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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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上)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 ·文案:陆望知体质特殊深受灵体欢迎,别人招猫逗狗,他招鬼逗怪,招的还是厉鬼凶灵··恐怖的千年恶灵美艳的吃人鼓精一村死不瞑目的厉鬼·陆望知微微一笑:来都来了,不如……跟我去地府一趟吧·厉鬼凶灵:这和说好的不一样QAQ·于是灵异界流传着陆望知捉鬼渣男的名声。
直到某天他招惹了一个送不进地府的人——·陆望知:鬼呢精怪呢你把它们藏哪了·庄随:有了我你还不满足吗还敢招惹别人·陆望知:……我错了大佬,下次还敢·【灵异悬疑文,单元剧】·CP:口是心非大帅比受X深藏不露套路多攻·1、庄随(攻)X陆望知(受),1v1,he·2、攻不是人系列,连地府大佬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放个正经点的文案】:·受人陷害的陆望知因为灵力衰退不得不离开行动司,本以为调岗的单位是个垫底部门,谁知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藏龙卧虎。
尤其是那位上司,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进能呼风唤雨,退能助他化煞··行吧,那他就在这里潜心养老,顺便佛系搞搞业绩·……只是没想到这一搞,垫底部门居然被他搞成了模范标兵单位。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玄学·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望知,庄随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天命索·陆望知消灭掉最后一块点心,看着面前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蒸笼,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旁边的服务员见他招手,以为要结账了,结果上前低头,就见他伸手在菜单上点了几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帮我各打包两份带走·”·服务员看了一眼面前数量可观的蒸笼,停顿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可能得换一位师傅做,您看可以吗”·陆望知:“”·服务员侧身指了指身后半开放的厨房:“之前的点心师傅要下班了。”
陆望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从橱窗后一闪而过,顿时有些遗憾··他吃东西其实不怎么挑,但胃口有些薛定谔,碰上好吃的能吃特别多,普通的就随便对付两口。
近一年这家凤陶居来了个手艺惊人的点心师傅,可惜师傅到店的时间有些捉摸不定,陆望知也是进了店才发现他今天在,一个没刹住就点了一桌··不过既然人已经下班,换个师傅做就没必要再加单了。
结完帐出来,林欢的电话刚好杀到··“老陆我才刚知道,你从行动司出来了是不是那帮孙子打的报告我就知道他们一天到晚不干人事”·陆望知一边听发小嚷嚷,一边往电梯走去。
“我自己跟上面递的调岗申请,你别担心了·”他边说着边往周围看,发现电梯前已经等了一堆人,干脆也没太靠近,就站在栏杆边继续说,“我这情况三个月都没恢复过来,在前线特别不顺手,上周抓捕的时候被那些怂货坑了,让个倒霉鬼反噬了一下,这几天别说念咒施法了,走在路上都特别倒霉。”
霉得他调岗批复下来,居然被调到了本市着名的吊车尾部门——气运风水司··陆望知一直挺顺遂的,他出生于驱鬼捉妖的世家大族,家里有个热衷于做生意的老妈,富得流油,他自己也争气,天生适合干这行,毕业之后供职于特殊行动司,很是干了几票大的,把本市的大鬼小妖治得服服帖帖,顺便把特殊行动司给捯饬成了一个模范部门。·就是三个月前行动时和煞气正面冲撞,随后能力受到影响跳崖式下滑·一开始是灵力消耗变快,后来干脆法术都有些时灵时不灵的,行动司里另一个派系的人早看他不顺眼,趁此机会没少给他添乱子,他烦不胜烦,干脆申请调岗··“调去哪个单位了”林欢问。
陆望知:“气运风水司·”·“……”·那头林欢没了声音,估计是想不起来有这部门·茫然了好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有点激动地道:“那我之前托人去龙虎山给你求的那段天命索你带上了没”·陆望知看见电梯门开了,挤在门外的人都涌了进去,也不急着过去跟他们挤,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自己这位发小鬼扯。
“我算卦虽然十次只会中一次,但我真的有预感这次算得很准·”林欢不知哪来的自信,相当笃定,“那煞气虽然厉害,但你流年运盘没有问题,这种情况找个八字五行跟你相生的人化解一下就行了,龙虎山的人说这人叫天命之子,我都算出来人在北湾区了,这两天我再仔细算算给你收窄一下范围……”·陆望知上前重新按了电梯,脸上有些无奈地挂了通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指摸到一团丝绸质地的东西,想起这就是林欢早上硬塞给他的天命索·据说这东西是龙虎山出品,具体怎么用陆望知没仔细听,大约是当他靠近林欢说的什么鬼天命之子,这东西就能自己感应出来,至于感应出来之后会怎么样,林欢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听着相当可疑,指不定是林欢被人忽悠了··陆望知懒得把手从兜里伸出来了,就这么揣着··等电梯的功夫,旁边来了一个人,他一开始也没注意,直到闻到一丝清朗如山风般的气息,他才怔愣抬头。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旁边那人见他没动,侧身当先走了进去,陆望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腿跟上··走在他前面的男人身量很高,戴着鸭舌帽,一进去就有些吊儿郎当地靠在一边的角落,陆望知注意到那帽子底下是一头灰色的短发,那人鬓角铲得很短,刘海却有几缕歪在眉峰上,深邃的五官藏在- yin -影里,好像被加持了特效,浓墨重彩的,看得陆望知有点失神。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背后就在这时又冲过来几个人,陆望知一个踉跄被挤到电梯另一边的角落里,顿时对刚才自己的失态感到莫名其妙··他还想往对面角落看,但进来的人很快挤满了整个电梯厢,只得作罢。
现在是饭点,附近又是本市CBD区域,正是最多人出来觅食的时间,电梯几乎层层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陆望知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兜里那团天命索,指间忽然一麻,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猛地抽手,感到那团丝绸细索被带了出来,正要塞回去,就感觉那段滑溜溜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他的手指,飞快地往旁边窜去··陆望知皱着眉勾手一扯,旁边的女士哎呀了一声,转头来看他。
陆望知:“……抱歉·”·女士眼瞪到一半,瞧见陆望知的脸,倒竖的柳眉又弯了下去,脸颊红了一片,轻声回了句没事··陆望知这下不敢再乱摸,人太多挤得他没法抬手,只得大拇指在各个指节之间摸索了一下,发现那段天命索的一头正系在他无名指上,另一边不知跑哪去了,顿时心里将林欢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有人发现,此时人满为患的电梯里,有一个角落却意外的有些空落··庄随人高马大地靠在那里,明明周围大家都挤在一块了,他旁边却像是隔了一道空气墙,谁都没有真的挤到他身上。
他瞟了一眼电梯楼层,随手给叶天双回了条微信:我不同意,把调岗申请给我退回去,让上面别什么人都往这边弄,咱这不是垃圾回收处理场··叶天双:……·叶天双:你要不再看一眼我感觉长得不像坏人·庄随:长得帅的你都觉得不是坏人·叶天双:……·庄随:富二代,世家大族的,混的还是行动司,他往咱们这来,到时是他当领导还是我当领导·叶天双:……·庄随怼完叶天双,点开前几条信息里某份文件,那是一份调岗申请,他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在旁边特别行动司几个大字上,轻轻哼了一声。
电梯终于到了一层,门开启的一瞬间,庄随周围的人恍恍惚惚地主动挪开,等大家回过神,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轻松地走了出去··然而也没走多远,庄随忽然感到左手无名指被猛地扯了一下,与此同时,还被挤在电梯角落的陆望知发现刚才还软趴趴的天命索忽然收紧,周围随即传来几声惊呼。
“什么东西”·“哎哟这啥”·“怎么有根绳子在这,哪个缺德玩意干的,这不绊死人吗”·人群松动了一些,这时大伙才发现一根红色的丝绸细绳从电梯里伸了出去,十几双眼齐齐往外看,全都看向电梯外被拽得停住脚步的庄随。
“小哥……你这绳子是不是勾电梯里了”·“先别让电梯门关上,先把绳子拉出去·”·庄随瞧着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细绳,好奇地拉扯了一下,当感到上面传来细微的灵力反应后眉头挑了挑。
十几双眼睛于是又顺着绷紧的细绳往回看,最后目光一聚,都落在一只五指修长的手上··陆望知:“……”·“……哎呀。”
一个年轻姑娘最先轻呼,她顺着手往上看向陆望知,又眼睛亮亮地抿嘴微笑··陆望知表情有些僵,他镇定地想把天命索拽下去,却发现怎么用力这东西都纹丝不动。
挤在中间的一个大妈探头瞥了一眼,瘪嘴道:“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小年轻·”·十几双眼睛仿佛从这根红绳和陆望知身上窥探出了什么秘密,或揶揄或看好戏。
“小伙子你赶紧出去吧·”大妈没忍住,“我们还等着下去坐地铁呢,这绳子卡着没法关门·”·陆望知掐死林欢的心都有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挤出电梯,和等在外面的庄随来了次正式的对视。
