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灵风云 by 镰鼬饮茶(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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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灵风云 by 镰鼬饮茶(下)(4)
·牧离云轻声道:“阿姨,你放心吧,茶茶我会照顾的·” ·“谢谢,谢谢” ·缔茶母亲有太多太多的苦衷,此时的她满脸的悲戚,转头朝着山坳看了一眼。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能带她出去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牧离云定定地看着她,点头应下:“好。”
 ·她双眼之中缓缓流下一行浊泪:“茶茶她已经十二岁了……我希望她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我死没关系,不能让女儿跟着遭罪啊”·牧离云心下一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缔茶已经十二岁了,表面看上去她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阿姨,我一定会想办法祛除茶茶身上的诅咒,尽全力护她这辈子·”·她认真地点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倾泻而下,而这时候包裹着她身体的金光逐渐消散,那浓郁的黑色烟气朝着她的身体骤然汇聚 ·“妈妈我回来啦”·同时,缔茶蹦蹦跳跳地跑到母亲面前。
“茶茶,妈妈要走了,”她动作轻柔地抚上缔茶蜡黄的小脸,“你以后要听哥哥的话·”·“妈妈,你要去哪”·“妈妈要到天上去,看着茶茶长大……”·话音刚落,那瘦弱的身躯便歪倒在地。
“妈妈”·缔茶的身体毕竟还是太弱了,过于激动的情绪使得她眼前一黑,人便晕了过去,被牧离云护在怀里··缔茶的母亲离世的瞬间,身体就化成一团漆黑的浓雾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几十张朱砂符以浓雾为中心,在浓雾四周呈阶梯状态快速飞旋,将浓雾包裹其中,不让它四处飞散。
 ·牧离云眼瞳之中窥天咒印飞速旋转,几十道符咒同时泛起了金光,随即飞入浓雾之中 ·不多时,浓雾里散- she -起了金色的光芒,很快浓雾就被金光驱散。
人一死,她身上的怨咒之气也就随着消散了· ·一张朱砂符再次缓缓飘出,之后落在了缔茶母亲的尸体上方·那符咒散- she -出强光,四周的泥土恰如活物一般在她的身上覆盖,不过一两分钟左右,那具尸体便被永远埋于泥土之下,而土包上面则是长出了一株桂花树。
 ·白术皱着眉看牧离云把缔茶抱起来,担忧地问:“被怨咒之气波及到了”·牧离云没看他,抱着缔茶走出山坳,开口一瞎话:“是有点没防备,但没有。”
“行,”白术气不打一处来,“烧死了我可不管你·”·“不用你管,之前你说白水寨没问题,现在看,白水寨是问题根源·”·“什么意思”·牧离云不答:“你先调查一下之前那个男人。”
“大山他有什么好调查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出去搭帐篷了·”·“村里有空房。”
“不住·”·“……”· ·☆、天谴· ·搭好帐篷后,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提着了一些食物走了过来。
 ·他看着仍然紧闭着双眼的缔茶,不由轻轻一叹:“苦命的娃啊·”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大叔,你对她们的过去了解吗” 牧离云问。
中年男子点点头,又是长叹一声:“这白水寨也就那么几百号人,能有多少秘密,就是她们母女·” ·“能跟我说说吗” ·中年男子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说起来,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没有知道那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她被发现的是时候是在河岸边,听说当时还赤着身子,被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女人看见,就带回了村子·消息一传出来,村子里的男人们都争着抢着要见她,大家都说她是山神的女儿。”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吗”·中年男子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雾:“别说那个女人的来历了,就连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的种。”
“当时村子里有好几个男人都争抢着想娶她,而她好像也没决定,就这样拖了下来·后来,村子里就开始传言,说这个女人是个祸根,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都会死。
没多久,平时老是跟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都死了,他们的身体先是腐烂,最终化成黑水,尸骨无存·然后就在大家开始怀疑她是灾祸根源的时候,她居然怀孕了·”·中年男子抽了一口烟,吞吐之后,摇头苦叹:“那个时候在我们村子里未婚先育可是一件大事,原本收留她的那户人家也害怕别人说闲话,就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
不过,当时老村长好心,四处劝说大家,众人最后同意她继续留下来·” ·“孩子的父亲是谁”·“不知道·”中年男子摇摇头,“这小丫头出生的时候,天昏地暗,那风大得都能把树给掀起来,好像老天爷生了很大的气一样。”
 ·牧离云:“那之后村子里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 ·中年男子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她出生之后,村子里又恢复了安宁。
虽然大家都尽量躲着她们母女,但还算是相安无事吧·”·说完,男子幽幽一叹,摆了摆手便回村寨了··白术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离云,做顿饭成吗。”
牧离云看着中年男子送来的食物,小声道:“……不太想做·”·“不能让茶茶饿着·”·这话管用,牧离云看了眼仍蜷缩着的缔茶:“行吧……生火去。”
白术找来两个高度差不多的石头,摆放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再把煮锅放在两个石头上方·随手从地上捡了一些干柴放在石头中间,正准备点火,突然听到了手机来电铃声。
白术:“喂,阿夏,怎么了”·“他们放学了吧明明放学了啊我家傻儿子没回来啊”·白术:“……你家傻儿子在我这。”
对面江半夏一愣:“哈”·“他们两点多就放学,你不知道”·“……不知道……傻儿子没告诉我……”·白术笑了笑:“这么久了才想起来找,你挺行的。”
“行吧……没丢就行·”·江半夏声音不算大,但叶巽峰仍然凑了过来:“术哥,你们认识”·江半夏挂了电话:“……”·白术:“……”·白术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感觉没什么所谓,于是看着他道:“是大学同学,也在同一个社团。”
“什么社团”叶巽峰问··白术看着他,逐字逐句道:“灵异侦探社·”·“平常会跟侦探所一样接委托吗”·白术点头:“对。”
“那社里的人也很厉害跟你们一样,但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在侦探所”·白术说:“因为……还没有毕业啊……”·“什么意思”叶巽峰一愣,“术哥,你和江半夏不是已经毕业了吗”·白术对在准备食材的牧离云招了招手:“离云,你过来。”
“干嘛”·白术压着牧离云肩膀,现在他能比十五岁的少年高出半个头,定定地看着叶巽峰:“牧离云,灵异侦探社社长。”
牧离云:“……”·叶巽峰:“……大学社团”·白术点头:“对,这还是大学考古文博系研究生。”
牧离云转过头去看他:“……你睡醒没有”·白术:“你们不记得的事情多了去了,我慢慢说”·见两人无话,白术缓缓道:“你们两个,竹马,情侣,信吗”·“……”·“一点都想不起来”白术叹了口气,“算了……那我也不说了。”
两人没再追问,各自介怀着那句“情侣”··做好饭之后缔茶终于悠悠转醒,小丫头想起母亲的事还是忍不住眼泪,吃完哭一会就累得睡着了。
白术看着一直无言的两人,有一计油然而生:“你们打一架吧”·牧离云斜了他一眼:“我打你一顿吧”·“不是……你们打一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神经病。”
白术无奈地看向叶巽峰:“你闲着也是闲着……去招惹一下吧……”·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叶巽峰还在想白术刚才的话,越想越烦躁——没来由的烦躁,听他这么一说,竟然应了一声,伸手探向牧离云后颈,拉开衣领后又欲往下伸。
牧离云抬腿作势要踢:“你有病”·不想被叶巽峰抓住了脚踝,拉着整条腿抬高,几乎能担到他肩膀上··然后叶巽峰试探了一下真这么干了,还挺惊讶:“柔韧- xing -不错啊。”
但下一秒,牧离云直接抬高了身子,另一条腿踢高后顺势两条腿夹在他肩膀上,全身重力落在腰上,全凭腰力支撑,悬空后阵阵冷风从背后灌进去··“下来吧,”叶巽峰抬手扶上他后背,给了一些支撑的力道,“你身上有点烫。”
闻言,白术当即跑上来:“开始烧了我去弄符……”·白术话没说完,牧离云:“我不喝·”·“……”·“沾了点妖气而已,过会儿就好了。”
牧离云又说,从叶巽峰身上翻下来后缓缓阖眸··白术一愣:“妖气”·“对,妖·”·不再言语,阖眸后视线一直往上飞扬,穿过树梢,掠过树顶,不断攀升。
随着视线的上升,眼界也逐渐放大,很快白水寨的整个轮廓就都落入眼中··从眼下这个角度看下去,和站在山岗上看没什么区别,视线继续攀升,距离地面百来米时,不禁抬眼看向黑水寨的方向。
 ·黑水寨位于山的另外一边,白水寨通往黑水寨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与白水寨相比,黑水寨要显得大一些,不过黑水寨的房子排布十分有序,不似白水寨随意而建,没有丝毫的编排。
 ·编排 ·视线当即飞到白水寨上空,牧离云一直盯着白水寨的房屋看,盯着盯着,视线就产生了一丝错觉,而正是这种错觉让他忽然发现这白水寨的房屋编排居然是一个倒逆的八卦阵 ·所谓倒逆八卦阵,乃是活人建造- yin -宅,也就是坟墓时的编排方法。
从来没有听说哪个正常人会把村寨的房屋以这样忌讳的方式编排· ·再看村寨四周,两个寨子同时有两条山溪环绕,流向一个山谷,山谷内地势平坦,水草肥美,相比黑水寨现在的环境,其实这个山谷更适合居住。
 ·“白术,”牧离云突然道,“在寨子里,你有见过婴儿吗”·白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没有,也没有见过十五岁以上的孩子——一个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孩子都没有见过·牧离云接着说:“这个村子里,除了大山,就再没有任何青年人了。
你调查的东西呢” ·“没查出什么……几乎一片空白,只知道,他是幽州王氏的人·”·此时夜色渐浓,牧离云坐到帐篷外,缓缓开口道:“两个村寨的地表下都有一个人工开凿而成的水脉,那水脉是个法阵,以水流为驱动,无时无刻都在运转。
而白水寨的地下法阵之上看似杂乱的树木还编排而成了一个木属- xing -的法阵·”·“水生木,这两个法阵同时运转,为的就是支持白水寨地表的木属- xing -法阵。
这木属- xing -法阵,一共有十八株桦树构成,不过这十八株虚虚实实,其中仅有九株是有用的,其他的都是幌子·现在大山就在木阵法之中,抽取孩子的灵魂之力修炼。”
现在,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那个老村长会好心让缔茶和她母亲住在山坳之中,因为那是阵眼,而阵眼会承载所有怨咒之气·这三个法阵一旦关联成功,就等于违逆天道,被法阵抽取灵魂之力的孩子剩余的就是连鬼都不愿意接近的怨咒之气,这些怨咒一旦触碰,恐怕就连鬼也会和人一样化成一滩污水 ·“被发现了吗明明只要再过三天就能够成功了” ·话音方落,大山看到了三张符咒在空中化成无数光斑散开,并且快速凝聚。
 ·凝聚成一句话——“你们枉顾人命,违背天理,逆天而行,该杀” ·“哼,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那就直接动手了” ·大山怒喝一声,对着同样从家里赶出来的人们大喊:“女人护送小孩离开,男人抄家伙,格杀一切外人” ·“是”·伴随着他们的怒喝,连续- she -出的百张符纸泛出光芒,密密麻麻遍布天空,由一开始的杂乱,开始有序地飞旋,从上到下一共有四层,这四层符咒所组建的都是八卦阵,不过每个八卦阵中央都悬浮有一张符咒,仿佛定格住一般,不飞不动,而且并没有闪动光芒——黑夜之中黑色的光芒很难察觉。
当大山看到天空之中那飞速排列的四个符阵时,整个人都慌起来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上空所压制下来的强大威压,使得他走路都显得有些艰难 ·而这时候,那毛发皆白的村长在两个壮汉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对着大山大喊:“三公子,快带几个公子小姐离开” ·“七叔公,我不能走这里是我们家族用一代人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大山的眼中闪烁出凶厉之色,狠声道,“我去杀了他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村长焦急万分地敲着拐杖,“这是旻灭天谴阵啊”·“什么”·“哎呀,等你活着回来,我再跟你说”村长焦急地用手里的拐杖敲打大山,“快跑用尽全力跑出去” ·大山在仔细思量之后,还是转身朝着村口狂冲而出 ·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号令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旻灭天谴。”
关键在于“天谴”二字,只有继承了家族血脉的人才能发动··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善者永存,恶徒必诛·天空之中的四个法阵中央的朱砂符原本暗淡的黑色光芒忽然大涨,并且朝着四周疾速扩散·“不好” ·眼见那四个法阵忽然重叠在一起,村长这时候不在顾忌其他,当即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拍了一掌·这一掌力道极大,村长竟然将自己的胸口给拍陷了下去,而他的嘴里也同时喷出了一口血雾 ·血雾快速凝聚成一个咒印,咒印顿时闪- she -出妖异的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白水寨屋檐上所挂着的风铃彻响了起来,一个半球形的红色光罩缓缓支起,将整个白水寨都包裹其中 ·眼见红色光罩支起,大山脸上的内心更是悲痛欲裂,对着身后村长方向嘶吼:“七叔公” ·“快、快逃……” ·村长倒在了两个壮汉的怀里,猝然长逝。
 ·“快了,快了” ·此时的大山距离村口只有不到十米 ·“三哥”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跑了出来。
 ·“十七太好了,快跟我冲出去” ·说着,大山急忙转身过去,抱起小男孩,奋力冲向村口·但就在他迈腿的瞬间,竟然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因为冲势太大,大山和小男孩同时撞在墙上,先后跌坐在地上。
