城的规模建造的,看来,眼前这座恢宏庞大的城池,就是始皇陵了。”
眼见众人面露喜色,冯楷林又道:“大家先别激动,如果眼前真是始皇陵的话,那么它的防盗水平应该是空前的·也就是说,单凭我们几个人,很有可能进去之后,就永远出不来了。”
紫平却笑着说:“若是能亲眼见一见秦始皇的模样,哪怕是死了也算是值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过去吧·”·护城河上,正对着城门的是一座石桥,石桥的两边放着两头体形有大象一般的石像。
乍看之下,这两头石像像是老虎,不过,它们却长了两颗尖锐无比的长牙··“这是剑齿虎吗”·紫平看着眼前的石像,对着身边的冯楷林问道。
冯楷林点头道:“应该是的,没想到,秦人居然也知道它的存在,难道说,在春秋时期,还有剑齿虎的存在”·望着高大的城门,程山抬高手指了指两扇城门的中央:“这个浮雕应该就是打开城门的机关。”
“这浮雕好眼熟啊·”看着浮雕,唐落葵沉吟道··牧离云道:“这是秦国民俗文化的标志- xing -脸谱,马勺脸谱·”·“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冯南星问道,“而且,好像跟平时看到的马勺脸谱有些不同。”
“当然不同,”紫平对秦人的民俗文化再熟悉不过,当即解释道,“马勺脸谱是我们三秦大地特有的一种民俗文化,因将脸谱绘制在马勺上而得名。
一般情况下,这些脸谱都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有忠臣、佞臣,有猛将,也有书生,形形色色,种类繁多;可是,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长相这么凶狠、丑陋的马勺脸谱·”·冯楷林盯着浮雕仔细看过之后,沉吟道:“看上去,倒像是一头神兽的脸谱。”
闻言,牧离云挑了挑眉,足下轻点,抬高了胳膊一掌拍在浮雕之上··那马勺脸谱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而牧离云眼瞳之中谛天印与窥天咒印同时浮现,只是对上脸谱的眼睛瞪了一下。
脸谱浮雕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又缓缓闭上了双眸,接着,只听“咔”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城门自行打开了··冯楷林与程山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然而,就在城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他们看到了人,很多人··那些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着装都是古代秦人的服饰,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紫平诧异无比:“这、这些该不会是……”·冯楷林:“没错,这些是人俑·”·“这哪是人俑啊,他们的外形和我们人压根就没有区别”·张本全一边惊呼一边拍照,蒋铭则是开始录像。
没人傻到去触碰它们,只是在经过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单从表面上说,这座咸阳城俨然就如同一座活生生的古代都市,虽然这里没有一丝喧嚣,也没有半点人气,但它的存在,的的确确是震撼到众人了。
程山已经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他选了一个人佣,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贴得很近··“老冯,这到底是什么技术啊,为什么这里面人俑的仿真度与人体那么像”·冯楷林:“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感觉自己上半辈子都白活了。
成天研究那些破残俑,哪里会想到,两千多年前的先人竟然能用这么先进的仿真技术塑造人俑·”·牧离云微微抬起头,遥看远方·之前在城门外,视线被那几十米高的城门阻挡,待进了城之后才发现,这座陵墓真正惊人的不是高仿真的人俑,而是前方几百米处,那座飘浮于半空之中的宫城·程山这时候转头对着他说:“离云,我们下次还能再进来吗”·牧离云摇摇头:“不能。
所以最好一次- xing -地将资料收集齐,别奢望下次再进来了·这座城池远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安全·”·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比的城市里忽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嗯”·停下录像的蒋铭转头看向城墙旁边的一条笔直街道,目光一凝,当即惊呼出声:“我的妈呀,有军队”·“什么玩意”·正在拍特写的张本全同样转头过去,当即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相机给丢了·“我- cao -真的是军队我- cao -不对,这是城管吧”·看到一支全副武装、身着玄甲、由人俑组成的秦兵巡逻队缓缓走来后,牧离云皱了皱眉,为什么兵俑活过来了有人触碰了机关·程山一声令下:“跑”·快速奔跑中,张本全忽然打了一个跄踉,不小心推了身边的蒋铭一把,蒋铭的身体也顺势将身边的一个人俑扑倒。
只听“乒”的一声脆响,那人俑被摔得粉碎··“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蒋铭连滚带爬地跑动起来,跟上了张本全的步伐。
循着声回头的牧离云看着摔碎的人俑,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那人俑碎裂之后,表层脱落,里面裸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具干尸·这咸阳城形形色色的人俑都是用活人做成的·咸阳城很大,不过那也是整体面积,众人这一路朝着城中央位置笔直狂奔,十来分钟之后,才气喘吁吁地累瘫在一个广场上。
“不、不……不行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张本全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的蒋铭那呼吸声简直就跟拉风箱一样。
紫平气还没喘匀,对着牧离云问:“哥,我……我们现在在哪”·牧离云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抬起来指了指众人身后的位置。
当众人转过身来时,个个瞠大双眼,目瞪口呆·一座宫城,在没有任何支撑点的情况下,它居然就飘浮于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我……我没有看错吧”紫平使劲揉了揉双眼。
“是海市蜃楼吗”冯南星转头问冯楷林··冯楷林摇摇头,脸上流露出莫名的欣喜之色:“不是,绝对不是,它是真实存在的”·众人所在的这个广场,呈一个金字塔形,刚才跑上来的时候还没太注意,现在放眼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个高台,而且还位于整个咸阳城的中央。
放眼四周,偌大的咸阳城鳞次栉比、美轮美奂··唐落葵与唐落藤对视一眼后,对牧离云点了点头··牧离云当下便直言道:“老冯,程教授,上面挺危险的,我没把握护你们周全。”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冯楷林到是担心地问:“那你还要上去”·“嗯,答应了别人的事·”·其实,就考古而言,眼前的整座咸阳城已经极具研究价值,单单这些,就已经够他们研究一辈子了。
只不过,人嘛,难免会贪心一些,若是之前,找到一具那样的人俑,他们都能高兴得一整年睡不着觉,可现在,则更想看一看始皇帝的真容了··眼见规劝无意,牧离云笑着轻叹了口气:“那走吧。”
