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难当(女穿男) by 禅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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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难当(女穿男) by 禅子(2)
·宋墨问:“那‘海市蜃楼’可有破解”·无果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施主以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要怎样才能无懈可击”·宋墨说:“你是说,‘海市蜃楼’无法破解”·无果登时破了功,冲宋墨瞪眼,说:“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接着,他摸了摸肉嘟嘟的下巴,“算了,也不指望你能配合我了。
我实在跟你讲了吧”·无果说:“有三种人,可以在海市蜃楼里存活下来·第一种,内心纯洁无暇的·第二种,心思深沉如海的。
第三种,内心坚毅执着的·”他每说一种,就举起一根肉肉的手指··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无果说:“当然,还有一种就是……靠别人打破幻境,来救”他嘿嘿笑道,“而且,这东西跟得瘟疫还有几分相似之处,从‘海市蜃楼’里逃出来的人,一般不会再受类似的幻术迷惑”·宋墨补充道:“我曾听人说,这‘海市蜃楼’无所不知,可替众生解惑,也有陈述旧事之用。”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有评论(>﹏<)· · · · · ·第10章 第十章 海市蜃楼·黑夜寂静,皎月如灯,荒凉的大漠一望无垠。
一位穿着红纱裙的女子跟着一个紫衣男子朝着东方走··女子问:“师父,你说举办‘星海宿’的意义何在”·男子说:“我从来不思考这样的问题。”
女子笑了笑,美艳的面容恰似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她道:“我以为,这世上的愿力珠有限,但投身修行的人却日增不减,修士寿命悠长无限,这样的情况如果持续下去,那些统治者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我斗胆猜,这‘星海宿’,就是统治者打着历练探宝的旗号,来消减人数的·”·女子的手指绕着鬓边的碎发,兀自喃喃道:“不过也真奇怪,这本是四方神君的事,星海宿那些宿主为何肯让四方神君的人来他们的地盘厮杀而且,这事每三百年举行一次,现在距离上次星海宿才多久,就又开始准备了”·男子却说:“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
突然,男子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他停下脚步,戒备起来·他发现:·眼前是湛蓝的天、平静的海··一道光柱从天上- she -下,落到海中一座岛上。
男子望着那座岛,瞳孔一缩:“我明明已经来到了西部沙海之地了,怎么会又回到贝壳岛”·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光柱中走出,他整个人耀眼的好似落下凡间的星辰,令人不敢直视。
“宋星,你慢点”一道柔丽的女声从光柱中传出··一个相貌端庄,气质娴静的女子从光柱中走出·她浅笑着,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宋星搀扶着女子,柔声说:“是娘子,已经到了·”·男子正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是谁”场景就突然转变了。
天边出现无数天兵天将,他们穿着银色铠甲、手握□□,杀气腾腾,在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的指挥下攻击着贝壳岛·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贝壳岛上那对形貌不凡的夫妇。
男子冲过去,想阻止天上落下的星火,却无能为力·他看着那些星火穿过自己,落到海面上,激起千层海浪·海水被死者的血染红,鱼虾蟹鳖等动物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俨然形成了一座岛。
贝壳岛上,哀嚎惨叫声连成一片,已经成了炼狱,无边绝望围绕在整座道上,挥之不去··一个身穿蓝衣,手执银剑的男子说:“莫娘,你带着孩子先走我和宋兄弟断后”·那抱着孩子的女人,名叫莫语。
她哭着说:“不”·宋星喝道:“不要任- xing -”·莫语呜呜哽咽着,摇头:“我死也不离开你”·宋星眯起了眼睛,问:“那孩子呢刚出生没多久,就要陪着我们一起死么”·莫语哑然无言,怔怔望着神情冷峻的丈夫。
男子跑向那对夫妇,却发现场景再次转变··莫语回头望了一眼那满是疮痍的贝壳岛,眼神中写满了痛苦和绝望·她喃喃道:“宋郎死了,沧澜宗宗主谢无情也死了,孩子也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在这个世上”·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面容精致的女子以一己之力挥动大洋之水,倾覆那些天兵天将。
男子站在贝壳岛上,看着天兵天将被那女子打得卷旗而归,握紧了拳头·他心想:“北部神君贝贝竟也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久之后,一个脸上满是疤痕的男人来到沦为废墟和死人岛的贝壳岛。
他在死人堆里找到了一个孩子·他抱着这个孩子,惊奇地说:“没想到还有一个小生命活着,这孩子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男子惊讶的望着宋墨那个男人,追了上去:“师父您还活着”他看着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穿过自己,愣了愣,情景就再次发生转变。
·刀疤男问眼前瓷娃娃般的小男孩:“皱眉,你知道‘飘影’镖局的信条是什么吗”·“以杀止杀”小男孩的声音冰冷决绝。
刀疤男点头:“很好·”·男子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和当年的师父,心想:“师父说他是从死人堆里找到我的,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他正想之际,场景又变换起来。
那些场景不断交替,讲述着他之前的人生:开始修炼、第一次杀人、师父死亡、接替师父成为‘飘影’镖局标头、收血女为徒……一切如走马观花般掠过,都成了过去。
突然,场景再次改变··面容憔悴的模莫语死了·她死在一个小屋子里··原来莫语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从天兵天将手中逃离后,独自一人在东方生活了一段时间。
然而,她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并不快乐·生孩子时,她因难产而死……·皱眉望着莫语的尸体,心想:“这个人,就是我的生身母亲”他刚想替莫语收尸,小屋子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他动作一顿,看向门口,心想:“又要出现什么变故”·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进来,捋着胡子说:“刚才听有叫,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难产妇人”他叹了一声,“唉这女人的丈夫这时候也不知在哪里,八成是个负心汉了……可怜啊”正叹之际,他发现妇人双腿间有一个小婴儿。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皱眉心说:“不是的,我父亲很爱她,他并没有负心……他到死都在守护这个柔弱的女人而且,若不是因我父亲死了,那些天兵天将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被北部神君击退”·白胡子老头善心大发,立即给小婴儿做了处理,希望这幼小的生命能活下来。
伴随着婴儿的冒着气泡的哭声响起,老头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心中颇感欣慰··老头处理了莫语的尸体,发现莫语身上有块鱼符,上面写着“宋”字·他抱着那小婴儿,说:“沧仁善啊沧仁善,今- ri -你遇到这小娃娃,正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就将莫语的尸体火化了。
皱眉心想:“什么我…还有个弟弟”他想阻止那白胡子老头离开,却发现画面再次一转:·白胡子老头说:“小家伙,你想叫什么名字啊”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那个孩子的脑袋。
皱眉看见那孩子捂着脑袋,低头时露出了脖子·那孩子脖子后有三颗连成一条直线的黑痣··……·血女发现师父突然不见了,她面容一冷,心想:“怎么回事”这时,她眼前变换了场景。
依旧是明月高挂的夜晚,耳畔传来阵阵涛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现,那女子面容清丽绝色·血女恨恨道:“原来是你这贱人搞的鬼”她刚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穿过了她。
“皱眉·”那女子柔声喊道··血女骂道:“林雪儿,你表面清高、实则下作,是这世上第一不要脸、第一贱人……”·一个穿着紫衣,发际线上勒着紫色绑带,脖子上围着围巾,腰间配有两把弯刀和一个月牙形“眉”字香囊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皮肤苍白,轮廓分明,深陷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为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覆上一层浅灰色- yin -影··林雪儿望着那男子,眼神深情而专注:“你冤枉我害死了你师父,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查明你师父离世的真相。
我发现,他其实是被你徒弟害死的”·血女闻言,喝道:“不是我你这贱人——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她全身燃起火焰,伴随她驰名北方的喷花血珠儿铃也开始“叮当”作响。
皱眉走向林雪儿,却说:“好我信你”·林雪儿眼角溢出泪花,她柔情似水道:“眉郎”·血女看着皱眉抱住林雪儿,心头怒火大炽。
她嘴里不停地骂着“贱人”,伸臂甩出喷花血珠儿铃,却发现铃铛穿过两人的身体——这时,场景变换··皱眉拔出腰间的一把刀,摔在血女面前,说:“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不亲手杀你。
你用这把‘无痕’刀,自行了断吧”·血女望着那把刀,心如刀绞,呢喃道:“师父……”·……·宋墨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脑袋上悬了一把剑,而眼前的人则不停变换着:·方小贵恶狠狠地说:“你原来不是宗主,你夺舍宗主的身体,我要你偿命”这时,宋墨脑袋上的剑下沉一分。
方白笑道:“莫送,你欺瞒神君的事已经被神君知道了,你就等着死吧”他异色的双瞳里闪烁着冷酷和兴奋的光泽,可他的语气又那么温柔,仿佛在哄人一样。
宋墨头顶上的剑又落下几分··沫萝张牙舞爪说:“我要杀了你”·宋墨恍惚间从沫萝身上看到了莫藤的影子·此刻,他只觉得眼前、耳边一片模糊:秦远说、风满说、董卿说、魔君说……·那些人的话交织在一起,宋墨觉得感觉头顶的剑一分分下沉,快要粘到头皮上了,他的心脏也随着那把剑渐渐沉了下去。
接着,宋墨望见沧澜宗被人肆意践踏、摧毁,沧澜宗的牌匾碎裂、屋舍倒塌、活水断源、高山移平,人们嚎叫着、逃窜着,丑态百出·他深感无能为力,双腿僵硬的朝着北方跪了下去,垂着头,仿佛认命了,颓然待死。
突然,宋墨意识到不对:“我本来是在沙海之地的,那些人又怎么会出现眼前又怎么可能是沧澜宗”想到这里,他涣散的双眼渐渐有了焦点。
宋墨回神,摸向背上的臧剑刀,朝头顶那把剑狠狠砍去··“咔擦”一声脆响,那把剑出现裂纹,朝上飞躲开了宋墨接下来的攻击·接着,之前那些人又再次出现了。
方小贵道:“宗主,我方小贵一身为沧澜宗尽心尽力……”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墨一刀砍死了··方白推了推眼镜架,说:“宗主,方白可是万年独一的龙凤体——”宋墨面无表情地将其一刀劈开。
沫萝叉腰指着宋墨,说:“你敢对我动手”·宋墨望着沫萝,愣了愣,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还是握紧了臧剑刀,利落的将沫萝抹了脖子。
他叹了口气:“就算你是真货,我也不会留情,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个幻像而已·”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并不好受··接着,宋墨又接连杀死了许多幻象。
最后,他停在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面前·那人站在成为一堆废墟的沧澜宗上,修长的身躯,手中掂着一把黑刀,勾唇浅笑着,姿态很慵懒迷人··那人冲宋墨一笑:“你好”他轻抚手中的刀,仿佛在抚摸美人娇嫩的肌肤。
宋墨察觉那人与自己容貌无二,他没有回应,只冷冷望着那人,握紧了手中的刀··(因为剧情的原因,为了方便区分,人物名称稍作改变)·宋墨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莫送当然认得这人是谁,她说:“别废话”她手中的臧剑刀嗡嗡振动着,“动手”·宋墨摇头叹息道:“你还真是个粗野的丫头”·灵魂转换性别转换·莫送无视了宋墨的话,只管提刀来砍。
她每一刀都朝宋墨的薄弱处砍,丝毫不留情面·然而,宋墨自小练习《沧刀》,对莫送下一刀的位置、深浅都了如指掌,再配上《步惊微澜》身法,莫送想挨着他衣角都难。
宋墨眯着狭长上挑的眼眸,道:“看样子你很想杀我……”·莫送额间渗出了汗珠,她咬牙道:“你好像很喜欢说废话”说着,她刻意改变《沧刀》原有的招式,将臧剑刀脱手抛出。
闻言,宋墨哈哈大笑,将那张清俊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粉色·他语调嘶哑,“你越想杀我,就证明你越惧怕我”·宋墨还想再说什么奚落莫送,之前莫送抛出的臧剑刀已经自上落下。
他惊醒,一个转身躲开,却还是被刀锋划破了肩、背,削断了几捋头发·见此,他顿收玩笑之心,捂着肩,冷冷望着莫送,“之前我不杀你,是我仁慈·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莫送板着脸,冷冷地道:“你我本来就不能共存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又何必再装”·宋墨见此,连说几个“好”,“看来你虽然粗鲁,却是个明白人”他单手举刀,说,“在死前,我就让你看看《沧刀》第一卷‘银鱼密雨’式免得你就知道乱砍、乱劈——让人小瞧了去”·宋墨说:“这《沧刀》刀法共有十卷,每卷十招,加起来就是一百招。
可惜,我也没有全部学会……不然你还能在死前好好涨涨见识呢”·宋墨出刀急促、其势如雨,伴随着风被割裂的声音·莫送用肉眼看不清宋墨的出招,无法躲避,只能笨拙地用刀抵挡着一些致命的攻击。
不过一刻功夫,莫送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宋墨的刀似乎无处不在,宛如深海里成群结队的鱼群,一层层将猎物包围、困死··莫送看不见宋墨怎样出手,她想“既然看不见,就不要再看了”,那颗焦急浮躁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一边想:“这‘银鱼密雨’式……以快、密、急为主,类似于单人车轮战……”一边使刀护住致命处·出神之际,她的刀法使用的更加流畅自如。
宋墨见莫送出神,眸光一闪,手中的刀陡然变式,直刺向莫送心口··莫送敏锐地察觉危险,这时候,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眼看着刀尖接近,眼珠子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挡,右手手腕一转……·血,溅了开来。
莫送的左手握住了刀,她的血沿着刀身流淌、顺着刀尖滴落·这时候,她还意识不到疼·她抬头,看见自己的臧剑刀顺着顺着宋墨的刀转了一圈,然后绕着宋墨的脖子又转了一圈。
宋墨捂着流血的脖子,怔怔地望着莫送,似乎不相信一直占据上风的自己,最终会落得这个结果··莫送放手,刀落地的声音很沉重·这时候,她才感觉到皮开肉绽的疼。
她咬牙忍痛,立即拿出星华草疗伤,不一会伤口就全部愈合了··宋墨望着莫送,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化·在死前他说道:“或许你真的比我适合继续活下去”他扯了扯唇角,笑道,“要知道,活着可比死了不易——我祝你长命千岁”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就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了。
莫送看不懂宋墨脸上的神情,她只觉得宋墨最后那句话中的“祝”字听起来很像“咒”字·她本身也希望自己能活的久一些,不由心想:“就算活着再不容易,能长命千岁也是一件好事。”