“三、三哥,天……天塌了” ·坐在大山身上的小男孩抬手指向天空,大山抬头看去,顿时惊魂失色,头顶那黑暗的夜幕居然真的倒塌,垂直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眼见黑色夜幕崩塌而下,整个白水寨的人都抱头蹲地,其中大部分人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可结果许多人只是觉得眼前一黑,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山区的夜依旧冰寒,夜风如锋利的冰刃,从人的身上刮过,就好似锋刃在皮肤表层轻轻擦过,毛骨悚然。
 ·也有人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发现星星依旧明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刚才那一黑,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心里挖了出来··“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哀嚎忽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白水寨里惨叫之声四起,原本看似静匿的山间村落忽然变成了一个炼狱。
 ·“啊啊,别打我,别打我” ·原本坐在大山身边的小男孩忽然在地上滚成一团,不停惨叫、求饶,只是在大山的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单单只是他在地上打滚而已。
“十七,你干什么呢我们要赶紧离开,把这件事告诉家族的长辈·”·大山对着小男孩伸出手,准备去抓他,而就在他伸出手的同时,他惊骇无比地发现自己整只手居然变得跟墨一样黑 ·“我的手……” ·大山又抬起左手,发现左手同样如此 ·“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死,我还有大好的青春,我是王家的嫡子,我不能死啊” ·此时的大山哪里还顾得上在地上直打滚的小男孩,急忙转身站起来,走向村口。
 ·“我不能死在……”大山的右脚才迈出,忽觉身体一软,接着人就倾倒在地上,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右腿,那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之中跳出 ·“我……我的腿” ·大山的右脚在他的注视下,和双手一样变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黑色的液体 ·而那黑色液体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化成黑色的气体飘向天空。
“怨咒……怨咒之气,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大山转身奋力爬向村口· ·“快了,我马上就出去了”·只是大山才爬了两下,他的两只手也和双脚一样化成了黑色的污水 ·失去双手双脚的大山趴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前方,视线里终于有人影出现。
大山气若游丝:“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牧离云淡然道:“这是天谴·”·“天、天谴吗……”·话未尽,大山残余的身体很快就化成一滩黑水,之后化成怨咒之气飘向天空。
 ·再看那个小男孩,此时他已经停止了翻滚,只是身上遍体鳞伤,这些伤口有一部分是他在地上剧烈翻滚时被小石子划伤的,更多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所抽打——柳树枝· ·☆、等死· ·周一清晨,作为为数不多的不需要乘车回家的住校生,叶巽峰和牧离云到校后教室里不过寥寥几人。
叶巽峰趴在桌上看着牧离云:“你那些东西都是怎么学来的”·牧离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梦里学的吧。”
被莫名其妙的理由搪塞了,叶巽峰:“……”·“我……挺在意术哥那些话的·”叶巽峰说··牧离云没说话。
“你就没有……感觉遗忘了什么事情”·“经历过的事情……不会遗忘的,”牧离云对他笑了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而已。”
他逆着光,这一笑看得叶巽峰滞了一滞,反应了半晌:“诶你有虎牙啊·”·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嗯。”
牧离云没多说,叶巽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对方的眼瞳都没移开视线··“你眼睛真漂亮……”·叶巽峰柔声说话间,感觉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划下来,滴在课桌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是眼泪··无边痛楚与脆弱涌上心头,他自小桀骜惯了,被全家族捧在掌心,没什么事能让他掉一滴眼泪,这种感情,来源于何·心底像失去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
叶巽峰脑子里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喃喃道:“十七年六个月零二十三天七个小时……我们应该有认识这么久了·”·牧离云没说话,叶巽峰抬眸,发现他枕着手臂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叶巽峰突然发现——他没吃安眠药。
的的确确是睡着了,这份惊讶让叶巽峰没顾上在意自己说出的那串莫名其妙的时间··侦探所内,江半夏和夏紫苏看着白术身边的小女孩,外貌与原世的缔茶根本毫无相同之处,行为思想也没有一处相似。
简直让人怀疑“缔茶”这个名字只是个偶然··于是三人当着她的面便开始瞎聊,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缔茶的反应··江半夏:“他们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根本想不到自己会什么”·白术道:“但稍微提点之后用得照样从善如流。”
夏紫苏:“可我们都没见过叶子用古武·”·“他本来就用得少,原世也是这样,”白术道,“离云用过,出拳之中抛弃原来打架养成的习惯,用正统古武。”
江半夏瘫到沙发上:“总感觉现在……想回去简直遥遥无期·”·白术:“你们没发现吗他们的体质改变。”
江半夏一愣:“嗯有吗”·夏紫苏倒是细心得多:“有,伤口痊愈速度,很快·”·白术点头道:“对,还有,他们现在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原世那个时期,总不可能还有这样的实力。”
江半夏突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个世界需要四五年的时间,等他们到了原世的年纪,才能回去”·“不,我觉得不需要,”白术想了想,摇头否认他的猜测,“很好证明,因为这个零界的时间流速是原世的七倍,这里七天,原世一天,可尽管如此,那么久的话,我们依然等不起。”
“也对……”·夏紫苏道:“我想,既然是本源真炁与肉身融合的过程,难得不应该是去本源真炁浓郁的地方?”·江半夏沉默了一阵,却说:“可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何必大费周章创造这个零界”·夏紫苏苦笑道:“你傻啦在原世社长的身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啊……对·”江半夏怔了怔,掩面道,“诶媳妇你不提还好你这一提我他妈有点想哭……我想去看看他了·”·夏紫苏鼻腔一涩,扯出一丝笑:“……那待会儿就去吧,去学校找他们。”
白术道:“话说回来……所以这个零界里无关城市山区,都有本源真炁?”·夏紫苏点了点头:“应该是了,可我们毕竟感受不到嘛。”
江半夏一拍手:“社长感受得到啊直接问不就好了”·白术苦笑说:“那得看……他还记不记得本源真炁是什么东西了……”·江半夏:“……不至于吧”·“你们看哈,离云现在,会用窥天瞳,能用叶子教的古武,五行咒也还记得。”
白术道,“生化八门不确定,那双翅膀也没用过·”·夏紫苏道:“应该都能用的,只是没到时机,换一种说法,这是本能,丢不了·”·缔茶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很安静不说话,还不太敢看两个陌生的哥哥姐姐。
吃过午饭后三人刚想去趟学校,白术便先行接到了班主任刘萍的电话··“老师您好……啊打架他们……哦,这样,没事没事,我一会就过去。”
江半夏刚想问一句怎么了,同样的来电给自己打来了··“老师好,啊我是……什么我……马上过去……好,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江半夏简直想哭:“叶巽峰他妈有病吧我- cao -啊……”·白术也有点想哭,缓了好一会儿:“……你能不能管管把自己的蝴蝶|刀给他玩了高中生啊带管制刀具……”·夏紫苏见状也猜了个大概:“我们……先过去吧”·两人点点头,江半夏握着白术的手,语重心长:“我是个假监护人……所以医药费……”·白术不为所动,抽回手:“赔,必须赔。”
“……”·然而三人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现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惨烈··白术看着自家傻儿子校服上的划痕口子,有点心疼……心疼新校服。
江半夏看着自家傻儿子脸上的淤青,也有点心疼……多帅逼的脸啊怎么下得去手的··刘萍有点懵,这三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已经为人父为人母的样子。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迟疑地看着白术:“那个……您是牧离云同学的……”·白术很懂她的窘迫,抢先说道:“哥哥。”
“啊……请问他的父母呢”·白术人生中第一次说瞎话:“……在国外·”·刘萍的八卦心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你们……不是亲兄弟吧”·牧离云看白术很无奈,率先说道:“我是捡来的。”
·刘萍不太敢继续问什么隐私了,但对这个很乖又漂亮的孩子打从心底油然而生了一份怜悯与同情,并暗自下了决心要好好关照他··但她突然感觉又要多一份怜悯同情了,看向江半夏和夏紫苏:“你们是叶巽峰同学的……哥哥姐姐”·夏紫苏不想多编什么瞎话,也不想她多问,直言道:“不是,是监护人。”
“啊……三位先坐·”·刘萍屈指在放着□□的桌面上敲了敲,说道:“这个事情也不是特别严重,只是学校现在管得比往年严,我们职高也越来越正规了嘛。
我也不打算往校领导那里报……不然给个什么处分,在档案上跟孩子一辈子,也不好……”·三人提前经历了一次以家长身份见班主任,为傻孩子们接受来自班主任的批评教育与指导……都要听睡着了。
“学校是不可以带管制刀具的,这□□江先生您可以带走,以后不要……”·叶巽峰其实有点想留给她做纪念,毕竟自己不差这一把··“两位同学身上也都有些小伤,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先回家休息几天。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叛逆冲动很正常,和好也快……”·一个小时后,三个监护人终于领着两个叛逆期少年出了办公室··江半夏:“我有点没听明白……你俩到底咋打起来了”·夏紫苏:“……他们打起来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白术把牧离云校服外套扒下来检查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伤,就校服快划成破布了,叶巽峰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相比惆怅的三个,两个当事人好像没什么不悦,叶巽峰一手习惯- xing -地搭到牧离云肩上:“你怎么会我们家古武的挺厉害啊·”·没等牧离云的一句“不知道”,白术道:“你教的。”
“……哈”·“你教的,教了两个月,”白术接着说,“刚开始动不动就把人打到内脏破裂·”·牧离云看叶巽峰表情有点精彩,挑了挑眉说了一句:“这么狠”·叶巽峰摸了摸鼻尖:“……严师出高徒,你看你都打你师父了。”
牧离云乐了一会儿,道:“那对不起了,赔我校服·”·“赔我脸·”·“神经病·”·“这么帅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重。”
“校服那么好看你怎么能下手那么重·”·“……你认真的吗·”·白术三人:我们仍未知道那天他们打起来的原因。
可能只能为了回家待几天吧··“茶茶呢”牧离云看着白术,问··“在家·”·“你把她自己放家里”·“嗯……我想着应该没什么事。”
白术说,“她到底是什么”·“妖·”·白术惊诧道:“真的是妖什么妖”·原世缔茶可是神。
现在看她的表现三人也不敢多加试探或直言··“看不出来·”牧离云说··白术一愣:“你……看不出来”·牧离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接近大乘的窥天瞳,看不出缔茶的妖身,那缔茶之名恐怕并不只是一个巧合了··跟在后面的江半夏一直悄咪咪打量着少年时期的两人,最后猛地一下把牧离云抱起来了:“好矮哈哈哈哈哈哈像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差点被一脚断子绝孙后江半夏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夏紫苏斜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叶巽峰:“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毕竟还关系到我和阿夏。”
“什么”·“余杭叶氏断你钱了,卡都冻了·”·“……哈”·“嘛,以后每周还是有五百块饭钱的。”
“……五百屁用我一周吃一顿饭”·牧离云:“一周两百,您有事吗”·叶巽峰沉默了一会儿:“……术哥这么抠你去贫困山区吧,还能被他送物资。”
“……”·想趁机让随手买下别墅的二人体验一下平民生活的江半夏:“哈哈哈哈哈哈……”·夏紫苏把他拉到一边,小声提醒说:“对这个世界的余杭叶氏来说,我们两个这所谓的‘监护人’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叶子没钱等于我们也没有经济来源。”
江半夏顿觉五雷轰顶:“什么”·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去抱有经济头脑且未雨绸缪的白术的大腿了:“白哥,收留我们吧”·白术轻哼一声:“我给你批发几车柠檬去摆摊怎么样”·“白哥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呢都是一家人记什么仇啊……”·“谁跟你是一家人了”·“不地道啊你利用社长赚钱还不给人花信不信我把人挖来。”
白术似乎有恃无恐:“你去啊·”·于是江半夏真去了,一脸谄媚:“云哥,侦探所我们也可以,白术那么抠你跟他干嘛啊,跟着我们以后一周给您三百成吗。”
“不用,一周两百我花不完·”牧离云摇头道,“你们来侦探所就是了·”·江半夏大喜:“真的”·“白术说我是你们社长诶,那就收留一下。”
“你……记起来了别的呢怎么想的”·“没有,没怎么想·”·江半夏没想到他这么说,换了个很平常但有点突兀的问法试探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人生怎么过梦想呢”·牧离云:“混吃等死。”