程山望着至少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的空中城:“我们怎么上去”·无言,百张朱砂符飞出,由一开始的错乱无章逐渐转为笔直地朝向空中城,搭建成一个楼梯。
“登天咒·”·顿时,每一张符咒都泛起了金色光芒,这些金光开始平铺而开,形成一片片长方形的阶梯··牧离云一笑:“爬上去·”·这样爬上去相当于爬了二十层层楼,这座空中宫城并没有城墙,或者说它根本就不需要城墙,因为它的城墙就是万丈深渊·程山和冯楷林的体力较差,毕竟也有些岁数了,他们两个是最后爬上来的,不过相比趴在地砖上拼命呼吸空气的张本全和蒋铭来说,这两位教授的状态又好了不少。
程山见状,不由走上前,对着二人摇头道:“你们呐,好歹也是二十岁的青年,正值壮年怎么体力连我们两个老家伙都比不上”·“哎哟、哎哟,我的程教授哎,您说得倒是好听。
我们俩这不是因为累,而是被吓的我们俩兄弟都恐高啊,刚才爬到一半之后,差点就抱着阶梯不敢动了·”·张本全翻了翻白眼,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抬脚重重踩了一下坚硬的地面,奇道:“耶这里竟然不会晃。”
“晃”紫平听了,不由笑道,“你以为这是气球啊这里的一砖一瓦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世界上能有什么气体或者物质能够承受这么庞大的重量”·张本全撇撇嘴,不想争论什么。
便走到牧离云跟前,一摄像头怼过去:“云哥,不是说很危险嘛,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呢·”·话音未落,牧离云突然闪身,一个箭步上前,扯过张本全的衣领,将他往身后甩了过去·“当”·霎那间,一支飞箭自远处疾- she -而来,那箭头竟然穿透坚硬的石砖,没顶而入·程山急忙喝道:“大家快找掩体躲起来”·可众人所在的位置乃是宫城正对面的广场上,这里哪里会有掩体·“土咒,盾墙”·牧离云话音刚落,已有十几支飞箭疾- she -而来·“轰”·一堵石墙自众人身前拔地而起,将飞来的箭矢一一挡下。
·躲在墙体下,耳边是坚硬物体相互碰撞的声音,兵俑箭篓子里的箭矢仿佛- she -不完一般,不要钱地飞- she -··将视线脱离身体,穿过石墙,牧离云发现前方居然有四排身穿玄甲的弓箭手依次飞- she -,仿佛不将众人个个都- she -成刺猬就不会停似的。
“我- cao -……太他妈危险了,我忽然有点后悔上来了,其实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挺好·”捡了一条命的张本全满脸唏嘘··蒋铭也唏嘘道:“可现在想下去太晚了,你认为他们跑到这里朝着下面- she -箭的速度,会比我们爬下去的慢别到时候没被这珍藏了两千年的箭矢- she -死,而被活活摔死。”
“那……那现在怎么办”·牧离云想了想,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你们跑,我断后”·“……”·张本全哀嚎:“我们跑了之后遇到更危险的怎么办”·叶巽峰忍笑道:“接着跑,我断后。”
张本全简直惊了:“……哥,咱能不开玩笑了吗·”·“谁开玩笑了,”牧离云笑了笑,“跑吧,我一会就过去。”
玩笑开就开了,叶巽峰还是很担心:“没问题”·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牧离云满不在意地轻笑出声,身后羽翼缓缓展开:“几个只会- she -箭的兵俑而已,看谁先把谁- she -成刺猬。”
叶巽峰一笑:“行,信你·”·在众人跑出土墙进入兵俑- she -程后,牧离云眸中窥天咒印选择得不急不缓:“霸下·”·金色龟甲展开继续为众人抵挡箭矢,在十几米高的空中,牧离云看着不停- she -箭的兵俑轻蔑一笑,羽翼之中- she -出的残箭先是碰在龟甲之上,而一声顿喝之后:“霸旋”·残箭没出龟甲后竟然形成了完整的箭羽,逐一排开一齐- she -向兵俑·看着那些成为刺猬后身体开始消散的兵俑,牧离云轻笑出声——效果不错,在霸下的防御基础上自创出的群攻技能。
跑进之前众人走的巷道,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廊,长廊连通着一座拱桥,令他讶异的是,这拱桥下的河流竟然还是流动着的,里头偶有红、白影子掠过,似是游鱼··过了拱桥,前面是一堵墙壁和一扇拱门。
拱门内似是个花园——在这空中宫城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花园··此地百花盛开,仿佛没有季节、水土的限制,许多原本不该同时开放的花朵竟在同一花圃中争辉斗艳。
越是接近宫城中央,牧离云心中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就会越强··但从机关,或者危险度来说,宫城外围的防御体系并不强,除了偶尔会出现的兵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让他觉得危及- xing -命的东西出现。
那这份压迫感来源于何·从外表上看,这里一定和秦始皇有关,可是宫城中所见到的,更多的是小桥流水、清风花苑,它给人的感觉倒不像是个陵墓,而是一个别院。
何况这里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春秋时期赵国的一些文字和特殊民俗作品··秦始皇的别院·可秦始皇就算再大气,也不可能会建造一个空中别院啊。
在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之后,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喝斥,接着牧离云好像听到了咒骂声··是张本全的声音:“傻逼了吧秦昭知道我叶哥在还敢凑上来,你这他妈不是找死吗”·听到这个名字,牧离云不禁冷笑一声,先前就觉得秦昭有问题,突然被出现的兵俑攻击也应该是拜他所赐,只是不知道这个秦昭究竟是怎样的身份。
走近后听得更清楚些了,程山的声音传来:“小秦,你我也是十多年的朋友了,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程教授,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不姓秦,我姓嬴我身上流淌的可是大秦帝国血脉的鲜血”·看到被限制着行动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疯狂的秦昭后,牧离云还是有点诧异的,始皇帝后裔·“放开我帮助我,让我用鲜血唤醒我的先祖,沉睡中的始皇帝,恢复大秦帝国的往日荣光到时候,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牧离云对叶巽峰打了个眼色,后者心神领会,卸了扼着秦昭的力道,甩手把他重重地扔在宫殿的宫门上。
宫门也因此被撞开,门轴发出了咔咔咔的响声··出乎所有人料想的是,宫殿并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无任何气势磅礴的列队兵俑,偌大的宫殿中央只有一个生机盎然的花圃,花圃里生长着许许多多艳丽多姿的花朵;而在花圃中央,则是放置着一个全透明的水晶棺材,棺材里所躺着的并非千古一帝,而是一个容貌平凡、衣着淡雅的寻常女子。
她的模样经过两千多年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通过窥天瞳,牧离云发现水晶棺材是用一种十分特殊的材质做成,而且棺材里也充溢着一种独特的气体,类似开启生门时所吸收的生命本源,正是这种气体使得女子千年不腐,面容未改。
而且,那些看起来鲜艳漂亮的花圃应该是一个法阵,或者说,整个宫城里的花圃都是法阵,一个十分庞大的法阵整个法阵都在源源不断地为女子的尸体供应生命本源之气·是始皇帝的手笔·而在花圃前面,有一具身穿铠甲的干尸坐在一张楠木椅子上。
他低着头,双手将一把青铜长剑垂直按在身前的地板上··这个动作,他似乎已经做了两千年多年··“始皇帝呢我的始皇帝呢”·秦昭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唐落葵轻声问道:“那水晶棺后面的墙壁上是不是挂着一幅字”·牧离云望过去,那字看上去像是秦国统一六国之前所用的大篆,可是却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