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接下来,一切照旧)·那个人死后,宋墨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分崩离析了·幻境破碎,露出了原貌·他环顾四周,发现身上黏呼呼的,周围是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宋墨默念:“臧剑”背后那把黑刀立即飞了出来,将黏糊糊的液体斩断·然而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让他心里有几分没地。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脚下的触感很硬,质地像某种玉石、又像某种铁器,他见识不广,一时也猜不出自己站在那;空气中有种血腥味和发酸的气味,他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气味就像什么人吃了生肉,消化了一阵子后再吐出来那样恶心;因为耳边有哗啦啦的水声,所以他猜自己应该在一条河边。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的宋墨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跟素来严肃端正的莫送并不是一类人·· · · · ·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取外号‘臧剑’·突然,黑暗中有一处地方亮了起来。
宋墨朝那有光的地方迈去·他将臧剑刀充做拐杖,走之前总要先敲敲脚下的路·就这样磕磕绊绊走了一段路程,他发现四周已没有进路,当即止步··突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声“诶呦”的叫唤。
宋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无果,但是他没有闻声辨位的本事,所以只清楚无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却不清楚无果究竟在哪··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宋墨再听不到一点声响,他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口道:“无果”·无果立即回答道:“哦我没事”说着,捻诀飞了过来。
·宋墨看见无果光溜溜的脑袋像个灯泡似的放着光,小小的脚踩着一朵蒲团大小的金色莲花座飞了过来,不由得心想:“《西游记》里的唐三藏,小时候估计也就长这样了”·无果飞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吧”·宋墨表示自己没事。
他借着光,看清自己踩在一个黄褐色的地方,往之前走的路看去,在可见范围内,那段路崎岖不平,黄白交错,有的地方还黏有恶心的液体·他问:“这是怎么回事”·无果一脸忧心,说:“现在,咱们恐怕落到‘海市蜃楼’的嘴里了。”
他从金莲上跳下,落到宋墨身边,跺了跺脚,“这仅仅是它的一颗牙齿,却已经有一座山峰那么高了,真不知道它本体究竟有多大”·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宋墨表示:“我对这个不敢兴趣。”
无果扯了扯宋墨粘呼呼的头发,“你身上的粘液,估计就是那家伙的唾液了,据说它的唾液不但有致幻作用,还可以被一些研究邪门歪道的家伙制成焚香……”他抬眼,却发现宋墨不为所动,不由奇怪,“想想之前我们竟然被包裹在唾液里,你难道不觉得恶心么”·宋墨沉着脸,“我确实觉得很恶心”·无果的“那你……”还没说完,就听宋墨说,“但还能忍受。”
他扯回自己的头发,“这些唾液,出去后再处理,不急于一时·现在,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会进入‘海市蜃楼’嘴里,以及怎么出去……”·无果耸了耸肩,“你别以为我无所不知,我可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无奈的摊开手,“更别说知道怎么出去了·”·沉默半晌,宋墨说:“我听到有水流动的声音……”·无果噗嗤一笑,“水”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挤出来了,好像快断气似的。
宋墨眯起眼睛,问:“你笑够了没有”·闻言,无果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小鸡仔,笑声突然停止·他干咳几声,摸着脑袋说:“你生气起来还真是吓人。”
宋墨语调平静地说:“我并没有生气·”·无果心有余悸说:“但我总感觉你刚才的眼神很可怕,好像两把小小的剔骨刀,能把人一片儿片儿凌迟了似的。”
宋墨心想:“有吗”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无果解释说:“其实你刚才听到的水声,是‘海市蜃楼’的口水流动的声音。”
接着,他吸溜一声,“就像这样”·宋墨淡淡道:“这也没什么可笑的·”·无果撇撇嘴道:“我笑点低,不行啊”·宋墨没有回答,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无果觉得这寂静让人很不舒服,就转移了话题,提议道:“既然现在出不去,不如我们看看还有什么人被困在里面”·宋墨点头··之后,无果和宋墨看了一下,被困在“唾液”里的猎物多到数不过来,男女老少均有,修士、妖兽、魔修、鬼修等等不计其数。
可见无论差别,只要有生命、有思想、有感情的东西,内心总有弱点·不然他们也不会无一例外的被“海市蜃楼”的幻象所困··宋墨有些不耐烦地问:“这些家伙中,到底有没有你要接的那四个人”·无果说“有”,指给宋墨看。
他指向一个身穿浅蓝色道袍,腰配长剑,一派仙风道骨的男子,“这位就是御剑门门主,有着‘白鹤真君’之称的风京玉·”·无果接着指向一个穿着鹅黄短裙,身材娇小,相貌可爱的女孩子,“她就是玲珑阁阁主林灵儿,不仅会炼器,还弹得一手好琴,人称‘妙音仙子’。”
无果指向一个穿着深蓝衣服,身材健硕,眉目英俊的男人,“他是御兽门门主,王霸天,人称‘归天真君’·因为名字的关系,他还有个浑称,‘王八’。
当然,除了这次跟他一起来的那三位,一般每人敢当着他面提这两个字·”·(这个世界虽然不兴盛御兽师,却也不是没有·御兽门就是一个专门捕捉、驯养、出售坐骑战兽的门派)·宋墨说:“看样子,他们都有外号。”
无果说:“是的·最后一位,就是玉女派掌门,云水清,号‘云梦仙子’·”那女子穿着碧色长裙,身形窈窕,面容清新脱俗。
宋墨瞥了眼无果,“你有外号么”·无果清咳一声,“有·”·宋墨有几分好奇,问:“是什么”·无果说:“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会起错,但外号却绝对不会。”
他朝宋墨行一匝佛礼,周身笼罩着祥云瑞气,“贫僧法号‘恒沙’,自诩‘无果’,人送外号‘佛子’”还有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他没说——混子。
宋墨思忖片刻,问:“你觉得我的外号叫什么比较好”·无果说:“你才白莲境界,外号这东西最起码要到金莲境界才可能有,你是不是想的太早了”·宋墨却道:“不早。”
无果想了想,很不负责说:“干脆叫你‘浪子’好了”他无视宋墨甩来的刀子眼,自顾自辩解着,“你看,贫僧人称‘佛子’,你叫‘浪子’,多般配啊而且我觉得你这人太严肃刻板了,要是叫‘浪子’的话,那得多有趣儿啊”·宋墨呵了一声,冷冷道:“想都别想”·左思右想之下,宋墨看到了背后的刀,忽然道:“等我达到金莲境界后,我就取外号‘臧剑’好了。”
无果哦了一声,问:“是因为这把刀”·宋墨说:“我是一个末流小宗的宗主·本来,历代宗主都是用剑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件秘辛之事不再用剑,而且那位宗主还特地下令——‘本宗宗主绝不可佩剑’。
所以我想借着这把刀的名字,纪念这件事·”·两人正说话间,一人醒来··无果探出脑袋,金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了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男子:他一头长发如直绸般顺滑地垂下,在金光下荡漾出紫金色的流光。
苍白的肌肤像一块冰冷的瓷器,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有几分晃眼·他回头,浓卷的眼睫毛下是一对不含任何感情,却熠熠生辉的紫色眼瞳·金光照- she -进他的眼眸,他微微眯眼,眸中似有无数万花筒在转。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无果对美色视若无睹,指着那个人对宋墨说:“这家伙迷眼的动作跟你刚才简直一模一样”·宋墨心想:“怎么可能”·那人看了眼无果和宋墨,问:“你们是谁”沙哑低沉的嗓音,悦耳到一开口便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浑身酥软无力。
无果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法号无果,是位地道老实的出家人·”·宋墨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我叫宋墨,你呢”·“皱眉。”
那人说··宋墨道:“这是你的外号”·皱眉,这名字一听就让人想皱起眉头··皱眉嗯了一声··无果扯扯宋墨的头发,对宋墨小声咕哝道:“我本来以为你就够高冷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你还高冷”·宋墨再次扯回自己的头发,说:“我并不高冷。”
无果继续对宋墨低声说:“我本以为你长的已经够好看的了,没这家伙比你还好看”·宋墨蹙眉,不语··无果又要讲话,宋墨当即在无果开口喝道:“闭嘴”吓得无果咬到了舌头,不敢再多嘴。
皱眉环顾四周,发现了血女的存在·他挂在腰间的弯刀飞旋而出,将一个女人救了出来·然而,那女人的脸却已经融化了,在金光中好似一个披着美人身躯的无脸怪,看着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无果终归是个忍不住的,开口问:“施主,你怀里的这位女施主是”·“我徒弟·”皱眉的声音很平静··无果见此,啊了一声:“要是咱们出来晚了,估计也就这个下场”他拉着宋墨,“快去救人”·宋墨和无果原本还犹豫着贸然将里面的人带出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见到血女的样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割裂强力胶似的唾液,将里面的人拖出来··皱眉说:“你们能帮我把她带出去么”·无果连连点头,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墨没有回答·他皱起眉头,问:“如果我们帮你把你徒弟带出去,那你呢你去干什么”·皱眉说:“我”望着手中的刀,望着被绷带缠住的那双手,毋庸置疑道,“我要留下来,让‘它’付出点代价”·宋墨迟疑地望了皱眉一眼,说:“不值得。”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女人找死,是件很愚蠢的事·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并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皱眉没有说什么,而是朝海市蜃楼更深出走去,以行动代替回答。
宋墨见此,没有再劝··皱眉离开后一刻钟,空气骤然急促起来,伴随着一阵穿透耳膜的尖啸声,海市蜃楼的嘴巴一下子打开,充足的光线从外面恣意照了进来·宋墨喝道:“就是现在”·无果不用宋墨提醒,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背着云水清,宋墨背着林灵儿,两人踩着金莲,顺风出了海市蜃楼的嘴·出来后,他们呼吸着新鲜干燥的空气,都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无果提醒宋墨,说:“接下来把剩下两个人背出来,最后再把皱眉的徒弟背出来——如果背不出来,就让他们师徒都葬在海市蜃楼里做个伴吧”·接着,两人逆风回去再将风京玉和王霸天背了出来。
这时候,两人身心俱疲·眼看着海市蜃楼的嘴渐渐合上,无果很不负责地说:“这次他们救了我们得命,回去后我求我师父给他们念一段往生咒,给超度一下,以报救命之恩吧。”
宋墨不语··无果望向宋墨,似乎看透了宋墨那点想法·他懒洋洋地问道:“别人的命,哪有自己金贵”他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拍拍宋墨的肩,“贫僧劝你不要犯傻。”
宋墨却不听人劝,道:“我要再进去一趟·”·无果立即跳了起来,“你疯了”·宋墨一如既往地否认,“并没有。”
无果见此,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脑袋改变了之前那套说辞:“料想我要是跟那女的一样了,我师父估计也会像皱眉那么干吧·”他召出金莲,踏了上去,“你才白莲境界,进去就是一必死的结局。”
他朝宋墨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上来吧,我载你”·宋墨郑重地说:“谢谢你·”·无果噗嗤一笑,道:“不用说谢。”
两人进入海市蜃楼的嘴里,发现这次血腥味格外浓烈·宋墨抱起血女,无果将金莲的速度催发到极致,但海市蜃楼的嘴还是在他们出去之前闭上了··这海市蜃楼的嘴巴闭合的时间简直赶巧的过分·宋墨望着出口处最后一丝光消失,脸色不太好看。
无果握紧拳头,咬牙,不甘道:“是我……太慢了·”·“无妨·”皱眉的声音像□□般突然响起··无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皱眉身上全是血。
皱眉望了眼宋墨怀里的血女,“看来你们还算守信用·”他手中的弯刀甩出一道优美的半弧,无声无息削断了眼前的阻碍·他举手一抬,将海市蜃楼的嘴撬开,“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想继续留在里面么”·无果吓得一哆嗦,连忙载着宋墨和血女出去。
无果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口吻对宋墨说:“这家伙看着比你还小白脸,没想到这么有本事”宋墨对此置之不理··要是沫萝在这里,估计会问上一句:“小和尚,你怎么老是明着暗着夸我师弟长的好看啊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大家出来后,皱眉接过血女的身体,将腰间的“眉”字香囊解开,从里面拿出一株星华草,扯下一片叶子放在血女脸上,再将手覆在叶片上,以法力催化。
那星华草叶子随着皱眉输出的法力,化作点点神曦,融进血女体内··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无果叫道:“这可是星华草啊,这家伙这么用,也太……”但是东西不是他的,他也不好评说皱眉此举太过暴殄天物。
星华草叶片消失后,皱眉拿开手·此时血女的脸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的伤口也修复好了·他将星华草重新放回香囊,将香囊系在腰间··血女眼睫毛颤动,微微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了皱眉的身影。
她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唤:“师父……”·无果从未想过“师父”这两个稀松平常的字,竟然也能被人喊的如此酥麻这声音,简直比青楼楚馆里那些小妖精娇滴滴喊人“官人”、“坏蛋”还要勾人。
宋墨本来就身心疲惫,听到血女的声音,酥的脚下一软·若不是恰好被无果扶住,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了··血女睁开眼睛,发现皱眉确实站在自己身边,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皱眉面前,红着眼眶说:“师父,师祖真不是我杀的,林雪儿那个贱女人说的话,都是骗您的,您千万别信”·皱眉说:“别跪了,起来。”
血女抬头仰望皱眉,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皱眉说:“身为镖师,若是寿终正寝才是耻辱·你师祖无论如何,都已经死了,再纠结凶手是谁也没有意义。
就算报了仇,他也不会活过来——况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死了不过证明他技不如人而已·”他像轻抚猫咪般抚摸着血女的脑袋,“以后若是我也死了,你不必替我报仇。”
血女抱住皱眉的腿,依偎在皱眉身边,双眼含泪,固执地说:“师父,你不会死的——永远不会·”·宋墨没想到血女这样成熟妩媚的女子,竟然会跟皱眉说出这样幼稚可笑的话。
而且这话听着很耳熟,是秦远曾对他说过的·他想到这里,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两人完全不同,怎么会说出这样相似的话·关于这个问题,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宋墨才知道答案:他们虽然各方面都天差地别,却有一点完全相同,那就是他们都深深暗恋着自己的师父,却不敢言明。
皱眉说:“我不相信永远·”他垂眸望着血女,“你也不该相信那种虚伪的东西·”·……·第二天,皱眉说自己还有要务在身,就带着血女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说:“我想让你们帮我个忙··”·无果说:“尽管说·”·宋墨问:“什么事”·皱眉不确定自己在海市蜃楼里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有亲人存在世上。
于是,他道:“我有个弟弟,他被一个叫‘沧仁善’的人捡回去了·如果你们有他的消息,立即联系我·”·无果觉得匪夷所思,问:“弟弟”·皱眉说:“嗯。