江半夏:“……”·白术觉得他这么问虽然突兀但也有独到之处,嘴角抽了抽之后问:“然后呢”·牧离云想了好一会儿:“……暴富”·白术:“……”·夏紫苏看向叶巽峰,也问:“你呢”·叶巽峰:“混吃等死,继承不到亿万家产再想暴富。”
“……别的呢”·“没了啊,要拯救世界”·算了,心态都挺好的,三个监护人如是想。
白术换了话题,问道:“离云,请教一下,都市内有本源真炁吗?”·牧离云一愣:“本源真炁是什么?”·江半夏一惊:“我靠……为什么这个也忘了啊”·白术一顿,问:“你开生化八门不是都要本源真炁吗?”·“生化八门遁甲吗我不会啊。”
白术皱了皱眉:“不是遁甲啊……还记得帝辛弓吗”·牧离云摇了摇头··江半夏:“……我- cao -”·夏紫苏沉吟道:“只会用窥天瞳和五行术这……”·白术:“应该是找不到用生化八门和帝辛弓那双翅膀的感觉吧。”
江半夏皱了皱眉:“那这个……我们也没法指点啊·”·牧离云啧了一声:“你们瞎掰扯的时候干嘛不给我们讲讲那些事”·叶巽峰点了点头。
三人一愣:“……”·好像也对··没有记忆又不是傻了·· ·☆、遇袭· ·白术喝了半杯水,喘了口气道:“知道的都说了,怎么样”·“……”·看两人不说话,江半夏问:“……没什么感觉吗”·牧离云想了想说:“感觉……听了别人的故事”·叶巽峰看着他:“哦……那剑是你给的”·牧离云也看向他:“怪不得我身上一中药味,你腌的。”
“……”·白术有气无力道:“有一点反应也行啊……”·叶巽峰:“……消化消化先·”·“其实……有那么一点感觉,”牧离云轻声道,“魂魄的联结……能察觉到。”
江半夏眼睛一亮:“真的”·牧离云轻轻点了点头,本来也在奇怪为什么总感觉这人特熟悉,又说不上来,更诡异的是在他身边竟然能睡着,还以为是不失眠了,高兴了好一会儿,结果发现不在他身边依旧不能自己睡着。
“我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巽峰抬眸与那双黑瞳对视,“要不这样,我们先亲个十分钟·”·牧离云看了他一会儿,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各种情绪,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滚。”
“这叫一见钟情我跟你说,开学那天第一眼看到你打架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熟悉,很像我男朋友……”·“你放什么通天螺旋屁,不是看了两眼热闹就走了”·叶巽峰有点惊讶:“……打着七个你还有心思看我”·牧离云没说话,当时只是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所以也回眸看过去了两眼。
一眼惊鸿··叶巽峰想了想又道:“那这样,不拿原世的记忆约束你——”·他放低了声音凑到牧离云脸侧,未变声完全的声线满溢着勾人的磁- xing -,透着骨子里的温柔。
“我没喜欢过人,你是第一个——我挺喜欢你的,想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牧离云感觉脑子一懵,耳边似乎有类似气泡炸开的声音响起,黑暗之中,水色蔚蓝,一个迎着水流而下吻住自己,渡给自己一口气救命的身影被拼凑而成。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而下一秒,他发现叶巽峰扳住了自己的下巴,被迫抬起头后剑眉星目的脸庞在瞳孔中渐渐放大··硬气的男孩子唇瓣却软得不行。
叶巽峰嗅到了他身上很淡很轻的清苦药香味,心底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灵魂也被触动,但仅仅只是贴紧了双唇,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快,唇分··牧离云脑子里还是懵的,体温灼烧起来,吞没了感官,大片迷茫的雾气开始在- shi -润的眼中弥漫。
叶巽峰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现在不愿意也没关系,云,我们来日方长·”·牧离云怔怔地看着他,扭头把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明意义的“嗯”。
江半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喊道:“你们这是早恋未成年犯罪”·“……”·捂着缔茶眼睛的白术默默松开了手,缔茶眨了眨眼睛,指着在看的童话书,插画上一片蔚蓝色海面,天海连一线。
“哥哥,鲨鱼是什么样子的”·闻言,江半夏打开电视,对她笑着说道:“哥哥给你找纪录片看好不好,电影也行·”·夏紫苏皱了皱眉:“给小孩子看这个”·“没事,茶茶都十二岁了,暂时不能带她出去走走,只能先窝着看几部电影嘛。”
缔茶是不怕,但五人现在都不知道深海恐惧症那回事··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牧离云若无其事地启开一瓶罐装咖啡,道:“你……你们看,我出去一下……”·白术下意识问道:“干嘛去”·“校服得再买一件,还有……还有……上次那个委托,接吧。”
“嗯”白术回过头来,“那个本来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不是不愿意接的吗”·江半夏眼睛不离电视,问道:“什么委托”·白术:“规劝家人不杀狗吃狗……”·“哈这怎么劝”·牧离云道:“离魂带着走一趟恶狗岭,一趟不行就两趟,被咬怕了就不敢了。”
“……这么简单粗暴”·叶巽峰问道:“我可以跟去嘛”·“我想自己去。”
感觉胳膊依旧止不住地发抖,牧离云没敢隔着十几米往垃圾桶里扔咖啡空罐,乖乖走过去扔了··白术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叛逆儿子长大了……”·“滚。”
牧离云赐了他一个字,就近从窗户跳下二楼,一阵风一样,眨眼看不见人影··一直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上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的缔茶终于微微抬眸,算是目送。
白术:“……长大个屁,摔不死你·”·叶巽峰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又不确定,甚至觉得根本没有那种可能- xing -,但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在想什么登西”江半夏笑了,“我们社长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这个”·叶巽峰起身到窗边:“我跟去啦。”
白术:“……我们没有门吗”·藏着全城所有狗肉馆的一条街,从街头到街尾都摆满了铁笼,一只只憔悴的狗趴在里面,充当活招牌。
街上总有股怪味儿,是绝望的味道、动物临终的味道,还有血蒸发了的味道··牧离云不喜欢这地方,第一次来的时候看一眼扭头就走了,视觉听觉嗅觉的三重折磨,受不起。
当时想着杀狗吃狗的那种人就应该死了到恶狗岭被撕碎,现在觉得,如果真能吓退几个,起码能救得了几只铁笼里的狗··想是这么想着,真要踏进这条街,又实在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到委托人那家店的时候看到熟食……更喘不过气来了·虽然肉一旦成为熟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狗肉羊肉猪肉,亦或人肉··前台小哥一脸油腻,堆着笑:“来点什么”·两个人的侦探所虽然小,却隶属刑警队,也是有正规证件的,牧离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掏出证件给他看了。
“哦——是我小妹找的你们,”前台小哥了然道,“就你一个”·牧离云点了点头:“嗯·”·“嘿,跟我过来吧。”
前台小哥微微眯了眯眼,朗笑一声,走出前台到后院··“我们家狗肉可好吃了,秘制传承兄弟我跟你说,糊弄糊弄我小妹就成,待会儿肯定请你尝尝,说什么狗不能吃,不吃养着干什么嘛。”
牧离云听他这么说只觉聒噪,甚至阵阵无名火起,沉声道:“不用,狗不是吃的·”·“哎呀,其实狗根本不通人- xing -的,你们城里人就喜欢摆弄地狗过得比人还好。
再说了,真到没东西吃的时候,树皮都得啃了,狗那也是肉啊,煮出来也香·”·牧离云皱了皱眉:“真要饿极了有树皮让啃也啃,现在吃什么不好非吃狗肉”·前台小哥摆摆手:“不多说,尝一次保准爱上。”
这话语气说得平淡,而他摆手的动作却由缓到疾,眨眼之间蓝紫色的粉末飞散而出·牧离云反应不算慢,猛地退后之前仍然不小心呛进了几口。
不暇多想,直接一记重拳挥至他面部·那前台小哥根本没想到他竟然立刻袭向自己,未出口的话和讶异之声全被砸至面部的拳头打回肚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cao -,还挺能抗,阿大滚出来帮忙啊”·他话刚吼完,粗犷且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提着铁棍猛地冲向牧离云。
背后压抑着的怒喝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牧离云甚至能感受到铁棍裹着风要袭至后颈,脚下却一软,只能顺势一记扫堂腿,铁棍来得却更快,男人倒地带起一阵尘土飞扬,生锈的铁棍也狠狠砸到他肩上。
左肩传来的钻心疼痛感并没有维持很久,在药物作用下还是失去了意识··“我- cao -……什么东西,差点把老子牙都打掉·”·前台小哥捂着脸站起来,愤愤地一脚踩在牧离云左腕上。
男人也提着铁棍站起身,道:“不就一高中生,你出息呢”·“就你王大展最他妈有出息,被一下放倒·”·“王二,这不还是因为你弄的破药不给力赶紧带着走吧。”
王二立马换上一脸笑:“行吧,带去给龙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牧离云在面包车上因为一路颠簸悠悠转醒,看着开着车的王二和副座上的王大展恨不得跟他们一起车毁人亡。
想了想,有点不值得··左边半边身子都疼,右手指刃凝聚而成后他开始一点点割身上的麻绳··“哟,这么快就醒了”·王大展突然发声吓牧离云一跳,根本没想到会被他察觉,也没想到他竟然从副座上爬到后座来了。
“你有什么手段我们都查的清清楚楚,所以啊——”王大展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牧离云右手,穿透而过··“别想着逃,这是惩罚哦。”
绕是再沉稳不慌乱,十五的少年仍然被右手上传来的剧痛激得冷汗直下,一声嘶喊从咬紧的牙关里轻细地溢出来··见他右手泛着金光的指刃消散,王大展猛地拔出匕首,甚至顺势也挑开了他身上被割断一半的粗麻绳。
王二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一举动,当即骂道:“傻逼吧,你松开他干嘛啊”·“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王大展白他一眼,把沾着血的匕首在牧离云脸上轻轻拍了拍,嬉笑着说:“乖乖跟我们去见龙王,这次是一刀在手上,下次再想逃可就不知道是几刀在哪咯。”
牧离云甩了甩一直在流血的右手,尽量缓着语气:“不跑就是了,什么龙王”·“看在你能让龙王帮我们三生三世的大富大贵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去龙王庙里,见真正的龙王”·牧离云一阵无奈,三生三世大富大贵什么时候龙王还能管地府的事了·看这俩人的傻逼程度,他试探道:“你们知道怎么找到龙王吗”·结果王大展果然一沉默:“这……”·牧离云接着说:“我可以帮你们。”
出于对查到的资料的信任,王大展眼睛一亮:“真的”·“我也想看看龙王,开开眼,如何”·王二闻言心下大喜:“那敢情好啊”·“但我还是觉得吧,见个什么龙王搭条命也不划算啊,”牧离云抬了抬右手,毫无止血迹象,“你们这也不像个合作样子,何况一会儿我失血过多死了龙王也要”·王大展一愣,想了想对王二问:“车上有啥止血的东西吗”·王二道:“你找找后备箱,真他妈事多,你说你没事动什么刀子。”
王大展骂了几句,也没多说,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卷绷带和云南白药粉,对牧离云道:“你自个弄吧·”·牧离云:“……啊左手抬不起来。”
“我还得伺候你了”·“对合作伙伴负责一点好不好·”·权衡之下,王大展咬牙道:“行……之后你如果找不到龙王,我肯定弄死你。”
“那你现在弄死我吧,我不太想找龙王了·”·“不行”·王大展吼道,动作粗暴地捞起他右手开始往上倒云南白药,死紧地捏着细瘦的腕子。
牧离云抽手抽不回来,抬腿就踢:“我- cao -……你他妈上刑啊”·“闭嘴这他妈还不乐意”·牧离云抬腿一脚正正踹到王大展脸上:“滚你妈的给老子松手不干了”·王二回头看了一眼,道:“阿大,这要我我忍不了。”
王大展也忍不了,抓住他右脚脚踝就吼:“我- cao -小毛孩子哪来这么多臭脾气”·牧离云一抬左脚接着踹:“你松开我信不信下一秒我送你个车毁人亡”·“祖宗怕了你了”王大展松开他手腕脚踝,自暴自弃地窜回副驾驶座,“你自己弄吧我绝对不碰你了。”
牧离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己用绷带把右手缠起来,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问道:“有- shi -纸巾吗·”·王大展:“……没有。”
“卫生纸呢”·“也没有·”·王大展话音刚落,牧离云无缝衔接:“□□妈·”·“……”·王大展简直欲哭无泪,无奈吼道:“你一个高中生能不能文明一点”·“文明你妈车上凭什么不备卫生纸我现在都想把你五十码的脸盘子锤肚子里”·王大展猛地回头,吼:“哪里五十码了”·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牧离云条件反- she -地一巴掌扇过去。
王大展一懵,捂着脸跟受了什么欺负一样:“你怎么乱打人啊”·“我乱打人谁给我绑这里来的”牧离云用多余的绷带擦了擦流到手臂上的血,不再看他,“有水吗”·“……后备箱有矿泉水。”
牧离云摸了摸口袋,又问:“我手机呢”·王大展无力道:“在这呢,这不能给你·”·“那上面装了定位。”
“我- cao -你他妈不早说”·“我凭什么要跟绑架我的人说‘我手机上有定位会有人来救我的你们快把定位拆了’”·若真要面对一条龙,白术他们不来最好,牧离云心想。
把他手机扔出车外的王大展一听这话,好像有道理……·牧离云一怔:“你把定位拆了就行了你扔我手机干嘛”·王大展:“……总玩手机孩子就毁了”·“滚你妈了个逼赔老子手机”·王大展掩面:“什么孩子啊我- cao -……”· ·☆、龙王· ·下车之后,牧离云都没急着观察四周,径自倒了半瓶矿泉水在左手上,冲洗干净上面的尘灰。
然后趁王二不注意,一腿将他扫到在地,随后一脚踩在他脸上,也不顾及王大展的匕首已经抵到了自己颈上,沉声道:“相比实打实来一刀,我更记仇那种被压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你知道你们那后院多脏吗”·“……”·鞋底在王二脸上蹭了两下之后牧离云便松开脚径自走向前方的龙王庙。
王大展把王二拉起来:“忍不了也得忍·”·王二啐了一口唾沫:“狂什么啊见了龙王我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眼前所谓的龙王庙除了庙门口的牌楼之外,其余都是用石头凿出来的,并且没有庙门。
进入牌楼之后先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香炉,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香炉旁边各有两头神兽的石雕,左赑屃,右螭吻——居然把别人用来镇宅和雕在皇宫屋檐上的神兽请到了广场上。
穿过广场,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是敞开着的,正中央的岩壁上就雕琢着一个高达四米的巨大龙王石像·石像和岩壁是紧密相连着的,没有一丝缝隙,别的不说,单单这工艺就足以令人惊叹。