“赵国的文字”·之前就已经在宫城里看到很多赵国的民间文化艺术品,如今这正殿里唯一能够记载历史事件的文字居然也来自赵国,那么看来,水晶棺材里的女子,应该也是赵国人了。
同时,水晶棺中的女子,生前应该是始皇帝最爱的女人了··谁都想到,始皇帝创立了华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可是始皇帝从登记为王、后来称帝,直至死亡都没有确立皇后,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如画,却偏偏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倾诉衷肠的人。
·只是,眼前这位是谁呢·正当众人都在猜测女子身份的时候,秦昭却发了疯一般冲向水晶棺材··辛辛苦苦寻觅并策划二十多年,他所为的就是今天,可是,老天爷却好似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愤怒的秦昭将最后的理智抛却,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水晶棺直扑而去·然而,当他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掠过铠甲干尸时,一道锋芒闪烁而过,奔跑中的秦昭身体当即被劈成两截·“好快”·刚才那一刀,在窥天瞳的盯视下,牧离云却没有看清楚·真正危险、带来压迫感的东西,是眼前这具铠甲干尸·“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被腰斩的秦昭在地上爬了几下,随即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枯,并且很快就化为虚无·而牧离云却惊骇地发现,刚才那一刀斩的不仅仅只是秦昭的身体,就连他的灵魂也被腰斩了·三魂七魄随着肉身瞬间湮灭于虚无·而之后,那干尸依旧坐在原位,并没有再次发动任何攻击。
牧离云小心翼翼地仔细研读了一下那幅文字,深吸一口气后对众人道:“严格来说,这里不是始皇陵,是阿房宫·”·“什么”· ·☆、李牧· ·秦昭被腰斩之时,冯楷林被唐落葵捂住了眼睛,当下才惊骇地沉声问道:“阿房宫不是已经被项羽烧了吗”·“那座宫殿只是始皇帝的行宫而已,真正的阿房宫在这里。”
牧离云道,“根据上面记载,阿房是始皇帝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认识的,两人乃是青梅竹马,阿房也是始皇帝唯一挚爱·”·同样研读完毕之后冯楷林点头道:“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始皇帝不立皇后了。”
程山接着说:“奈何,天不遂人愿,始皇帝登基为王之后,欲秘密派人从赵国带阿房来秦国·只是,将领带回来的,却是阿房的尸体……唉可怜天下有情人啊”·牧离云一直盯着那个铠甲干尸,对着冯楷林道:“老冯,那名铠甲干尸是”·冯楷林沉声道:“武安君。”
牧离云挑了挑眉:“哪个武安君”·历史上最出名的武安君有四个,分别是秦国白起、赵国李牧、苏秦,以及楚国项燕;值得一提的是,这四位武安君的下场都不好。
“赵国武安君,李牧”·牧离云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冤屈而死的赵国上将,关于战国四大名将之一李牧的一切,他可谓如数家珍。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这样一个疑惑——李牧和阿房到底是什么关系·“嘿嘿,这可是惊天大新闻,我给这两位拍张婚纱照吧。”
说着,张本全拿着相机就欲开拍,结果叶巽峰突然出手,一把夺下他的相机后随手丢给了蒋铭,面色微凝:“别拍·”·牧离云颔首抿嘴一笑,而后抬头在叶巽峰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叶巽峰轻笑,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线轻轻柔柔道:“喜欢李牧还是男朋友”·牧离云同样耳语道:“喜欢你呀·”·唐落藤突然问道:“暹灭骨会不会就在里面”·唐落葵摇摇头:“里面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
“难道说,暹灭骨不在这里”·牧离云转身坐在了大殿外的阶梯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唐落葵也抬头望过去:“太阳位置是不是没有变过”·牧离云伸手对头顶那并不刺目的太阳做了一下比较,沉吟道:“高度角度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看一下……”·阖眸之后视线再一次从眼眸之中脱离,不断往上。
这时候,宫城整个轮廓都在眼下,而他的视线却依旧往高处飞升··当视线飞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牧离云骇然发现,那所谓的太阳竟然是一颗金丹·一颗体积不到鸡蛋大小的金蛋,竟然散- she -出类似太阳一般的光芒·睁开双眸后,牧离云对众人道:“暹灭骨,就是这个太阳。”
从众人现在的位置观看四周,会发现这个皇陵的设定很奇特,它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强大的法阵,而天空之中那颗闪耀着金光的暹灭骨便是法阵的阵眼,换言之,这里一切的运转,都依靠暹灭骨·“那天上的太阳就是暹灭骨”唐落藤惊讶道。
唐落葵道:“但从高度上看,那东西距离我们现在位置可不近啊,要怎么上去取下来,而且,它是否具有如太阳那般炙热的高温,或者,上面是否有强大的法阵”·牧离云面色一凝,背后羽翼瞬间展开:“试试毁掉吧。”
此时,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小友,稍等片刻,老夫有一事相求·”·全身一怔,牧离云扭头看向身后那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曾动过一丝的铠甲干尸。
李牧接着问道:“小友可是天机道的传人”·牧离云收起双翼,摇头道:“不是·”·“小友虽非天机道传人,但一身浩然正气,想必也是道家传人。”
牧离云虽然内心激动,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轻声道:“颇有渊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小友念同是道门弟子的情谊,帮老夫一把。”
“李将军请说,在下一定竭尽全力·”·“老夫当初被女干人所害,以囚犯之身被押解入咸阳,最后被秦王以秘术炼制成如今这幅可笑模样。”
众人听罢,顿觉惊悚无比,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李牧竟然还是个活人·“老夫与秦王乃是旧交,当年邯郸一别,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再见面时会是那般情景。”
李牧喟然长叹,“老夫当年有愧于秦王,落得这般地步实属咎由自取·而今,老夫观诸位衣着装扮与我相去甚远,还未请教,这外边如今是哪朝哪代当今君主可还是秦人”·牧离云皱了皱眉,压下内心五味陈杂:“回李将军,我所在的年岁,距离李将军的时代差了两千两百多年。”
·那一刻,铠甲干尸猛然抬头·“轰”·在场所有人顿觉脑子一片空白··“两千两百年了哼……嬴政,你好狠呐”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李牧发出低低的怒吼,只不过他的情绪很快就控制住了,到底是战国名将,情绪收发自如。