他脖子后有三颗黑痣·你们可以依照这个特征来找他——如果找到了,麻烦通知我·”他留下住址,“我住在北部的贝壳岛、飘影镖局里。”
并表示如果能替他找的话,两人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无果不由得上心起来,问:“你弟弟今年几岁,叫什么”·皱眉缄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宋墨闻言,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他心想:“皱眉是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的呢估计知道的不早,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不说,就连与之相关的信息也那么少。
难不成他是受海市蜃楼误导,才出现‘我有一个弟弟’错觉”·突然,宋墨想起自己的师父、沧澜宗上任宗主就叫沧仁善,而自己脖子上似乎就有三颗黑痣。
他止不住的惊讶:“难不成我就是……”但是随后,他又果断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以皱眉的修为,年龄最起码好几位数,而我这具身体才十几岁,怎么可能会是他弟弟”·皱眉离开后,无果一直盯着宋墨看。
宋墨蹙眉,问:“怎么”·无果摸着下巴,“我发现你和皱眉长的有三分像·”·宋墨呵呵干笑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无果说:“你想不想抱皱眉的大腿”或许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妥当,他修改了一下,“我觉得你就可以冒充他弟。”
宋墨说:“不可能·”·无果一幅此事包在他身上的样子,拍拍胸脯,说:“你脖子上没痣没关系,我可以帮你点”·宋墨也不好说“我脖子上本来有就三颗痣,不用你帮我点”,不然依照无果的- xing -子,恐怕非得整出点事来不可。
他想了想,问:“你只说痣的事,可想过我年龄方面对不上”·无果不以为意,说:“皱眉只说自己有个弟弟,又没说两人是双胞胎,年龄上跟他有出入也很正常。”
闻言,宋墨五雷轰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魔王评论·· · · · ·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红尘是美·无果召回九头金狮。
九头金狮驮着那四个昏迷不醒的人和累的骨头都快散架的无果、宋墨回了沙塔寺··回到沙塔寺,无果将那四个人交给圆善大师,然后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一下·在说到自己怎么欺师灭祖、勘破迷障时,圆善大师被气的怒目不语。
然而,欺师灭祖是第一关,而则是最后一与‘佛家十戒’有关,因其中涉及到他不可言说的心思,于是他略过没说,不然圆善大师又要因为他这个“孽徒”短寿几年了。
……·回到当下,这边宋墨正打算修炼,门就被无果打开了·他动作一顿,望向站门口的无果,问:“有什么事”·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无果笑嘻嘻地说:“那四个人醒了。
咱们对那四个家伙有救命之恩,你可以让他们帮你把拿把伞修一下·”·宋墨想了想,说:“现在”·无果说:“那当然。”
说着就伸手去拉宋墨,却没拉到,只牵到一缕扬起的发丝··宋墨跟无果来到圆善大师的禅房,看到那四个人都已醒来,他们正和圆善大师交谈着“辩论会”之事。
无果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宋墨跟着无果一起进去·进去后他环顾四周,发现那四个人均气度不凡。
四人中,只有风京玉向无果和宋墨道谢,其余人自持身份,一言不发··宋墨并不废话,他拿出幻伞,说:“真君,在下本不该挟恩图报,但如今却已别无他法。
恳请真君见谅·”说着,他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风京玉先是说了句“无妨”,待看到那把伞的时候,他脸色一变,蹙眉拿起那把伞,说:“这把伞是阿满十岁时,我亲自为他打造的。
这些年,从不见他离身……”他望向宋墨,“这把伞怎么会在你手里”·宋墨说:“此物乃是少公子借在下保命之用。
只因途中不幸遇到龙卷风,才弄成这副样子……实在抱歉”·风京玉望着手中的伞,叹了口气,“我姑且信你·”说着,他将伞收起,询问道,“我也有许久未曾见到阿满了,不知他近来过的可好”·宋墨沉默半晌,斟酌了一下遣词用句,道:“少公子物质上确实是锦衣玉食、无人能比,但其他方面似乎并不如意。”
风京玉不语··林灵儿开口,说:“你跟阿满是什么关系”想当年她想摸一摸‘幻’伞,风满都不让,还说“这是我爹送我的,谁都不给碰”,而现在风满把这伞借人用了不说,这把伞还被毁成这副样子。
她越想越不岔,越想越觉得宋墨有猫腻··风京玉听宋墨之前的回答,不疑有他,说:“大概是阿满的朋友吧·”·宋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他道:“在下不过是一个跟少公子仅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并非朋友·”·闻言,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宋墨··闻言,无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就两面之缘,人家就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你是觉得自己这张脸有多大本事啊”·无果的话,让宋墨感到一阵恶寒。
风京玉闻言,却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笑罢,他说:“不好意思,实在是恒沙小师傅的话太有意思了·”末了,又笑了几声··随后,风京玉道:“不论你跟阿满是什么关系,他肯将这把伞借你保命,就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很不简单。”
他沉默片刻,又道,“你别看阿满瞧上去没心没肺的,实际上他很重感情……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负他”·风京玉此人,让宋墨起了一首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然而,这首诗太长了,至于剩下的部分,他已记不清··收回思绪,宋墨从善如流,道:“是。”
……·三个月以后的‘辩论会’开始··辩论场就在沙塔寺的那座“浮屠”沙塔内·沙塔寺的僧人点起佛像座下的金莲香油灯,那无数金灿灿的佛像遇光,将整座塔都照的亮如白昼。
宋墨坐在一个离辩论台较近的地方,见圆善大师虽然穿了十层金衣袈裟,但是身上却有一种难以模仿的超脱凡俗之感··圆善大师说:“万丈红尘近年开启,今日这辩论会的题目就取‘万丈红尘’中‘红尘’二字为辩。”
一开始上台辩论的不是无果,而是其他和尚·他们对红尘的论述千奇百怪:“红尘是温柔乡、罪孽场·”、“红尘是喧闹人多的是非之地”、“红尘是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红尘是虚幻,唯有佛法至真”……·宋墨听着,觉得每个人都说的有点道理,但每个人又说的不完全对。
这辩论会举行了三天后,无果才上场··和无果相对的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年纪已高·他认为多说多错,便先发制人,问道:“佛子以为,何为红尘”让无果说的更多、错的更多。
无果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以为红尘是美·”·那人觉得第一句话就错了,却不加以指正,而是摆出一幅求教的作态,问:“哦佛子此言何意”·无果道:“红尘若不美,怎被唤作‘温柔乡’,视为‘罪孽场’美,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招人惹是非……”说着,他话锋一转,“佛说,‘一切皆虚幻、皆空’,贫僧以为此话有谬。”
那人终于不再忍耐,他冷笑道:“佛法至真,岂会有谬”·无果说道:“一切,就是指所有·佛法难道不在‘一切’之中佛说‘一切皆虚幻、皆空’,就是说世上所有东西都是虚幻的、空的。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佛法本身·”他笑了笑,晃眼的仿佛阳光普照,“然而,贫僧以为佛法可为虚幻、可作空,但唯有一样不可——”·那人觉得无果满口胡言,怒道:“佛子怎可如此藐视佛法”·无果不理那人,继续说道:“美。”
无果又说:“漂亮的皮囊是美、善良的心是美、四季轮转是美、佛法亦是美……世上之人、之事无所不美,由此可见,红尘无处不在,乃是最真实不过之物”他沿着辩论台缓缓踱步,寻找宋墨的身影。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那人质疑道:“难道杀人、□□、嫉妒也是美”·无果瞥了那人一眼,“当然不是·”他手执金莲缓缓踱步,“这世上有美,自然有丑。
你就是后者——身在红尘中,不知红尘美,只能沦为一个普通的陪衬品·”·那人指着无果叫道:“枉你被人称为佛子,竟然如此……如此”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无果,“如此”了半天都没后文。
无果继续道:“佛正是因有爱美、怜人之心才得以成佛·佛门亦是一方红尘地,若佛法不美,人们怎甘心舍弃现世的一切,而求遁入空门佛法乃是一种明智、慈善之美,可叫人看透人生、荣辱不惊。
所以,贫僧亦欲身怀爱美之心,费尽此身,浪迹红尘,普度众生,教化万物、宣扬佛法·”·无果抛起莲花,空中顿时开出朵朵莲花·花瓣洒落如雨,使被花瓣雨淋到的人打心底升起一种除污去垢的宁静之感。
打败了那人之后,无果一路以所向披靡之势,过关斩将,最终获得头筹··在挑选奖品时,无果望了眼台下的宋墨,见宋墨望着自己,不禁回之一笑·没想到这一笑,竟惹得台下之人议论声如潮,尖叫声此起彼伏。
无果在奖品里怎么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心下失落·忽然,一颗七彩流光的珠子吸引住他的视线·他将那颗珠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看到了《晨曦诀》这三个字,不由欣喜若狂。
然而,他表面却一幅很平静的样子,将珠子往兜里一揣,对众人说:“贫僧已经挑好了·”·无果本想下台把这颗珠子给宋墨,哪料一下台就被人给围住了:“佛子的辩论真是精彩绝伦”、“佛子好可爱、人家好喜欢呀”、“佛子一言,让人醍醐灌顶”、“佛子刚才好像对我笑了,哎呀要命,我要折寿了”………·最后还是圆善大师出马,才把无果从拥挤如潮的人群中拯救出来。
……·辩论会结束后,脱困的无果将那颗珠子给宋墨,“这次你来沙海之地就是为了寻找功法,我不想让你空手而归·现在,这珠子里就有一部功法。
我虽然不知道这功法的属- xing -、品阶,但‘万丈红尘’出品,总归不会太差就是了·”说完,他才添上一句,“你要不要”·宋墨拿过那颗珠子,也不检查,直接放进储物戒里。
他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我之间也无需这些客套的死东西·”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株星华草,“之前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东西,恰好我这里就有一株,送你吧。”
无果刚想腼腆地说“这怎么好意思”,但是看到宋墨手中那株三丈长,枝叶繁茂、结了几颗红玛瑙似的果子的星华草时,他立即抱住宋墨大腿,大喊:“土豪啊——”·抱着宋墨的腿,入手绝佳的手感使得无果脸蛋爆红,他一幅摸到烫手山芋的样子,立即松手,退后几步,清咳三声,说:“我也不贪心,你给我颗小红果就好。”
宋墨摘下一颗红果,递给无果··无果接过红果,脸上的烧还未褪·他说:“星华草是珍贵之物,像你手上的这株,我估计神君都未必见过。
所以你以后可不要随便拿出来——免得招灾引祸”说完,他就将红果收进自己的储物兜里··宋墨说了声“好”,将星华草收起。
无果说:“既然你已经获得了功法,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宋墨道:“我还不急着回去·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在外面多历练一阵子,涨涨见识。”
思忖片刻,他道:“不过既然获得了功法,我也该写封信回去·”于是,他讨来纸笔,将获得功法之事写下,再言“归期不定”,最后在信封上写一个‘墨’字,才放出去。
无果道:“你准备去哪历练”·宋墨说:“去什么地方……我暂且还没想好·”·无果说:“那你先把西部历练一遍吧我可以做向导”他介绍,“西部全是沙漠,但是有名的庙宇不少、知名的高僧也多,还有金字塔和宏伟的宫殿,盛极一时的闹市你还没去过吧……”·宋墨点点头,客套道:“有劳了。”
无果对此不予置否·他龇牙笑问:“你觉得我之前在台上的表现怎么样”·宋墨知道无果实际上年纪比自己还大,不过是一直保持着孩子的身体和个- xing -罢了。
但是他从未见无果当成孩子看待,而是当成一个可以无视身份、年龄和修为的珍贵朋友·他道:“你想让我夸你就直说·”·无果笑道:“知我者,宋墨也。”
宋墨想了想,夸道:“刚才你表现的很好·”·无果诧异道:“就一句”·宋墨问:“不然你指望怎样”·无果撇头想了会,叹气道:“一句就一句,总比没有的好”·宋墨望着无果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情大好,不禁一笑。
无果抬头瞥见宋墨唇边一瞬即逝的笑意,愣了愣,失神地喃喃道:“你这么美,真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红尘……”·幸好的是,宋墨走的早,并没有听到无果的那句呢喃,不然事情就玩大发了。
……·沧澜宗内,方白和方小贵将宗门管理的井井有条·为了将宗门建设的更好,他们准备征求大众的意见·于是方白特地做了个“意见箱”,让大家发表意见。
不过为了避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人大作文章,投进意见箱里的“意见纸”需要花一两银字去他那里购买··至于沫萝,本来跟萧寒两人好好的,可后来因为遇到了一个土豪散修,“太懒真人”,就撇了萧寒,跟着那真人“双宿双飞”去了。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秦远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扫着沧澜居,等着宋墨回来·他闲暇时打坐修炼,偶尔看看书、练练字、画画宋墨的肖像和沧澜宗的风景、打探一下宋墨什么时候回来之类……日子过得很是没滋味。
这天,卜算子又来找秦远了:“你还是不肯跟老夫学艺”·秦远坐在石凳,喝着茶,淡淡地“嗯”了一声··卜算子道:“你不是说你有个师父吗他人呢”其实前段时间,他打探过此事,然后算了一卦,发现秦远现在的这位师父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的话,那就是命薄、活不长··秦远的眼眸染上一层水光,他遥遥望着西方:“师父他很忙,没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握紧手中的茶杯,“所以我劝你也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是不可能再拜其余人为师的。
我此生,只认他一人为师·”·卜算子不以为意道:“你还小,怎可妄许‘此生’二字就连老夫,也不敢如此夸下海口……”·秦远打断卜算子的话:“你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我未必不敢。
况且,那句话我并非只是说说而已——我不仅敢说,而且一定做的到”·卜算子一噎·沉默半晌,他见秦远喝完茶,要离开,当即道:“据老夫所知,你那师父是个‘薄命鬼’,活不长。”
此时,他忍不住心想,“老夫听人说,阿远这孩子当初还是跪在地上,求着拜那薄命鬼为师的,那场面实在叫人无法想象·”·秦远手中的瓷杯登时化作齑粉,他道:“不许胡说”·卜算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察觉有人来此,立即挥袍将自己隐身起来。
一个白衣异眸的男子走进沧澜居,说:“宗主来信了·”他带着标志- xing -的单眼眼镜,手中夹着一封黑底白字的信··秦远闻言,登时来了精神:“快给我”·方白将信递给秦远,秦远一把夺过。
秦远握着那封薄薄的信,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望着信上风骨清瘦的“墨”字,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他拆开信,一字一句望了下去,然而这封信里交代的内容简明,简明到只字不曾提到他,最后还留下一句“归期不定”——他连看了十几遍,看到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方白问:“信里说了什么”·秦远抹了把眼泪,将信揣怀里,说:“师父说他去了沙海之地,已经拿到属于你的功法,希望你好好管理沧澜宗,他……归期不定。”
方白哦了一声,问:“宗主没提到你么”·秦远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模糊了字迹··“信中,师傅对我,只字未提。”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里,我和我师父就是靠文字交流·虽然我听过他的声音,但是我们不开语音交流——因为我玩的角色是一个和尚,我也没有当众发过语音,所他把我当成男的了。
其实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在他心目中可能就是个‘任- xing -愚蠢的小男孩儿’吧·(因为网站管理较严,我把一些违法的删了,所以字数不达五千)· · · · · ·第13章 第十三章 九莲诀·宋墨在西部待了三年,从十六岁长到十九岁,修为也从白莲四瓣升到到白莲七瓣。