龙王石像的左边是一面平整的石壁,这时候有很多旅游团的人都站在石壁上观看··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女子走上了石壁旁边的人工制作的高台上,她手里拿着话筒,对着众人道:“大家看了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现这岩壁上的画和诗句”·“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年轻女子轻轻一笑:“那我现在就让大家看看,这一副四百多年前,一位高僧所画的山水花鸟画·”·说着,年轻女子从高台边拿起一个浇花的水壶,将水浇在了墙壁上。
·在墙壁被水浇遍之后,一副画工精湛的山水花鸟画便呈现于众人面前··一众惊呼声中,牧离云微微皱起了眉··这一副山水花鸟画所描绘的世界十分干净、清澈,这里面山水重叠、云雾遮盖,当真是一派人间仙地。
画中山水的旁边,有几行字迹,文字隽永而潇洒,明显出自大家之笔——·渺渺茫茫墨泼天,飘飘遥遥烟雨冉··苍苍翠翠山遮寺,青青冥冥幽中石··起起落落已千年,来来往往渡头船。
行行复复愁无尽,生生世世空自想··牧离云疑惑之余,忽觉左腕一阵被勒紧的刺痛传来,一道细小的墨线缠在本来被踩在地上被石子划出细小伤痕的腕上,紧紧勒着,另一端被王大展握在手中。
王大展道:“别寻思人多趁乱想逃·”·牧离云随手试了试用指刃切那墨线,发现它被切断之后竟然会重新连接起来:“这什么玩意儿……你要绑还不如用麻绳。”
“这里这么多人怎么用麻绳绑你何况你切断之后跑了我们怎么办”·“……这个勒得好紧。”
“少废话,”人太多,王大展不敢吼地太大声,“赶紧继续往里走·”·“不用去龙王庙里面了·”牧离云说完转身就走出龙王庙,又补了一句,“想观光的话你们下次可以跟着旅游团。”
出了龙王庙,叫了一艘游船,便在这龙王湖上慢悠悠地游玩了起来··用窥天瞳从上空俯视,牧离云略微讶异地现这龙王湖竟是圆形,而且随着太阳高度角的变化,湖水的颜色也一分为二,左右两边深浅不同,隐隐有太极两仪之意。
王大展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是要遛着我们玩”·牧离云挺无辜地看着他:“对啊·”·“你不怕我杀了你”·牧离云咧嘴一笑:“废话,有恃无恐啊,为了你们的三生三世大富大贵,忍着哦。”
话是这么说,再猖狂作死他也没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被绑架要给龙送命去的处境··牧离抬手指了个方向,对划船的船夫道:“叔,麻烦把船朝着那个方向划过去。”
对于船夫而言,这龙王湖虽然大,但湖面上的风景也就这样,天天划船的他早已经习惯了··小船摇摇摆摆划到那一个点,接着牧离云整个人便趴在船沿,朝着湖水深处看下去。
发现正下方的水面里有一个山包··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叔,咱这位置下边是不是有一座小山包啊”·“哎,你咋知道的啊”船夫满脸诧异,“这湖水有几十来米深呢,光用眼睛可看不见。”
牧离云抬腿踹了一下身侧的王二:“钱·”·王二一愣:“什么”·“给点钱·”·“我- cao -你知道叫这游船用了多少钱吗”·“见了龙王不就大富大贵了还在意这点小钱”牧离云瞥了他一眼,小声道。
王二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把自己浑身二百块钱家当全掏出来了··牧离云看了一眼,嫌弃道:“穷逼·”·“……我- cao -你一学生说我穷”·牧离云翻了翻口袋,就五百现金,还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倒也不是太在意,垫上之后一齐拍给了船夫:“叔,这下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吗”·那船夫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船离他们近,便喜滋滋地收下了,随后说道:“这龙王湖本来是个盆地,这个山包别人也许不清楚,我却很熟悉。
因为我们家的地以前就在这个位置的下面·说起来,下面的山包也的确有些奇怪,无论是在上面种作物、还是果树,都不会结果,甚至连开都不开·”·“这样的山包,应该有两个吧”·“嗯,是的,另外一个在前面几百米的位置。
湖水还没有漫起来的时候,这盆地里面有一条小河,小河从山的那边流下来,恰好绕着这两个山包·”·之后,三人一齐回到了岸上,出了船夫的视线,王大展狠狠一扯手中的墨线,带着牧离云一个踉跄。
牧离云:“你有病啊”·王大展:“你他妈是想拖延时间”·“没来过这,就想玩玩·”·王大展闻言直接一拳过去:“我□□妈你哪来的闲心在这玩”·牧离云躲得轻易,扭头不理他了。
龙王石像旁边岩壁上的那副用水泼了之后才能显现的画,画上面的景物看上去好像并不出奇,出了龙王庙之后他进行了仔细对比,发现画里的景观和外面景物有七成相似,只不过盆地被湖水所遮盖,山上的植被生了一些变化,毕竟那画所描绘的场景距离现在已经有数百年了。
而画旁边上的诗,看上去像是一句咒语,也像是在告诫后世的人,让他们远离这个地方,不要靠近··再者,就是这个龙王湖·牧离云想,如果没猜错的话,龙王湖应该是个封印,没准,封印的还是那个所谓的龙王。
说实话,略一查看之后牧离云有点想跟他们硬碰硬然后跑回去,只是有点顾及左腕上的墨线··这时,王二威胁道:“我警告你,最好别耍什么小聪明,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直接把你扔湖里引出龙王。”
牧离云眸中窥天瞳微一闪烁,轻声道:“眢天·”·被剥夺视线后,突然袭来的黑暗没让王大展乱了阵脚,他紧握着匕首猛冲上前·牧离云微微退后,一脚将王大展手中的匕首踢开。
“风……”·连心十指带动整个左手,灭顶的疼痛传来,狠狠咬牙间号令都没那个力气说出口,一声痛呼的咆哮愣是被压在了喉咙里··王二冷声道:“我劝你最好解开致盲那墨线虽然缠在手腕,却能无形之中顺至心脏”·自指缝延伸至身体的墨线看得牧离云一怔,忍着剧烈痛楚颤声道:“……解。”
视觉恢复后王大展冷冷一哼,一腿踢在半蹲着身子明显还没缓过劲来的牧离云身上··“这是龙王赐予的宝物,原料可是龙王身上最细密的绒毛,能杀人于无形。”
王二道··“……解开,给我……解开它……”·牧离云甚至能感觉那墨线从指尖顺至血管逐渐往上延伸,掺着痛呼也说不出什么囫囵字句。
“这可是你先动的手,怪不得我们·”·王大展甚至能放心松开墨线另一端,上前几步后抬脚狠踢在牧离云腹部··与深入身体的墨线相比,二人的拳打脚踢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渐渐痛至麻木后牧离云啐出一口血,仰面盯着二人。
“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王二一笑:“这倒不行,打死了我们拿什么给龙王·”·“现在也没什么人了,走吧。”
王大展把牧离云拽起来随意扛在肩上,往龙王湖高处的山坡上走去··山坡之最高处刚好是一个悬崖,底下是龙王湖正中央··“只要把人带到了,不怕龙王不会自己出来”王大展道。
牧离云都不想骂他傻逼了,龙王湖周围的旅游者不在少数,况且湖里的东西是不是龙王都说不准··被连推带拽地拉到悬崖边上,望着暗潮汹涌的湖面和左手上的墨线,牧离云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一刻,墨线被撤走,左手指尖鲜血淋漓的同时,背后也被狠狠推了一把··还没来得及思考坠湖后的生还几率,牧离云惊喜地发现,悬在空中的自己被人拉住了。
但右手被贯穿后留下的伤口撕裂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染红左手的血渐渐滴入龙王湖,血液融入湖水后很快消散··而下一刻,原本风平浪静的龙王湖猛地掀起一阵巨浪,黄昏的天也为之变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
暗潮涌动后,龙王湖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声龙吟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划破天际,其震慑之力直接将湖边的旅游者掀晕过去··龙王湖猛然炸响开来,惊起数十米的水浪·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待水花溅落,众人眼前的庞然大物至少有二十层楼那么高,体态粗壮无比,俨然一座伫立于湖水之中的高楼大厦·高大得令人感到惊悚·这头与龙十分相似的巨物头顶上并没有龙角。
传统印象中,华夏龙的龙角和鹿角一样,是祥瑞的象征,可是它的角却十分尖锐,与牛角相似,但比牛角要长,要尖锐许多,而且仅有一只,长在头顶正上方··身躯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百米长,前端长着粗大的双足,同时上面还长着三只锋利无比的爪子,泛着- yin -森之光。
——金鳞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这不是龙,是蛟·这种长了鳞片的类龙生物,龙是神兽,蛟仅是兽,还是为祸四方的恶兽·的确,眼前这头体形恐怖、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极为滂沱气息的巨物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的守护神。
王二见状一喜,当即喊道:“龙王拥有窥天瞳的灵魂我们带来了你答应的事情呢”·“龙王”竟然口吐人言,朗声一笑,震得湖水四起:“好待余突破封印桎梏,羽化成龙,翱翔九天之际,便是汝登峰造极之时”·眼前这个龙王湖所在的空间,是位高人所留下来的阵法。
“龙王”虽然无法离开阵法,但它却有办法与外界沟通,将人引入结界之中,并且让他们去俗世为它寻找自己突破封印的关键·感受到实力悬殊之大,牧离云自问没有一丁点胜算。
看着叶巽峰五人,还是轻笑着,柔声命令:“你们回去·”·也许被巨蛟吓到了,缔茶指着它颤声问:“哥哥,这个……”·“哥哥不会让它出来的。”
魂飞魄散也不会··话音未落,几十张符咒迅速飞窜而出··只能尝试采取迂回招式,再建立一个法阵,将“龙王”压制在龙王湖之中,让它无法出来。
符咒迅速飞至“龙王”头顶上空,凝结成一个先天八卦阵,一道宽大的金色光柱顿时将“龙王”覆盖··“吼”·一声怒吼,震耳欲聋·仰天怒吼的“龙王”对法阵有着本能的排斥,它当即腾空而起,口中獠牙对着刚刚铺张开来的先天八卦阵狠狠咬下·“乒——”·由金光所凝聚而成的先天八卦阵瞬间崩碎,化成无数金色星屑洒落于龙王湖上。
“霸下”·在“龙王”张口咆哮出声前,金色龟甲御起,随后而来的一声龙啸使天地为之颠颤,山河为之崩塌·散发金光的窥天咒印逐渐于瞳孔之中被染成赤红,渐渐淡出那双漆黑的瞳眸。
牧离云微微侧身,拆下右手染了血色的绷带,贯穿伤的血止不住一般,渐渐飘散,形成一片血雾,朝山坡上众人的方向凝聚包裹··“没什么好说的嘛……好好照顾茶茶。”
他其实想对叶巽峰说点什么,但怕他会留什么念想,干脆什么都不说最好··左手捏诀,金光护罩渐渐龟裂开来·身后龙爪裹着风带着巨大威胁袭来,牧离云看着他,这场景给他的感觉异常熟悉。
无天地狱内··巫神峰潭底··龙王湖之上……·“……血逝·”·以血为媒,身化千里·· ·☆、屠戮· ·在牧离云手机打不通、定位没信号的时候,天知道叶巽峰有多担心,他总有一种错觉,感觉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把他弄丢。
在血雾包裹之中,他看到凌厉巨大的龙爪伸向心上人,左手利剑劈开血雾时几乎是本能反应——本能地想,得保护他··于是叶巽峰冲出血雾后沉下腰,右手银剑高举过肩,完全水平放着同时尽可能往后拉开,左手沿着剑尖,像弹- she -器一样直直地伸延开去。
在有着透明感的闪亮银色剑锋的延长线上,能看到不堪龙爪一握、却仍恣意傲立的人··包围着剑全身的、压倒- xing -的青色光辉,伴随从喉咙里并出的狰狞怒吼,一同向前面一口气直线解放出来·不是野兽的咆哮,亦非闪电的轰鸣,异于烈火的爆鸣,亦别于暴雪的呼啸。
宛如几千把剑一齐抖动剑身一般的金属之声传来,锋锐的剑刃在震荡下变成了朦胧的残影··银剑以只能看清残影的速度向前方刺了出去,狠狠地刺向那只可怖龙爪。
在青色光芒消散的同时,一声龙吟震天响起··“汝敢伤余余要将汝碎尸万段,禁锢汝三魂七魄千载,万劫不复”·“龙王”话音未落,数百张符纸飞散而出,迅速集结于它的头顶。
而这些符纸并未泛出金光,却是迅速凝聚成一个个细小的黑色光球,以一个极为怪异的方式形成先天八卦阵··牧离云缓缓转身,睥睨那已失一爪的蛟,周身激荡而出的威压感倍增,冷言开口:“你敢”·巨大无比的威压自上而下,将体形庞大的“龙王”完全压制在湖面上,不得动弹一丝·“死门,开”·天地再次为之变色,黑与白的世界里,主宰者再次发出号令。
“屠戮·”·“不”·害怕了——身为仅此于龙的存在,“龙王”居然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但没有嚎叫,亦不存在悲鸣。
“龙王”只是张着巨大的嘴巴,但它那庞大身躯的每一寸每一丝都在颤抖·忽然从湖面里甩到岸上的尾巴,上面看似坚硬的鳞片连着肉,在以指甲盖大小的面积在掉落·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或者说,是被割下来的·一种黑色的细线,遍布“龙王”全身,包括口腔,此时它那满嘴尖锐无比的獠牙也都在一寸寸地被黑色细线片下来·“龙王”的嘴并没有被束缚住,它的下颚仍然颤抖不停,可是它那庞大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分离,却从未发出一声惨叫——疼痛到了极致,简单的悲鸣哀嚎已经不足以传达神经上的痛楚·存在了千年的“龙王”被一点点地分解殆尽,最终化成烟尘飘散于法阵之中。
牧离云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随后仰天倒下,黑白世界恢复了原先的碧水蓝天··“屠戮这么残忍……我创的啊……”·平静如水的瞳眸之中窥天咒印缓缓消退,他气若游丝地说完这句自嘲的话语后便失去了意识。
翌日午后,- yin -沉沉的天空上遍布压城的雨云,侦探所内,牧离云懵了吧唧地看着周围环境··有点陌生··好像又有点熟悉··想起身的时候一手撑空在床沿边上,直接从床上翻下去了。
一声闷响吓白术一大跳··大脑终于开机后牧离云坐在地上揉了揉撞到床头柜的额角,若无其事地看着白术:“……叶巽峰人呢”·白术:“……上学。”
“茶茶呢”·“跟紫苏姐出去玩了·”·“几点了”·“快三点·”·“……哦。”
没话说了··“那我……也上课去·”牧离云起身拿衣服··白术又道:“尊重一下六月天,穿夏季校服吧。”
“照样套长袖啊……”·“……”·白术看他两手缠着绷带还不太方便的样子,走过去顺手帮忙拽了一下半袖的衣角,想了想又问:“要不要觅个食先”·“不用。”
牧离云摇了摇头,看了眼窗外,“这个天好适合睡觉……我不太想去了·”·“那就先不去·”白术道,“想起什么东西没有”·“什么”·“能开死门了,别的呢”·牧离云转过身去不看他,单手提起书包来就走,丢下几句:“不知道,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别问了。”
是真不知道,真想不起来,还越想越烦··白术闻言一怔,看他是真不想被多问的样子,干脆就不问了,回过神来之后才提醒道:“带伞啊”·“砰”被关门声扼杀。
牧离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其实根本不想去学校,但似乎很想见叶巽峰··出门时细小的雨丝淋在身上,还是不值得在意的程度··可走到一半,就越来越不容忽视了——·大雨点砸在脸上都要生疼好一阵,噼里啪啦地从天上浇下来,迅速浇遍本来小雨滴打不- shi -的地面。
牧离云被这来势凶猛的雨势惊得脚下一顿,随后迈大了步子往学校跑,找地方躲雨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好在赶在被淋到身上拧出水来前跑到了教室·然后略惊讶地发现后座两人的位置堆了一群人。
但那群人看到他后各自散伙回座了,带着几声轻咳··牧离云:“……”·叶巽峰抬眸瞥了一眼浑身寒气的人,轻声解释:“贴班风班训什么的,要毛笔字。”
接近两米长的宣纸在课桌上明显摆不开,牧离云看着上面已经写好的几个字··笔走龙蛇,铁划银钩,有如神仙般的纵意,落笔如云烟流水·字形跌宕有致,任情恣- xing -,自成格调。