 ·牧离云接着说:“当今的朝代与两千多年前也有着极大的差别,大地已然统一,我们定国号为华夏……” ·李牧了解到现代政治和百姓的生活情况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一叹:“罢了,罢了……小友,方才老夫见你一直在观察那暹灭骨,它便是你此行目的”·牧离云毫不避讳地点头:“是。”
 ·“小友敢作敢当,真- xing -情也”李牧朗声大笑,“小友既然想要暹灭骨,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取下暹灭骨之后,老夫希望小友帮老夫一个忙。”
 ·牧离云纠正道:“李将军,在下并非想要带走暹灭骨,而是想将其毁在此处·”·“哦暹灭骨相传为踆乌的脊柱,炼化之后被用来控制一支家族,小友是要解救那一族”·“是。”
“传说踆乌是居住在太阳中的神鸟,要将其毁灭,需要的火,得烧得过太阳”李牧又道,“而暹灭骨乃是这零界的气息泉源,一旦取下,零界便会崩塌,老夫希望在此之前,小友可否将我夫妻二人一同焚化” ·李牧与阿房居然是夫妻难怪,嬴政派人去接阿房,结果带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牧离云顿了顿,语气冷淡:“好。”
 ·“小友要如何烧毁暹灭骨可会道家三昧真火”·“回李将军,我不会三昧真火,”牧离云沉声道,“我可以使用更纯净的本源真炁焚化你们的身躯,不会伤及灵魂。”·“天地间至高至纯的本源真炁……”李牧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哈……” ·这一声朗笑,不知里面包含了多少心酸与苦楚,如今终于能够得到解脱,也不知道李牧内心深处究竟是喜是悲。
 ·李牧和阿房一直被始皇帝囚禁于阿房宫之中,虽然他们的距离只有不到几米,但因为那水晶棺的存在,使得两人的灵魂无法见面,白白痛苦了两千多年· ·“小友,动手吧”·“好。”
牧离云微微点头,窥天咒印带着五色光彩高速旋转·整个大殿都被一种五光十色的炫彩所包裹··李牧与阿房开始一同在炫彩之中消散,而后众人听到了男女一同悠长道出的:“谢谢——”·而本源真炁仍在烧,并开始往天空中的暹灭骨包围而去。·望着暹灭骨被火焰吞噬,唐落藤与唐落葵相视一笑,延续百年的诅咒被解除,一时间酸楚与释然一同涌上心头,无边烈焰之中,琅琊唐氏迎来重生··在这奇景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张本全:“等等我们怎么下去啊”·牧离云转身对他一笑:“跳下去·”·“啥玩意”·九张朱砂符飞出,各自在众人头顶盘旋。
“风咒,羽衣·”·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头顶覆盖而下,瞬间,众人顿觉身轻如燕··唐落葵咧嘴一笑,拉着冯南星到空中城的边缘,一跃而下。
“我- cao -这是干什……哇塞飞起来了啊——”·张本全震惊之余突然被紫平踹了一脚,直接飞了出去。
“救命啊”惨叫声清晰入耳,回荡四方,“我不会刹车啊”·刚好飞到他身边的蒋铭:“没事,你可以用脸刹车。”
还真别说,张本全估计脸皮是厚,身体在平整的地面上滑了十几米之后,最终用左脸刹车停下了·当蒋铭也从天上晃晃悠悠落下来时,搀扶起张本全,却是发现这家伙的左脸居然只是蹭了一些灰。
 ·紫平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这脸皮,可以切去给跑车当刹车片了·” ·“滚” ·落地后牧离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了,当即转头对着众人道:“该回去了。”
 ·程山道:“能带点东西回去研究吗” ·牧离云:“程教授,你们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它既然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就应该让它在原来的世界永远沉寂。”
 ·程山轻叹一声,失望之色不掩于面··暹灭骨终于被烧毁之后发出了一声爆炸般的巨响,而整个零界空间突然暗了下来,地面也开始剧烈摇晃··“空藏。”
眨眼之间,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变成了原先的山洞··“回来了”·张本全环视一周,发现岩壁上的通道依旧存在··看蒋铭拿着相机垂头丧气,紫平忍不住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没了,都没了……”蒋铭重重一叹,“在零界里拍摄的东西都没了……”·张本全闻言反应更大:“什么”·确认之后张本全更夸张,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坐在地上叹了又叹。
冯楷林道:“东西没了可以再拍,你们还年轻,重头再来吧·”·这次考古工作算是结束了,众人都是无功而返,虽然冯楷林和程山内心都十分激动,只是他们很清楚,在零界里的所有经历,是绝对不能对外人透露的,即便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然而,张本全和蒋铭却是打了另外一个主意,回到长安后,程山在电话里很是无奈地提及,他的两个团队在帮张本全和蒋铭拍摄一部恐怖片·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而且剧本还是现成的,讲的是赵国上将李牧与采药女阿房的爱情恐怖故事。
 ·☆、日落· ·漫步在长安的古街上,繁星遍天,载月明归··牧离云:“叶哥,我们去爬华山好不好,现在·”·“现在”叶巽峰望了望头顶的月亮,“怎么突然想去爬华山”·“一时兴起,”牧离云笑笑说,“趁还没到该养老的年纪,满足一下每一个‘一时兴起’”·“好,”叶巽峰笑了,“回去收拾一下”·“不用,开着车带着人就行,住帐篷、吹冷风、看日出。”
从长安到华山,开高速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自古华山一条路,奇险天下第一山·山道虽然陡峭,夜风也冰寒,脚下的道路也有些看不清,仍旧有许多人在山道上缓缓走着。
这些人当中,以情侣居多,当然也有一些结伴的旅人,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两个老人的行走速度很慢,很缓,但很稳··他们相互牵着对方的手,一步步、一个接一个台阶地往上走着。
弓背弯腰,携手而行··叶巽峰和牧离云跟在两个老人的身后,此时两人所走的山道通俗来讲叫一线天,道路两边都是岩壁,头顶偶有岩石,就那么卡在岩壁上,仿佛轻轻一压就会砸下来。
“年轻人,我们走得慢,你们先上去吧·”·这时,前面的白发老人转头对着二人笑道··牧离云笑着回道:“爷爷,我们不赶时间·”·那白发老太太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她一开口,可以发现牙齿都已所剩无几,但并不显滑稽,反而会给人以一种温馨的感觉。
“孩子,多大啦”·“十九·”·“哦,十九啦,现在的孩子长得可真俊呀·”老太太笑得和蔼,“你们是兄弟吗”·两人异口同声道:“不是。”
相视一笑后牧离云坦言道:“他是我男朋友·”·两位老人思想倒是不老,对此都表现得很平常,老太太依旧笑着:“孩子啊,趁还年轻,一定要一起多去走走,可不要像我这个老头子,老了,两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这才带我出来,还学年轻人,搞什么浪漫,唉。”
老太太虽然像是抱怨着在叹息,但她的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之色··“你这个老太婆,就属你最唠叨·”白发老人转过头来,笑骂一句。
心中顾及两个老人的安全,牧离云和叶巽峰也慢下了脚步,陪着老人在陡峭的山道上缓缓走着··最终,两个老人花了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到了山顶··到山顶的时候,时间才是凌晨一点多,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