庄随咦了一声,认出这人就是刚才调岗申请上那家伙··陆望知此时却对面前这人的身份一无所知,随着距离的拉近,天命索长长的一段垂落下去,他只得飞快地把拖地的部分胡乱塞进兜里。
来往的行人奇怪地盯着他们之间那段红绳,陆望知心里一边飞快盘算,一边试图往天命索里浇灌灵力,可这东西也许真有些门道,感知到灵力波动后迅速烫了他一下··不是吧这东西,赖上了还去不掉了·陆望知一头雾水,他见对面那人薄削的嘴唇微微一动——电光火石之间,心随意动,他极快地低声念了一段咒,瞬间抬手,一张小小的符咒呼地贴在庄随手臂上。
庄随:“……”·锢魂符微微亮了一下,庄随本想出声制止,但视线在那奇怪的红绳上一转,想到那张调岗申请,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嘛,于是干脆眼皮往下耷拉,装作被锢魂符暂时禁锢了魂魄,呆呆站在原地。
陆望知见状以为符咒生效,低咒了一声,木着脸拉着庄随的手臂冲出了商场··到了外面人少的位置,他才停下来拨了个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边的人冷冷道:“林欢你死了。”
 · ·第2章 跳楼鬼·电话那边的林欢有些懵,不知道才刚过五分钟,自己怎么就死了··林欢:“……老陆”·陆望知:“你那破绳子给我绑了个人。”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头继续研究怎么解天命索,结果这东西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死死扣在他手指根部··他又去试着解庄随手上那一端,同样如此。
林欢:“啊绑了个人那、那应该是你的天命之子啊·”他蓦地兴奋起来,音量猛地提高,“然后呢,绑了之后有什么变化没有”·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什么都没感觉到。”
刚才他思路还没捋清楚,手就下意识先动了,等反应过来,锢魂符已经贴了,人也被他懵住了·现在一想到禁锢的是个大活人,他就一阵头痛··不是说这东西能帮忙化解煞气吗现在除了在他和这人之间绑了段解不开的绳子之外,就没别的动静了。
“什么都没感觉”林欢听得一阵茫然,“没道理啊,龙虎山的人还跟我保证这东西有用的·”·陆望知有点头痛地转过身:“……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去问清楚。”
一直安静假装失魂的庄随见陆望知这时没留意自己这边,心里遂打起了主意,低头飞快地掏出手机给叶天双发了条微信:等等,那份申请先别退··叶天双:啊·庄随:你联系一下这人,今晚西塔不是有个任务委托吗让他去。
叶天双:啊啊啊啊·庄随见陆望知要转身,没再理会智障部下,屏幕一锁,又继续装他的雕像··“……老、老陆,龙虎山的客服好像暂时不在。”
·陆望知面无表情地听着林欢说话,他看着似乎没有很生气,但却轻轻笑了一声:“这东西现在没法解开,我给你五个小时,今晚12点之前解决不了,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后,陆望知按了按太阳- xue -,庄随在旁边看着,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看清楚陆望知的正面··脸确实长得不错,比照片上好看,不过比不上他就是了,身材很好,合身的休闲西装看不出来牌子,但似乎是定制的,衬得陆望知身高腿长。
庄随注意到对方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扎头发的头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一晃而过的时候闪过一丝暗光··陆望知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尝试了一下,不但没在天命索上划开一条缝,还反过来把小刀的刀尖给磨掉了。
陆望知:“……”·他又翻出一张火符,火星随着咒语从他指间落下,居然在天命索上弹跳四散,熄灭了··看来这东西有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意思。
陆望知叹了口气,在锢魂符的作用下庄随虽然会失去自己的感知,听他命令行事,但就这么戴着个大活人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事,以往他行动的时候锢魂符都是用来控制案犯的,现在用来控制一个无辜群众,陆望知有些心虚。
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楼上酒店开个房间待到林欢找到解决办法为止,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没有被标记为推销中介之类,陆望知还是接了··“你好,请问是陆望知先生吗我姓叶,是气运风水司的人事专员。”
叶天双怯怯的声音传来··陆望知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收到风水司的来电:“你好·”·叶天双在那边踟蹰了一下,开始了她的瞎掰:“是这样的,今晚有个紧急委托,我司其他同事都有重要任务出去了,实在空不出人手,虽然你还没正式过来报道,但我们领导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去委托现场看看”·陆望知愣了愣,叶天双又解释道:“其实就当成是调岗考核就行了,不用太紧张。”
这要求有些不符合流程,但这次调岗前,陆望知也确实没有和风水司的领导见过面,对方说不定听到了一些流言,对他的实力存疑也是情有可原的··“没问题。”
他只迟疑了一瞬就答应下来,“我等下加你微信,你把委托的详情发给我·”·听闻气运风水司是本市灵异体系里的养老部门,接的委托难度和活跃在最前线的行动司、安全司之流根本没法比,陆望知现在能力时灵时不灵的,也正好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
加好叶天双微信后,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份委托说明,陆望知大略浏览了一遍,发现委托人正好就在眼前的西塔办公,于是随即转身要走··刚迈了一步想起旁边还呆站了一个人,陆望知又急急刹住车,回头无奈地冲庄随打了个响指,后者果然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人随即穿过裙楼和办公楼之间的遮雨棚,来到了西塔办公楼大堂。
因为已经过了大部分公司的下班时间,大堂前台只剩下一位轮班的接待人员,陆望知出示叶天双发过来的临时电子工作证,前台只瞥了一眼证上的名称头衔,什么都没说就递了两张访客卡给陆望知。
刷卡进闸后一路上了十一楼,这次的委托来自一所企业服务咨询公司,委托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林,资料上说他最近一周每天晚上都能透过公司落地玻璃看见有人跳楼,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位置。
这种委托说难不难,看起来是有人自杀了,死后鬼魂被困在原地,不得不每天重复自己死亡的过程,也不知关风水司什么事·陆望知琢磨了一下,猜测可能是因为这活太简单了,行动司那些人不屑于接,最后转了几手扔给了垫底的边缘部门。
他随手摁响了门铃,等了一会里头才出来一个女人··女人有点看不出年纪,漂亮得有些过分,身材凹凸有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视线落在陆望知和庄随身上,显然有几分疑惑。
也不怪她觉得奇怪,陆望知穿得像是哪个公司的年轻太子爷,气质相貌都不像普通上班族,跟在他后面的庄随则穿得十分酷,灰色的头发即使压在帽子下,也相当显眼,更不要说他那张脸,瞧着倒像是隔壁大剧院走秀的模特。
陆望知冲来人笑道:“你好,我是气运风水司的,姓陆,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林先生,我司接到了他的委托,说办公室出了一些怪事·”·女人顿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把他们迎了进去:“我是林先生的助理,前头来了两位天师,我还以为到齐了,没想到还有人来。”
她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好奇地打量两人:“您这个气运风水司是政府机构吗我还以为政府机构都是些严肃的干部,两位看着真特别·”·陆望知随口应话,他一听前面已经有人来了,心想这林老板看来是多管齐下,怕他们这些正经部门办事不力,又自己请了天师过来。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三人一路进去,很快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陆望知当先进去,一眼就看到里面站了三个人··房间正中的位置摆了一张矮桌,一个长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这人穿了一身天师服,正指点着另外一个学徒打扮的年轻人摆放贡品,发现有人进来了他也只斜眼往门口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真倨傲还是假倨傲,分明没把陆望知他们放在眼里,看着气势确实挺能糊弄人。
一直坐在角落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倒是站了起来,目光在陆望知他们身上停驻半晌,最后落在那个女人身上:“这是”·助理:“风水司的,说是接到您的委托。”
林老板估计也搞不清风水司是个什么部门,但一听是接他委托来的,脸上便多了几分殷勤··原来林老板这个办公室恰好在西塔裙楼的上方,据他说每天差不多这个时间就能看到人影从外面落下,直直摔在裙楼的玻璃顶棚上。
“哎呀你们不知有多恐怖,她每次都正面对着我办公室,五官冒血,眼睛都跳出来一个了,昨晚居然还敲我的玻璃,有时也不止摔一次,连着几次摔在顶棚上,摔得都成一坨泥了,特别恶心。”
林老板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手舞足蹈把那鬼的样子画出来:“我听说西塔几年前顶楼的停机坪还对外开放,当时有人从那里跳下来,直接砸穿了裙楼的顶棚,裙楼旁边那个出入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再开,说是风水出了问题。”