这些年,他将西部游历踏遍,结识了不少人,经历了不少事,为人处世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青年的成熟老练··(闹市,宋墨也去看过了,只可惜昔日辉煌不再,这里已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好货,纵然是有,也已“名花有主”)·如今,宋墨的个子已经比初来拔高不少,已有七八尺。
身材还是很削瘦,却已不再那么单薄·皮肤还是跟初来时一样,白如宣纸,薄如蝉翼·一头黑水般的长发,又顺又滑,以鱼纹冠束起,露出发端的美人尖·至于五官,较之当年,更加清秀俊美——如一幅经年的泼墨山水画,使人见之不忘。
宋墨偶有时间,会和沧澜宗那边通信·他写明自己最近遇到了那些特别的事,同时又会问一些关于沧澜宗情况的问题·通常回信的人是方白,有时也会是秦远。
方白的字迹端正清晰,看着很顺眼·他将沧澜宗的近况和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情毫无遗漏地汇报给宋墨,尽心尽责,让人十分放心··秦远的字迹有几分潦草,却别具风姿。
他写来的信有一大堆,大多都是些没价值、没营养的废话:“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师父,我好想你啊……”、“师父,沧澜居的槐树开花了”、“师父,我长大了,以前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师父,我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了……”、“师父,你吃过年糕吗这东西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师父,你为什么只回方白的信,不回我的信”等等,不胜枚举。
宋墨对秦远的信,大多选择无视,就算回信,字数加上标点符号也绝对不会超过三个字——“哦”、“嗯”、“呵”··一天,宋墨得到消息,说是秦远修炼功法,已有了白莲四瓣修为,他脑子一蒙,等回神后立即开始收拾行李,要回沧澜宗一看究竟——甚至都忘了跟无果和在这里认识的一些好友告别。
宋墨花了三个月时间昼夜不息地赶回沧澜宗·他走到沧澜宗宗门前,只见黑木高门上挂着纯银的“沧澜宗”三个大字·两旁则以蓝玉雕刻两座鲲鹏像。
黑色岩石为台阶··如今的沧澜宗已经和当时大不相同:云雾缭绕中隐见苍松修竹,耳畔是瀑布冲刷岩石、坠入深潭的声音,一座座黑木蓝瓦的仿古阁楼错落在山谷中,气氛宁静幽美,确实有几分仙山福地的味道。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宋墨沿着台阶走上·两个看门人拦住他,他瞧着这两张生面孔,淡淡地说:“我是沧澜宗宗主·”·那两人赶忙去通报,片刻不到,方小贵和方白都赶来:方小贵还是一身黄衣,身材更加臃肿了些,头发白了许多,其他地方没什么变化;方白个子更高了,人却还是很清瘦。
异色的眼眸,戴着单眼眼镜,一头长发拦腰而束,显得温雅之极··方小贵和方白一齐道:“属下恭迎宗主回宗·”·宋墨点头,问:“秦远呢”·一道泉水般沁人心脾的声音响起:“师父找我”·宋墨的目光投落到那说话的人身上:十三四岁的少年,挺拔秀欣的身姿,一身初雪白衣晃眼,银簪绾发,气质澄澈如水、温暖似光。
秦远见宋墨看向自己,脸颊微红,心想:“师父看着我做甚可是我这身打扮有哪儿不妥”·宋墨道:“为师听说已经达到白莲四瓣修为。”
秦远闻言,欣喜不已·他心想:“师父莫不是因此才特地赶回来看我”他点头,说:“是的,我三个月前就是白莲四瓣修为了。”
他说完,心跳的特别快,“师父会说什么呢会夸我么”·宋墨走到秦远身边,捻起秦远的左手手腕,他运起法力探测秦远的身体状况,发现秦远体内的法力有些怪异。
他微微蹙眉,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秦远没想到宋墨会问这个,他愣了片刻,底气不足地回答道:“不知道……”·宋墨放下秦远纤细的手腕,道:“那就不要再修炼了。”
秦远并不像宋墨和其他修行界的修士一样追求修为和力量,他踏入修行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想得到师父的重视”·于是听宋墨这么说,他显得并不激动,只是说:“一开始师父并不知道我修炼了,对我近乎不闻不问。
可是师父你一得到我有白莲四瓣修为的消息,就立即赶回来看我……当然,对此我是很开心的·我不是不想听师傅的话,只是……如果我不再修炼的话,师父就不会关注我、重视我了。”
·宋墨听完秦远的话,他不得不承认,秦远说的很对——如果秦远没有任何价值的话,他是不会分给秦远半分关注的·于是,他开始深思:“我该拿这个徒弟怎么办”思来想去,他有几分后悔自己之前的种种轻率之举。
因为心中有责任、肩上有担当,他终究是不愿误人子弟··宋墨道:“你对自己修炼的功法毫无所知,如果要继续修炼的话,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他话锋一转,“除非你愿意自废修为,重头再来。
这样,为师也可以……”·在那寥寥几句话中,秦远感受到宋墨对他的重视,他心中止不住雀跃·于是,也不管宋墨说的是什么,就回答说:“好”·……·宋墨将《晨曦诀》交给方白,告诉方白“愿力珠不够,问我要”,表现的十分大方。
然而方白只是象征- xing -地问宋墨要了两颗下品愿力珠,就再没来要过·宋墨以为方白腼腆、脸皮薄,便隔段时间就送些过去,却不知方白虽时常一身简素白衣,却不是为了节俭,而是偏爱白衣的“温柔干净”。
其实,方白才是沧澜宗真正“富得流油”的那位··……·听说秦远要自废修为,卜算子大吃一惊,怒从心起:“这厮老夫他日必取其- xing -命”他怒火起的快,冷静得也很快。
冷静下来,他意欲阻止秦远犯傻,没想到却还是来晚了一步··秦远仰倒在在石台的蒲团上,惨无人色·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呼吸微弱,衣襟被鲜血染红,仿佛眨眼间就会消散的云烟。
秦远睁不开眼睛,只能看到模糊间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他喃喃道:“师父……是你吗”原本如泉水般纯澈动听的声音已经嘶哑如裂棉。
虽然卜算子知道秦远喊的是宋墨,却还是忍不住应了一声·他刚想走过去替秦远疗伤,闭关室的石门就被人打开了·他心下一惊,立即挥袍掩住身形··宋墨走了进来,望着奄奄一息的秦远,道:“你做的很好。”
他拿出储物戒中的星华草,对着秦远轻吹一口气··星华草枝叶摇曳,神曦流动,随着宋墨吹的那口气慢慢渗透进秦远体内··秦远迷糊中听到宋墨的声音,却不知宋墨说了什么。
卜算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宋墨本人··饶是卜算子这样见多识广之辈,在望到宋墨的那一刻也找不出任何恰当的形容词,只觉得“惊为天人”·他心想:“怪不得阿远对他师父如此执着,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风华绝代之人”·卜算子望着宋墨许久,越看越觉得眼熟:“这家伙怎么长的跟在当年在天帝麾下任职‘星辰官’的宋星有几分像”他心下一惊,“两人都姓宋,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据宋墨所知,秦远修炼的功法也是出自“万丈红尘”,是一位高人前辈以“神念”受之的,没有实体形态。
本来这种传授本领的方式在其他修真、修炼、炼气等等的小说中并不罕见,但宋墨在《启天录》里却是闻所未闻·因此,宋墨敢断言秦远修炼的功法只会好,绝不会差。
然而,再好的功法,如果不啃透了,那也是白塔··宋墨问秦远那功法的名字,秦远却说“传授我功法的那位前辈并未言明”,于是宋墨叫秦远给那部功法取个合适的名字。
秦远想了片刻,说“历代修士修炼,皆以眉心九瓣莲印为凭·既然如此,那我修炼的功法就叫《九莲诀》好了”·宋墨见秦远放言狂妄,心中暗自摇头,却并未加以指责。
实际上《九莲诀》本名为《天帝诀》,是一位修炼到传说中“神魂”境界的修士所创·他觉得如今的天帝虽贵为天帝,主宰万物生死荣辱,和某种力量相比,却还是有所不如,于是他有感而发,创下《天帝诀》,意欲主宰“天道”、“地法”、“自然”,使修炼此诀之人真正成为“天地共主”·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天帝诀》也曾选过几任主人,但他们始终达不到最后一步。
因为此诀并不是像其他修士那样攫取愿力、法力、灵力等等力量,而是以夺取“自然造化”、“生死轮回”、“时间命运”这些冥冥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为修炼基础……·……·宋墨除却平时修炼《沧澜诀》,练习《步惊微澜》身法,《沧刀》刀法,就是研究秦远的《九莲诀》。
因为见秦远整天没事干,他便将开宗宗主谢无情所创的《潮海剑法》传授给秦远··《潮海剑法》是沧澜宗中所有剑法中招式最为繁复难学的,所以无人练习·宋墨正是瞅准这一点,才刻意将《潮海剑法》传授给秦远,让秦远有的忙活。
据沧澜宗藏书阁记载,《潮海剑法》是一部无需法力,凡人就可以练习、使出的剑法·它威力不俗,据说练到一定境界,可使江海为之倾倒,天地为之乱序·只是,所谓的一定境界,一直没有定论,也从未人做到过如此地步。
宋墨自然也不当它是一回事··秦远见宋墨肯传授剑法,心想:“我在师父心里果然有些位置了,不然师父何故传我如此合身、厉害的剑法”他心中一阵窃喜、甜蜜,为了让宋墨更加重视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潮海剑法》练出成绩来。
宋墨研究《九莲诀》,发现这部功法诡谲无比,并不适合秦远那样心- xing -纯良散漫的人修炼·而且,他发现这部功法没有像其他功法那样有明确的属- xing -。
没有属- xing -,修炼时就难以抓住重点……这样一来,修炼的时间就会延长,别人只需修炼五十年就可达到的境界,秦远指不定要千年、百年才能达到··宋墨突然想起秦远在短短三年内达到白莲四瓣修为的事,他深感奇怪,不由问起秦远这些年是靠什么来修炼的。
秦远腼腆地回答说“师父说过使用愿力珠修炼,虽然有走火入魔的可能,却能增进修士修炼的速度,所以我……我就用了柳木笔上那颗上品愿力珠……”·秦远并不知道,他修炼是夺取东西不但是愿力珠里的愿力,更是愿力珠里那些让普通修士走火入魔的“七情六欲”·宋墨听了秦远的说辞,说了句“原来如此”,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不然,凭他对这个世界各种事物的了解和判断,肯定能发现《九莲诀》的本来面目··……·这天,宋墨站在沧澜居旁的潭水边望鱼··在槐树下练剑的秦远发现宋墨在潭边站了已经有一会儿功夫了,就停下动作,负剑走过去问:“师父,您怎么了”·宋墨眯起眼睛,望着那些在潭水中自由自在游动的鱼儿们,答道:“为师想吃鱼了。”
秦远问:“师父喜欢吃鱼”·宋墨点头,说:“是·”·宋墨心想:“秦远厨艺好,人也聪颖,经我这番提点,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果不其然,秦远当晚就给宋墨煲了一锅鲜美奶白的鱼汤,大大满足了宋墨的口腹之欲··秦远望着吃鱼吐刺的宋墨,心满意足,看上去好似比享受到口腹之欲的宋墨还要开心。
他望着桌上那堆鱼刺,赞扬道:“师父当真厉害,吃鱼都不会被鱼刺卡到”·宋墨听这话,还以为秦远也想吃·他想起之前在西部时,接到秦远写来的信中就有一段是写了吃鱼被鱼刺卡着喉咙的事。
于是,他剃尽鱼肉中的鱼刺,将剃好鱼刺的鱼肉夹到秦远碗里··秦远捧着碗,望着碗里那块细嫩的鱼肉,心口发烫,喉头哽咽·沉默半晌,他道:“师父,原来你还记得我……”·宋墨被秦远那水汪汪的灼热目光看的有几分不自在。
他打断秦远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食不言寝不语·像你这样,连吃条鱼也不能专心,还能专心做什么事”说罢,他将手中的筷子倒过来,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秦远的脑袋。
秦远捂着被宋墨用筷子敲过的地方,愣了许久·等回神,他发现碗里的鱼肉已经冷,而宋墨也已经离开·他吃下碗里的鱼肉,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要喷薄而出,可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只是呢喃出“师父”二字——好像被那两个字勾走了魂魄般。
……·宋墨研究了《九莲诀》一段时间,试着开始修炼这部功法·然而当他打坐修炼的时候,却发现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在阻碍着他·他心想:“一般来说,只要知道了功法的内容,修炼不是问题……除非所修功法有某种限制。”
限制……·宋墨心想:“难道只有秦远可以修炼或者是这部功法不能跟其他功法同修”想到第二种可能,他心下权衡,还是舍不得放弃如今白莲七瓣的修为,就放弃了。
然而有一次,宋墨修炼时,发现自己无法剥离愿力珠里那些七情六欲·他心下一惊,立即停止修炼,专于守住心神··宋墨发现眼前一团模糊,仿佛有人在一张白纸上打翻了一堆斑斓颜料,再将水泼在纸上一般。
五颜六色的颜料随着水一点点融化、混合,最终浸满纸面,融化纸面,只剩下一团团胶着在一起的无状颜色··同时,宋墨还发现耳边交织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心声、语声、怒骂声、嬉笑声、呢喃声、哭泣声、哀求声、尖叫声、叹息声、祈祷声、喘息声、自然更迭变换的声音、星辰移位的声音、命运齿轮不停运转的声音……种种声音全部传进他耳中,最后只剩下寂静无声。
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正是如此··宋墨感觉自己身处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与天地间的一切有了共鸣·他缓缓睁开双眼,道:“原来如此·”或许是还沉浸在之前的状态中,他的语气显得十分平静无情,好像那句话不是由他说出来的,而是风从远处传来的轻语。
这次修炼,让宋墨排除了之前假设的种种可能··在确定《九莲诀》修炼的不单是力量,更是心- xing -的时候,宋墨心下存疑:“修炼这功法,就是明心见- xing -的一个过程,秦远能够修炼到白莲四瓣,心- xing -按理说应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怎么看起来还是如此单纯稚嫩”·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某天,宋墨问秦远:“你想变强么”·秦远想了想,回答说:“不想。”
宋墨沉吟片刻,问道:“为什么”·秦远一脸认真道:“如果我变强了,就要出师了·如果出师了的话,我就不能待在师父身边——所以我不想出师。”
他垂下脑袋,“我想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受师父教导、被师父保护·”他忐忑不安地问,“师父,我是不是很没有上进心”·宋墨哪里想到自己一句“为什么”,会得到秦远这样腻歪的回答。
他见秦远一幅等待决判的紧张模样,忍不住怀疑:“秦远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魔君的外孙,难道他们姓氏相同只是凑巧”可是温文尔雅的董卿和仙风道骨的风京玉却有一个跟他们完全大相径庭的后代,说明秦远可能也像风满那样——“基因突变”了。
而且不知为何,自从修炼了《九莲诀》后,宋墨总有一种预感——我活不长··宋墨道:“你的确没有上进心·”这仿佛决判的话将秦远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狠狠打入深渊,他的脑袋埋在胸口,像是一朵低到尘埃里的花。
宋墨的感情没有秦远那么细腻敏感,他察觉不出秦远此刻的心情,只接着说道:“要知道修士修炼,就是与天挣命,你若没有足够的决心、努力和运气,最终只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那就死好了。”
秦远有气无力地回答··宋墨拧眉望着秦远,“你再说一遍”他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人这么不把自己的- xing -命当回事。
秦远一脸无所谓:“身死道消又怎样死了就死了,总好过不知所谓的活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指着天问,“师父,你看这天存在了多久”然而他并不指望得到宋墨的回答,在问过后继续自顾自说,“它享有的生命,从古至今,是没有人能比拟的您说我们修炼是与天挣命我却不这样认为。”
说到这里,他仿佛没了力气,垂下了手,“我们的生命不是天给的、我们的寿命也不是由天来决定的·修士修炼,不过是再与自己对抗罢了·”·宋墨沉默许久,道:“既然你这么想,为师也不会强逼你修炼。
从今往后,你大可以随着自己的- xing -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燃烧存稿,存稿烧完了,更新速度就正常了……· · · · · ·第14章 第十四章 鹊桥莲灯·自那次谈话后,宋墨没再去找秦远说过一句话。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人间一年一度的七夕节··沫萝在七夕那一天回来了·但是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两个一起男人回来的··当夜,方白安排了一桌接风洗尘宴迎接沫萝。
几年不见,沫萝娇色不减,一身粉红石榴裙明艳如昨··宋墨喊了一声,“师姐·”·沫萝望着眼前俊美无俦男子,有一瞬怔愣··宋墨向沫萝见礼完,就看向沫萝带回的那两个男子:一个衣冠楚楚,面貌端正。
一个吊儿郎当,腰挂酒壶··他道,“在下宋墨,不知两位是”·那个衣冠楚楚的首先开口,“泰某不才,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号‘太懒真人’。”