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强、更冷,两个老人并没有携带任何保暖工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牧离云卸下背包,在众人扎营的地方支起了帐篷,之后对两个老人道:“爷爷、奶奶,外面冷,你们进去吧。”
“这使不得,使不得,风大,你们也去歇息吧·”·白发老人急忙推辞,而老太太则是用略冰的双手分别握住了牧离云和叶巽峰的手,之后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孩子,谢谢你们啦·”·说着老太太牵过丈夫,缓慢进入帐篷··相视一笑,叶巽峰牵着牧离云的手,两人走到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困的话就睡会儿,日出的时候我叫你。”
叶巽峰脱了外套给牧离云批上,又把他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身上微凉体温渐渐转暖··牧离云感觉他伸手提了一下阔领T恤的领口,恍惚了一下问道:“你不冷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处于小火慢炖的状态。”
之后牧离云没舍得睡着,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口··日出之美在于它脱胎于最深的黑暗,太阳硬着头皮向上升起,而黑夜还妄想笼罩大地,看似矛盾的画面,却交织出最美的景色。
风华正茂之时,二人当风华绝代··看到牧离云回来住宿舍后白术三人并没有多惊讶,只是自己还抱着课本要去签到划水,人家已经在做往年的考研真题了··今天做真题明天肝论文乐此不疲,牧离云本来还会去找一下叶巽峰,但看了他快肝秃的样子之后还是默默回到了寝室,并下单了一份霸王生发剂。
整个考研过程并没有太多波澜,在舍友三人的惊叹之下,牧离云已经开始肝毕业论文并暗搓搓打算读博了··何欢很酸、且为自己将要挂科的现状欲哭无泪,想暴打研究生,又打不过:“滚出去,写完论文请滚出我们的寝室。”
牧离云:“……”·宋远志:“十九岁研究生……老大,校方没有找你拍照然后载入校史吗”·肝论文肝得有些烦躁的牧离云:“载个屁。”
“……”·“不写了……”牧离云把电脑一推,爬在桌子上,“我待会儿去叶哥寝室看看他猝死了还是秃了……”·“还没猝死,也没秃,我怕你比他早猝死一步。”
白术乐了,低头去看他电脑上写了一半的论文,才刚到两千字,“看你俩这么个学法我也有点想考考研试试了·”·何欢闻言当场就炸了,怒嚎:“你们把考研当小学随堂测验吗”·去找导师冯楷林准备毕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路上,牧离云与去上课的白术并肩而行,虽然是下午,天却- yin -沉沉的,毕竟已经到了梅雨季节。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白术没头没尾地问着:“以后不打算一心一意打理九天临门吗”·“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打理啦……”·“灵异侦探社呢不招新”·牧离云想了想:“这个……没想过,你们想招新的话就……招嘛。”
白术乐了:“我们想招就招谁是社长”·“行,招吧……不然干脆把灵异侦探社整成九天临门一分部”·白术一惊:“还能这么玩我们运气真挺好的。”
“九天临门是有容错- xing -的,可灵异侦探社没有,所以得先扩大社团——”牧离云一顿,“诶然后灵异侦探社就成了给九天临门培育人才的地方”·白术却赞道:“嗯这个不错啊,我们已经在准备下一次九天临门入门考核了。”
“请问一下——人文学院怎么走呢”·正说话间,一个身着黑衣的高挑男子小跑着过来,用懒洋洋的语调问道··两人停了脚步看向这个男子——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能遮到眼睛,在脸的轮廓线上覆盖着参差不齐的胡子。
穿着褪色的黑底印花T恤,再加上同样是黑色的紧身皮裤,腰间还锵啷啷地垂着一条金属锁链··从他乱七八糟的刘海之间,可以看到一双笑得眯细起来的眼睛——忽然,从那昏暗的瞳孔里露出了闪耀的危险光彩。
牧离云微微上前一步后刚想笑着为他引路,却在察觉到那一丝光彩后面色一凝··男子动作敏捷地把右手伸到背后,随后从T恤里抓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单调的塑料圆筒上,突出着一个简单的握把。
然后猛地向白术疾刺而去·无暇多想,牧离云挡在白术身前后一拳袭至男子小腹,左肩上传来细小的刺痛··利用高压气体制成的注- she -器因为里面的可怕药物被- she -出,而响起了一声极短、极尖锐的压榨音。
在理解这声音的意义后,白术滞了一瞬间,顿时又明白过来了什么,那男子的攻击对象本来就不是自己·黑衣男子倒飞出去,两人的身体同时在一声钝响中倒地。
在那之后的几分钟,就像是看黑白电影那样毫无现实感··白术手指冰冷得毫无触觉,拼命地用僵硬的指尖按下按钮,机械式地报告现在的所在地跟状况··警察分开人群出现了,救护车来得也很快。
白术跟着上了车,在确保失去意识而躺在担架上的牧离云的气管畅通的同时,把脸贴近他嘴边的急救师猛地抬起头来,向同乘的急救队员吼了起来··“开始呼吸衰竭了用吸氧面罩”·白术奇迹一般地把回想起来的药物名称告知了护士:“是、琥珀|胆碱……注- she -了这种药,在左肩。”
急救师惊愕了一瞬间之后,连珠炮发地发出了一条条新指令··“静注肾上腺素……不,阿托品确保静脉”·牧离云左腕上插入了输液针,胸部也贴上了心电图检测仪的电极。
一个个呼喝的声音与警报声简直就像要撕裂空气··“心拍开始下降”·“准备心脏复苏器”·在荧光灯下的容颜显得骇人的苍白。
“心搏停止”·“继续复苏”·……·心电图检测仪上的线条小小地颤动一下后成为笔直的线条,电子数字明确到冷漠地变成了零。
 ·☆、安眠· ·车水马龙的城市中,一家私人侦探所内传来钝钝的碾碎药片声··黑发黑瞳的少年将碾碎成粉状的安眠药片一口气倒入嘴中,喝了一口罐装咖啡咽下去了。
里间随后传来怒吼,戴眼镜的青年怒气冲冲地跑出来:“牧离云我他妈再说一次安眠药和咖啡不能一起吃”·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凌厉,轻蔑一笑:“死不了。”
白术把心下怒火压了又压:“马上就得去学校报道了,又吃安眠药干嘛”·“去学校也是睡·”·“第一天去新学校,睡什么啊”·“狗屁职高,你在指望我在里面学东西”·“……”·牧离云,十五岁,私家灵异侦探,琅琊职高计算机专业高一新生,没爹没娘,监护人兼助理:白术。
“离云,咱好好商量商量,”忍了又忍,白术好言好语道,“去住校咱这个安眠药啊,不能带太多,咖啡也少喝一点·不学习呢,也没关系,别主动惹事,好不好”·卑微小白的内心哀嚎:大学研究生为什么考进了职高为什么这么难养·牧离云冷眼瞥了他一下:“你这语气好恶心人。”
“……”·然后白术看着他提包走了,留下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让白术自己懵逼··勉强保持风度,白术一个电话打给江半夏:“阿夏,你们那边什么样”·江半夏:“我我他妈- cao -啊”·白术淡淡地说:“别喊了,莫生气,你若气死谁如意。”
“叶巽峰如意- cao -”·“……他怎么了·”·“他娘的跑出去打架带了一身刀伤回来,然后……然后他他他竟然装鬼吓我们”·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白术:“……你还是不是我大灵异侦探社的人了……”·“我跟你说他还去打了耳洞……简直太骚了我- cao -。”
听到白术沉默之后,江半夏忍了忍火气问:“社长呢”·白术咬了咬牙,尽量缓和着语气:“安眠药配咖啡,作息跟我们反着来,说两句恨不能顶十句,把你怼得体无完肤,好的不学坏的学特快,典型的叛逆期少年。
总之,如果我不行了,请一定让他给我陪葬·”·江半夏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莫生气,你若气死谁如意……”·白术:“牧离云如意。”
“……”·“我记得他们都是计算机专业会同班吗”·江半夏想了想说:“啊,同班了,在学校的时候我看了分班。”