陈容取势险峻,他结字造型或倚或正,或重或轻,有“来如雷霆收震怒”之美··“挺好看的·”·虽然不想多在意这个冷淡态度,牧离云忍不住轻声夸赞了一句,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和颈间的雨水,坐回座位把脸埋在臂弯里不看他了。
被叫醒时大概刚刚开始晚自习,教室里看小说的看小说、睡觉的睡觉,难得的安静··牧离云指尖勾过叶巽峰递过来的纸条,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上面写得张扬跋扈的一行字。
——伤怎么样饿不饿·牧离云找了支笔回了一句“还好,不饿”,依旧不看他··很快叶巽峰又在那张纸条上添了一句——哥的毛笔字只是“挺好看的”那种程度·一句调笑的话就像漫过山岭的薄雾,牧离云轻笑一声,夸张且没诚意地吹了一串彩虹屁上去。
还是有一句很有诚意的——好看,比我写的好看··叶巽峰回的那句话被故意拆成了两行,明明不是写不开了的样子··“你要是喜欢我·就教你怎么写”·牧离云回:好啊。
下晚自习后牧离云与叶巽峰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回宿舍,相隔有十几米远,天上还雾雾蒙蒙地飘着几丝雨··即便做好了被诘问与怀疑的心理准备,也不惧怕今后会受到的一切非议与冷眼,有些事牧离云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怎样没关系,一个人豁出去了。
最怕的是影响叶巽峰··根正苗红的世家独子··会有多坏的后果简直不敢想··因此他也会羡慕学校里成百上千遮遮掩掩又明目张胆的异- xing -情侣,他们的感情虽然也不被学校允许,但好歹说得出口,可以在同学面前表露,可以享受那种公开又隐秘的甜蜜。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牧离云挺庆幸叶巽峰还有点眼力见儿,他开始想,原世两人会不会是每天啼笑皆非地掐架,打掉牙齿和血吞··叶巽峰其实不这么想,也没这么多顾虑,只是心照不宣地顺着他来。
何况这几年来忤逆余杭叶氏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怕那点事儿··实在不行试试叛出家族呢··两人到宿舍的时候还没人,难得能独处··叶巽峰拿了一大包零食塞牧离云怀里:“趁那群鬼子还没进村赶紧吃。”
牧离云乐了半天,其实还是有点饿的,一天加一晚没吃饭了··过了一会儿叶巽峰又问了一句:“你饭卡里还有钱吗”·牧离云想了想说:“没了吧……本来就没往里边充多少。”
“现金呢”·牧离云一愣,都给那船夫了··“一分也没了……”·“这么巧,我也是·”叶巽峰苦笑着又补了一句,“……饭卡里还有两块五。”
“……好卑微啊·”牧离云乐了,“让白术微信转点吧……诶”·“怎么了”·“……白术没给我买手机。”
“……这都能忘”叶巽峰笑了笑,“你快吃,吃完去洗澡,淋了雨也不怕感冒·”·“啊对……”·洗完澡换好衣服看其他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洗漱了,牧离云顶着毛巾打算先给伤口换药。
上铺的同学爬在床沿边上探了个头下来,戏谑地问:“诶,云哥,怎么弄的啊”·“打架·”·这语气在职高极为常见,因为很多人初中就抽烟喝酒烫头混社会一样不落,牧离云也不在意。
“牛逼,都动刀子了,给条子逮着了没”·牧离云本来想否认,想了想又换了个语调:“肯定的啊,进去好几回了·”·那人一抱拳:“涩会大哥,青痞头子。”
开玩笑地恭维完了又甩了甩手里的一盒烟,“给大哥递芙蓉王·”·“不抽,查着了你就死了·”牧离云说··“几十年的烟龄,戒不了啊。”
牧离云笑了笑,没接话,起身倒了两粒安眠药碾成粉··“诶,这啥啊,毒……”·“安眠药·”牧离云打断道。
“安眠药随身携带,一次还吃这么多”·说话者是计算机四班班长,名字草率:张明·外号也挺草率:黑狗——因为这人实在是黑,据说是夏天常在河里洗澡晒的,初中时他这名号就挺响亮的了。
真痞子——在外大架小架不断,在学校还挺随和有趣··“这玩意儿不太行啊,有啥想不开的跟兄弟几个说说多好·”·牧离云看他那个看热闹的表情,笑着骂了一句:“……神经病。”
实际上整个班没几个他能看顺眼的人,好感度达不到以笑相对的程度·他们太外向,外向到放肆,举手投足间都完美透露着不顾别人感受,这六个字是牧离云觉得最应该忌讳的东西。
这是第一印象,之后的渐渐改观倒是有一个加分项:义气··没手机是挺无聊的,干脆早嗑药早睡,牧离云看着对面床铺的叶巽峰,不易察觉地以口型示之:晚安。
叶巽峰了然,笑了笑:晚安·· ·☆、细水· ·班主任刘萍把一摞体检表递给张明,道:“下第二节课后去- cao -场南面站队体检,班长把体检表发一下。”
张明:“好嘞老师·”·刘萍从后门走出教室时刚好路过牧离云的位置,便顺手敲了敲他的桌子:“来一下我办公室·”·牧离云跟叶巽峰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刘萍在校内似乎还有别的职位,所以有单独的办公室,不算小,桌上摆满了教案,还有一张小沙发··“坐·”刘萍笑着说··牧离云没接话,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没干什么事儿,除了天天迟到。
“任志颖是咱班心理委员,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带着去心理辅导室·”·牧离云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想了半天这名字指的是班里九个女生里的哪一个——也没想起来。
“我最近了解了一下,你们私家侦探既然能隶属刑警队,也算正当职业了,”刘萍又道,“可你在学校的身份还是学生,这个年纪的本职工作依然是学习。”
牧离云接着点头:“嗯·”·刘萍:“而且这工作对刚开始长身子的男孩子来说很辛苦啊,也具有一定的危险- xing -·老师想知道,你是想好好考学,今后从事计算机方面的工作,还是继续这样”·牧离云:“不知道,都可以,无所谓。”
“有些事情是学校不得不插手的,因为你们的工作没有固定时间,而在校期间出校是会记处分的·”·“让市刑警队给校方打个招呼就好了。”
“啊——可以,”刘萍一顿,换上笑开始转移话题,“白先生除了是你哥哥,也是助理对吧”·“嗯。”
刘萍接着说:“老师我是单亲家庭,也算能理解缺爱的感受……”·“刘老师,要上课了·”·牧离云话音刚落,上课铃应声响起,时间掐的准。
他不逃避这个话题,只是觉得无趣,比半百的语文老师哄孩子一样的讲课方式还无趣··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啊,那你先回去上课吧·”刘萍说。
语文老师真真是位把自己学生当孩子教的老母亲,打心底里担心这群职高迷途学子的前程,上一会儿课见没人听就会停下来苦口婆心地讲几句“学习的重要- xing -”。
苦口婆心到啰啰嗦嗦——因此叛逆期的学生们都不怎么领情··牧离云也不喜欢听她讲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还挺喜欢语文课,因为老师年纪大了,何况职高的文化课老师水平着实一般,总会有讲错的地方,他喜欢的是数老师讲错的知识点。
偶尔心情好了才会顺水推舟地举举手告诉她··改正板书后语文老师又问:“你手怎么弄的”·牧离云:“……打架。”
没别的理由糊弄老师啊··语文老师:“没听人说啊,打架打赢进派出所打输进县医院……”·——一节课没了··点头应付了半节课老师投过来的担忧眼神,牧离云整个人都恍惚了,这手怎么伤的来着·体检地点在- cao -场南面的后餐厅,牧离云瞟了几眼,本来以为只是新生例行测测身高体重什么的,结果还看到了几个白大褂手里拿着的针筒。
“为什么……还打针疫苗”·“疫苗哪有打在小臂上的,”叶巽峰闻言笑了笑,“盲猜肺结核皮试。”
牧离云看着他,小声问:“……肺结核是什么”·“慢- xing -传染病·”·“……治不好”·“……能治好。”
“那为什么要检查嘛·”·叶巽峰无奈道:“这是学校,它传染啊……”·“……哦·”·看着小臂上鼓起来的小包和它周围用中- xing -笔画上的圆圈牧离云简直失去对身高的期待了。
叶巽峰看牧离云用柔纸巾擦掉上面渗出来的血,开口道:“都是实习医生,手不稳,之后要是青了很正常·”·牧离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笑了笑说:“请尊重一下现在的中职生身份。”
“都是常识啊·”叶巽峰突然有点想揉揉他脑袋,纠结了几秒之后真的下手了,一手浅浅地插入细软的发丝扒拉了两下,后颈之上的短发还有点扎手。
简直上瘾··牧离云滞了一滞,有点下不去手去揍他,抬了抬手最后也搭在他脑袋上··这发色真的很好看,他想·第一眼看着只是偏黄,大概是比较深的一个亚麻色,不跟自己似的纯黑。
“揉够了该去测下一个啦·”·叶巽峰低了低头,在发愣的人耳边柔声说道··“啊……知道了·”·牧离云回了回神,把体检表放在桌上,看着身高体重测试仪上的数字变化。
电子数字的波动停住后身穿白大褂的小姐姐对填表的白大褂小姐姐报出两个数字:“一八零,六十·”·填表的小姐姐抬了抬头,笑着说道:“挺高的个子,太瘦了点,姐姐我都要有一百二十斤了。”
她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挤兑道:“这么说出来也不嫌丢人·”·“滚啊”·牧离云接过体检表,笑着道了声谢,也不急着去下一个,就站在一边等叶巽峰。
“一八三,七十·”·填表的小姐姐又老气横生道:“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高这么好看,我要是晚生十年……”·牧离云听完扭头走了。
回去一定要问问白术,原世身高多少··叶巽峰拿了体检表对挺有趣的小姐姐道了声谢,一个飞扑不易察觉地从背后抱住牧离云,胸口贴着后背感受着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太瘦了,打个绷带嗑个药,看着有点病娇属- xing -·”·“我看到你的神经病属- xing -了·”牧离云笑骂道,说完竟然饶有兴趣地转身。
左手勾住叶巽峰后颈之后,缠着洁白绷带的右手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微微眯起好看的桃花眼,上翘的眼尾撩人,黑曜般的瞳眸里似乎闪过赤色,嘴角也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平添几分媚态,接着从善如流地放低了声线,颤着尾音,略带沙哑却坚定的声音传出:“呐……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哦。”
叶巽峰被惊得怔了一怔,反应了半晌:“……你挺有天赋的,还挺会玩儿·”·牧离云放下手,逆着光的少年浅浅一笑,笑如冬日暖阳,隆冬寒梅傲骨而立。
全班体检完毕,一节课也差不多过去了··六月艳阳天,- cao -场上弥漫着一丝塑胶味··“还要回教室下节体育·”叶巽峰看着牧离云,提醒道。
“啊那不回去了·”牧离云愣了愣,说完又问,“打球吗”·“你手没好·”·“哦……对,没手机还挺无聊的。”
闻言,叶巽峰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扔给他:“密码你生日加我生日,就是游戏不多,想玩什么得现下·”·牧离云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在六位密码上输了个“129715”。
果不其然密码错误··“715129”——密码正确··——乐了一节课··牧离云有时候觉得这班里男生都挺坚强的,还特坚韧,韧。
这种时候往往是在——半个班的男生围着一个幸运儿,把幸运儿抬起来分开腿就往门上撞,哐哐地撞··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以班长张明为首,一声令下:“开他”·然后一拥而上,挣扎无果,惨叫连连。
班主任刘萍很纳闷为什么新教室的新门这么快就坏到锁不住了,只归咎于同学无心用力摔门,却不知道两扇门身上到底发生了了什么鸡飞狗跳的惨案··牧离云和叶巽峰刚好在后门的位置,每次半个班的男生涌上来……跑,只能先跑,不是怂。
·因为他们后来发现那群狗儿子逮谁开谁··无聊中职生们的娱乐方式,学不来学不来··牧离云单手撑着桌面往前桌翻的时候看了一眼战场,没忍住笑了一声:“……张明儿衣服裂了。”
叶巽峰:“……儿化音”·开完就跑,把幸运儿扔下就跑,最幸运的黑狗一边滋儿哇乱叫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飕飕的凉气窜进衣服,扯了扯皱了吧唧的T恤之后,他发现左边腋窝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我- cao -。”
一阵哄堂大笑··对自己人是真随和,张明没笑趴下,几秒之后喊了一声:“下一个还有谁没开着”·“咱班门面”·被前排女生扯住衣角后牧离云懵了一瞬间,看热闹就好了为什么要参与·“开他”·第一次被人追得这么凶,得亏上课铃响的及时,牧离云趴桌上感觉跑了个红军五万里长征。
看到张明坏笑着瞟过来的一眼之后,- cao -··“明显下课继续的意思·”叶巽峰忍笑说··牧离云有气无力道:“……我……真的长见识了……”·“是,第一次见这么玩的,我们班独一份……都引得别的班来围观了。”
牧离云没接话,用保温杯碾碎安眠药吃,他现在觉得安眠药真是好东西,胃疼的时候吃了睡着了也就没事了·中午食堂人多,不想去人挤人他就等下午去超市买吃的,有时候忘了没吃饭这回事再胃疼,就靠万能安眠药了。
有时候控制不好量,被来势汹汹的胃疼疼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叶巽峰有点惊讶,一次吃那么多这人竟然能过了半节课就醒··“怎么了”感觉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句。
牧离云只摇了摇头,没说话,疼得有点脱力,再想把药片碾成粉状有点困难··“我还是挺好奇的……你咽不下去这种药片”·牧离云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这个问了两次的问题,喝了一大口水把小块小块的零碎药片冲下去,勉强笑了笑:“给块这么大的糖能直接咽下去。”
叶巽峰笑了一声,看他找了个姿势趴下窝着了,就没再说话··晚上在宿舍八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动不动查寝的就过来溜达,又不存在凑一块学个习写个作业的情况,除了组队打游戏就是——·“来来来,小电影,高清1080P□□。”
“哎呦,龌龊·”嘴上如是说着,这人还是凑过去了··六个人堆在一起凑在手机前,有点吵,牧离云看叶巽峰好像在跟江半夏打电话,那群人例行发出一声声骚到不行的□□。
叶巽峰:“……”·电话那头的江半夏:“……”·挂了电话忍不住一手机砸过去,笑骂道:“能死一边发骚吗。”
张明笑了笑把他手机扔回去:“过来欣赏欣赏·”·“不看,没意思·”·叶巽峰说完把手机扔给因为没事干所以准备嗑药睡觉的牧离云:“无聊就玩会儿。”
他本来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一个音游图标有点惊讶,那个音游他玩过,游戏本身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玩起来特难,就一个玩家记录排行榜··一节体育课的时间,牧离云把一个跟用脸滚了一圈键盘的ID,送上了排行榜前十。
叶巽峰之后问他是不是之前玩过,牧离云轻描淡写地说:“榜一是我忘了密码的号·”·排行榜第一ID同样是脸滚键盘一样的不明意义,据说从开服以来就没屈居过第二,那个记录直到号主都找不着密码了也没人破……·叶巽峰觉得这人挺神奇的,反应能力有点分裂的那种神奇,平常慢慢悠悠的,不显山不露水,玩音游和打架的时候那个反应快得……简直可怕。
张明一下拍在牧离云肩上,差点断了连击:“在看看片儿”·“不看,”牧离云头也没抬,说完又说,“不就是□□吗。”
“……- xing -冷淡是病,得治·”·“滚·”·叶巽峰也挺无聊,就凑过来看他玩——叹为观止。
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随口说到:“江半夏说明天让我们请假回去·”·“私案还是跟着刑警队”牧离云问··“跟刑警队一起。”