·陆望知没理他,径直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落地玻璃旁边有一排装饰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装饰品,陆望知饶有兴味地盯着一个做旧的鼓看了半天,随口问道:“林老板你天天都加班怎么晚上还待在办公室里”·这问题一出,林老板一下子没了声音,他飞快地看了门口的助理一眼,支支吾吾地红了半张脸:“咳,就是……呃,工作比较多。”
陆望知看他表情就懂了,心想这林老板也是心大,都天天见鬼跳楼了,还坚持跟自己的助理在办公室偷情··干得正酣的时候看到爆浆的鬼脸不会软吗·此时那边先到的天师已经准备完毕,陆望知发现对方在看自己,正有些疑惑,便听那天师道:“陆先生不去管那些厉鬼猛鬼,连这种小案件也要来抢贫道生意了”·陆望知眉头一挑,又听他继续道:“也是,听说你行动司待不下去了,怎么回事是因为能力大不如前了吗”·天师脸上挂着一丝嘲讽:“恐怕你现在连这种小委托也力有不逮了吧。”
陆望知听完面色未变,心里却一堆问号,这人明显和自己有过节,可仔细一看长相却毫无印象··林老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茫然四顾:“这……大师这保险吗”·中年天师谱摆得很足,点头示意:“有贫道在,自然万无一失。”
说着不再去看陆望知,指示徒弟点白烛檀香,随即一手持桃木剑沾符戳弄,口中念念有词:“吾今三师庭第十八代弟子,焚香拜请祖师爷众公仙师太爷爷,有请有灵到坛,身传后教学法弟子,三犒三请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密闭的办公室内忽然流窜起一阵- yin -风,那天师猛地瞪眼喝道:“来了”·众人抬头往落地玻璃看去,只见对面的写字楼外墙灯光闪烁,照得这边亮如白昼,一具四肢扭曲的躯体几乎是贴着西塔玻璃幕墙滑落,它十指扣在玻璃表面,发出刺耳声响的同时拖出十道猩红血痕。
破布一样的乱发糊在它脸上,和室内众人几乎齐平的时候那头发猛地掀开,血肉模糊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来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只剩下裂到耳际的大嘴,正露出一丝诡笑。
 · ·第3章 吃人鼓·林老板吓得拉着助理后退,刷拉一声把旁边的衣帽架带倒在地··“不用怕不过是只小鬼罢了”天师毫不怯场,脚踏七星,口念密咒,“天清灵,地灵精 ,法到令到,灵符咒法护吾身来变化 ,一化心,二化人,三化魔仙师,你身合吾身,吾身集你身,万邪伏鬼走,恶人见我魂魄飞 ,有请仙师来化魔鬼王,急急如律令”·戳在桃木剑尖上的符纸应声自燃,小小一张黄纸,居然烧出了一串明亮的火星,直直往落地玻璃飞掠而去。
缩在角落的林老板看得目瞪口呆,刚才抖如偏瘫的手都稳了下来··此时办公室里真是星火流走,青烟横飞,瞧着相当大阵仗··但陆望知见状却双手插兜不慌不忙地退到墙边,远离了那些胡乱翻飞的符纸碎屑和呛鼻的烟,他随意扫了那只鬼一眼,然后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而继续去看周围的装饰品,好像那血淋淋的鬼是透明的一样。
一直动都不动的庄随目光落在那张可怕的鬼脸上,倒是眉峰轻挑,只听天师又是一声暴喝:“——破”·于此同时那鬼显然看到室内众人,它猛地五官渗出血来,四肢断落,惊恐地尖叫出声,天师祭出的一阵火光轰地撞在落地玻璃上,闪得在场众人纷纷回避。
等到光芒消散,再抬头时,落地玻璃上一片干净,哪还有什么鲜血断肢,那鬼竟是不见了··林老板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舌头打结:“大大大大师,这这这这鬼呢”·天师收剑回身,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已经被我打回地府了。”
林老板听得狂喜,连忙上去道谢,他示意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给天师,后者也没客气,随手接过交给了徒弟··天师脸上颇有几分得色,打量旁边的陆望知,不咸不淡地道:“我们三师庭虽是天师道旁支,但精于符箓,说到降妖驱鬼那都是万无一失的,林老板何必多花这冤枉钱再请别人来”·林老板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师说的对,钱就得花在刀刃上,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想着能多一分保障是一分,没想到有眼不识泰山。”
两人眼看就要互相吹捧起来,陆望知就在这个时候出声道:“我们风水司是正经部门,为人民服务,不收钱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说完也不去看天师阵青阵白的脸,冲庄随招了招手,转身出去了。
到了门外,他也没直接下楼,而是穿过电梯间去了另一边的厕所,等到外头声音响起,确定那天师二人离开之后,他才又转了出来··这次他选了面墙靠着,拿出手机来没看到林欢的消息,只得刷起了朋友圈,但刷了五分钟就看完了,陆望知等得有些无聊,于是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站在两步开外贴身护卫一般的庄随。
看了一会之后,他咦了一声,伸手捏起垂在两人之间的那段天命索··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东西的颜色似乎变浅了一些,手指捏着的位置,隔着细绳居然还隐约看到皮肤的纹路。
正想继续研究,冷不防背后的公司里响起一阵惊叫声··陆望知皱了皱眉,只得先放开天命索,转身两手稍稍用力掰开了人家公司的大门——他刚刚就发现了,仗着每一层都有独立的访客卡,寻常人上不来,这门其实就是个摆设,真有心想进去,用点力一掰就开。
再次来到林老板那办公室前,里头的贡品收拾过了,但设坛用的矮桌还摆着,只见林老板和那个助理慌慌张张地从那矮桌上下来,衣不蔽体地往门这边跑,陆望知看得啧啧称奇,心里相当服气。
才刚驱完鬼,你俩居然兴致就来了敢情供桌上办事很新鲜刺激是吧·他无语地瞥了两人一眼,林老板一看见他还在,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忙拽着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
“救命啊这位同志,那那那那鬼还在,她刚刚又跳下来了”·陆望知瞧着对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不动声色地一挣,上前几步走到办公室内,便见另一侧落地玻璃上好像被人用力泼了一大桶鲜血,残肢贴服着散落在上面,那跳楼的鬼一张脸完全挤在玻璃上,随着滑动,皮肤一寸寸地粘附在玻璃表面,恐怕过不了多久,那张脸皮就得被彻底扯下来。
·陆望知:“……”·庄随:“……”·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陆望知皱着眉看了一会,后头的林老板早抖得双腿报废靠墙滑倒。
眼看那鬼脸皮快要撕完了,底下的攒动的蛆虫越发清晰可见,陆望知这才叹了口气··跟在后头的庄随见他似乎终于要出手,连忙打醒精神··却见陆望知似乎并没有用符箓的意思,他抬手在脑后一摸,随即暗光一闪,原本好好扎着的小揪揪没了,略有些细碎的发尾散开。
庄随正有些不明所以,办公室内却忽然平地起了一阵风,那风卷着一丝奇异的气息冲到他鼻前,说不出是香还是什么味儿,无端地令他心跳停了一拍··庄随愕然抬头,视线落在陆望知的背上。
气息似是从这人身上传来,并不浓烈,但却像是有着令人不解的魔力,使他差点忍不住向气息传来的中心靠近··陆望知不知道身后人的异样,他扯掉头绳之后一愣,发现周身灵力充沛,恢复到了往常在行动司的水平,这是他能力衰减之后久未再出现过的情况。
他有些惊奇地抬起左手,发现天命索不知什么时候又浅淡了几分,缠在他手指上的一端极烫,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流进他血液里··难道这东西真的有用·他面露惊疑,还不待仔细查看,背后林老板便开始哇哇大喊。
“大大大师它进来了它进来了”·场上情况瞬息剧变,被隔在玻璃外的鬼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正挣扎着一点点穿过玻璃,它失焦的眼睛空洞洞地看向陆望知的方向,四肢先一步往前飞来,眼看就要落在陆望知的身上。
但陆望知却懒得多看,随手甩出什么东西,庄随注意到正是那根头绳,那东西先后划过断得参差不整的四肢,闪电般戳在恶鬼面门上,便见刹那间空气一阵凝滞,风从四面八方往头绳中心聚去,那鬼咻的一下,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吸进了头绳。
世界安静了··庄随:“……”·林老板失声了半晌,好不容易张开嘴,话还没组织好,就见陆望知慢吞吞转过身来,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他身后几步外蠢蠢欲动的某个身影。
“怎么你也忍不住了”·林老板顺着陆望知的视线看去,却见自己那位美貌的助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陆望知身后,她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时而妩媚,时而贪婪,好像在强忍着什么欲念一样。
林老板愕然出声:“小刘你这是……”·“你怎么发现的”助理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双眼死死盯着陆望知。
陆望知:“办公室里放着这么一个奇怪的鼓,你当我瞎吗”·助理的视线落在装饰架上,哼了一声,她似乎有些忌惮陆望知,可某种致命的气息却让她忍不住又往前踏了一步。
“你真好闻·”她说,“这是什么气味”·陆望知冲她一笑:“能杀了你的气味·”·助理被他的气势弄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抵不住气息的诱惑,露出垂涎的表情:“你这么好闻,把你做成我的收藏品应该挺好的。”
话音未落,助理苗条的身体裂成两半,一只通体黑毛的恶心怪物从她体内钻出向陆望知扑去··腥风吹起陆望知的发尾,他逆光而站,大半张脸藏在- yin -影中,表情看不真切,庄随一言不发地微微眯起眼,没有去看那吓人的怪物,反而仔仔细细地分辨起陆望知- yin -影中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就在怪物即将碰到陆望知的一瞬间,那人抿起嘴角伸出手··嚣张扭动着的怪物忽然就跟石化了似的,生生停在那只手前一寸的位置··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林老板惊恐地看着办公室中间僵持的一人一怪。