白术再次沉默了:“……”·江半夏听他不说话,坦言又道:“其实我现在有点害怕让他们俩凑一块……”·白术扶额:“说实话,我也是。”
江半夏突然问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要保留华夏四大家族”·“不知道……保留的东西那么多·”·“说真的,按现在咱余杭叶氏少主来看,马上就成华夏三大家族了。”
·白术不由冷哼一声:“得亏这里没有九天临门·”·“照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还早着呢吧,没办法,看这个世界如何运转。”
名为牧离云的个体因被炼魂宗现任宗主马淦注- she -琥珀|胆碱而消失生命体征,此后与叶巽峰一同进入由缔茶所创造的零界空间·二人将在此一同进行肉体与本源真炁的缓慢融合过程,同时修复药物对肉体所带来的损伤,作为代价,暂时以记忆作抵押。由白术、江半夏、夏紫苏三人保留原世记忆进行对二人的监护。·牧离云是想安安稳稳到学校然后本本分分睡一天的,奈何老天都看不得他这么乖,于是乎——上次讹的委托人来领社会毒打了。
叶巽峰是想普普通通上个学然后乖乖巧巧做个人的,但第一天报道他就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看到打群架的了··第一眼瞄过去:一打七,被围攻的那位朋友长得挺漂亮。
第二眼看下来:挺漂亮的那位朋友身手还不错,能在自己手底下撑仨回合吧··没有第三眼了,报道该迟到了,于是他走了··——走了,进校门,然后被学长带到教室。
教室里人都坐满了,就剩最后一排还俩位置,无所谓,坐哪都一样,他想··班主任刘萍点名查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正准备给家长打电话时,人来了·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为了留个好老师的印象。
叶巽峰定睛一看,挺漂亮一打七的那位朋友··缘分啊·但这位朋友成为自己同桌后爬桌上就睡了,没给他搭话的机会··班主任逼逼了一大串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大抵是学校的什么规章制度,五条红线十个严禁。
然后例行让学生上台作自我介绍··叶巽峰上讲台后只在黑板上写了个名字,站了几秒就往下走··班主任刘萍皱了皱眉,虽然在职高生中已经见怪不怪,还是说道:“诶,同学,你这耳钉得摘了。”
叶巽峰应了一声,很乖地伸手把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摘了下来··刘萍啧了一声又道:“同学,你这头发是不是染的学校不让染发。”
“没染,天生的,”叶巽峰屈指敲了敲刚才在黑板上写的名字,“我叫叶巽峰·”·刘萍不屈不挠:“天生的怎么可能这么黄。”
“真是天生的·”·“行你下去吧,”刘萍想了想又问,“抽烟吗在学校抽烟开除啊·”·“不抽。”
“行吧,叫你同桌上来·”·“他在睡觉·”·刘萍横了他一眼:“叫起来啊”·“打扰别人休息是不好的。”
“你……”刘萍被噎了一下,“你们这个年纪哪有那么多觉要睡”·“我同桌一挑七打累了,休息会。”
“在学校打群架会开除没听到我刚才说的五条红线吗”·“他在校外打的·”·“……”·教室内一阵哄笑。
刘萍也知道自我介绍就是走个流程,这个年纪的孩子混熟很容易,被这么一气干脆回办公室忙自己的了··老师一走,新同学打成一片,一片哄闹还是把牧离云吵醒了。
“同学,叫什么名字”叶巽峰见状当即凑上来了,“我看你打架挺厉害啊,要不要出去跟我练练你手好漂亮,这是打架擦破了吗……”·牧离云听得烦躁:“闭嘴。”
“诶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你这么冷淡做什么……”·“砰”·椅子倒地后发出的一声巨响使哄闹的教室静了一静,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到最后排的两人。
牧离云一脚踩在两人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巽峰:“出去练练·”·叶巽峰一边很高兴地应下,一边带他出教室,两人到了楼下的池塘边··一拳一脚你来我往打得激烈。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牧离云把他逼至池塘边缘后发现这傻逼竟然还真掉下去了,傻逼好像还不会水,不停扑腾激起的水花挺大,救命喊得声情并茂··牧离云站在池塘边上蹲下去看着他:“你站起来。”
叶巽峰闻言站起来了,池塘的水漫到他大腿上··牧离云伸手想把他拉上来,还是怼了一句:“你戏精吧·”·而叶巽峰拉住那只纤细的手之后,用力往池塘里一扯·“我- cao -|你妈”·两人在池塘里一边打一边互相泼水的时候,看热闹的同班同学叫来了班主任。
……·刘萍看着身上还滴水的俩人:“第一天开学就找事,两千字检讨,明天交·”·第一天开学就被班主任打电话告状自家傻孩子跟男朋友打起来了,白术三人简直欲哭无泪。
回班写检讨的时候牧离云看了看自己同桌:“傻逼,叫什么名儿”·“叶巽峰,朋友,你呢”·“牧离云。”
叶巽峰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记得,初中你就挺出名的·”·牧离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了安眠药,垫了张纸把药片用水杯碾碎成粉,一口气倒进嘴里。
叶巽峰奇道:“还有这么吃药的药片你咽不下去吗”·“关你屁事·”·“你吃安眠药干什么检讨写完了”·“写你妈。”
“你今晚有没有什么委托要办我可以跟去看热闹吗”·“滚·”·叶巽峰看他骂完就爬下睡了,也不多说什么了。
说个脏话什么的在职高简直随处可见,但由于人多力量大,牧离云学习能力又特强,没几天叶巽峰就开始惆怅了··与前桌倾诉衷肠的他:“我的意中同桌,每次挨骂眼泪花儿都在眼睛里打转,拳头捏得死紧,但他始终骂不出一句脏话来,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刚刚睡醒的牧离云正好听到:“傻逼我□□妈,你妈死了,老子在你妈坟头上打牌还能胡你妈个清一色。”
·“……”·学校的住宿条件还算是蛮不错的,只是一间里住的人多,八人寝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浴室和阳台··而宿舍卫生查得实在是严,高一新生往往被学生会学长学姐打压,这玻璃脏了那床单皱了,又谁的被子没叠成豆腐块了谁的橱子门忘记关了,分分钟给扣上分然后迎接班主任的制裁。
叶巽峰几天观察下来,跟自己同桌且同寝室的牧离云虽然经常迟到,但他这样也算给舍友殿后了,检查着顺手关了橱门拉个窗帘捋个床单还是妥的,因此全班三个男生宿舍就他们宿舍扣分少。
计算机专业嘛,除了需要上机的课程,其他的像什么计算机组装与维护啦、网络技术啊,简直就是一杯茶,一根烟,几个破题背一天··但叶巽峰发现自己同桌根本不带学习的,虽然是在职高,但也不是没有学习的学生,这种油盐不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不是私家侦探吗为什么不干活既然没活接干嘛不背背书”·牧离云看了他一眼:“都背过了。”
叶巽峰惊讶于他竟然没骂自己都没顾上那句“都背过了”,更肆无忌惮了:“我感觉你挺擅长气人的,就是真话不多,瞎话不少·”·牧离云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其实很容易亲近,但只是表面,”叶巽峰说,“实际上冷淡又被动·”·“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牧离云一怔··这些描述明明更符合原世的牧离云。
挺喜欢你这样的··喜欢你··喜欢··……·“叶哥·”·一个称呼脱口而出后牧离云整个人都滞住了,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叶巽峰:“嗯”·但牧离云很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平平常常地问:“下节什么课”·“德育,”叶巽峰说,“应该看电影。”