牧离云应了一声,没接话·叶巽峰也没再说话了,江半夏又没跟他多说什么··看着几千的连击数涨得飞快,叶巽峰又被惊了一惊,开口问道:“不开声音听不到旋律分数还这么高,您是人吗”·“有没有声音都一样吧。”
牧离云说··“可能不一样呢……”叶巽峰无奈道,“还有半个多小时熄灯,玩累了哥哄你睡”·牧离云笑了笑:“不用了,谢谢哥。”
翌日,两人特别开心地请了假打车回侦探所··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江半夏:“作为侦探所的坚实后盾,我们会做好后援工作,尽全力守护本部与团宠茶茶……”·白术抬腿一脚踹上去:“就是不想去对吧。”
江半夏扭扭捏捏地小声说:“跟媳妇儿约个会嘛……”·白术抬腿又是一脚,扭头就走:“我们走·”· ·☆、鬼火· ·车子下了水泥路,拐入一条略微有些坑洼的泥石山道时,两边的风景徒然一变。
原先一路走来是草木成荫,山高水长,可又行了一小段路之后,前方却是出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岩石地带,这里只有形状奇怪的岩石,而且土地还是红、黄两色相间,与那所谓的丹霞地貌有些相似——可在这样的地方,绝对无法形成丹霞地貌。
穿过这个古怪地带之后,眼前便呈现数个连续上下起伏的山岗,山岗上依旧是怪石嶙峋··山岗之后便是一大片的梯田,前方是一个村落··村口处已然停着两辆警车,牧离云转头就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市刑警队队长张炳旭和几个队员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面,正在对村民做调查,一个询问,一个做笔录。
“张队·”·“哎呦,你们总算来了·”·张炳旭一拍大腿起身迎上来,同样身为刑警队队长,张炳旭没有白术姐姐白芨的那份一板一眼的严肃,为人挺随和爽朗。
客套了两句,牧离云开口问道:“这个村子是不是遭火灾了有焦味儿·”·张炳旭点头道:“对,这个村子的确是遭了火灾,而且几乎是天天遭灾,村子内外,没有一处没有被火烧过。”
白术皱了皱眉:“有人故意纵火”·“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谁会闲着没事干故意纵火,而且,那些火有些时候是在村民的眼皮底下燃起来的。”
看了一眼四周,牧离云又问:“有没有人员伤亡”·“有,两死五伤·”·张炳旭说完又讲了通事情的来龙去脉。
村民们将这种仿佛无处不在的火,称之为“鬼火”·和坟墓里那些磷火不同,这个鬼火可比磷火要危险多了··安静的小村落里,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平凡、简单、恬淡。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专门搞旅游度假的公司看中了西北方向一个峡谷的风景,准备造一条乡间公路,这条公路同时也会横穿村落··对于交通相对闭塞的村落而言,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无论怎么说,日后村民门出门交通要方便很多,而且旅游肯定会给他们带来额外的收入,从而改善生活的品质。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造路恰是他们灾难的开始··修路一开始进行得都很平稳,可是,有一天早上,一辆铲土车铲去了一个阻挡在路线上的土堆·当时,土堆被铲平之后,就冒起一阵青烟。
那青烟一冒就是四天,期间无论刮风下雨,都不曾间断·之后,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地着火,同时邻近的村子也偶有鬼火冒出,但不知道是不是隔得比较远的关系,他们村的鬼火出现次数并不多,而且损失并不大。
相比起来,这村子就俨如被鬼火盯上一般,天天都要遭受火灾··听到这里,白术开口问道:“那土堆下面有什么东西吗”·张炳旭摇摇头:“村民们都以为是得罪了鬼神,甚至在那土堆前设了神台,摆了贡品。
我们想挖开那土堆查看,村长带头,死活都不肯,没有办法,就只能请你们来处理了·”·“那就先挖开看看·”·说着,牧离云转身朝着几十米开外的一处平地走去。
土堆所在的位置距离村子的确很近,如果里面躲着的是鬼魅的话,村子里至多得病、撞邪,类似这样四处着火倒是不太可能··见有人走向土堆,附近的几个青壮立即围了过来。
“村长已经说过了,这个祭坛不能破坏,更不能惊动泥土底下的鬼神·”·“你们怎么知道下面是鬼神,而不是妖怪”牧离云笑着反问。
“你们这些城里人懂什么”其中一个青年喝道··“火着火啦”·正说话间,一团浓烟便从村子里冒了起来。
“快去救火”·眼见张炳旭带着一帮子队员朝着着火点飞奔而去,牧离云笑了笑,当着两个青年的面,旋身抬腿,将身前的祭坛一脚踢翻·“你干什么”·两个青年急忙扑上来,牧离云则扭头看着他们,旋转着窥天咒印的双眸微微一瞠,旋即他们冲到半路的身体便一怔。
牧离云命令道:“到家里扛锄头来,把这土坑挖了·”·村里的火势很快就被熄灭了,几个刑警灰头土脸地望着焦黑的房屋长叹时,一个中年女人慌里慌张地叫了起来:“快来人啊快来快来”·村民和刑警早已紧绷的心弦再一次剧烈颤动起来,当一众人拿着各种灭火工具冲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火情。
牧离云坐在一张长凳上,村里两个青壮则是站在村民讳莫如深的土堆上,奋力地挥舞着锄头··“你们在干什么”村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快停下”·两个青年依旧不做声响地挥舞着锄头,好似压根就没有看到村长一般。
村长正要让人上去阻止,这时牧离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两个村民随之一愣,当他们发现自己就站在土坑里时,惊慌出声,仓惶而逃··“怎么样”白术走了过来问道。
牧离云起身,开口道:“叫两个人下去,把棺材板拿开·”·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棺材”·“村、村长……那家伙会妖术”·“对对,刚才他、他瞪了我们一下,然后、然后我们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青壮正急忙对着村长解释,而连同村长在内的村人们则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诸位外来人··张炳旭对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对视一眼,径自跳下土坑。
“碰”·两名刑警落入土坑的时候,脚下所传来的,是木板的闷响声··“哎,这下面还真有东西”·那刑警看了站在边缘的队长一眼,张炳旭点点头,从身边一个刑警手里接过撬棍,扔了下去。
“你们小心点·”·“嗯”·张炳旭所带领的刑警队,在整个省都是出了名的,在多了个私家侦探体系之后,更是连续破获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案件,很多无头公案都被他们一一侦破。
很快,一个棕黑色的板材便显露出来·张炳旭又丢了一个土铲和扫帚下去,两人当即就将一个元宝型的棺材清理了出来··这一下子,村子里的人可就炸开锅了。
“村长,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下面住的是狐仙吗”·“这哪是什么狐仙啊,哪个糊涂狐仙会住在棺材里”·“分明就是鬼魂在向我们索命啊”·“……”·张炳旭掏出枪,对着天空“砰”地打出一枪。
果然,刚才吵闹得就如同菜市场一样的村民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撬开吧·”张炳旭看着土坑下的两个队员,下令道··那两人点了点头,一同将棺材撬了开来。
棺材板被撬开之后,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传了出来··牧离云站在土坑边上往下看了看,两具尸体的主人并非古代人,他们距离现在至多不到三、四十年··“张队,你们这一次带法医了没有”·张炳旭闻言,当即对身后不远处的一人招了招手:“小杨,下去估测一下这两人的死亡时间。”
那人点了点头,走上前跳下土坑:“好·”·在众多村民乱七八糟的眼神之中,牧离云有些在意村长眼中令人捉摸不透的悲凄··头发花白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嘱咐了几句,缓步朝牧离云走过来。
“村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嗯·”对方很是坚定地点点头··“有些事说出来了,心里才会舒坦。”
牧离云笑了笑,“有些事情如果一直积压在心里,任其发酵,终究害人害己·”·村长身体一颤,垂头不语··“队长,对比出来了”·三人灰头土脸地爬了上来,姓杨的那位法医道:“这两具尸体的年龄应该在八十岁左右,看上去是夫妻合葬。”
“这两具尸体有什么问题”·张炳旭对着牧离云问道··“尸体没有问题,人有问题·村长”·村长像是鼓足了勇气,双手合十对牧离云轻轻一拜,很快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对张炳旭道:“张队长,我自首。”
“纵火的事,都是我干的·”·这话一出,人堆里又炸开了锅··“为什么”·张炳旭心中疑惑,他之前做过了解,这位村长在远近的名声可是相当不错的,当了三十多年的村长,也算是尽心尽力,村民们对他都十分爱戴。
“之所以纵火,是为了报仇·现在站出来,是因为心里有一个未了的心愿,我希望这位天师能帮我完成·”·“爸您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啊”一个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悲愤地喊道。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敬爱的父亲,为村民尊重的村长,竟然就是纵火犯··两个刑警急忙将中年男子拉扯住,其中一个对开始有骚乱迹象的人们大声呼喝:“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先听听村长怎么说”·村长沉着脸,对着中年男子道:“你先下坑,把你爷爷奶奶的棺材盖合上。”
中年男子听了不由一愣,那张朴实的脸上尽是悲戚之色:“爸……他、他们不是被泥石流冲走了吗”·“下去”村长一声呼喝。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轻手轻脚地爬下土坑,重新将棺材盖合上··待中年按男子爬上土坑,村长转头扫了一眼身后诸人,脸上反而洋溢起一种类似解脱般的笑意:“我纵火杀了人,明知道自己不能善终,所以今天也就不再顾忌,把话都挑明了说吧。”
说着,村长自顾自地走到土坑边,一屁股就坐在了边缘的草地上··“村子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应该知道,咱们村东面入口那一大片山地,以前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在我小的时候,在那林子里甚至还能看见野猪、狍子。”
“四十多年前,那时候,国家上下都迎来改革,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所以,很多人就把目光盯在了木材上,咱们村外面那片林子也被人盯上了·”·村长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地听着。
年老者在回忆,而年少者,像是在听一个跟他们并没有多少关联的故事··“当时的村长眼界很高,他认为东面的林子是咱们村子的命脉,那些树都是我们村的财富,所以严词拒绝了。”
说到这里,村长的两眼一瞪,眼中透露出了凶光,“可是,村子里却有几个利益熏心的年轻人在偷偷地贩卖木材·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偷偷摸摸地干,后来被老村长发现了,他们竟然联手将老村长活活打死,并且当场就把他埋了。”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谁是谁杀了我爷爷村长,你说,我现在就找他拼命”两个壮汉闻言当即冲出来,表情狰狞地在村民们身上扫视。
“下手的人都已经死了,帮凶都在医院里躺着呢·”·村长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原来如此·“可是,这件事又怎么扯到你父母身上了”张炳旭问道。
村长抬头望天,幽幽一叹:“那几个混蛋,收了外面女干商的钱,开始在村里买通关系,其中一个甚至接任了村长的位置,于是,村子东面的林子就遭殃了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隔壁村的一个人找到我父母,三人离开之后就再没有回来了,当天晚上,村东面就发生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既然他们三人是死于泥石流,这属于自然灾害,虽然始作俑者是那几个人,但是你就因为这样,而下手杀他们,这也太武断了。”
一个刑警队员沉声说道··张炳旭看了那名刑警一眼,道:“如果三人真是遇到泥石流,他们的尸体不可能完整地保存在棺材里·看样子,三个人都是被那一伙人杀害了。”
村长对着张炳旭微微一笑:“张队长说得没错,当时我因为不放心,就出去找我父母,结果找到他们的时候,却发现那七个混蛋正拿着铁铲在埋他们”·村长越说越激动:“当时我知道,凭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替父母报仇。
所以,我忍了下来,而那七个混蛋里,有两个和那些商人混在了一起,生意越做越大,后来离开了·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复仇做准备,这一次,我以村子要搞旅游开发为名,将他们找了回来,用火将他们一个个都烧死”· ·☆、覆灭· ·到这里,这个案件也算是破了一半了,几个刑警纷纷吁出一口长气。
村长望着天,扯出一丝笑:“所谓的鬼火,是我有些时候用白磷,有些用点燃的木炭,那东西只要放在柴火垛里,一两个小时之后就会燃烧起来·那天,我把那个七个家伙叫到一起,那个房间里我放了很多白磷,哈哈,看到他们身上着火那一瞬间,心里舒坦啊,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气都吐出来了。”
·“我今年也六十好几了,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杀了人,下地府之后肯定是要进十八层地狱的,在我死前,我想恳请天师带我去见一个人。”
牧离云了然,道:“你的父母应该不是枉死的,他们可能阳寿已尽,而又过了这么多年,恐怕早就喝下孟婆汤,转世投胎了·”·顿了顿,村长叹道:“我赶到的时候,她显得很痛苦,母亲想跟我说些话,但我听不清,因为她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回忆前尘,村长的眼眶又红了:“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知道,她最后要跟我说的,究竟是什么·”·牧离云想了想,对张炳旭问道:“你们的队员有会唇语的吗”·张炳旭点了点头,笑着说:“有,现在去当时的现场”·“嗯。”
就职责所在,他们是没有义务帮村长实现人生最后一个愿望的,虽然村长杀人的动机情有可原,但法律可不通人情,杀人就得偿命·可村长为人着实不错,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是为村子。
村长带着一众刑警和村民们,来到村子后山的一片林地里,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樟树道:“就在那个位置·”·牧离云点点头,微微闭上了双眸··“回镜。”
一个两米多高的椭圆形空间镜出现于众人眼前,这个镜子就好似一个屏幕,此时里面所播放的背景是一个漆黑的雨夜··七个男人将三人围在其中,其中两人手里拿着带血的砍刀,被围的三个人当中,已有两个男人倒在血泊里,而另外一个女人则是怒目瞪视四周众人。