怪物的口涎滴落地上,那张丑态毕露的脸上却忽然渗出一道光··那光从怪物的脑门溢出,冰冷暗淡,像一片薄刃,悄无声色地从头延伸至脊背再到尾部,干脆利落地把怪物切了个对半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浓稠的黑血洒了一地,助理那有些扭曲的身体随着怪物轰然倒下··一切尘埃落定··陆望知表现得太游刃有余了,出手毫不费力。
好半天后,林老板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没了气的助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跟自己鬼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怪物··“她她她是被附身了吗”·“怎么”陆望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还舍不得啊”·林老板有些尴尬:“不,也不是,就是……呃……”·陆望知走到装饰架前,把放在上面的那个鼓拿下来扔地上,他随手从老板桌上顺了把美工刀,划破了鼓皮。
破碎的皮肉和人骨顿时从鼓里滚出来,其中一个骷髅头还滚到了林老板脚边··“你这助理,可是个吃人鼓啊·”·林老板瞪着那满地白骨,想到自己还和那助理温存了几天,顿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第4章 功德单·陆望知想起了什么,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头绳:“出来·”·暗淡的光随着他的声音亮了又灭,先前那四肢分裂的跳楼鬼又原封不动地冒了出来。
陆望知有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给我变回原样·”·于是魔幻的一幕出现了,断成不知多少块的鬼尸乖乖地合成完整的一个人,好不容易醒转的林老板刚好看到,又吓得再次晕了过去。
陆望知:“……”·跳楼鬼看到晕死的林老板,似乎有些高兴,可一转眼看到某个人,又怯怯地低下了头··现在一看,这鬼其实一点都不可怕,身量适中衣服整洁,虽然头发有些乱,但模样算是周正,瞧着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陆望知觉得她在怕什么,奇道:“你很怕我”·姑娘疯狂摇头:“不怕啊,你身上很好闻,我刚刚都忍不住被吸引进来了,你身上这是魂气怎么会这么好闻的”·陆望知嗯了一声,抬手扎头发,当他一扎好,那丝充斥在庄随鼻端的气息没了。
庄随眼中浮起一丝诧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陆望知的发尾,结果一偏头,就发现那姑娘在悄悄地看他,但视线一接触,对方又飞快地往四周看去,似乎吓得不轻··陆望知也察觉到她很紧张:“你到底在怕什么”·“没、没有”姑娘顾左右而言他,眼睛乱转,什么都看,就是不再去看庄随。
庄随:“……”·陆望知搞不清她怎么回事,只得换了个话题:“说吧,天天吓人家老板是怎么回事你总不会是因为天天看活春宫,心生不满吧”·姑娘闻言瘪了瘪嘴:“谁爱看活春宫,我这是在做好鬼好事。”
陆望知一脸茫然:“什么好鬼好事”·姑娘:“我最近沉迷看鬼界101综艺,可大神做的app需要消耗功德才能看,功德只能做好事才有,我这不是看到有个鼓精想害人,就每天都凶她一下,反正她的鼓在这里,去不了别的地方,她一想害人,我就跳楼吓他们。”
陆望知:“……”·敢情你天天断头断手的,就为了看个鬼界综艺节目·陆望知一时无语。
姑娘从不知哪里摸出来一张纸,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昏迷的林老板,打着商量的语气对陆望知说:“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叫醒,做好鬼好事的记录单如果有当事人签名的话,我能拿到翻倍的功德。”
陆望知:“……”·最后惊吓过度的林老板还是被残忍叫醒了,他惊悚地看着面前完好的鬼,云里雾里地听陆望知说了原委,最后抖着手在那张记录单上签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行了这办公室里的脏东西我顺便帮你们清理了吧”功德到手,皆大欢喜,姑娘高兴地捋起袖子,主动要求清理四散的白骨皮肉。
委托顺利完成,陆望知在林老板千恩万谢中离开了办公楼··但任务虽然好了,却还有另外一桩麻烦事还没处理··他有些头痛地去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庄随,视线在触及天命索的时候一顿,发现这绳子居然又红了回去。
他疑惑地拿起来看了又看,想起自己刚才灵力恢复了,便打算凝气聚形试试,结果手腕一翻,丝丝缕缕的灵力聚在手心,竭力运转了一会,却始终未能成型,刚才那充沛的力量仿佛昙花一现,现在又消失无踪了。
陆望知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天命索的变化,寻思是不是跟这个有关,便给林欢打了个电话··那头发小听完他说的话后,忙不迭道:“就说龙虎山出品肯定有用吧,我托人找关系才买到这天命索,怎么可能完全没效”·陆望知:“姑且算它有用吧,但你倒是告诉我,这玩意该怎么才能让它消失我总不能天天带着这个人,进出都给他贴锢魂符吧”·说到这个,林欢便有些心虚,他支吾了一下才道:“我刚问过龙虎山的客服了,说是能消失的,它其实是在你灵力消耗完之后才会生效,绑一起几个小时,它会帮你化煞,恢复到一定程度,它就会自动消失。”
陆望知:“……”·陆望知:“那我灵力再消耗完呢”·林欢:“……如果你急需用灵力的话,那就再绑一次不需要的话,就离开十米之外就行了,天命索就十米,离太远绑不到的。”
陆望知:“……”·他越看天命索越是觉得可疑:“被绑的另一个人会不会有后遗症”·林欢:“就是借气化煞,不会有影响的。”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旁边装雕像的庄随听了一耳朵,总算有点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陆望知:“……那这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林欢更加说不清楚了:“哎呀这个……我还得问问,总之就是多待一段时间之后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毕竟你们俩五行八字相生相合,等你煞气彻底化掉,自然就用不着了。”
陆望知:“我信了你的邪·”·他没好气地挂掉林欢的电话,停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妥协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冲庄随招了招手,然后径直进了旁边瑰丽酒店的大门。
这家瑰丽的前台在裙楼一楼,但实际的大堂却在西塔70层,从70层开始到100层,分布着酒店的客房和配套的餐饮娱乐设施,住客能在100层的餐厅饱览周边的景色··陆望知昨天到的时候就已经开过房间,幸亏选的是套房,多一个庄随并不成问题。
他指挥庄随坐在会客厅沙发上,打算等天命索自动消失之后就把人送出去,之后只要把天命索扔掉,自然就不怕再自动捆绑了·至于煞气,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另想办法比较好。
陆望知边想边往卧室走,庄随装上瘾了,像个机器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听见脚步声进房以后正想掏手机,拐进房间的人却又走了出来··庄随只得先停下动作,听着那人逐渐靠近的声音含着几分怒气地说:“到底谁设计的这破绳,居然只有十米”·天命索拉到尽陆望知也只能走到大床的位置,这让他既到不了更里面的衣帽间也到不了淋浴间。
他无奈地指挥庄随跟他进房,观察了一下墙壁和各种摆设的位置,估算了距离,最后让庄随坐在离淋浴间最近的小沙发上,这才勉强够他活动··听着里头传来的水声,庄随终于卸下包袱笑了一会,他手指勾起天命索,在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了龙虎山的标记。
这东西的工作原理他并不清楚,不过绑上这么久其实他也没别的感觉,估摸着龙虎山也做不出来害人的东西,看了几眼后他没再去管天命索,随手掏出手机刷朋友圈··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窗帘忽然无风自动。
西塔作为超高层建筑,是海城中轴线上最高的地标建筑之一,楼体由30根钢筋混凝土圆筒环绕支撑,外墙全都是玻璃幕墙,没有一扇窗户··此时庄随坐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整面的玻璃,他抬头看去,看到那个跳楼吓人的女鬼正躲在窗帘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他。
西塔裙楼旁边的出入口因为风水原因其实已经多年没开过,这女鬼也盘踞在这多时,因为这附近恰好算是风水司的治下,她多年来的功德单最终都要庄随来签名··所以她有些怕庄随。
“拿来吧·”庄随冲她勾了勾手指··女鬼忙把单子递过去··“最近赚到的功德挺多的·”庄随一边签名一边说道,“就是你下次能不能找个温和一点的方法,虽然做的是好事,但你这吓人的路子太鬼畜了,这都是我们这个月接的第四次投诉了。”
·女鬼欢喜地接过功德单,头点得都快要掉下来:“我一定回去琢磨”·“行了,走吧·”庄随听见里面水声停了,压低了声音,挥手示意对方离开,于是女鬼嗖的一声,穿过玻璃幕墙,消失在夜空之中。
陆望知出来的时候浴袍披得有些随意,沐浴液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四散,冲进庄随的鼻子里··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尽量做到目不斜视,但很快,眼前便投下一片- yin -影,陆望知大概是担心锢魂符时效快到,专门过来又往他身上贴了一张新符。