牧离云应了一声,拿了瓶罐装咖啡,找了安眠药来吃··德育老师一个半秃的老教师,说起道理来也一套一套的,讲完课就喜欢给他们看点别的··这次,他点开了呼声最高的——乡村爱情。
“我滴老家就住在介个屯~我是介个屯里土生土长滴人儿……”·叶巽峰:“……”·然后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都已经嗑上药打算睡觉的同桌撑着爬起来了,且目光明显被多媒体屏幕所吸引……·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笑得牧离云腮帮子疼。
叶巽峰简直惊了,被狂笑之中的同桌无意识捶打时都没反应过来··晚自习的时候牧离云好像特无聊,说是安眠药吃完了,要给叶巽峰讲笑话··叶巽峰本来特别期待。
牧离云:“从前、从前有一个哈哈哈哈哈……有一个人叫小明,但是……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他、哈哈哈哈哈哈……”·叶巽峰:“……”·“但是他不答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巽峰:“……”·牧离云笑完之后命令道:“给我笑。”
叶巽峰:“……哈哈哈·”·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下一个——从前有一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小菜,”·叶巽峰:“他也不答应”·“后来他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端上了桌”·叶巽峰很配合地尬笑:“……哈哈哈。”
牧离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平淡:“不好笑吗”·叶巽峰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嘴角的梨涡也跟着旋了起来,他答非所问地说:“你挺可爱的。”
牧离云不知道为何愣了一下,但握拳的手还是传出喀啦一声脆响:“你嘲笑我”·“没有,”叶巽峰摇头否认道,“要下自习了,收拾一下回宿舍吧。”
“哦……”牧离云应了一声把桌上的小说收起来··回宿舍也睡不着··没有安眠药了··靠在宿舍门外的冰凉墙壁上,牧离云最终还是给白术打了个电话:“给我送药。”
白术一惊:“带了那么多这么快就吃完了这样不行,你抗药- xing -越来越强了·”·牧离云不理他的唠叨:“我待会儿翻墙出去找你拿药”·“不行,咱不能依赖药物……”·闻言,牧离云直接挂了电话,回寝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你不吃安眠药睡不着”·叶巽峰忍不住问道,平常看他上课睡个觉都要吃药··“睡不着·”牧离云说··“为什么啊”·“睡不踏实。”
“哦——来,叶哥哄着你睡·”·“神经病·”牧离云翻身面朝墙不理他了··而背后突然多出的温度让他差点抬腿就把悄咪咪爬上自己床的傻逼踹下去。
“滚回你床上去·”·出乎意料地克制住了,牧离云只是往床内侧蹭了蹭,靠得墙更近了,也没回头看他··叶巽峰小声逼逼:“你对我的态度是按心情来的吗……”·最后他也没有被踹下床,因为牧离云睡着了。
 ·☆、诅咒· ·终于熬到周末,职高为了方便家在乡镇的住校生乘车回家,通常周五下午一节课后就放假,牧离云出校门之后先自己去吃了顿饭,才慢悠悠地往侦探所走。
白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我们侦探所招到新人了”·牧离云“哦”了一声,去找安眠药··“你可不可以好奇一下是谁你认识的。”
“楼下那条黑狗”·“……”·“云·”·牧离云一滞··扭头就抓上来人的衣领,冷声命令:“叫全名。”
叶巽峰笑了笑,开口:“汪·”·“……傻逼吧你·”·牧离云松开手,转头看着白术:“侦探所不收新人。”
白术推了推眼镜:“有投资的,不然安眠药都买不起了·”·牧离云没说话了,本来也无所谓··白术接着说:“收拾一下,有活干。”
牧离云指了指身边的叶巽峰:“带着他”·“当然·”·车上,白术边开着车边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一个叫白水寨,一个叫黑水寨。
白水寨有两个村落,两百多户人·而再往山里走半天的路,就是黑水寨,那里有五个村落,四百多户人·”·牧离云没接话,叶巽峰道:“这两个寨子名字挺有意思的,而且有几百户人,算是挺多的了。”
白术接着说:“他们处于一个三不管地带,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说句难听的话,哪怕这两个寨子两千多号人一夜间全部死亡,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至于吧,无论多么偏远的山区总有备案的啊。”
白术摇摇头:“别人有,但他们绝对没有,因为那里被诅咒了·”·“白水寨和黑水寨来自两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祖先在民国时期为了逃避战乱而迁入深山,途中相遇,在经过一番寻觅之后,两方相继定居在现今的寨子。
因为与外界完全隔绝,他们的生活显很平稳、安定·可是过了二十年之后,黑水寨的人们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什么事”·“黑水寨每十年就会夭折至少二十个孩子。”
闻言,牧离云终于问道:“是得了疾病还是忽然暴毙”·“都有,有的孩子甚至在睡梦之中就醒不过来了,没有任何征召。”
“只有黑水寨有这样的情况吗白水寨呢”·白术回道:“白水寨的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村民为什么不搬走”·白术解释道:“黑水寨原来有七个姓,就是七个村落,而现在只有五个。
其中两个村落,分别在八十年和三十年前搬离过,可是他们搬出来之后,全村人口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而亡曾经也有一些年轻人想要逃离那里,但是他们离开黑水寨之后,无一例外,全部暴毙,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且,哪怕黑水寨的人住到白水寨去,只要超过一年时间,也会突然暴毙”·牧离云想了想,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两个寨子的”·“呃……”白术不看他,不好意思地说,“一个月前给那里……送了两三次物资……救助贫困山区嘛。”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那还查不清寨子的诅咒怎么回事”·“……”·白术毕竟给寨子送过物资,因此三人到白水寨的时候,还有不少村民都出来迎接。
牧离云一一扫过去,一个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男子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好,但他没多在意,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躲在树后畏畏缩缩的小身影··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五官倒是十分清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很是惹人。
只是看上去实在太瘦了,脸色蜡黄蜡黄的,很明显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小女孩一直躲在树干后,直到三人被众人簇拥着进入村寨,她这才转过身,背靠着桦树干,缓缓坐下。