他语气不卑不亢,神情慵懒中透出几分轻佻风流··泰岚狭长的眼眯起,眼珠子移到那个酒鬼身上,“不介绍一下自己么”·沫萝不等酒鬼开口,就介绍说:“这酒鬼是家师的好友,因被玲珑阁逐出,没地方去,才赖在我们身边蹭吃蹭喝。
他叫李想,是个颇有名气的炼器师·”·宋墨瞥了眼泰岚,问沫萝:“他是你师父”·沫萝道:“嗯·也是夫君。”
宋墨缄默不语··饭桌上,大家几乎都在谈天说地的闲聊,唯有李想一人专注于吃喝··突然,外面烟花炸响,引起众人注意··漆黑的夜幕,繁星满天,明月幽柔。
灿烂的烟花仿佛是花朵短暂一生的写照,升起、绽开、开放、消失枯萎·照亮了看它的人的脸庞··方白在宋墨耳畔轻声道:“宗主,鹊桥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月亮中飞出许多金丝雀,它们构成了一座华美结实的桥·桥上坐着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戴着面纱,手中捧着一盏没被点亮的莲花灯··方白介绍说:“两情相悦之人若携手走过鹊桥,便能得到鹊姑的祝福,白头偕老。”
宋墨并不感兴趣,反倒是沫萝一幅兴趣勃勃的样子·沫萝问:“鹊姑手里捧的那盏灯是”·方白说:“若是有人想求姻缘,就可以点燃莲灯,问鹊姑‘我的命定之人是谁’,鹊姑虽然不会直白的说出那人是谁,却会给予提示。”
沫萝问:“若是莲灯不亮呢”·方白道:“若是莲灯不燃,就说明那人没有情·”·沫萝闻言,啊了一声,她道:“我要上鹊桥问问鹊姑,我和师父的姻缘如何。”
方白道:“若要上鹊桥,需得弹奏一首让鹊姑满意的曲子·”·沫萝摘下腰间的粉笛,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一曲终,那些金丝雀飞落,落到沫萝脚边。
沫萝踩着金丝雀越上鹊桥,莲灯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粉红色的花瓣绽开几瓣··鹊姑睁开双眼,眼珠嫣红如滴血,她抬眸望向沫萝,问:“来者,你所求为何”她声音很悦耳,语调却沧桑。
沫萝问:“我还没点,莲花灯怎么就自己亮了”·灵魂转换性别转换·鹊姑答道:“你心中有情,莲灯自因你而燃·”·沫萝喜上眉梢,“鹊姑,你说我的命定之人指谁”·鹊姑道:“儿时青梅竹马,未来必成大器。
他专情痴心,非你不娶·”她轻笑道,“你倒真是个好命的丫头·”·沫萝哦了一声,没觉得多高兴·没想到不是自个儿师父·她问:“那那个人长什么样”·鹊姑道:“英俊潇洒。”
沫萝道:“为什么不是风流倜傥”·鹊姑闭上眼,不答··沫萝有些不开心,她刚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沧澜宗的会客殿了。
不等旁人问,她已将自己在鹊桥上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道:“这个鹊姑也真是的,我这才问了几个问题,她就赶我下来了”她环顾四周,“还有谁愿意上去问问姻缘的”·众人无一站出。
沫萝看了眼姿态从容,宛如深谷幽兰、万古明月的方白,忍不住道:“小掌事,你难道不对你未来的老婆感到好奇么”·方白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沫萝居然会叫自己。
他下意识地望向宋墨,在与宋墨四目相对时,他才惊醒、回神·他一手托着手肘,一手低着前额,颔首轻笑一声:“呵·”·沫萝不懂方白笑什么,又不敢问。
虽然方白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但是就是让沫萝感到心底发寒,不敢在他面前过于放肆·而宋墨虽然平时看着冷漠刻薄,但沫萝知道宋墨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真正伤害她的,便肆无忌惮的在宋墨面前可劲儿地放肆。
(之前宋墨闭关时甩出臧剑,却只是想吓退沫萝,并没有想杀了她)·沫萝不敢,但宋墨却敢·他就问了:“你笑什么”·方白将眉梢的碎发捋到而后,露出半张水洗玉铸的侧脸。
灯火烛光下,他浅白的衣衫似乎被镀上一层- yin -影,整个人宁静的仿佛置身于一幅油画中··方白答道:“方白只是觉得沫萝姑娘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他语调缓缓,仿佛一阵微风吹过众人耳边,“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上鹊桥的机会,然而这机会,方白几年前就用掉了。”
沫萝问:“当真”·方白说道:“当时我恰好手边有一只陶埙,就用那只陶埙吹了一曲《年华》,上了鹊桥·上了鹊桥,我就问鹊姑自己的姻缘如何,她说我未来的妻子是一位身份尊贵、美貌痴心的女子。”
沫萝闻言,有几分不以为意·她道:“怎么问鹊姑姻缘,形容中总有‘痴’字难不成这世上都是痴心、痴情的人”·宋墨接着沫萝的话,道:“所谓真情,正是因为稀少而珍贵。
若世上之人皆情深意真,痴心不悔,岂非显得那些感情太过泛滥”他笑,“爱恨情仇呵,让人腻味……”·沫萝见宋墨接了话,就指向宋墨,说:“既然方白不能上去,那就换你好了”·宋墨道:“我不去。”
·沫萝问:“难道你就不好奇你的命定之人是谁么”·宋墨道:“不好奇·”·首先,宋墨是真的不感兴趣。
况且,要上去就得弹奏一首乐曲·而他连一样乐器也不会,更别说弹奏一首完整的、好的曲子·他见沫萝非要他吹弹一首曲子,有几分无可奈何·眼看着沫萝越逼越紧,他喊道:“秦远”·秦远见宋墨终于肯跟他说话,心中漏跳一拍,道:“师父,有什么事”·宋墨明知故问,道:“你沫萝师姨想找个人上鹊桥,你可愿替为师上去”·秦远喜出望外,道:“我愿意”·秦远转手从桌底下抱出一把白玉琵琶。
他调好琵琶的音色,将琵琶抱在怀中,望着宋墨,说:“师父,当日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言乱语,希望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虽然我不大有上进心,但是我不想让您对我失望,所以以后我一定刻苦修练。”
他漆黑的眼瞳里深埋着某种坚定的信念,“我想,如果我将来成名了,让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他们也将会知道您的名字·”·秦远心道:“任何人只要一谈到我,就能想到师父。
只要一提起师父,也能想起我·这样,我们在世人眼中岂非显得密不可分”然而这话,他终究不敢说出,只敢在心头默念··宋墨不语。
秦远道:“我要弹的这首曲子,名叫‘不思量自难忘’·”他说完,颔首,泛着莹光的手指轻轻抚动弦,一阵空灵的弦音如流泉般自他指尖漏出。
宋墨从未听过这样纯粹动听的乐曲,仿佛一曲道尽了天地间的风云变幻·他心有触动,看向秦远的目光也不禁变换··半空中的金丝雀闻曲,流星般纷纷坠落。
它们仿佛被秦远所奏之乐深深吸引,一个个围聚在秦远身边,随着乐曲上下翻飞··曲意一开始空旷缥缈,使人产生一种“天地任遨游”的畅快之感·而后则慢慢变得低缓哀婉,犹如一段无法诉说的思念,随着时间流逝,细线般撕扯着,越拉越长,越来越长……最终弥漫在天地间,仿佛一层怎样也挥散不去的雾。
一曲终,秦远忐忑不安地抬头望向宋墨··宋墨还沉浸在那曲子的余音中,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起穿越前自己总是不断重复,平凡散漫的生活,想起自己看文时那种狂热的状态,想起自己初到此地时的忐忑,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惶恐、想起自己一开始面对秦远时的冷漠刻薄,想起自己嫉妒方白时的自卑可笑、想起自己在西部三年中所遇种种……·沫萝脸颊边流下两行清泪,她红着眼睛,好似一朵饱经风雨摧折的娇花: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那时候的她容貌平凡,幻想着能有一段唯美壮烈的爱恋。
如今她穿成一个美人,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可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方白脸色晦暗,异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泰岚第一个打破寂静,他叹道:“若非亲耳所闻,泰某绝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动人心弦的曲子。”
他拍手,叫好··李想则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他嘴里似乎还含含糊糊喊着什么,貌似是一个女人的名字··秦远踩着金丝雀,被它们众星捧月般送上鹊桥。
秦远站在鹊桥上,望向鹊姑··鹊姑手中的莲花灯绽开所有花瓣,白色的花瓣如玉雕成,托着露水,金色的莲蓬中是嫩绿的莲子··秦远还没有开始问,鹊姑就已睁开眼睛。
在她的注视下,莲花的花瓣随风飘散了·花瓣上的露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在秦远掌心,灼热滚烫,仿佛什么人流下的眼泪··秦远问:“鹊姑,我的姻缘……”·鹊姑叹道:“你有挚爱之人,但你与所爱之人却注定孤注此生。”
她眼中闪烁泪光,口中吐字,字字句句,使人心碎,“情字动人伤心弦,缘浅命薄奈何天——了无缘·”·秦远心中一咯噔,他问:“为何缘浅,谁又命薄”·鹊姑望着秦远,并不答,只叹道:“你心- xing -浑然通透,如父,在感情上却偏又痴心不悔,如母。
这颗七窍玲珑心,因执念蒙尘,实在不该”·秦远蹙眉,道:“我没有父亲”·鹊姑道:“有些事实,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抹灭的。”
她抬起手臂,“回去吧,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应当好好珍惜才是·”金丝雀搭成的桥停在了宋墨脚下··秦远归心似箭,跑下来。
风吹动他耀眼的白衣,吹散了他握在掌心的露水·他心绪紊乱,却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众人间的宋墨·宋墨身影消瘦,神情宁静中透出几分疲倦·秦远望着那个好像离他很远很远的人,他眼中的泪一下子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泪珠融进露珠中,同样的滚烫灼热,坠落于夜色中··秦远扑进宋墨怀里,将脑袋埋进那并不宽厚温暖的胸膛·宋墨胸口,只有心脏所在的方寸之地,微微沁出一点令人留恋的温热。
秦远的眼泪终于在此刻爆发,他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将眼泪鼻涕一起糊到宋墨衣服上··宋墨望着躲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的秦远·秦远眼睛哭的通红,脸蛋、鼻子、耳朵都红彤彤的,嘴里边哭还边冒嗝儿,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他蹙眉,逼问:“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哭成这副样子”·秦远却只哭不答··宋墨知道这时候强问也没什么用,秦远神志不清,不可能好好回答。
他只好沉默着等秦远哭完·但是秦远的眼泪似乎永远也流不完似的,哭了一刻钟,渐渐改嚎啕大哭为低声抽噎·那眼泪灼热的温度烫在他心口,使得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终于,宋墨轻轻拍了拍秦远的背,仿佛认输般叹息着,在秦远耳边说道:“别哭了·”·秦远身躯一僵,整个人却不由烧了起来··宋墨见秦远果真不哭了,就将秦远从身上扯开,用法力将身上的衣服瞬洗干净。
秦远被宋墨扯开,心里有几分难过和不开心,但想起之前宋墨那句“别哭了”,他心底荡开涟漪,所有不快、不悦都消散的无影无踪··宋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问:“你究竟怎么了”·秦远哽咽着说道:“鹊姑说我不能与心爱之人厮守,此生注定孤独。”
宋墨不以为意道:“为师还道是多大事,原来就是这样·”他抬手接住秦远睫毛上悬挂的泪珠,那颗泪珠眷恋在他掌心,他似觉得无语,又有几分好笑,道,“你连心爱之人都没有,居然就因为鹊姑一句话哭成这样,真是……”·秦远本想说“谁说没有”,但想到这话是宋墨说的,不由住了嘴。
他心想:“师父他不知我的心思,恐怕也不想知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说的好·”就没有反驳··沫萝一幅很是稀罕的样子,问道:“刚才我在底下望时,鹊桥上有一阵可与日月争辉的白光,照的刹那间四海八荒都临昼,是怎么回事”·秦远“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方白走出来,他望着秦远,似笑非笑,解答道:“传闻鹊姑手中的莲花灯会遇情而燃·当时秦远站在莲花灯前,引得莲花灯燃光如白昼,只能说明他情深可与日月同庚,意真可比苍天之寿。”
宋墨问:“你说莲花灯遇情而燃,那情又是指什么情”他还记得沫萝说她上去的时候莲花灯燃的光是红粉光,而秦远的却是白光。
方白解释道:“人有七情,分别为喜、怒、忧、思、悲、恐、惊·沫萝姑娘站在莲花灯前,带着喜、忧二情·秦远,应该是带着思、悲二情·”·沫萝被人戳中心事,心里不大好受。
她问:“那你上去后,莲花灯亮了么又是什么颜色”·方白缄默,他垂下眼睑,脸上的神情平静的仿佛睡着了··在沫萝忍不住要再问一遍之前,方白开口了。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淡然,然而他的声音却低沉了许多,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压抑着什么··“灯,亮了·”·“是灰色·”·“你们知道什么样的情会是灰色的么”·“我不知道。”
方白眼角溢出血·他闭上双眼,却让血珠溢出·眼角下两道浅红色的血痕,勾勒出他秀雅的脸庞、薄情的轮廓·左眼流出的血在他手背上绽开,淡淡地血腥味,让他纤长的手指不禁一抖。
“鹊姑说我会有个羡煞旁人的妻子,但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宗主,我有些累了,可以告离么”·方白睁开眼,异色的眼瞳中布满血丝,他望着宋墨目光带着令人心软的恳求。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宋墨不光对自己的姻缘不感兴趣,更对其他人的姻缘不感兴趣·加之尊重方白,他并没有多问就给方白放行了:“去好好休息吧·”·方白躬身道了句“多谢”,就退席了。
……·某天,宋墨为了激励秦远修炼,说:“秦远,如果你能修炼到白莲五瓣,为师就满足你一个愿望·”他又附加道,“但是那个愿望必须得在为师能力范围之内,且不能违背人伦道德。”
秦远闻言,喜不自禁,说:“师父,一言为定”·宋墨见秦远的样子,不由奇怪:“这孩子怎么如此高兴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愿望想让我帮他完成”但是废去修为再修炼,怎么说也需要三年五载的功夫,所以宋墨也不着急兑现此诺。
然而就在几天后,秦远对宋墨说:“师父,我修为达到白莲五瓣了”·在专心看着民间杂谈的宋墨,手中的书咣当一声落地,他愣了片刻,秦远已将地上的书拾起,放到桌上,问:“师父,你说的那个愿望现在还作数么”·宋墨回神,望着眉心白莲五瓣印记的秦远,有种不真切感,或者说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秦远的眉心的印记·秦远满脸笑意,一幅“请君验货”的样子··宋墨脸色古怪,问:“你的愿望是什么”·秦远猛地拉住宋墨的手,他眼睛亮的像是在放光,道:“师父,咱们双修吧”·宋墨蹙眉,思忖片刻,问:“你……可知双修是什么”·秦远道:“知道。”
他问,“师父不知道吗”·宋墨当然知道,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反问秦远··双修,在这个世界通常是男女之间,可以用来- yin -阳协调,互助互补为修炼的方式,通常流行于妖兽、魔族中,在人族中并不常见。
秦远说:“双修,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增进修炼速度,对两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为此,我特地翻越大量书籍,找到一种可以和师父一起修炼的方法·此法名为‘心有灵犀’,双修的两人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用意识交流。”
秦远生怕宋墨不同意,又接着说道:“沫萝师姨也跟她师父双修,两个人还脱的□□抱在床上·为什么他们师徒男女有别,都可以那样,而我们就不行呢”·宋墨闻言,尴尬难言,同时心里也闪过一丝疑惑:“我都不知道沫萝和泰岚那些事,秦远这小子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秦远问:“师父,你同不同意嘛”他语声绵软,听起来跟小猫撒娇差不多。
宋墨抽回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着秦远,“为师言出必行,这点你不必担心·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告诉为师,你的修为怎么会突升”他低头抿了口茶,眉头一皱,“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你师姨和她师父……”·秦远心中雀跃,道:“《九莲诀》修的是心,而我心境已达到那个高度,就算废了修为重修,只要心境不变,境界的恢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而且,自从经历那件事后,我的心- xing -也有所提升,所以修为才能升的那么快·”·宋墨心中疑惑解开,不由暗叹《九莲诀》神奇··秦远眨眨眼,一幅纯良无辜的样子,道:“至于师姨,他们行事并不小心,被我恰好看到了。”
宋墨不疑有他,只嘱咐道:“此事切莫对外宣扬·”·秦远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越来越少,压力好大……· · · · · ·第15章 第十五章 北海女神·闭关室内的石台上,宋墨和秦远盘腿对坐,伸手双掌相对。