距离的拉近让庄随清楚看到前方开襟浴袍下瘦削却又结实漂亮的胸膛,再往下甚至能看到一点点腹肌··细碎的水滴沿着凹陷的皮肤滑进深处的- yin -影,庄随看得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眯。
他突然发现陆望知头发是散的,微- shi -的发尾贴在脖子和肩窝上,那丝奇异的气息没有刚才在林老板那里那么明显,但仍然让庄随心悸··他觉得这人的体质相当有意思,但同时又对自己的反应大为不解,正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一个熟悉的声音去而复返——·“庄总,你能帮我把这几张单子都签上吗我上个月功德透支了·”·庄随:“……”·陆望知诧异地循声看去,和拿着一堆功德单的女鬼看了个对眼。
 · ·第5章 新上司·女鬼措不及防,抖落了几张单子在地上··陆望知弯腰把飘到自己脚边的几张捡了起来,发现全都是功德单,写的都是某年某月某日在哪里做了什么好鬼好事。
除了知道女鬼的名字叫做方梦舒,其他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细节··他刚要把单子递回给女鬼,手上动作却一顿,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飞快地把夹在中间的一张单子翻上来,和其他几张不同的是,这一张功德单最后管理部门意见那一栏并不是空白的。
经核无误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落款是气运风水司,审核人是庄随··这个名字陆望知相当陌生,但这张功德单他却认得,正是刚才给林老板签的那一份,当事人那一栏还有林老板抽象的签名。
方梦舒嗫喏了半天,她其实有点搞不清楚庄随和陆望知的情况,每每想当着陆望知的面跟庄随说话,都会收获对方“你敢提到我你就死了”的眼神示意,于是只得压着满腹疑惑给自己找补。
“我、我我走错房了,能把单子还给我吗”·陆望知微微眯起了眼··又来了,他想··这姑娘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一样,但怕的不像是他。
陆望知没有说话,沉默让方梦舒有些紧张,紧张使她更加不敢往庄随那边多看一眼,就怕自己的视线会泄露什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又过了几秒后,陆望知才出声道:“拿走吧,做的好鬼好事还挺多的。”
方梦舒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发现什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接过功德单飞快地穿过玻璃幕墙,彻底走了··留下陆望知在那若有所思地站着,好一会后他忽然转向庄随,好像对他产生了兴趣一般,抱着手臂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庄随:“……”·在锢魂符的控制下,说话做事都是要言听计从的。
庄随确实可以随便捏造一个名字,但只要上班时两人一碰面,还是得露馅··看来装是装不住了,庄随心里默默叹气··于是陆望知眼睁睁地看着这始终一声不吭,指东不往西,完全被锢魂符控制住的男人瞬间活了过来,对方两臂随意地往旁边松开,那张有些过分张扬的脸上表情鲜活,抬头看他的时候眼中笑意很深。
“重新认识一下吧·”他说,“我叫庄随,来自气运风水司·”·陆望知:“……”·明明他才是套房的主人,对视的位置也比较居高临下,但坐在那里的庄随却像他才是大爷一样,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接着道:“大概算是你未来的上司吧。”
陆望知:“……”·**·陆望知经历过很多突发情况,但眼前这一种还是第一次··“锢魂符对你没用”·“你打算绑我到什么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发问又同时闭嘴。
但庄随显然要游刃有余一些,毕竟他才是无端被绑的那一个··“一般的符箓对我来说效果有限·”他把贴在手臂上呈半透明状态的锢魂符撕了下来,符纸瞬间化成灰烬,“不过也亏得没什么效啊,不然你这就是非法拘禁公职人员了。”
“我……”·陆望知刚要解释,庄随却摆摆手:“行了别担心,不会真的投诉你绑架未来上司的,我听到你打电话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也看得出来是特殊情况。”
庄随随手把玩着手指间那段天命索,这东西已经变成半透明了,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对它的原理和变化相当好奇··当然,面前其实还有另一件让他感兴趣的事。
“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陆望知见他起身向自己这边靠近,有些警惕地往后退:“无可奉告·”·庄随耸了耸肩:“别紧张,毕竟未来要一起工作的,我不希望我的手下藏着妨碍工作的秘密。”
陆望知:“这并不妨碍工作·”·庄随:“但方梦舒——我是说刚才那个女鬼,还有那个鼓精,明显被你的气息吸引了·”甚至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向气息的源头靠近,这太奇怪了,他居然觉得有些亲切和熟悉,明明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陆望知,这样特殊的气息,假如他曾经在哪接触过,那是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
陆望知却摇着头道:“我还不是风水司的正式成员吧”意思是既然两人还不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庄随自然没有权利对他进行问话·而且不得不说,无凭无证的,对方随便说自己是风水司的人,还上来就说是他未来的上司,他傻了才会信。
风水司他确实没有接触过,但像行动司、安全司,甚至是普通一点的民政司就业管理司之类他还是接触过的,没有哪个部门的领导像庄随这样,一头灰发,穿得像是随时准备去泡吧一样。
·庄随留意到陆望知眼里的怀疑,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相当无辜的笑··“现在确实还不算是·”他说,若无其事地又往前走了几步,“不过林老板那个委托你处理得不错,刚才我已经通知人事正式录入档案了,按照叶天双的效率,估计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有正式通知了……”·像是配合他说话一样,陆望知放在一边的手机抖了抖,微信提示声给庄随的话打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陆望知一眼就扫见锁屏上的新信息:果然是一条报道的正式通知,时间地址写得清清楚楚,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前往风水司报道··庄随摊手:“看来现在是正式同事了。”
陆望知:“……”·他刚想说话,背上忽然汗毛倒竖,就在他警觉侧身的同时,陆望知发现站在几步外的庄随失去了踪影,他感觉颈间微微一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往后劈去,可凌厉的掌风却被背后偷袭的手生生架住。
“力度不错·”庄随吹了声口哨,但中途又被另一只手打断,他吃痛地低呼一声,一下子退到了卧室门口··“停停停”他见陆望知还要冲过来,连忙脚下生烟地溜到会客厅,“天命索消失了”·陆望知猛地一顿,低头去看左手,发现那段令人头秃的红绳果然完全不见了,而庄随也趁此机会和他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行啦,省点力气,你不是得靠这什么天命索来恢复灵力吗,打起来等下这鬼东西又出现了,我不得真的留宿一晚吗”庄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鸭舌帽,随手犁了一把头发,“你这套房是够大的,但只有一张大床,睡床上我乐意的,睡地上或者沙发上你就别想了。”
他刚才有意试探,发现陆望知的头发并没有问题,只要靠近就能察觉那气息流转在对方全身,不过是一层寻常人都有的魂气罢了·硬要说的话,修习法术的人魂气强些,能震慑妖魔鬼怪,但陆望知这种反过来吸引人的魂气却是少见。
庄随心里生出几分兴味,倒是不急于解惑,边说边走到套房门口,咔哒一声打开房门:“好好休息,顺便组织一下语言,明天给我说说那头发怎么回事啊”·陆望知皮笑肉不笑地冲他咧嘴:“会的。”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闪身出去,眼看那门要合上了,他又推开来冲陆望知歪头一笑··“腹肌练得不错,还有——”他伸手指了指对方松散的浴袍,“带子松开了。”
陆望知:“……”·门终于彻底关上,偌大的套房里,陆望知面色几经变化,终于在手机再次响起、林欢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定格在充满寒意的一瞬。
“林欢你死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林欢:“”他怎么又死了· · ·第6章 风水司·翌日早上8点50分,陆望知只带了个手机便离开了酒店。
今天他换了一身比较低调的当季新款休闲服,小揪揪随意扎着,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但尽管如此,当他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没太在意那些视线,抬腿沿着西塔和大剧院之间的人行道信步往东,逆着大部分人流走进海城中轴线上最大的公园广场。
这个中轴广场呈狭长的宝瓶形状,本地最贵的写字楼就分列在宝瓶的两边·作为海城的经济核心,这片区域的风水据说很有讲究,南边出去的江面上有个人工的小岛,从那里开始往北,先是分布了海城的四座文体公共建筑,随后是一左一右两座门神一般的写字楼——因为都是四五百米高的超高层建筑,这两座楼习惯上被称为东塔和西塔。
陆望知家学渊博,几乎在走进中轴广场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里正是海城风水气运的中心··一个地方的风水虽说受流年飞星影响,每年都会有些变化,但大体而言,只要内外环境布局上做得好,即使流年有凶星飞临,损伤也有限。