女人伸手指向正前方的一个男人,放声怒骂··“你们这样做,迟早会天打雷劈老天爷绝不会放过你们”·张炳旭身边一个女刑警将女人的话读了出来。
“嘿,这老天爷如果长眼,老子早就被劈死十几次了”一个男人走上前,伸手欲去抓女人,“反正你都要死了,死之前就让我们哥几个好好爽一爽吧”·“有本事你来啊”·女人非但没有惊讶、恐慌,反而直接扑了上去,反手抓过男人手里的砍刀,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肚子·“嘁,晦气”男人一把将女人推倒,吐了一口痰。
这时候,另外一个男人开口道:“哎,快点动手把他们埋了”·几个人急忙动手挖坑,而当他们挖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在远处负责放哨的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喊:“山洪来了,快跑”·七人刚离开,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出来,扑到了女人身边。
“娘”·此时的女人已然气若游丝,她张开嘴想要说话,结果一开口就是血水迸流··她强忍着剧痛,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倒在了丈夫的身边。
随即,回镜消失··村民们顾不得心中的惊骇,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那个会唇语的女刑警身上,因为大家都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说了什么话··女刑警柔声对着村长道:“村长,您母亲那句话应该是‘照顾自己、照顾弟弟、别报仇,好好活下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会是这样的话,可是在看到那样的一幅画面之后,大家心中更加戚然··令人意外的是,村长并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潇洒一笑。
满是皱纹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笑容,与头顶的阳光交相辉映:“虽然我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但我问心无愧·这些年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至少没让咱们村里人饿肚子。
而且,村里也出了几个大学生,娃儿们都很争气,够了,够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说完,村长缓步走到张炳旭面前,伸出双手··张炳旭看着他,轻声一叹:“不用了,直接带走吧。”
牧离云跑回土坑边,看着只重新合了盖的棺材,布阵填坑一气呵成··不小心强制挖了坟,挺不好意思的·村长的儿子见状倒是连连道谢··“回去吧。”
牧离云看了看叶巽峰,人是来了,根本没参与,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一路都不在状态的样子,牧离云看着也没敢问··到侦探所之后也是扭头回本来住的公寓,牧离云小心翼翼地想跟上。
“你跟着我干嘛”·叶巽峰想对他笑笑,但实在扯不出来,声音冷着提不高··“你去哪”·“回余杭,”叶巽峰顿了顿,说完仰了仰头,又说,“可能……回不去。”
牧离云心下一惊:“怎么了”·“不知道机场封锁是不是真的……”叶巽峰突然伸手把他拉近自己,低头靠在他肩上,难得的颓唐,“……回去了可能也没什么用吧。”
牧离云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别问了,你回去吧·”·叶巽峰抬头,说完转身往住处跑,头也不回。
牧离云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一瞬间觉得少年身上的光黯了,像正落的太阳,甚至及不上黄昏的余晖··他肯定跟家族不合——不然不可能在距离本家这么远的地方上职高。
翌日,牧离云从白术口中得知秦川李氏被灭族的消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被清剿,已经足够骇然好一阵··而三日后,余杭叶氏覆灭··——皆是被区区幽州王氏。
切断本家与外界联系后,血洗府邸,再付之一炬,幽州王氏家纹嚣张地高挂··白术也难以镇定:“白水村被天谴,幽州王氏心血毁于一旦,为什么……还会有歼灭四大家族的实力下一个是哪家长安繁氏还是东海白氏”·夏紫苏同样惊骇:“单一个幽州王氏,撑死也不可能有那个实力……必然有人相助。
他们要的,只是命”·白术点头:“是,清剿了当夜在本家的所有人,可能过一阵就开始通缉在外的族人了·这事没人、没组织管得了,现在的幽州王氏足够施那么大的压力。”
他们的话听得牧离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想法猛地升起:“茶茶呢两家灭族的时候茶茶在哪”·白术道:“都是夜里,茶茶那时当然睡着。”
“我……”牧离云猛地起身,膝盖在茶几角上狠狠磕了一下,钝痛让大脑勉强清醒一点,却连揉一下都顾不上,“我去找叶哥·”·三天,牧离云忍着三天没去见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现在要去见他了,又害怕见他,怕他落魄沦落,但还是要去··抬起的手在门板上悬了半天才轻轻敲下去发出两声响,牧离云静静等着门被打开,又等了半晌,最后狠了狠心,咬牙又使力重敲了几下。
半分钟之后,门开了··“你来干什么”·牧离云一滞,看他头发像是刚睡乱了,衬衫最上面四颗纽扣都没系,眼睛里的血丝带着眼周都泛红似的。
“我……”·他刚开口不知道想扯个什么瞎话,就见叶巽峰扯出一丝苦笑:“进来·”·迈入玄关,牧离云也顾不上别的··“那个……你……”·他话没说完,叶巽峰却道:“还好,其实我现在没什么实感。”
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一句遗言都听不到,怎么可能有实感··“我本来还想,如果当夜我在本家,可能就没这么多破事了·现在看来……我算什么”·一人镇守一族,牧离云毫不怀疑他有这个实力。
“什么意思”·“幽州王氏在半月前开始吞并北部的小家族,被斩杀之人会为其所用·”叶巽峰缓声道,“也就是说,不管自己这边有人战死,还是杀了对方的人,只要是死人,都能起来接着打。
杀一个,就是己方多一个战力,越战越勇·”·牧离云皱了皱眉:“不可能·”·“人间界的确不可能存在这种法子,若是有妖在呢”悲凄一笑,他说完又说,“明晚我去送死啦,别想我。”
“……妖”牧离云心下一颤,对后一句话更在意,“明晚”·“一次灭了华夏四大家族里两个,幽州王氏也是要庆功的嘛。
他们夜里开战,杀的只是当时在本家的人,当时不在场的族人,本来也不会被放过吧·”叶巽峰一手解着衬衫纽扣,往卧室走,“我去换衣服,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怎么想看见你。”
“我”牧离云一怔,跟上去,“为什么生我气”·“那妖是缔茶·”·这语气冷得牧离云打了个颤。
“你……确定”·叶巽峰没多说,只“嗯”了一声,他说什么牧离云都信··“为什么要带缔茶回来,那就是个祸害。”
牧离云突然更无措了,垂下头咬了咬牙,半晌才颤声说:“……对不起·”·“能让死者死而复生还是能让生者报仇雪恨”·这句话让他狠狠抽了口气,半晌才说:“你……别去行吗。”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铮——”·一声剑鸣,刃柄同长的银剑一闪而出,抵在牧离云颈前··纵使再不甘不屈,少年还是没了爹娘,没了家。
“你明知道缔茶不能留,非但不杀还要带回来放在身边,你真把她当妹妹”叶巽峰死死地瞪着他,逐字逐句道··“她死就死了,关我们家什么事凭什么”·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垂死般的悲鸣、痛苦的呜咽,持剑的手也在抖。
叶巽峰心里明明很清楚,即使把缔茶放在白水村自生自灭,该来的总会来··可万一——如果缔茶死了,事情就有回转的余地·就是这一点令人痛苦的侥幸,让他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愤恨和怒火。
牧离云打了个寒颤,还是坚定地说:“……你不能去·”·他总觉得这个人天生能聚集视线,几乎是个发光体,优秀得耀眼,摊在阳光下也找不到任何污垢,现在被一下扯入黑暗——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巽峰缓了口气,沉声道:“你最好别拦我·”·闻言,牧离云猛地抬手一击打在他持剑的手腕上,银剑掉落发出的响声很重,敲在心上··“风咒,风绳。”
被瞬间凝聚而成的风绳反剪双手压制在床上这一系列动作,只在眨眼之间··牧离云垂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算我……求你了·”·“解开。”
“不行·”·“不去找死是要坐以待毙等死”叶巽峰冷笑一声,根本没把躲藏一生划在考虑范围内··“我……我说过的,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牧离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右手伸到他颈后··忽然,叶巽峰后颈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银针刺入的感觉有些熟悉,随即周身一麻,便失了知觉,全身动弹不得。
牧离云勉强笑了笑:“这还是你教我的,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后天·”·“你想干嘛”·“茶茶是我带回来的呀……”牧离云起身,故作轻松地长出口气,“给生者……报仇雪恨。”
语落,牧离云没听他后来的威胁与恳求,决绝地转身,在声声嘶喊之中离开··到侦探所之后还没等进门,就被白术慌乱地捏住了肩膀:“茶茶不见了”·牧离云视若无物,并不惊讶,径自走向房间,直言道:“叶哥派人查到了,茶茶用妖法使死者起尸为幽州王氏所用。”
白术一怔,反应了半晌理顺了原由,如果缔茶有这样的能力,那变出个□□糊弄他有什么难的·“你去哪”白术问道。
“幽州·”·“去做什么”·“杀人,灭族,报仇·”·白术滞了一滞,宁愿他这还是以往的玩笑话,这人明明那么忌讳夺人- xing -命。
狠狠地抽了口气,他又问:“杀了人,会心安”·“不杀才心难安·”·“好……”白术身子一抖,“心安则为之,好好的,要回来。”
牧离云没说话,谁知道能不能好好回来、能不能回来·叶巽峰去就是送死,他去,就不是了·此去何处·幽州盛宴。
此去何为·破宴报仇··为何而去·心上之人·· ·☆、孤勇· ·幽州王氏庄园府邸的主殿前,有一个宽阔无比的广场,三支冲天而起的旗杆立于广场最前端,旗面上的家纹张扬地随风而飘。
此夜,整个庄园内却是灯火通明,广场上更是犹如白昼·幽州王氏家族酒杯高举,笑意不掩于面,口中嚣张狂妄的祝词未落,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之声。
牧离云一身黑衣,迎着月色,毫不避讳地立于高高的一条屋脊之上,睥睨下方的热闹欢腾场面,月光将那条影子拉得很长,无限的黑暗之中透出寂寥与决然··剥夺一切之后还要过得这么舒服做梦。
自我无归,一身孤勇··孤注一掷,再无退路··在宴席之上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继而一片血色疾速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庄园。
“伤门,开”·对认定的事情、必死的人,无需多想,不必多言··伤门法阵覆盖的大范围内,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以启动者为中心的小范围内,便是一场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杀戮·幽州王氏家主立刻一声令下,门生御剑持弓,弓|弩和枪械- she -出夺命的恶魔·座下行尸走肉破土而出,一拥而上·本如同黑曜般的眼瞳之中,窥天咒印分明是血红之色,咒印高速旋转之时那双眼睛也像染了血一样,赤瞳黯然。
脚下血流成河,常有精血凝结成一滴滴鲜红的血水珠后,涌入牧离云伤痕遍布的身躯,这种诡异的功法,让恐怖的杀戮无法停止··——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皮肉被无情剑刃划破,箭矢贯穿身体身体,子弹留下一个个骇人的血洞,骨骼常被古武震断,鲜血汩汩涌出··疼痛被抛诸脑后,杀神甚至能将被折断、刺出血肉的尖锐断骨当做利器,刺入面前将死之人的脖颈。
失去知觉的双腿仍旧步步紧逼,所经之处一片血水残骸、悲鸣哀嚎··只要还有人能再喘一口气、站立在这片血色包围之下——攻击不断,杀戮不停··直到再没有源源不断的血水珠提供能量,映得黑夜的天空也如血般骇人的红光终于暗淡下来。
月亮也躲在厚厚的云层后,不敢撒下一丝光亮给这个地狱·最后一刻,红光转为星星点点的火焰,成为暗夜之中最后的光源··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几刻前的鸳歌盛舞终成人间地狱。
重新取回因开启伤门而被剥夺的理智后,第一次杀人带来的五味陈杂的负面情绪、全身各处毁天灭地般的剧烈疼痛,一齐如洪水猛兽般涌上来··他想喊出声了,可咽喉里充斥着血水,勉强能发出断断续续且嘶哑的哽咽声,张口便是大量的鲜血涌出来,那血从鲜红转为暗红,吐不完似的。
要是还能分出一点心思,牧离云大概会感叹自己竟然有这么多血··周围全是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更多的是已经死过一次的行尸走肉,浓郁的血腥味令他喘不过气来,胃里也一阵阵地犯恶心。
后来,密密匝匝的雨砸下来,仿佛天在洗刷这片土地上的罪恶与血腥,划出银线的大雨模糊了人的视线··罪魁祸首想逃离、想回家,拖着一条长且宽的红线,雨砸在伤口上疼得不亚于撒了盐。
他扑倒在一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时、失去意识前,想的是——·叶哥会原谅我了吧,能开心一点吗·杀了这么多人死后会下地狱吧·缔茶在哪里,她去哪了……·白术诸人不敢带他去公立医院,不被接诊或者一纸病危通知书糊上来都有很大可能,接诊了没直接病危但得截个肢什么的也没法接受。
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去私立医院处理处理伤口,骨折错位也是勉强接回去再正两下··剩下的,看运气··江半夏道:“……得亏本源真炁能救命啊�
谡馑懒司驼媪雇噶恕�”·夏紫苏沉吟道:“别高兴这么早,半人半神之躯自行调动本源真炁只能让伤口不恶化,痊愈快一些。而伤门自损的那部分,你猜致不致命?”·江半夏一愣:“……我- cao -”·白术皱了皱眉,开口道:“毕竟是第一次开启伤门,那种情况下能捡一条命回来已经不错了,试试血饲”·江半夏问道:“血饲是啥你们背着我都学了些啥”·“血饲是伤门独有的回复方法,”夏紫苏伸出一指戳了戳他脑门,“除了专业书能不能看点别的”·江半夏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又问:“怎么做”·夏紫苏抬手比划了一下:“很简单,划开手腕上动脉,传血。”
医学生江半夏眉头一皱:“血型不配就凉了……”·夏紫苏无奈道:“……这又不是输血,传过去的那部分血提供的只是类似养料的东西。
你吃血豆腐还看看是什么血型”·江半夏:“……”·看着从那具遍体鳞伤的身躯里取出的弹片和铁箭,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觉得能接回个会喘气儿的已经是万幸,哪敢再奢求别的。
叶巽峰摸了摸后颈,低着头一直没插话,现在很后悔当时的气话了,其实本来也没怎么怨他,如今想生气他倾一身孤勇奋战,看着又根本气不起来,满腔怒火只能恨在自己无能。
魂魄颤动,也传来痛感··“布阵吧·”叶巽峰轻声说,银剑乍现··闻言,白术面色一凝:“虽说融合本源真炁之后肉身已非凡人,但谁知道到底融合了多少?血饲的消耗很大,在已知的几次记载中……”·叶巽峰打断道:“有别的办法”·白术闭嘴拿符,无奈又道:“……布阵吧,上先天,下后天。”