两人体内的法力互相交融到对方体内,形成一种无比融洽、玄妙的感觉,犹如血脉相连般··秦远脑海内形成一团纯白的意识,他的试探着让意识飞出体外,刚探出一个一点点,就听到宋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专心修炼。”
这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有所不同··平时宋墨的声音清冽如新酿出来到烧酒,总带着几分灼人的冰凉和一股扎心的刻薄·可此时来听,却陈厚了几分,仿佛久经岁月沉淀的旧茶,微苦回甘,引人怀念。
·秦远一愣,还没等细细品味不同,神识就已飞出体外·他慢慢向宋墨靠近,却狠狠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墙··宋墨传念给秦远:“神识就是你的意识、魂魄,擅自离体,对身、神伤害极大。
况且,此时你的神识尚未完全形成,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秦远感觉宋墨好像揪着他耳朵,在他耳边说话似的,余音在耳,他整个人止不住发烫、发晕·他问:“师父,刚刚我撞上了一堵墙,那是怎么回事啊”·宋墨道:“那是为师的意识屏障。”
秦远心想:“师父心里有堵墙,将所有人拒之在外,而那些人中也包括我·”他有些难过,却又觉得此事在意料之内,是理所当然··宋墨继续说道:“意识修炼成型的状态,就是意识最合适的形态。
大部分修士修炼的意识形态都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只不过,初期,意识不能化有衣饰,所以也不方便放出·”他的话的意思比较隐晦,大体就是说意识中的人不穿衣服,光着身体,这么出来很不体面。
秦远想象了一下,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宋墨不穿衣服的样子·突然间,他回忆起当初一起共浴时,宋墨穿着典雅繁重的衣服趟进池中,出来后却滴水不沾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两人对坐修炼了五个时辰,宋墨感觉体内的法力更加灵活通畅,他的心- xing -也在修炼中变得更加坚实成熟·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却发现秦远浑身冒烟,通身发红。
他一惊,立即运转法力,输进秦远体内,问:“怎么回事”·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秦远感觉体内冷热交织,异常难受·他腹中咕噜作响,感觉酸水一阵上涌,本想憋住,但听到宋墨那句问话,他张嘴想回答,却“呕”了一声,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到宋墨身上。
秦远望着自己洁白的衣服沾满了污秽,宋墨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也溅上了几点唾沫星子,本以为会听到的责骂,于是抹了把嘴边的脏污,低下头一言不发,谁知道耳边响起的却是一句:“现在可好受些了”·秦远猛然抬头,对上宋墨那双颜色深邃的双眸。
他张了张嘴,牙齿打颤,回道:“好…好多了·”说完,又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心绪难平··方白龙凤体那件事给了宋墨很大教训·他一边以法术瞬洗两人身上的污垢,一边语重心长道:“你修为增长迅速,此事对外需得稍作隐瞒,否则若被有心之人得知,凭为师现在的能耐……还护不住你。”
听宋墨说出这番话,秦远只觉得置身梦中··……·时间对宋墨来说,是一种最不该浪费的东西,但是除了沧澜宗的一些重大事务、个人修炼、教育徒弟以外,他更多的时间却是像在现代时一样投入到看书上去。
在这个世界,有趣的异闻并不多,八卦也捣鼓来捣鼓去也就几样,所以宋墨时常待在藏书阁里翻历史记载和一些古兽、古事、古迹等,结合着某位并不出名的作家写的《启天录》,他渐渐对这个世界的奇幻多彩、真实残酷的一面有所体会。
回顾《启天录》一开篇的内容,里面的主角是个市井少年,为了让弟弟妹妹踏入修士界、不再受人欺侮,甘冒九死一生的危险踏入危险的“万丈红尘”,寻找珍贵的“星华草”。
主角本无修炼天赋,却在“万丈红尘”中遇到了一位谪仙般的人物——老白·此人正是改变主角命运的关键角色,有着极高的颜值和身份··主角让弟弟妹妹踏入修士界后,却在万丈红尘外被追捕。
他逃亡时偶遇老白,在昏迷状态被老白用“星华草”洗经伐髓,并在一个无人孤岛上随老白学艺,修炼绝世枪法和非比寻常的《星火决》,几年后迎风乘筏,离开孤岛,踏入了修行界……·《启天录》的故事其实并不罕见,甚至在大部分男生小说中算得上十分常见了。
它讲的大意就是一个市井少年因为一次奇遇,获得高人传承、修得绝世枪法,踏入修行界后一路高升,并为爱人出生入死,抱得美人归,然后被各势力的人拉拢,送各式各样的女人的故事。
但是由于玄幻修真这类文的一贯篇幅极长的特- xing -,故事不会就这样结束·后来主角在“巫行者”的指导带领下,冲破这个世界,发现外界是一片浩瀚星河,他所在的地方比沧海一粟还渺小。
于是,主角又开始新的一段旅程……最后,主角替老白报了仇,自己也继位天帝至尊,掌管天庭和宇宙中的万千星海··巫行者此人,在《启天录》开头出场过,曾说过一句箴言,预示主角未来的成就,是个行踪不定、善于卜算的高人——他就是卜算子的前身。
虽然《启天录》的内容并不新颖特别,但是作者的文笔水准不错,使得文章读起来赏心悦目,有种修真的古风美和杀伐美·并且里面塑造的人物个- xing -鲜明,政治和战争描写很有画面感。
而且就算主角的地位一路高升,过程却一波三折,是他用- xing -命一步步拼出来的,使人不会对此产生太多反感··“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是对主角地位高升的最好诠释。
其中,感情方面,女主成熟妩媚、痴心重情,是个识大体、有担当的女子,是男主此生挚爱的女人·至于其他后宫,大多是政治利益的交易品,角除了个别除外,比如:之前的靠山、现在的下属的女儿“薇薇”,从一开始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婢女千儿/雪儿、儿时的梦中情人“红尘仙子”等等。
看故事,主角是影响人看文、追文的关键因素之一·《启天录》里的男主虽然大男子主义,女人无数,后来还在外面还跟人偷情,但是角他真正爱的还是女主角一人,而且也不会无视伦理去玷污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
一言蔽之,是个有点缺点,但大体上还算过得去的男人··而且《启天录》里借用了许多历史故事,神话故事,将知识与故事结合的很自然,使得故事更具可读- xing -·如今,《启天录》里的男主是“天帝”、女主是“帝后”,男主的妹妹是“西王母”,男主的婢女成了“九天玄女”——他们身份高贵,并不是宋墨现在这个阶层的人可以见到的。
否则宋墨道是真想见见主角和他的女人们,看看是不是和书中描写的一致··……·过年了,沫萝拉着一帮人在东临城的街道闲逛玩··沫萝穿着红衣粉裙;泰岚穿着宝蓝色的长袍;李想一身破烂;方白身着浅白大褂;秦远披着雪白貂裘;宋墨一袭黑羽大氅。
一行人走在街道上,几乎都是俊男美女,因此十分引人瞩目··沫萝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讲话,指这戳那,要买东西、要讨价还价;泰岚身上有种刻进骨头里的轻佻气质,却十分令人着迷。
他总是面带懒笑,眼珠子在人群中轻轻一扫,似乎在寻找这什么;李想走三步就要喝一口酒,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会跌倒·后来众人闻到一股酒香闻,再看,这家伙已经不再了。
方白身材比宋墨还高挑些,走在宋墨身边,虽是面无表情,却因眉目生来温柔多情,总给人一种善面含笑之感·他并不怎么说话,只是环顾四周,走路时步伐从容轻盈,仿佛踩在云层上。
秦远个子才到宋墨胸口,他缩在貂裘里,看起来像颗不经雕琢的剔透的水晶玉石·他话也不少,言语单纯幼稚、有时又会蹦出犀利之词·走路时,他并不看四周环境,似乎一心全拴在宋墨身上,宋墨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步伐的快慢也随着宋墨的停、行变化。
大部分人都感叹说:“诶呦,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所有人都认同:“我瞧这里头最好看的就是那个黑衣服的了,多看他一眼,我就能多活十年他哪里还是人哦,简直是神仙下凡”·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某些人也认为:“我倒觉得那跟在黑衣服后面那位瞧着更顺眼些。
黑衣服的那位……怎么说都有些没人味儿了·那白衣服的文质彬彬,温润儒雅,像是深谷中兀自开放的幽兰、变化无常的孤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还有那双特别的眼睛,浅如银月、深似金轮”·只有寥寥几个人说:“我倒是觉得那藏在貂裘里的孩子长的最好看·你看他的容貌,刚柔并济,虽然稚嫩,却已见未来会是何等绝色,绝不会比那黑衣服的差。
而且他的气质并不如黑衣人那般清冷淡漠,是一种纯净如水、温暖似光,风流不羁中透出一段深情,却尤见少年心- xing -的疏狂·”·沫萝听路人们尽夸身后那三个“一黑二白”,对自个儿反而无人问津,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她刚想对宋墨说些什么,回头一瞧,发现那三个人走在一起的场面养眼极了,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北部,海参楼··一位身穿水蓝长裙,犹如凝脂般的美人凭栏眺望。
她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卷发,精致深刻的五官,弯刀双眉下是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睛,在光线下不停变换着深浅··那样的美人却有着一个很普通的名字——贝贝。
贝贝道:“星海宿又要开始了,这次派谁去”她的声音轻盈甜润,却又带着海独特的咸味··“我·”·贝贝低头一笑,海风仿佛“狂蜂浪蝶”般追逐着她的笑容,吹得她长发飘荡,衣袂如飞。
她侧身,瞥了身后那位紫衣男子,道:“皱眉,上一次本君派的就是你,这次若是再派你去,恐怕会引起许多人不满·”·皱眉道:“神君何必怕那些人”·贝贝转身,长裙曳地,长袖衣带飘荡。
她道:“本君并非是怕他们,只是……”她迈动玉足,走到皱眉身侧,轻轻拍了拍皱眉的肩膀,“只怕本君太宠信与你,引起某些人的流言蜚语。”
皱眉面无表情,道:“虽,人言可畏,但,我无所畏·”他单手搭在刀柄上,眼珠斜睨着,问,“不知神君有何顾及”·贝贝道:“你是无所谓,因为任何事情对你来说,都无所谓——除了原则、底线和你师父留下来的‘飘影镖局’。”
她拂发,“但是本君却与你不同·本君可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对这一身清白可看重的很,决不能被你这个空有相貌本事,却不解女儿心思的家伙给毁了。”
皱眉道:“女儿家的心事,我并非不懂,只是懒得理会·”·贝贝素手轻摆,如白鱼摆尾·她道:“既然你想为本君效力,那么这次星海宿还是由你去参加,不过得再加上一人……”·皱眉道:“血女。”
贝贝道:“她是你徒弟·”她望着不为所动的皱眉,微微蹙眉,“她在北部行事乖张,有我护着,没人敢对她怎么样·可是到了星海宿,你确定能没问题么”·皱眉抽出腰间的双刃刀,道:“会有问题,但我会摆平。”
贝贝抬手想摸摸皱眉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手·她转身,挥袖,道:“走,去东部的千泽林看看董卿那家伙·”·皱眉为贝贝推开门,道:“还是坐‘无度’船么”·贝贝嗯了一声,“这次还是由你来掌帆。”
两人乘坐着北部神君贝贝有名的法器之一:无度船来到东部神君的千泽林··阔天碧蓝,白云闲散,阳光像被糊上一层纸似的,显得分外朦胧··千泽林,下起了鹅毛大雪。
在一片风雪中,树枝、树梢、树叶上积满了碎晶般的雪绒·草木随风摇晃时,雪绒扑簌簌掉落,在地上堆起一个个小雪包··琉璃- she -光的大小湖泊被冻结,宛如一面面裹上糖浆的镜子,反- she -出朦胧的光,倒映出模糊的影。
雪天的千泽林,依旧光艳的明丽,却多了一抹平时没有的如幻轻柔··贝贝撩起碧螺帘,望着外面的风景,叹道:“千泽林的风景果真比我那海参楼有看头多了。
董卿那家伙,可当真是有眼光,会享受·”·皱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外面的风雪出神··两人刚下无度船,就看到夏蜻、夏蜓在外迎候着了··两女道:“婢子恭迎北海女神,皱眉大人。”
这四部(也可叫四方)神君,和一般修士一样,都有对应的称号:东部神君董卿居千泽林,待人接物颇有儒家风范,被广大修士一致誉为“东林儒士”;西部神君席地本是一国之君,脾气爆烈,后来因事出家了也不改其- xing -,刚烈如旧,被冠以“沙漠怒佛”之称;南部神君南宫所在之地,是最为繁华富饶的,且他相貌俊美,生- xing -风流多情,便被外人称作“盛世情圣”;北部神君贝贝居于北部海参楼,容貌绮丽异域,气质忧郁柔美,被无数男- xing -修士一致誉为“北海女神”。
·贝贝嗯了一声,问:“你家神君这次星海宿,准备派谁去”·夏蜻不语·夏蜓说道:“神君同白鹤真君商议,让风满少主去。
还有一个……”·夏蜻拧了拧夏蜓的手背,低声道:“事情还没定好,你胡说什么”·夏蜓搓着手背,道:“这次星海宿,除了少主和拥有‘龙凤体’的石光,剩下的那个不是沧澜宗小宗主宋墨,就是绣花宗的娘娘腔贾章菲——我可没胡说”·贝贝嘴角噙着笑意,道:“你家的风满少爷,本君是知道的。
其余三人却是闻所未闻·”·夏蜻不卑不亢道:“婢子也不甚了解,若是女神感兴趣,不妨亲自去问·”她往珍珠湖里扔了一颗药丸,绿鳞鱼儿们争相抢夺,最后由吃到药丸的那条去通报。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不一会,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温雅俊朗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手执一柄扇子轻摇,风度翩翩,道:“贝贝,你来了”·董卿身后站出一个蓝衣白衫,高冠博带,腰配长剑的男子。
那人眉目清寒,如云间白鹤,孤傲中透出一抹似施舍的温柔——正是风满的亲爹,白鹤真君,风京玉··贝贝言笑晏晏,道:“这儿的风景养眼,人更是如此”·董卿收住摇扇的动作,侧身将扇子往里一指,道:“过奖。
请进·”·贝贝玉足小巧,踩着莲花踏过珍珠湖,她落到董卿身边,皱眉早就到了·她走进董卿住的“林苑”,道:“这次我并不是特地来拜访你的。”
神君之间关系融洽,仿佛亲兄弟姊妹般,大家并不以“本君”自称··董卿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他搓着扇子,翡翠色的扇骨愈加光润,“你统领之地混乱,不似我这里规矩诸多,等级分明,自然难管些。”
贝贝揉揉眉心,“不错·”·董卿道:“你次来,只能是为了‘星海宿’之事,去的人的名额可定好了”·贝贝推开门,走进一间装饰大气华丽的屋子,斜倚在床上,风情万种。
她瞥了皱眉一眼:“这次去星海宿的人是他,还有一个女子·”她朝皱眉招手,慵懒道,“过来替本君捶腿·”·那是一双纤细均衬,粉白腻光,线条分明的美腿,在蓝色的轻纱下,分外诱人。
她玉足不着鞋袜,露在床帐外,如美人鱼的尾巴,有节奏地摆动着·十根脚趾圆润可爱,指甲像是幼嫩的花瓣,让人想去舔上一口··皱眉无动于衷,道:“我不是你的属下。”
贝贝哼了一声,少女感十足:“不解风情·”·董卿看向皱眉,觉得眼前此人当简直比传闻中还要美、近乎不可方物·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皱眉本身,但是他却隐隐察觉到一丝熟悉感,仿佛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皱眉,或者说……见过一个和皱眉相像的人·贝贝见撩不动皱眉,自讨没趣。
她望向董卿,道:“你准备派谁去星海宿”·董卿端坐,道:“风满·”·随着董卿的声音落下,风京玉想起自己将修好的“幻”伞带给风满时,风满脸上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
知子莫若父,他察觉到风满对那个少年不寻常的感情,就说:“这把伞是为父在沙海之地找到的,你的伞怎么会在哪儿”·风满当时没有回答,只是不停追问:“那个人呢”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焦灼担忧。
风京玉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他脸色冰冷,道:“那个人什么人”·风满握紧了幻伞,道:“就是……就是……”·“是一个叫宋墨,穿着黑色衣服,相貌俊美的少年么”·“是的父亲,你见过他”·风满大喜过望。
风京玉为了断绝风满那不该有的情愫,撒谎道:“他死了,死相凄惨,四肢不全,脸被人毁容,眼珠子也被人挖去,身上爬满了蛆,还散发着恶臭味·”他冷笑,“你若是见到了他那副样子,估计就不会再惦记他了。”
风满道:“不”他手中凝出一道紫色剑意,刺向风京玉,“他的尸首呢”·风京玉觉得风满简直疯了,竟然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少年对自己动手他震碎风满刺来的剑意,道:“在沙海之地。”
风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平生极少落泪,此刻却泪如泉涌:“我要去找他把他尸首带回来安葬”·风京玉听到风满说出的话,脸上冰冷的表情崩裂。
思绪飘回,风京玉望着皱眉,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宋墨·那样摄魂夺魄的美丽,使他内心总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在属- xing -上很多东西我自己也不太明了,反正结局不会是后宫,大家可以方心。