他下意识先往南看,发现江对岸中轴线的南端正是海城最高的电视塔,前头江面开阔;而转身再往北望,前方一路过去几乎没有遮挡,只有三四公里外的正北端立了座方方正正的高楼。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这里都齐了··就算是对风水不太精通的陆望知,都多多少少看出了这里的门道·他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顺着指引下了地下一层。
风水司发来的地址有些奇怪,他绕着商铺和五花八门的店面走了几圈,越走越是疑惑··无奈之下,陆望知只得拦住旁边经过的一个姑娘:“你好,请问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那姑娘本来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看清楚陆望知后眼睛一亮:“你是今天调岗过来风水司的新同事吗”·陆望知有些诧异:“没错,请问你是”·姑娘热情招呼他往前走:“我叫叶天双,报道的微信就是我给你发的。”
陆望知没想到对方就是风水司的人,连忙跟上去:“我是陆望知·”·“知道知道,从行动司调过来的·”叶天双领着他穿过一道门,七拐八拐地往里走,渐渐地周围嘈杂的人声听不见了,面前出现了一个上方中空的小花坛,“我们单位就是从这里进去。”
叶天双穿过花坛,在尽头的墙壁上摁下指纹,嘀的一声后墙壁自动退开,陆望知跟在她身后进去,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就出现在眼前··“我们单位的工作主要跟风水相关,一般情况下只有区域风水出现了异动,我们才会出外勤。”
陆望知从叶天双口中了解到,为了保证全国的风水气运,各地其实都成立了气运风水司,尤其近几年经济压力变大,上面担心各地风水出现问题,城市风水方面抓得比以往要紧。
据叶天双所说,风水司总的来说是比较清闲的,毕竟区域风水一般不会出现大问题,所以没有任务的时候,偶尔还得替忙不过来的行动司、安全司处理一些边角的委托··陆望知注意到办公室正中竖着两块像屏幕一样的东西,一块长得像个巨大的罗盘,上面投放着海城的地图,有多个指针在小幅度晃动着,和寻常风水师用的罗盘又不太像。
“那是监测海城风水的罗盘,哪里出现了问题它都能监测到·”叶天双解释··陆望知点点头,视线落在旁边没有打开的另一块屏幕上:“那这个是”·叶天双上前摁动了某个开关,屏幕闪烁两下,亮了起来,只见上面列着一个排行榜,数据一直在变化。
陆望知盯着排行榜的标题,以及参照系上各个熟悉的城市名,几乎以为自己理解力有问题——风水对城市GDP贡献度排名——现在拼GDP居然还拼到风水上了吗而且这东西都是怎么监测的·“反正就是保三冲二,冲不了二也没关系,别掉到第四名就行了。”
叶天双也说不清楚这排行榜的统计原理,冲他招手,“走,我先带你认认人·”·她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扔,转身就推开了旁边一个小房间的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高处,足彩又买错了啊”·里头坐着的中年男人一看见是她,立即表情一整,端着一副莫测高深的脸哼道:“你不看足球你懂什么,什么叫我又买错了”他瞧见叶天双身后还跟了个人,又咦了一声,“这位是”·陆望知压下看到高汉山后心底升起的一丝惊讶,招呼道:“我是从行动司调过来的陆望知。”
“哦,行动司啊·”高汉山一听说是行动司过来的,脸上难掩惊讶,不过他并没有问陆望知调动的原因,只是站起来热情和对方握了握手,“我是综合处的处长,敝姓高。”
高汉山这个人,陆望知是知道的,而且名字如雷贯耳,这人在前线的安全司风光了十年,办了无数和厉鬼凶灵有关的大案要案,就是近几年突然没了他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冷门的部门。
离开小房间的时候,陆望知注意到高汉山专注地看起了今晚的足球比赛信息,无论怎么看,这个眯缝着眼抖着腿看手机的人都太普通了,他几乎无法从对方身上看到那个昔日先锋模范的影子。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但他很快发现,这地方像高汉山这样曾经出名的人,居然不止一个··叶天双在经过一个工位的时候拍了拍没人的桌面,冲陆望知说道:“这座位是周淮的,他早上一般不在,他以前也是你们行动司的人,我感觉你们应该有挺多话题的。”
“周淮”陆望知一愣,很快和脑中某个人对上,“是四年前解决八星镇尸棺的那个周淮”·“什么八星什么棺”叶天双满脸茫然,显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大概是吧,他说他以前在你们那可有名了。”
周淮在四年前的行动司确实很有名,但三年前陆望知进入行动司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在了,据说是在一次特殊行动中出了意外,伤势致命,至于人是生是死,当时司里的领导都避而不谈。
陆望知好奇地问:“你说他早上一般不在,是有什么固定任务要执行吗”·叶天双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这管理很松散的,除了有任务或者委托的时候必须到岗,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把握,周淮他早上没事都去隔壁美领馆那里转悠。”
陆望知莫名其妙:“美领馆”·“嗯,这送你了·”叶天双从衣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张画得奇奇怪怪的符递给陆望知,“周淮天天去那卖符呢,可受欢迎了,跟那些帮忙看包的阿姨混得很熟,连人家家里有几个儿子女儿都知道。”
陆望知低头一看,只见符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申签灵符,角落里还用了别的字体标注:申请美签包过,不过退钱··陆望知:“……”·一种微妙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现在对周淮产生了一丝怀疑,甚至觉得风水司这个部门正散发出不怎么靠谱的气息。
陆望知沉默几秒后将申签灵符收进裤兜里,他环顾四周,指着旁边一株装饰用的发财树,面无表情地看向叶天双:“那这东西又是什么”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但一直忍着没问——这树上倒挂着一大坨绿色的东西,约莫50公分高,红喙、绿中带褐色的背和翅膀、白得发光的前胸毛发……看着像是只鸟。
但这么大的鸟他从没在城市里见过,倒挂着的大鸟他就更少见了··叶天双探头一看,嚯了一声:“别管它,它叫蛋散,喝醉的时候它就会这样倒挂着,有时候太重了挂不住还会摔地上。”
陆望知:“”·陆望知满头问号了几秒后,忽然想起来在哪个节目上见过这种鸟,这鸟是新西兰木鸽,因为爱吃腐败发酵的水果,所以经常喝醉。
叶天双:“我们老大有一次从新西兰回来,它就跟着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过境的,反正也送不回去,就留下来了·”·陆望知挑了挑眉:“你们老大”·叶天双:“我们单位跟你们行动司一样,一把手都是市里领导兼任的,平时不怎么过来,主要管事的都是副主任,不过我们老大不爱别人喊他主任,外面的人喊也就算了,我们一般管他叫庄总或者老大。”
“谁一大早喊我了”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低沉的声音随着开门带起的凉风吹到陆望知耳边,他心中微微一跳,脸上不动声色地转头迎向来人。
庄随随意拨弄着刘海,把它们都往上一抓,露出光洁的额头··今天他没有戴鸭舌帽,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相当抢眼··当然更抢眼的是他脸上的笑容。
他有些高兴地冲陆望知眨了眨眼:“到了啊新人,叫声领导来听听”·陆望知:“……”· · ·第7章 一只手·一个上午,陆望知的时间都花在了解风水司的工作上,叶天双给了他登录系统查询档案的权限,他从最近的记录开始看,发现风水司的工作虽然清闲,但当有大案要案和风水牵扯上关系的时候,他们还是得亲自去抓鬼驱妖的,毕竟风水的阵法秘术有时难免和鬼怪相关。
到了中午的时候周淮才回来,他看着比陆望知要年长几岁,人长得英俊斯文,要不是叶天双说他天天去兜售符箓,单单瞧相貌气质,比较像个金融精英··他脾气应该不错,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
“你还真舍得啊从行动司调到我们这容易,想再调回去就难了·”·陆望知看着他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一叠符箓,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摆好,他有些好奇地从左到右看过去,发现都是些从未见过的种类,什么千杯不醉符、壮阳生精符、长夜漫漫符……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看名字像是江湖骗子卖的东西,不像是真有奇效··不过陆望知倒不这么认为,他拿起一张长夜漫漫符认真细看,这符笔墨用纸讲究,笔锋圆融又暗含凌厉,落笔一气呵成,即便名字有些奇怪,但气韵流走,满含灵气,确实是一道好符。
他记得周淮出身茅山,旧时茅山、龙虎山、合皂山号称三山符箓,于符箓一道造诣极高,光看手上这张符,确实名不虚传··“这符是用来做什么的”千杯不醉壮阳生精挺显而易见的,就是这长夜漫漫,陆望知却有点疑惑。
周淮:“哦这个,就是一夜七次,长夜漫漫不倒·”·“……”·陆望知再一次从周淮这里加深了对风水司这个部门的认识:这其实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部门吧……·周淮瞧他看得认真,顿时有些高兴:“你对这个有兴趣”·“不……”陆望知冷静地把长夜漫漫符放回原位,“我是天生灵体,以自身的魂气役鬼驱鬼,符箓方面并不擅长,所以有些好奇。”
周淮哈哈笑了起来:“那我有空教你吧,咱们这是吊车尾部门,成员实力也有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挺闲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觉得他是谦虚了,光是有他和高汉山坐镇,风水司即便是个边缘部门,也不至于实力有限,他觉得有限的可能只是这部门接到的任务数量罢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对庄随的疑惑越来越大,庄随这人打扮挺潮的,一头灰发酷炫有余正经不足,年纪看着也不比他大,到底是怎么当上这里的领导的·于是他随口道:“咱们风水司的领导这么年轻就身居要职,能力应该很强吧”·周淮闻言却是一愣,摇头道:“也没有吧,平时庄总都是用些普通法术,有时任务比较麻烦,也顶多让我用符箓配合一下,而且我们单位碰上困难任务的几率很低,重要的任务都是先派给行动司和安全司,要那么强的能力也是浪费。”