 ·她半仰头,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蜡黄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向往和希冀· ·她就这样看着,十分钟左右之后,仿佛做了一个决定,忽然站起身,也许是她起身太猛了,身体居然在原地摇晃了一下,之后双手抓住桦树,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但她很快缓过神来,跑下山坡,光着脚丫,在满是沙石的地上奔跑,那仿佛风一吹便会被卷倒的瘦弱小身板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显得异常的刺眼· ·牧离云转头看着围绕在白术身边的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了,但好歹能御寒遮体。
而当他再次看向那女孩的方向时,却发现那奔跑中的瘦小身影消失了· ·朝那边的山坡走了两步,只见五个小男生围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柳树枝叶,不停地抽打着瘦弱的小女孩。
 ·她蜷缩着瘦弱的身体,双手抱着头,跪在沙石之上,不停地颤抖着·并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只是缩着身体,在柳枝的鞭打下瑟瑟发抖··牧离云忍不住皱了皱眉,跑过去之后凌厉的眼刀扫过五个男孩,冷声道:“滚。”
而当他蹲下身子伸手欲将女孩抱起来的时候,一声顿喝传来:“住手”·牧离云扫过去一眼,是之前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你不能碰她”男人快步跑上来,“她和她妈都是灾祸的根源,任何人都不能碰她们。”
 ·“谁让这野种跑过来的,快拿柳条把她轰走” ·小女孩这时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缩着身体,她身上只有一件破布,根本不是衣服,仅仅只是一件破床单缝制起来的单衣 ·此时这山区的温度最多不到十度,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居然连裹身的衣服都没有 ·不理会男人,牧离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女孩披上,勉强能遮住那瘦弱的身躯。
男人又欲上前拉开他,被一拳猛地捣至腹部,带起的强大劲风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白术细致地观察到这一拳,出拳技巧与带起的拳风完全是余杭叶氏正统古武的样子——原世学的东西都还保留着。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一个胡子和头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急得用手里的拐杖使劲地戳着地面,“外面来的小兄弟,你面前的这个野种是个灾星啊所有只要和她接触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牧离云却依旧不予理睬,蹲下身子,与女孩平视后对她笑了笑,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用细弱的声音道:“我……我叫缔茶。”
·白术:“……”- cao -··牧离云轻轻把她的手握住,那只手手背的表皮有许多因为干裂而翻翘起来,有的还结了痂,摸上去硬硬刺刺的;手掌心也长着许多老茧,单单从这样伤痕累累的手上就能读出她悲惨的过去。
“茶茶,你住哪呢” ·缔茶小心翼翼地伸手朝着他身后的一个地方远远指了过去· ·牧离云转过头,看向缔茶所指的方向,窥天咒印徐徐旋转。
“飞掠·”·视线疾速闪过,隔着千来米,在一个小山坳里,他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草棚·此时,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坐在干枯的稻草上,用稻草编织着草鞋。
她的脸同样蜡黄,干瘦,并且不时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咯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待牧离云睁开双眸时,脸上又带起了一丝笑意,看着缔茶道:“可以带哥哥去你家看看吗” ·“嗯。”
缔茶微微点头· ·牧离云伸手把缔茶抱了起来,转身朝着那破烂的草棚走去· ·叶巽峰很快跟上去,看他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衣,衣摆和大口袋旁的飘带被冷风吹起来,偶尔还能看到一小截纤细的腰肢露出来。
“你不冷吗”叶巽峰问··牧离云看了他一眼,进了小山坳之后把缔茶放下了··“妈妈,哥哥来了”·缔茶瘦小的身躯蹦蹦跳跳地朝着一个外形邋遢、凌乱着长发的女人跑去。
 ·披散着长发的女人看到缔茶跑过来,微微一笑· ·这一笑看得牧离云恍惚了一下,下一秒一件风衣被扔到自己怀里··叶巽峰一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穿上吧,看你冷成这样挺于心不忍的。”
白术:“……”我也好冷啊··缔茶的母亲拿着刚编好的草鞋,轻柔道:“茶茶,来,妈妈给你编了草鞋,这样石头就不会划伤你的脚了。”
见状,白术皱眉道:“怎么回事,村长明明说物资都会按量给村里每一个的人·”·叶巽峰道:“术哥,你没发现吗来接我们的那几个孩子,外面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旧,里衣可还是崭新的,我看鞋都不像假的。”
白术一愣,叹道:“穷山恶水出刁官啊,那些孩子都是村长族中的,自然穿得好·”·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做做样子的所谓慈善,真正落实的本来就不多,”牧离云道,“不管怎么说,村寨里其他孩子总能在物资里捡捡漏,有总比没有强。”
“你这安慰听起来……”白术苦笑了一声,“算了,有总比没有强……”·缔茶本来认真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母亲躺倒在地,她才回过头去,惊呼出声。
三人循声望去,面色一凝·在牧离云眼中,她们二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暗紫色的烟气,缔茶的母亲全身都被这种暗紫色的烟气所包裹,密而不散 ·“妈妈妈妈” ·牧离云急忙把想跑过去的缔茶紧紧抱在怀里。
“茶茶别怕,妈妈只是太累了·” ·说着,从口袋之中飞出的朱砂符漂浮至牧离云面前,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对着符咒轻轻一点,符咒忽然化成许多小光斑散开,之后又快速于指尖汇聚,形成了一个柔和不刺眼的光团。
 ·伸手缓缓探向缔茶母亲的额头,指尖在与她额头接触的同时,光团顿时没入她的皮肤之中· ·不多时,缔茶的母亲缓缓睁开双眸··“妈妈”·牧离云同时松手,缔茶直接扑入母亲怀里。
缔茶的母亲抱着女儿,脸上流溢出来的是一份幸福,而幸福之中却夹杂了诸多的不舍和哀悲· ·“茶茶,你先带两位哥哥去看你种的小花好不好”·“嗯,好”·白术与叶巽峰对视一眼,跟着缔茶朝着山坳更深处走去。
 ·三人刚走,缔茶的母亲就挣扎着坐起来,对着牧离云双膝下跪··“阿姨,您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不必行这么大礼·”·牧离云伸手轻轻帮她支起身体,淡然地说。
缔茶母亲的身体状态他很清楚,此时她虽然全身都被包裹刚才的金色光芒,只是这金色光芒始终是无法持久的,一旦光芒消失,紫黑色的烟气将再次汇聚,那便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
 ·“我、我没别的请求,就……只是想……请你们帮我照顾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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