还有就是……秦远的老爹,下一章登场……我写不来太轻佻的人,大家见谅·毕竟我比较严肃嘛……· · · · · ·第16章 第十六章 内定人选·董卿道:“我发现了一个龙凤体,他叫石光。
这次也参加星海宿·”说话间,一个穿着黄衣,面容苍白,脸型瘦长,眉目细柔中透着三分邪意的男子走了出来··石光见到贝贝,眸光一闪,心道:“真是个罕见的尤物。”
他转目望向皱眉,一瞬间脑海清明,仿佛失去了说话表达的能力·半晌,他回神,心绪久久不能平复··董卿道:“最后一位,我决定从沧澜宗和绣花宗中选取。”
贝贝捂嘴笑道:“南宫那家伙恐怕又像往年一样,一个人也不派·我这里缺人手,也不好多派,派人最多的无外乎你和席地,这次听说魔族的人也会参与,你多派几个人又何妨”提到南宫,她仿佛年轻了许多,言行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态。
董卿气笑,他用扇子敲着桌子,道:“怎么,你和南宫不派人,难道还有理了不成”·贝贝模仿着某人玩世不恭的口吻,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时南宫就说过‘本地之人不爱万古长生,独爱人间富贵,因此修士不多。
就算有,也一个个把- xing -命看的极重,绝不肯为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神君卖命·’·你看他,理由不是一套一套的么”她忍不住再次捂嘴掩笑,“所以我们不派人,当、然算是有理”·“美人一笑,满室生辉。”
一个身着青衫,身材修长,腰挂柳木剑,长发肆意披撒,看起来有种特别吸引力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眉很浓,有种不用修剪就很漂亮的形状;他的眼睛,漆黑中点染了一抹翠色,仿佛阅览过世间所有景色;他的鼻子并不挺立,只是适中的柔和轮廓;他的嘴唇仿佛石榴,剔透红艳,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带着致命的薄情。
灵魂转换性别转换·贝贝看向来人,挑眉道:“我当是谁嘴巴那么甜呢,原来是咱们的‘盛世情圣’啊”她平时端着架子,一幅忧郁的样子,仿佛有说不尽的心事。
可实际上她更想做个无忧无虑、随心随- xing -的人·一见到南宫,她仿佛就可以成为她想成为的那种人——跟南宫相处,很多时候很轻松、没压力··南宫道:“盛世情圣...…”他轻笑一声,清润而富有磁- xing -的嗓音撩的人心弦一颤,“贝美人儿,你哥哥我恐怕再也担不得这四个字了。”
贝贝轻笑着,似讥讽道:“又是哪位小妖精,缠得咱们的情圣哥哥无心流连花丛啊”·南宫呵呵轻笑,”贝美人儿,这回你可猜错了。”
他盘腿座下,将柳木剑搁在膝盖上,吊儿郎当的,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哥哥我已经有几年没近女色了,哪来认识个什么缠人的小妖精”·贝贝噗嗤一笑,“不近女色,那就是近的男色咯”·南宫眼珠子一转,望向皱眉,勾唇一笑:“再好的男色,也没有贝美人儿身边这位绝色。”
他这一笑,才是真的令满室生辉··贝贝一下跳了起来,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闪身出现在南宫面前,一把揪住南宫的衣领,指着皱眉问,“你是想侮辱我,还是侮辱他”·南宫毫不介意,他甚至在贝贝嫩豆腐似的脸上亲了一口,呵呵笑道:“贝美人儿何必动怒哥哥我不过是藏不住话,见到长的好看的都要赞一赞而已,可没有半分侮辱人的意思。
更何况,你身边那位美的又是如此……”·“不、可、方、物”·贝贝哼了一声,放开手,狠狠抹了把被南宫亲过的地方,“你这张破嘴烂舌要是再敢给我口无遮拦,小心我把你那条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她狠狠威胁过后,语气软了些,“没了那条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的舌头,看你以后拿什么去哄女人”·南宫自斟自饮,叹了句:“好酒。”
他胳膊支着脑袋,三千青丝垂地,领口处微松,露出- xing -感的锁骨和象牙色的肌肤,“贝美人儿若是有本事拿你哥哥的舌头,尽管拿去便是·”他舔唇,艳红的唇色愈发鲜亮,“哥哥我这条舌头,本来就是为美人儿存在的,若是拿去当贝美人儿的下酒菜,舍掉又有何妨呢”·贝贝脸颊微红,她撇过头去,“不正经”·南宫又自斟自饮了几杯,他一幅哀叹的样子,道:“原来贝美人儿喜欢的是正经人呐看来你哥哥我,此生是没有机会咯”·贝贝转身,再次指向南宫,怒目而视,“你”·董卿道:“南弟,你何必一见面就调戏贝贝”他面有忧色,“还有,你之前说自个儿没法再担‘盛世情圣’称号,是怎么回事”·四部神君的排行是:东、南、西、北,以董卿为首。
南宫摇晃着酒杯,酒杯里翡翠色的酒液随之晃荡·他注视着酒杯中摇晃的自己,略带几分醉意,道:“几年前,我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我是第一次为人父母,没有经验,傻头呆脑的,就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处男和心上人的第一次拉手一样慌张无措。”
南宫打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看他半阖的眼眸,貌似真的醉了··“但是那孩子只认他娘,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秦远,现在已经十五岁,在东部生活,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甚至没见过他一面”他眼眶仿佛被抹上了胭脂,晕开淡淡的醉红,缓缓转动的醉眼,波光粼粼,犹如墨绿色的湖泊。
董卿道:“早知如此,你就该跟我说,我难道不会帮你找”·南宫顺着董卿的话,姿势由盘坐改为横躺·他翘着二郎腿,将柳木剑搭在腰间,单手支着脑袋,蹙着眉头,像猫一样慵懒:“不必。
我早知他在哪,不过是在等他心甘情愿来我身边·”·贝贝呵了一声,道:“心甘情愿你若是不做些什么,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等到那天的”·南宫道:”你当我没做什么吗”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剑柄上,柳木剑的剑尖也随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发出悦耳的叩击声,“他娘是秦越玉,外公是魔君秦盛。
我试过了,但还是没办法把他娘从他外公手里救出来……你让我怎么办”·一向不说话的皱眉此刻开口了:“你根本没有尽力,却说自己已无能为力。”
他的声音低沉磁- xing -,让人骨酥筋麻··南宫的手指一顿,叩击声随之戛然而止·他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皱眉没有回答,只道:“假设,被秦盛带走的是秦远呢”·南宫缄默不语。
因为他很清楚,若是秦远被秦盛掳走了,他一定会疯根本不会想现在这样,浅尝辄止几次就说算了吧,我尽力了这样的话··如果秦远被秦盛给掳走的话,南宫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会把秦盛那个混蛋给宰了·然而这种事情,南宫并不愿意去想,因为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皱起眉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不过……这个假设实在是有点不美好,不如不去想的好·”·董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有半点为人父母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富家公子”·南宫嗤笑一声:“你别以为你做了外公,就有资格教训我怎么为人父母”他眼神清亮,似醉又似醒,让人分不清他现在处于何种状态之中。
这四位神君,小时候大都没有完整的家庭,不少人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说谁··……·中午,几人来到一家酒馆吃饭,在二楼包厢内,围桌而坐。
·沫萝点菜,大多是糕点面食、清淡素食··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秦远道:“加一盘清蒸鲈鱼·”·宋墨道:“添一份炸年糕。”
方白道:“来几坛‘梨花白’·”·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同时结束··店小二应命下去··秦远一脸疑惑地望着宋墨,问:“师父,你不是爱吃鱼么怎么点起年糕了”·宋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份保存完好的信笺,拆开来。
那信纸上的落款人正是秦远,在一大堆啰啰嗦嗦的废话中,有写到:“师父,你吃过年糕吗这东西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他将那段话指给秦远看,“看清楚了,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说着,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秦远红了眼眶,他抹着眼泪,又哭又笑,道:“师父,我还以为那些信,您看过后都被当废纸扔给掉了,没想到您不但留着,还保管得那么好……”·宋墨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秦远破涕为笑,道:“师父待我真好”·方白道:“宗主待你,自然是好的。”
宋墨不语,自斟一杯茶,饮下··秦远顺竿子往上爬,一件件细数道:“师父不但记得我写的那些话,把那些信都保存下来了,还特地为我点一盘年糕。”
说着,那些菜已经上来了··宋墨将两坛梨花白递给方白,说:“我一向以为你爱喝茶,怎么点起酒来了”·方白接过酒坛,道:“宗主有所不知,方白一向都是喜欢喝酒的。
不过每次见到宗主,奉上的都是茶罢了·”说着,他开封,直接对着坛子喝了一口,“也难怪宗主会误会·”·闻言,宋墨确实想起,自己回回见到方白,方白斟给自己的都是茶。
他望了眼方白领边的酒渍,道:“听说,喜欢喝酒的都是- xing -情中人……”·方白解释道:“方白不过爱小酌几杯,也不常喝,算不上什么- xing -情中人。”
宋墨察觉到方白现在情绪,忍俊不禁,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很欣赏那些酒鬼或所谓的- xing -情中人”·方白低着头,望着手中的酒坛,没有给出回答。
宋墨不再理会方白·他要了一碟糖,夹了一块年糕放糖里滚了一遭,然后将碟子推到秦远面前,“试试”·秦远眉开眼笑,道:“好。”
吃完,他捂嘴,一脸惊喜,“好甜·”说罢,他也滚了一块年糕,放在宋墨嘴边,“师父也尝尝·”·宋墨吃着鱼,道:“不必了。”
“为师小时候爱吃甜的,现在就不怎么喜欢了·”·“这块,你自己吃吧·”·秦远吃着滚糖年糕,腮帮子鼓鼓的,问:“那现在师傅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宋墨道:“咸、鲜、辣。”
秦远哦了一声,一幅了解了的样子··沫萝雨露均沾,把:碧粳粥、糖蒸酥酪、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水晶冬瓜饺等等这些精致小食全尝了遍。
沫萝见宋墨和秦远关系融洽,不甘屈居人后·她舀一勺汤圆,吹了吹,送到泰岚嘴边,嗲声嗲气道:“师父,我喂你吃~”·泰岚笑眯眯地吃下,夸了句“真甜”,就在大厅光之下,搂着沫萝的后脑勺接吻。
他吻的很缠绵、有技巧,沫萝胸口起伏,手指攥紧衣服,眸光泛水,脸颊嫣红··宋墨心想:“沫萝竟然跟泰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若是让旁人看去了,又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秦远刚想看,眼前一黑,只见宋墨将外套盖在他脑袋上,在他耳边道:“不许看。”
他本来也不想看,只是有点羡慕,“沫萝师姨和她师父都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喂食接吻,而我和师父却……”他轻蹭着那件毫无花纹、纯黑色、带有淡淡槐花香的衣服,心中一阵悸动——仿佛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宋墨摘下方白的眼镜,金边薄片的单眼眼镜被他捏在手中,眼镜那头是方白清秀俊雅的面容··方白没料到宋墨会这么做,其实他早有回避之心,但是宋墨的动做太快,他还来不及回避,就被摘了眼镜。
没了眼镜,他微微蹙眉,有些头晕——他左右眼的视力一向不平衡··为了脱离头晕这种状态,方白闭上眼睛·他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宗主,方白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请您一定将眼镜归还。”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讨眼镜,“没了眼镜,方白什么也看不清,就如同废人一般·”·宋墨原本不知此事,听方白这样说,立即将眼镜放到方白掌心,“抱歉。”
方白道:“宗主不必道歉·”说着,他将眼镜重新戴上··突然,外面好像发生了争执,一阵叫骂声响起·其中有一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他妈的,你们这几个小王八羔子,竟敢这么对老子讲话是谁给你们的胆”正是李想的声音,听他口吻,估计又是在那发酒疯。
宋墨心道:“这熟悉的套路感,就跟当年我捡秦远时差不多·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发生的节奏·”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户一角看……·本来已经解开腰带的泰岚一听李想的声音,立马推开沫萝,跳起身,跨步窗前,打开窗户。
他看了眼下面的情况,束紧腰带,便朝楼下走:“泰某还道是什么人,原来是玲珑阁的走狗,绣花宗那群杂碎”·宋墨侧过脑袋,问:“方白,绣花宗是”·方白来:“绣花宗是距离沧澜宗仅有两山之隔的一个小宗门。
它规格不大,底蕴不厚,却因每年定期供送一些精致衣饰,受女子众多的玲珑阁、玉女派庇佑·宗主名为‘贾章菲’,是一个青莲五瓣的修士·”·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宋墨哦了一声,瞥了眼在那里气地直撕衣服的沫萝,心想:“看来太懒真人虽然是个登徒浪子,却也令得清事情轻重。
只是这样,对沫萝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方白问:“宗主,我们要下去么”·宋墨道:“不用。
看戏即可·”说着,他将盖在秦远脑袋上的外套拿下,再次披在身上··秦远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听众人谈话,也猜出七七八八·他走到宋墨身边,静静看戏。
楼下,泰岚长剑出鞘,额间红莲修为显现·接着,他很是潇洒的秒了绣花宗那些人,还道:“不堪一击·”·这时,一个脸盘扁圆,面色黝黑,身材适中,但因穿着富贵而显得有几分臃肿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众人耳中:“你是何人安敢欺我绣花宗的弟子”·泰岚并不与那人废话,挽了个利索的剑花,就打了上去。
那女子额间显现青莲五瓣修为·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拿了一块粉色的花手帕·眼看剑至,她像大街上卖艺人那样将手帕抛了出去··泰岚一剑刺穿手帕,剑中隐见一条蓝色的蟒蛇,突然窜出来,朝那女子的脑袋咬去。
那女子侧头躲过蟒咬,然而一身衣饰太过碍事,她躲过了脑袋、保住了命,却还是被那条蓝蟒套住了肩膀··她啊惨叫出来,吓得四周的围观群众纷纷退后··那女子忍痛忍得满头大汗,她咬牙切齿道:“你一句话不说,动手就要人- xing -命。
好恶毒”·李想躲在泰岚身后,道:“太懒这家伙向来怜香惜玉,还说过绝对不会对女人动粗,今日竟打起女人来了……”·泰岚瞥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李想,问道:“像她这样的家伙,也算是女人么”问话时,他没有动手。
李想喝了几口酒,笑道:“原来长的丑的女人,在你看来,都不能算女人啊……”·那女子气急:“你们”她自知自己相貌欠佳,于是最忌讳别人拿这点说事。
如今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明嘲暗讽她容貌丑陋,她肺都要被气炸了可她的修为却被狠狠压制,根本无法反抗……·泰岚出剑如虹,道:“就让泰某来结束你丑陋短暂的一生吧。”
他言语恶毒,却风姿卓越,因此除了那即将亡命的女子,其余人并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就在那女子准备断肩逃亡、泰岚一剑落下之际,一把犹如弦月的紫色弯刀飞来,无声无息的将泰岚手中的剑削断。
众人只听“嗙”的一声,断剑落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女子见咬着自己肩膀的蓝蟒消失,泰岚的剑断裂,虽不知是什么高人救了自己,却万分感激。
她道:“小女子贾章菲,多谢高人相救·”·泰岚蹙眉,拾起断剑,环顾四周:“是谁”·这时,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紫衣,腰配两柄弯刀、月形眉字香囊,脖子上搭着围巾,发际线勒着绑带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形偏修长,皮肤没有血色,紫发紫眸,气场无形而强大··在此人走出的一瞬,天地骤然一静,世界黯然失色··宋墨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皱眉,再次见到这人,他心情微妙、难以言喻。