叶天双一直支着耳朵听他们聊天,闻言兴致勃勃地插了进来,压低声音说:“你别看庄总年轻就真的以为他年轻,我觉得他年纪应该不小了,脸虽然长得帅,但就是骗骗小姑娘的。”
陆望知:“”·叶天双见他一脸茫然,又道:“老高来之前他就在了,全单位的档案都在我这,就他那份他自己保存,我怀疑档案上肯定有什么秘密,说不定就是年龄太大了不让我们知道。”
周淮作证:“他都喜欢搞些遛鸟的老年人活动,咱们聚餐唱K他唱的都是我妈那辈的老歌·”·陆望知忍不住也好奇起来:“溜什么鸟”·叶天双往木鸽那边一指:“就溜蛋散,蛋散怂爆了,这么大的体型都打不过公园里的小麻雀。”
蛋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没再倒挂树上,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随即咕了一声,叫完之后刷的一下张开翅膀,从众人头顶飞过去,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庄随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前,抱手环胸,视线先后落在周淮和叶天双身上,最后停在陆望知那里不动了。
“我都听见了,妄议领导,叶天双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考核评分啊·”·叶天双顿时缩回到自己工位上··陆望知见庄随冲自己勾了勾手指,只得起身跟在对方身后进了副主任办公室。
刚跨进门他就感到一阵- yin -风吹来,随即脚步一顿视线定在房间的角落··浮在半空大快朵颐的小男孩也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了手中进食的动作··庄随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个小鬼。
“不用管他,这小鬼叫大卫,你也看到我们部门人丁单薄,大卫算是我们的编外员工·”庄随示意陆望知坐下,“来吧,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你那头发了没有”·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既然庄随真的是领导,陆望知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打算:“头发没有什么问题,但魂气确实有些不同,天生的,特别受灵体欢迎。”
所以他以前抓鬼有时图省事,直接释放魂气将厉鬼吸引过来,将其一网打尽,这种方法效率很高,但风险极大,百鬼近身时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厉鬼吞食殆尽··庄随:“那头绳是专门压制魂气释放的道具”·陆望知点头:“没错。”
受灵体欢迎的魂气,这跟唐僧肉有什么区别庄随听得若有所思,对陆望知的兴趣不减反增··他显然对这番解释还是挺满意的,隔着办公桌向陆望知抛出什么东西:“这给你。”
陆望知顺手接住来物,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一把钥匙,旁边还串着一张出入卡,卡是这里的门禁卡,但钥匙却似乎跟这里没什么关系··庄随:“叶天双说你连着两天住酒店,她估计你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咱们风水司包解决住宿问题,这是给你的钥匙。”
陆望知有些吃惊,以前行动司的福利算顶好的,但安排房子还得专门递申请,没想到风水司这么干脆··他道了声谢,就见庄随又给了他一个地址:“房子就在这,今天没什么紧要任务,你可以现在就去处理房子的问题。”
说完庄随便示意陆望知出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出来··陆望知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看到那个小鬼还在吃个不停,不由有些疑惑:“他是个饿死鬼吧”·庄随:“不知道,大卫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不过饭量确实很大,得多烧点吃的给他填肚子。”
陆望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部门直接让小鬼当编外人员的·”在陆望知印象里,这些年和鬼界的关系确实大有缓和,两边的一些机构定期还会有交流活动,但人界的部门还是很少让鬼怪参与工作。
“他很帮得上忙的·”庄随见陆望知面露疑惑,又加了句,“你以后就知道了·”·两人径直走出了风水司,屋里屋外简直两个世界,被外面喧闹的风迎面一吹,陆望知才猛地意识到什么:“你怎么也出来了”·庄随被拆穿了也不懊恼,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工回家”·说着他挥了挥手,大摇大摆拐进某条通道,不见了。
陆望知呆立几秒,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下午三点,顿时对风水司管理之松散又有了更深认识——这完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他无语地往西塔走去,先回酒店退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本想把天命索直接扔了,但想到可能会被普通人捡到惹起麻烦,谨慎起见只得随手塞进兜里,准备回头拿给林欢让他退回去龙虎山。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干脆到凤陶居吃了个饭,可惜今天那个点心师傅不在,陆望知没吃多少,草草吃完出来就到地下车库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正要开了个导航往庄随给的那个地址驶去,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下班高峰的路上车流如注人流如织··陈姨混在上班族之中局束地走着,尽可能快地穿过林立的高楼和热闹的街道·在经过三个街口后,房屋的高度突然骤降,明明还是在CBD区域范围,这条街却显得比其他地方要冷清许多,陈姨明显松了口气,她没有去看旁边围墙上挂起的新标语,勉强辨认了路口后,拐进了一条有些- yin -暗的巷子。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进了巷子,就是进了丁村的地界,狭窄的巷道和紧邻的握手楼隔绝了光线和不远处的高楼,明明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这里却显得异常- yin -暗和冰冷。
陈姨一开始走得很快,但穿过巷子后她却有些迟疑·她是前阵子才从外省过来这里打工的,这附近的房租贵得吓人,只有这濒临拆迁的城中村里才有便宜的房子,就是村里天天都在拆迁,昨天还能走的巷子可能今天就堆满了拆迁废料,每天光是要找到回家的路,她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陈姨在巷口焦急地张望了好一会,在看到一个熟悉的杂货摊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她绕过摊子往深处走,小心地跨过倒坍的墙壁,面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稍微开阔的砂石小土岗,她租的房子就在小土岗另一头。
小土岗旁边是村里最大的池塘,此时池塘边上零星坐了几个人,似乎是在钓鱼··陈姨没细看,她快步翻过小土岗,可走到一半时,却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一股寒意随即窜上背脊。
她有些紧张地回头,发现在身后十步开外,在光线照不到的位置似乎站了个人,她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却觉得身形很眼熟··眯缝着眼看了一会后,陈姨有些不确定地出声:“小张”·- yin -影里那人没应,陈姨却越看越觉得像,忍不住往回走了两步:“是小张吗”·池塘边上钓鱼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回头往这边张望了一下,喊道:“怎么了陈姨”·陈姨被这人打断,晃神了一瞬,当她再仔细去看时,- yin -影里那人却不见了。
“陈姨”·陈姨讷讷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是老眼昏花了,脸上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丝欣喜迅速散去,她冲池塘边上那人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蹒跚地下了小土岗。
“奇奇怪怪的·”池塘边上那人嘀咕了一句,他转头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鱼线,盯了一会后听见旁边传来异响,抬头看时发现离自己两三米外的泥土堆正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一瞬间便垮倒了一小片。
那人吓了一跳,见小土岗没有大范围垮塌的迹象才冷静了下来,他嘴上说着晦气,眼睛不经意地往垮倒的位置看,随即咦了一声··“这什么玩意”他放下鱼竿走过去,伸着脚尖踢开一层泥,然后蹲下身眯眼看了一会。
待看清那是一只破碎的人手后,他才惊恐地瞪大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公里外的风水司里,城市风水罗盘上那根最大的指针忽然疯狂地转动起来,警报声随即响起。
 · ·第8章 城中村·“陆哥,你现在在哪”电话里传来叶天双有些焦急的声音··“还在单位附近,怎么了”陆望知切换成车载蓝牙,缓缓将车驶出停车库。
“那你知道丁村在哪吗”叶天双连忙问道··“丁村”陆望知微微一愣,丁村他确实听过,本市CBD区域唯一拆了十年都还没拆迁完的城中村。