小型的后天八卦阵布好后,叶巽峰轻轻用剑划开牧离云手腕上难得完好的一处皮肤,准确地切开动脉,却没有鲜血喷涌而出,被阵法限制着,伤口像渡了层金··在左手手腕划出同样的伤口后,双腕交叠,由两重八卦阵引导血液流动。
沉默了半晌,江半夏问:“就这么……等着”·“等着吧,”叶巽峰抬手指了指另两张床铺,“累了就去休息。”
江半夏:“……”欲言又止··“怎么了”·“要不要分享一下……什么感觉”·“滚。”
江半夏不屈不挠、越挫越勇:“……你什么血型”·“干嘛”·“万一AB型的……这么个输法……”·“……不是说了这个不关血型什么事了吗。”
叶巽峰找了个姿势趴到床沿上,无奈道,“我跟他血型本来就一样,O型的,您老放心了”·江半夏摸了摸鼻尖:“……还是有点违背医学。”
叶巽峰笑了一声:“神经病……”·江半夏拖着椅子凑过去:“我们来缅怀一下过去吧……我好奇很久了,魂魄到底怎么交融”·“……你什么毛病这我真不知道。”
叶巽峰不看他了,把脸埋进右手臂弯,说完又说,“这个你到时候能问小云云了,三魂七魄都要分散的情况下我不信那什么封印不会受损·”·江半夏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能记忆能恢复”·“诶对”叶巽峰突然猛一抬头,“我去死一回是不是也能破开封印”·江半夏:“……”·夏紫苏:“我觉得……不太行。”
白术:“你真要把这个列入解决方案之中”·“再说吧,”叶巽峰趴回原处,“晚安·”·“……”·又沉默了一阵,白术推了推眼镜:“这样……你敢睡心这么大”·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叶巽峰没接话,权当睡着了,现在不怎么提的起劲来,也不想醒着想太多。
江半夏转身对夏紫苏笑了笑:“媳妇儿,你先去休息吧·”·“我还好,不怎么累,”夏紫苏莞尔一笑,“这两个八卦阵最多维持多久”·“到天亮不成问题,”白术说完往床上一瘫,又自嘲道,“我现在觉得我不该来的,除了吃柠檬还能干啥,情报网没大志广,也不如让枫实来,还能提供丹药。”
江半夏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咱社理财小能手啊还为社里的孩子们- cao -碎了心·”·白术乐了:“老妈子是吧你死去吧。”
夏紫苏也道:“阿术,说真的,你不在我们就先饿死街头了·”·白术笑了笑,心情还是要好一些了:“……有那么严重嘛,还可以卖艺求生呢。”
江半夏笑道:“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夏紫苏道:“九天临门缺了谁都能运转,可现在的灵异侦探社,谁都不能少·”·翌日,一场雨后的天格外清澈,六月的太阳依旧热烈。
法阵失效后伤口痊愈很快,左手一晚一个姿势没动整个都麻了,叶巽峰醒了也不太想动,失血过多之后身上也冷得像块冰··白术好奇问道:“为什么你痊愈速度比离云快这么多”·叶巽峰勉强抬了抬头:“我们家练的东西本来就附带了这个小功效。”
白术小声嘀咕:“……小明明都赶上半吊子生门的治愈效果了……”·“我得回一趟余杭,他什么时候醒了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叶巽峰起身说道,现在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忍不住瞎想,本来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余杭叶氏不是没人了··白术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点头应下:“……知道了。”
因此,三天后牧离云醒时一眼看不到叶巽峰,还是挺……失望的··白术无奈道:“没几天就见着了……不至于这么难过吧。”
牧离云明显没心情接话,轻轻摇了摇头反驳他,意思是他没难过··白术信才怪了,转移话题又问道:“有没有见到茶茶”·牧离云又摇了摇头,垂着头抱着腿,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根本没见到,找不到她了··白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情这么低落的他实在无力拯救,只能让江半夏来救场··江半夏:“……哄孩子是吗”·白术点头:“是。”
“放动画片儿啊·”·“他杀你·”·“……”·夏紫苏坐到床沿边上,一语中的:“有一生功德相抵,杀人而已,本来也没几个活人了,还都是恶人,地狱折磨什么的,不可能,不会的。”
牧离云依旧没接话,没记错的话,从给夏紫苏借尸还魂的那天起,他前半生攒的功德就被地府一笔勾销了··记忆封印的确有了些松动,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记起一些不知道发生在何时何地的事情,却连不起来,像划坏的影碟播不出完整的故事。
三人没头没尾地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牧离云都没接茬,其实他有点想不到该说些什么··“这样挺吓人的好歹说句话啊·”江半夏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
牧离云终于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嘶哑的声音小声问:“什么时候……回来”·三人反应了一会儿这话什么意思,夏紫苏才说:“余杭本家事情还是蛮多的,他说……会尽快。”
牧离云怔了半晌,抬了抬手,对白术道:“药·”·“刚醒……干嘛又睡”白术去倒杯温水,拿了安眠药瓶一齐递给他,“要弄碎吗能不能试着起来活动活动”·白术话音未落,就看他拿着药瓶就要把剩的半瓶多药片往嘴里倒,急忙惶恐地抢了回来。
·然后就是一嗓子吼过去:“一次吃这么会死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你想干嘛”·“想死。”
牧离云说··两个字,入耳之后敲在人心上一样,白术认定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没什么。”
牧离云说完又躺回床上装死··三人怔了半晌,悄声退出房间··白术依旧不能接受:“他刚才……说了什么”·江半夏重复道:“‘想死’,你真没听错。”
“……什么意思”·“不想活了的意思,你理解能力呢”·“……”白术沉默了一阵,“是见不到叶子要寻死觅活了吗”·夏紫苏反问:“你觉得像吗”·“像吧……”·江半夏小声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吓人……”·白术简直绝望:“你才觉得”·“看这个样,怎么那么像……抑郁了”·夏紫苏用手肘捅了江半夏一下:“别瞎说。”
白术道:“可能就刚醒没怎么缓过劲来·”·夏紫苏点了点头:“嗯,我去做点吃的·”·——表面不在意··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成疾· ·微雨纷纷,天色如淡墨化与水中,飞燕落入茶盏,何处何人之魂,吟唱着一世世的哀歌。
几天观察下来,牧离云发现这个世界并非白术所说,是缔茶所创的零界·它更像是半零界,在原世基础上创造出的一条平行线,但空间依旧不同,所以即便处于同一位置,两个世界的人也无法相见。
而这个世界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存在的,物也好,人也罢·那么,死在这个半零界内的人,在原世会如何·想不下去··“你坐那快仨小时了,挺潮- shi -的,对伤口不好。”
白术皱眉道,半晌没得到回应,提高声音又道,“离云,下来,我关阳台门了啊·”·“嗯·”牧离云应了一声,把悬在半空中的双腿收回来,缓缓起身进屋。
“待会儿去医院复查,叶子说让再拍个片子看看骨头啥的……”·牧离云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听着很乖··白术想了想又说道:“……你能不能自己估一下什么时候能好”·牧离云想了半晌,最后不确定地说:“就……十天半个月的吧。”
“……这么快”·“嗯·”·“……换衣服吗·”·牧离云指了指窗外,答非所问道:“雨没停。”
“很小了,开车去·”白术说,主要还是因为预约的医生啊··牧离云没接话,算是应下,脱了上身穿的短袖换了件衬衣,洁白的绷带在身上缠的严严实实的,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又问:“阿夏和紫苏姐呢”·“说闲着也是闲着,打工去了,”白术说,“在猫咖,想去看看”·想着难得出一次门,只去趟医院有点不值得,牧离云点了点头:“好。”
醒过来之后他也一直没出门,整天坐这发发呆坐那发发呆,白术看着都觉得无聊,搭个话什么的看起来又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痊愈速度是快,腿伤还是没怎么好利索,步子一深一浅的。
白术跟着他后面慢慢走着倒也不急:“恢复过于恐怖的话可以顺便把钢钉拆了·”·“钢钉”·“在腿里和胳膊里打上的那钉子。”
“有点吓人……”·“当时骨头碎得都跟开了花一样了,还有片子呢你不要看看比比哪个更吓人”·牧离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白术觉得他挺容易走神的,好像都没察觉出已经被牵着从骨科领进了精神科··好不容易摆脱了因为伤口痊愈速度而想研究那具半神之躯的医生,白术提着装片子的大袋子就跑,又去拿到了另一张诊断证明书。
中度抑郁症··- cao -··白术看了看拿着手机低头单手打字的牧离云,小声问了一句:“……医生说什么了”·“嗯忘了。”
牧离云没抬头,笑了笑,“叶哥说明天要回来·”·无奈沉默了一会儿,白术想了想又问:“……你现在能想起多少以前的事”·“很多了我觉得。”
“那这个……”白术把那张诊断证明给他看,“怎么回事”·“什么”牧离云抬头看了一眼,“中度抑郁……我吗”·“……不然呢”·牧离云满不在意道:“没事儿,走吧”·“等会儿,得拿药。”
“我不吃,走了·”·“……”·白术咬牙切齿地跟上他阔步离开的步伐:“慢点你腿还没好到能取骨钉的程度。”
江半夏和夏紫苏打工的这家猫咖环境卫生很好,装修得也算雅致,咖啡厅里的猫都不太怕生,做的是情怀,因为是新店刚开业,倒是没几个客人··“你们怎么来了”江半夏笑着迎上来,打工的这几天里撸猫撸得简直不亦乐乎,“喝点什么”·没等二人开口,夏紫苏兴致冲冲地跑过来抢话道:“我自创了种特制柠檬水,尝尝好不好”·白术一愣,条件反- she -地以为又在挤兑他:“……紫苏姐”·“单纯的……柠檬水而已,不要想太多,”江半夏搭上他肩膀,勉强把脸上的苦笑压下去,“给个面子,很甜,很好喝。”
虽然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白术还是点头道:“……好·”·江半夏又小声笑着说道:“说是咖啡厅,其实就是店长专门养猫的地方,去坐吧。”
“这个……”牧离云蹲着身子逗面前的一只布偶猫,“比小黑可爱多了……”·白术:“……”·江半夏挑了挑眉:“回去就跟小黑告状。”
牧离云抬头笑了笑:“别介·”·然后又低头轻轻撸了一把:“……但是真的好好看·”·“……”·“他叫优百,可爱但很高冷的男孩子哦,可很少这样亲近人呢。”
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一身休闲服、发似淡墨的男子走下来··江半夏喊了一声:“店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带着儒雅的笑意低头应下,男子随手抱起楼梯口的一只英短。
“白术……拉我起来,”牧离云抬手轻轻拽了拽白术衣角,“……腿疼·”·白术:“……”无奈地揪着他后领把人拉起来。
“对美人要温柔一点才对·”店长一眼瞟到牧离云露着的那半截小腿上的绷带,笑了笑缓步上前,“沈驰,我的名字·”·因为对方的自报名号而产生条件反- she -:“你好,我叫牧离云。”
沈驰带着笑仔细端详了他好一阵,直到那笑容都让白术看出一阵恶寒了,才又开口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牧离云愣了一会儿,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觉得挺漂亮,跟叶巽峰有点像,但还要浅一些,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倒是夏紫苏先端了三杯柠檬水过来:“店长,你也尝尝”·几人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气氛不算太尴尬,比起跟店长寒暄,牧离云更喜欢他养的猫。
沈驰喝了一小口夏紫苏的特制柠檬水之后,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终于扯不上去了:“小苏啊,我觉得你这个……可能需要再加一点蜂蜜……糖也行。”
夏紫苏想了想,对店长的意见采取保留:“嗯·”·白术在医院跑这跑那一口水都没喝上,一下灌了一大口之后差点没喷出来,他现在终于知道真正的吃柠檬——有多酸了,简直挑战味蕾极限。
被瞥了个冷眼的江半夏:“不能浪费,要喝完哦·”·白术:“……”·因为是自己的店所以可以为所欲为的沈驰把玻璃杯一推,起身要溜:“你们随意,玩开心一点,店里有只小猫该去打疫苗了……”·“不好喝嘛”夏紫苏眨了眨眼睛,并不失望,“社长,还要嘛”·“还没喝完,”牧离云对她笑了笑,肯定地赞赏了一句,“很好喝。”
江半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喝了大半杯,到底有多酸这位第一品尝人不是不知道,忍不住对白术招了招手,小声问:“去医院查出什么了这么能吃酸莫不是有喜”·“想什么呢,”白术把片子放在了车上,只拿出那张证明书放在桌面上推给他看,“这次猜错了,上次猜对了。”
“猜对什……中度抑郁”·江半夏一句话没说完,看到那张纸上的字后突然转了语调,引得夏紫苏也凑过去看。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两人同步转头,看向撸猫撸得挺乐根本不关心他们这边的少年··江半夏小声道:“杀个人而已……这么严重的吗·”·夏紫苏:“……而已”·“这我们真无能为力了,”白术苦笑道,“等叶子回来再说吧。”
牧离云抱着那只叫优百的布偶猫,窗外一个闪电亮起,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才想起来对三人说一下对半零界的推测··江半夏听完怔了半晌,才开口问:“……在这死了就真是要投胎了的意思”·白术皱了皱眉:“那在原世余杭叶氏和秦川李氏就是真的……”·牧离云摇了摇头:“不确定。”
夏紫苏问道:“叶子知道吗”·“没跟他说……”牧离云说,“我总感觉他现在是觉得回原世就还能见到父母……有这种侥幸。”
江半夏问:“你什么打算”·“先不告诉他吧……毕竟不确定嘛,”牧离云转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这样,有个盼头……”·“你呢”白术看着他,突然问。
“嗯我什么”·“陈姨对你如何”·牧离云滞了一滞,平心而论,他也是陈娜和叶成看着长大的,甚至该繁缕出面的场合,也常常是陈娜。
所有的好,他都记得,如果这个猜测成真,他都怕到时会不会被反过来安慰··半天没得到回应,白术自知这么问不合适,岔开了话题:“过几天……还去学校吗”·“闲着也闲着,去吧。”
牧离云说··江半夏乐了:“堂堂大学研究生,看上职高了”·牧离云依旧只是笑了笑,不怎么想说话,其实只是因为计算机专业的东西没接触过。
裤脚被一只橘猫扒拉了一会儿,白术看着打工的二人,问道:“店长人怎么样”·“挺好的,感觉就是很喜欢猫的有钱公子哥·”江半夏说。
夏紫苏笑了笑:“也很温柔,店里门面·”·江半夏眼睛一眯,扑到夏紫苏怀里:“媳妇儿——他帅还是你夫君君帅”·夏紫苏挑了挑眉:“你们半斤八两吧。”
江半夏被噎了一下,更不要脸地展开撒娇攻势,骚破天际,直到把夏紫苏磨得承认他的好··白术:“……”·“啊……”牧离云左手食指戳着优百抬起的左前掌上软软粉粉的肉球,小小地惊了一声,“……它会咬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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