皱眉身后跟着一个眉目精致,面带郁色的紫衣少年,还有一个面白脸长的黄衣少年··那紫衣少年正是风满,他双眸似含怨念,又恍惚无焦地注视着前方··至于那个黄衣少年,宋墨并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眼熟。
皱眉手中出现一叠令牌:开头第一个就是东部神君的“千泽林”令牌;第二个是南部神君的“山外山”令牌;第三个是西神君的“皇宫殿”令牌;最后一个是北部神君的“海参楼”令牌。
众人见令牌,纷纷跪伏在地··皱眉道:“星海宿即将开启,吾受东林儒士之命,特来接选中之人·”·“绣花宗宗主,贾章菲·可另带两人。”
“沧澜宗宗主,宋墨,同上·”·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不要讨厌沫萝,主角待她特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现世原型是我亲姐。
 · · · · ·第17章 第十七章 沉船·星海宿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据统计来看,死在星海宿的修士要比在星海宿获得机遇的修士的数目高出九倍。
那么这个数据又是怎么来的呢·一般人就算再贪财,也不会不顾- xing -命,所以自发去星海宿探险的修士只有凤毛麟角·然而四部神君和其他势力的人为了平衡/削减修士界的修行资源分配、比较实力,就组织了一场名为“选优”,实为“淘汰”的活动。
因为主战场在星海宿,这活动便定名为“星海宿”了··每次去星海宿的人都不在少数,活下来的人却是九牛一毛,少的可怜·但,在这样残酷的角逐之中留下的人,且不说天资、运气、本领等等如何,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一片光明。
至于一比九的数据,则是这个世界中最高级的青楼,同时也是最大的情报组织“醉生楼”统计出来的··醉生楼开了许多年,一直屹立不倒,据说它背后的主人也换过几任。
有内幕消息爆出,它背后的主人在几年前又换了,也不知是真是假··醉生楼是一个立于正邪中的灰色地域,神秘、未知,谁也不敢碰·所以也没有人敢验证一二。
……·宋墨下楼,道:“皱眉,你说参加星海宿的名录上有我”·皱眉点头··宋墨道:“可是按照惯例,星海宿的名录上只会有正统官家人员的名字。
比如十二君使、十宫宫主、百殿殿主这些,最不济也应该是府主、山主之流,怎么会有附属宗门的名字”·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皱眉道:“有惯例,就有例外。”
宋墨重复了一遍:“例外……”·“我的存在,是否也是个例外”宋墨扪心自问,有一瞬恍惚之感··方白走出来,道:“不知阁下适才所说,可是允许两位宗主带人同去的意思”·皱眉道:“可以带,但最多不能超过三个。”
贾章菲见到皱眉,惊为天人,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石光见到宋墨、方白,才知道沧澜宗也被列入名单,不由心头一紧·他想:“方白才是真正的龙凤体,如果他想要我现在的位置,将事实公之于众,我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此念一动,杀心立起··方白与石光的目光交汇那刹,石光有种一眼被看穿的感觉——他身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方白转头,问:“宗主准备带谁去星海宿”·“你。”
“秦远·”·“师姐·”·方白道:“是·”他从空间戒中放出一只秃鹫,将星海宿的消息带回沧澜宗,交给方小贵,并请方小贵管理好沧澜宗。
沫萝还不知道星海宿是什么地方,经泰岚介绍后,她脸色奇差:“宋墨,你想我死么那地方那么危险,你连自保都成问题,竟然还点名要我去”·“如果我死了,而你还留在世上,我心里记挂着你,便是死也不能安心、不能明目、无法转世投胎。”
,宋墨道,“如果你死了,而我还活着——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他说话时,神情再郑重认真也没有··宋墨说出的这些话都是他的真是想法,每个字都是表面意思,不存在深层内含。
反而其他人听着,就不觉得是那么回事了——比如秦远,就觉得晴天霹雳··沫萝听宋墨说完,虽然觉得肉麻,却十分受用·她道:“什么死不死的,说不定这次咱们都活下来了呢”·在贾章菲也选定了三个人后,皱眉道:“去西部,等人汇齐了再去星海宿。”
众人骑着各自的坐骑,朝西部去··石光的坐骑是一只“駮”·它形状像马,有着白色的身躯、黑色的尾巴,脑袋上长着一只角,牙齿和爪子像老虎一样,叫起来声如打鼓。
这“駮”,是一种吉兽,以吃老虎为生,可以为主人抵御刀兵之灾··绣花宗的人,坐骑是一种名叫(音译)“厂夫”的鸟,它长的像鸡,有三个脑袋、三双眼睛、三对脚和三只翅膀。
据说这种急躁的鸟是绣花宗的宗神——然而所谓的神却被骑在人身下,这种神做来还不如不做的好··风满的紫毛狻猊是万里挑一的,鬃毛飘扬如紫焰,威风凛凛。
他坐在紫毛狻猊身上,望着宋墨,似乎想请宋墨上来,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其余人都没有专属坐骑·众人骑着驿站那儿借来的马,路过一个换一个,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行了一个多月,才赶到西部。
宋墨在西部生活了三年,已经听得懂、会说、会看、会写对西部的语言和文字了·在宋墨的记忆中,西部的语言文字像是前世古印度梵文··当年宋墨来的时候还需要找向导,如今他已是这队伍里的第二向导。
第一向导,当然是皱眉·撇开年龄、修为、身份不谈,光说皱眉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就已经是宋墨不能想象,更没法比的·所以皱眉位居第一、宋墨位居第二也没什么好争议的。
然而,一行人来到西部神君席地的皇宫殿,见到席地本尊的时候,却得知那群人已到达星海宿的消息··席地也是和尚打扮:光头、袈裟、佛珠·他身材壮硕,相貌威严,有种大义凛然的气质,很是阳刚,跟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差不多。
席地坐在龙椅上,道:“西部参赛者已经离开,早已前往星海宿·”·皱眉道:“那么,告辞·”·席地抬手道:“慢着”他仿佛觉得很有意思,手拨佛珠道,“皱眉,你连续参加三次星海宿,这次还要继续参加。
其他地方每次来的都是新人,这样一来,恐怕有失公正·”·对于席地的话,皱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算是默认了··席地道:“你跟他们说过星海宿的规则么”·皱眉道:“没有。”
他不善言辞,也不喜欢多说话,况且解说规则这种事也不适合他来做··席地一幅早有预料的样子·他道:“既然这样,本君就破例为这群新人解说一下规则吧。”
“星海宿只是一种简称,它全称应该叫做‘各势力同聚星海宿混战十年’·是每一次万丈红尘开启前后这几年里必须举行的活动,而且一旦举行,就要持续十年,全面封锁星海宿。”
“星海宿的信息,你们听全称就该知道了·在这十年内,参加者绝不可私自出逃·若有人在此期间出逃,无论是谁,都一律剥夺修行资格·”·听完解说,沫萝和绣花宗的人萌生退意。
但是他们已经被打上“参赛者”的标签,就是死了,尸体也会被扔进星海宿··席地道:“在星海宿开始的第一年和最后一年里,各势力的代表人都会汇聚在一起,查看情况。”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一颗蓝色明珠,话锋一转,“本君不防跟你们透露透露,这颗明珠的来历·”·“你们在名字被提上名单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种‘点’。
点的颜色由势力划分出现在地图上,标示着你们的生死和动向·”·“各势力的代表人会在星海宿开启和结束的时候一齐来到星海宿地图前查看情况·这颗明珠就是那时候本君和北海女神打赌赢来的。”
有足够魄力将那些修士- xing -命当做赌注的,非当世“权纵天下”之辈莫不能也··灵魂转换性别转换·听完席地的话,新人们都有种很糟糕的感觉。
他们望向席地的目光带着畏惧,望向皱眉的目光却带着敬佩·毕竟席地是玩弄他们的那类人,而皱眉却跟他们一样——不,还不一样,他是在了解情况下还主动请缨,而不是一无所知的被迫参加。
在大家要离开的时候,席地又叫住了风满:“阿满,你是他外孙,既然你来了我这里,我总不能叫你空手离开·”他将那颗明珠赠给风满,“这颗北海鲛人珠给你,一定要活着离开星海宿。”
风满没有收·他将明珠还给席地,“多谢您的好意·不过,就算没这颗鲛人珠,我照样能活着出来·”·不错,星海宿混战不比其他的,就比各势力活下来的人数——这才是硬实力的标杆·一行人离开西部,来到北部,接皱眉的徒弟,血女。
当时血女早已得到消息,她一早就做了好准备·手臂缠上喷花血珠儿铃,乘着坐骑血蟾蜍“小乖乖”在珍珠岛的港口等了··接了血女,一行人乘船来到星海宿。
在船上时,宋墨发现四周还有许许多多的船只,抬头看天,时不时飞过巨大驮人的鸟·他喃喃道:“各势力……”·“各势力”这个词,席地并没有用错。
参加星海宿的人选除了官方特定的,还有其他鱼龙混杂的势力派来的人选··突然,四周的雾浓了起来··白茫茫的雾像白纱一样笼罩了一切,使得四周可见度变低,不断有船只触礁,或者无端消失,但是由皱眉驱使的船还稳稳地向星海宿前进。
船在海上行了几天后,皱眉让绣花宗的人暂代他掌船,绣花宗宗主贾章菲报恩心切,自然无所不从··一群人挤在船上,怀着各样的心思,对坐··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沫萝“嗯…啊……”了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了·她第一个开口说:“我们要在星海宿待十年,一开始要不先躲着增进修为,最后再杀出去”·石光撇了撇嘴,并不赞同:“早打晚打都得打,有什么分别况且,就十年的时间全用于修炼,又能升的了多少修为还不如别人几天探得宝物,大赚一笔来的实在”·风满也道:“夺宝时,大部分人就会打起来了,根本等不到十年之后。
况且等到后期,留下来的必然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杀出去,说的轻巧,做来却难·”他望向宋墨,“宋墨,你有什么想法”开头那两个字,从口中吐出,太轻、太小心翼翼了,仿佛那是一件被捧在心口的易碎珍宝。
宋墨差点没听清风满是在喊他·他见风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支持师姐·”·谁料风满闻言,立即改口道:“其实我觉得坐山观虎斗,也不失为良策。
等大部分人都满身宝物、互相杀的精疲力尽了,再将其一举歼灭,岂非省了许多功夫”·方白道:“十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并非今日我们三言两句就可以决定。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跟随宗主——至死,不渝·”·血女道:“我建议大杀一方”·皱眉道:“其实这次星海宿混战,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魔族派来的那三个人。”
他一开口,众人皆静··皱眉从香囊里拿出三幅画,看样子那香囊应该是他的储物袋·他将三幅画一一展开,道:“魔族派来的是魔君现在最小的三个孩子,秦广、秦林、秦鬼。”
第一个人看起来十几岁,是一个模样俊美妖孽的少年,眉宇间带着一股邪气;第二个看起来十岁出头,是一个容貌可爱,嘴角携着一抹俏笑的少女;第三个看个子七八岁,身材瘦小,披着头发,没有正脸。
宋墨对比了一下,秦远和这三人长的并不像·或者也可以说,画上的三人没有一处相似,若非身上都有那股邪异的气质,真没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而这三人全都是魔君的孩子。
血女道:“魔族之辈向来残忍血腥,此番来的竟是魔君子孙,我等必共戮之”她以大欺小不说,竟然还想以多欺少,当真是脸皮极厚··秦远对自己的身世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就是魔君的子孙,而自己的母亲则是魔君的二女儿秦越玉。
听血女那番话,他颇为不服气,道:“人有好有坏,魔族中的魔修也未必全是恶人·况且那三人虽然是魔君的子孙,却没得罪过你你有什么资格去杀他们”·血女听秦远帮着魔族之辈说话,冷笑一声:“资格”她侧目望着手掌中翻转的喷花血珠儿铃,狂傲无比,“我想杀谁就杀谁,根本不需要资格”·秦远本想怼回去,奈何嘴笨,想不到该用什么话怼回去,只好咬着牙暗暗生气。
宋墨抬手摸了摸秦远的脑袋,笑道:“可笑·”·血女甩了宋墨一眼:“你说什么”·宋墨道:“我说你,可笑。”
经过这些时间相处,他早已将秦远当亲徒弟看待·骨子里护犊子,表里却不自知的他,嗤笑道,“呵,你口出狂言,跟本没资格去杀那三个魔修,却说自己杀人不需要资格,还可以想杀谁就杀谁……能听到这样荒诞无稽的话、见到如此愚蠢自大的人,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秦远睁大猫瞳,望着宋墨,呢喃道:“师父……”·血女心生杀意,道:“你”·就在血女即将动手之际,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
所有的一切,在瞬间毕现真相、真情··放慢了看,只见沫萝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似乎想叫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浑身颤抖不已,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宋墨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开秦远,伸手去捞沫萝。
方白神色镇定,身躯随着船身缓缓倾斜,丝毫不抵抗··秦远一愣,见宋墨放开自己去捞沫萝,心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他仿佛想去抓住点什么当做此刻的中心,下意识伸手,却意外牵住了宋墨的手……·灵魂转换性别转换·皱眉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将血女拉进怀里。
血女依偎在皱眉怀里,笑容娇媚,看不出半分慌张··风满打开幻伞,本想去拉宋墨,但是打开伞耽误了功夫,没抓住人,自己就先沉进海里了··石光暗骂绣花宗的人废物,接着又利索地躲进了风满伞底。
现在,放回正常时速··船,顷刻间沉浸海里··秦远睁不开眼睛,却能感受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他身躯承受着剧痛,口鼻内是腥咸的海水,虽然无法呼吸,却还一息尚存。
沉浮中,他感觉心跳声却在耳边愈渐清晰,伴随着耳边那那一下接着一下的“噗通”声,他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师父呢·秦远想伸手去抓住什么,想睁眼看看四周的环境,却做不到。
他感受到的只有禁锢、束缚、压力,对其他感觉已经麻木·眼皮仿佛黏在一起似了,完全打不开——此刻,世界黑暗而喧嚣··秦远并不觉得惊慌、也没有恐惧,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孤独和黑暗,并不可怕。
因为只有临近死亡边缘时,我才更加觉得此刻的我,真实的活着”·可是不怕死的他却怕宋墨消失,他在心里不停地叫唤着“师父……”,不安极了。
突然,所有的压力全部都消失了,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般·秦远睁开双眼,发现浑身- shi -透的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网状物质·那网状物质像水一样流动着,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呼吸间,他口中像鱼一样吐出泡泡··“秦远,上岸·”宋墨的声音随着水流漂到秦远耳中,但是秦远并没有听宋墨的话,他心中一动,传音问,“师父,你现在在哪儿”·宋墨久久没有回复。
秦远传念道:“师父,我来找你”·片刻后,秦远看见水中走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仿佛一颗落入海中的墨汁,将海水渲染开丝丝墨色。
他步伐凌厉,极快地走到秦远身边,仿佛海底那些水阻、压力都不足为虑··秦远紧紧抓住那人的手,问道:“师父,真是的是你么”·宋墨没有回答,他望了眼秦远,像提猫儿那样提起秦远的后颈,道:“此地离星海宿海岸线不远,你先上去。”
他踩着水,仿佛踩着有形的路,往上走··秦远道:“师父,我不上去,我要陪着你”·宋墨道:“不用·”·秦远问:“为什么”·宋墨道:“我不需要任何人陪。
你若真想为我好,就别给我添麻烦——知道了吗”他的自称从“为师”变成了“我”·最后那句反问,他又瞥了秦远一眼。
秦远“我”了一声,刚想反驳,却察觉宋墨指尖传来的颤抖·他微微一愣,望向宋墨,只见宋墨额上的修为印记忽明忽暗,有些不稳定·他惊叫一声,“师父”·宋墨咬舌,舌尖沁出一滴血。
他拔出臧剑,将舌尖一滴血吐到剑上,挥刀劈开海面那层阻碍··平静的海绵裂开口子,一个浑身- shi -透的黑衣人走了出来·他一手执刀,一手提人,走到海岸边。
当见斯人——黑衣如墨,肤白如纸,泼水如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学,这是存稿的最后一章……· · · · · ·第18章 第十八章 森林有蛇妖·海岸边有许多白色的小沙粒,它们虽然不起眼,但聚集在一起却可以形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
银带围绕着海岸,看似模糊了海与岸的界限,实际上却划分了两边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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