叶天双:“紧急任务,丁村那边风水突然出现了变化,庄总他已经赶过去了,周淮晚点也会到,庄总让你现在赶去丁村西入口·”·陆望知在行动司的时候就习惯了天天加班执行突发任务,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应下:“我现在就过去,有任务信息吗你发个微信给我。”
挂了电话后,陆望知汇入下班的车流中,朝着丁村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他从叶天双发给他的资料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一名村民在丁村池塘边发现人体残肢,本来这案也轮不到他们风水司管,但巧就巧在,发现残肢的同时,风水司的罗盘显示丁村的风水出现了异常变化。
十分钟后,陆望知在丁村西边马路入口附近见到了等候在那的庄随··此时恰逢夕阳西下,余光给街口的建筑打下一层浓重的- yin -影,庄随就站在- yin -影的边缘,他身量很高,胸膛以下完全落在暗影里,脸却沐浴在金黄的余晖中,远远瞧着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孤独。
但当陆望知靠近时,那孤独感却奇异地消失了,庄随偏头冲他撸了撸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机··接过手机的时候,陆望知碰到了对方的手指,触感微凉,他愣了一下才看向手机屏幕,却在一秒之后满脸问号地抬头。
“什么玩意”·庄随凑上前伸手在屏幕上一划,指着上面的二十四山说:“罗盘啊,你该不会罗盘都不会看吧”·庄随说话时的气息吹动了陆望知耳旁的碎发,后者微微偏开头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罗盘,但罗盘app能准吗”·庄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陆望知跟上:“你别小瞧它,官方出品,全国各地风水司都在用的。”
陆望知这才将信将疑地仔细去看,庄随显然已经事先测过一次,屏幕上的罗盘是锁着的状态,不会因为他走动而再随意转动,从锁死的坐向来看,丁村呈子山午向,但当陆望知随着庄随走进丁村后,却觉得有些不对。
丁村从整个地块来看,确实是坐北向南,妥妥的子山午向,但事实上,当你走在纵横的窄巷中,你就会发现,这里的房子朝向都有些细微的偏移,和罗盘对不上··巷子里有辖区刑侦大队的同志接应,在对方的指引下,陆望知和庄随很快到达了发现残肢的现场。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支起了几盏灯,但灯光只能照清楚一小片区域,陆望知往四周看去,发现这里地形复杂,随处都是拆迁临时堆放的淤泥砖块,旁边就是发出腥臭味的池塘,居民的生活垃圾就地乱扔,气味让人作呕。
·陆望知整个人都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他似乎不怎么在意,随便撸起袖子就弯腰进了警戒线,走动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没有理会溅到裤脚上的泥水··庄随饶有兴味地跟在他背后,两人前后脚来到了灯光最亮的位置,法医已经等在旁边,那只断手孤零零地被保护起来,周围除了泥和垃圾,再没别的东西。
正和法医交谈的一个平头男人看见两人进来,眉头一皱,沉声道:“哎你们是哪位,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领人进来的小宋连忙解释:“曹所长,他们两位是风水司的同志,这位是庄随庄主任。”
男人一听庄随比他级别高,语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眉心仍然紧皱:“怎么不请行动司的人过来”·小宋大约不怎么待见这个人,表情有些不耐烦,旁边庄随见状却是一笑,朗声道:“前阵子听说曹所下放到基层历练,我还好奇是去了哪个部门,没想到是丁村这边的派出所,真是巧了。”
曹伟一愣:“你知道我”·庄随点点头:“听说过,丁村这片不比其他地方,你们估计挺辛苦的·今天这案子暂时没有鬼怪作祟的迹象,倒是风水出现了变化,所以我们风水司才过来的。”
曹伟这才脸色缓和:“那行吧,你们小心一些,别破坏现场了·”·等到这人走开之后,小宋好奇地看向庄随:“庄主任,你认识他”·庄随:“不认识。”
小宋:“啊那你怎么知道他下放基层”·“猜的,一个街道派出所所长都能对你们刑侦大队的人这么颐指气使,多半都是上面有人,看他那样子估计就是放下来混一混的。”
小宋忙不迭点头吐槽:“这人总喜欢在旁边指指点点,我们袁队老看他不顺眼了·”·“行了·”庄随对他们这种派系问题毫无兴趣,指着几步外那只断手,“先说说这里的情况,这手怎么就这么放着了”·小宋:“这不是等庄主任你们吗,你们风水司瞧过说行,我们才能把这手带回去尸检。”
庄随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指了指陆望知:“那你问问我们这位陆科·”·小宋于是眼巴巴地去看陆望知,后者一直作壁上观,这时突然被推了出来,无语地瞥了庄随一眼,见对方一副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样子,只得道:“只找到一只手吗”·“我们出动了警犬,但这地方你也看到了,垃圾太多,地势也复杂,搜索难度太大了,而且最近雨水多,据经常在这钓鱼的村民说,池塘周围泥土时不时就倾泻垮倒,也不知道这手具体是从哪掉出来的,反正在发现它的位置周围挖了很久,也没挖出来别的部分。”
陆望知点了点头:“手你们拿走吧·”·小宋啊了一声:“这、这就好啦拿了不会有别的风水问题吗”·陆望知摇头:“没事,只有一只手顶多就是死了个人,不可能对风水有那么大影响。”
小宋听得似懂非懂,茫然去看庄随,后者却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冲他点点头:“按陆科说的,手你们拿回去吧·”·小宋连忙应了,转头招呼同事开始干活。
两人退到警戒线外看着大家清理现场,等清理得差不多了,庄随才忽然道:“他们要是仔细琢磨你刚才的话,估计会愁得心梗·”·他音量很低,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咬字的时候带了点气音。
陆望知拿眼瞧他:“我只是实话实说·”·庄随:“连我们司的罗盘都惊动了,这村子风水问题大着呢,秘密估计不小·”·改变一间房子的风水容易,但改变一整片区域的风水很难,不过难也有解决办法——取人- xing -命,拿尸首设阵是最残忍但也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旧时八棺镇尸以八条人命设阵,非但镇住了凶邪,还救活了一地风水。
断手出现之后,风水司的罗盘才发出警报,这异常的变化就算和死人没关,但也肯定差不离··不过假如真是他们猜想的那样,这件事就很麻烦了·丁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都是半拆迁的旧房,到处堆满淤泥和废弃物,本来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想要在这里掘地三尺并不容易。
“麻烦啊麻烦·”庄随嘴上叹气,面上却无半分抱怨颜色,瞧着倒有几分兴奋,陆望知看得扯了扯嘴角:“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庄随兴致盎然:“你说呢”·陆望知额角青筋跳了跳:“还是请领导您明示吧,毕竟我就是个跟着您打杂的。”
庄随奇怪地看着他,显得相当不解:“我这不是年纪大了吗我觉得你们说得挺对的,我该多给机会你们这些小年轻表现表现·”·陆望知:“……”·庄随估计是觉得逗得差不多了,抖着肩膀吃吃笑了起来。
“行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说我老·”他笑着说,“这村子挺有意思的,咱们仔细走走·”·说完当先下了小土岗,陆望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腹诽了一句,这才跟上。
两人沿着池塘边一路穿行,很快来到东南边逼仄的区域·作为区域规划的一部分,丁村十年前就准备着要拆迁了,头几年项目推进得风风火火,可惜村委被一个地头蛇家族把持多年,腐败滋生严重,一些集体物业被贱价出卖,后来被查出来的时候,市里有个大领导因此落马,丁村也就跟着浮沉多年。
村里很多房子都被拆了门窗,只剩个空架子在那支棱着,但因为拆迁问题多年没有协调好,居然又有些居民不顾危险回村里居住·陆望知和庄随走在潮- shi -脏乱的巷道间,两边都是没有门窗、只用几块挡板或者隔水布遮掩的旧房,偶尔经过几间还能看见里头隐约的灯火,可见是有人住的。
房子的墙壁上贴满了两种告示,一种是全面开展拆迁改造的宣传通告,这种大都被撕下半截,被另外一种广告挡住·广告都是些租房信息,没有门窗的三四百一个月,有水有电有门窗的六百,广告大都是手写,有些字迹暗红,瞧着触目惊心。
在寸金尺土的中心地段,居然有这么一个孤岛般割裂的地方,这里的存在就像是对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楼无声的嘲笑··“我刚才进村就觉得这里很奇怪·”陆望知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说,“这村里所有的屋子都不是正南北向,它们面朝刚刚那个池塘,整体往东北西南方向倾斜。”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因此罗盘上不可能还显示子山午向这种正南北的朝向,陆望知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倾斜角度,接着道:“这里其实是亥山巳向,好歹也是个旺山旺向的布局,怎么就搞成今天这样。”
他们就好像深入了一个腐朽的躯体内部,越往前走就越黑暗,周围臭气熏天的,- yin -冷的死气沉沉压下来,陆望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旁的房子没再透出灯光。
“走,上那里看看·”庄随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看··那里孤零零亮着一盏街灯,陆望知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小足球场,周围破败的游廊上还画着儿童画,表明这里曾经是某个学校的一部分。
在那盏街灯背后,有栋比其他房子高出一些的楼,陆望知跟着庄随找到了进去的小路,几分钟后来到了小楼的天台··站在天台的边缘,- yin -森的风扑面吹来,整个丁村尽收眼底。
刚才在狭窄的巷道里看不清楚,直到这时陆望知才发现,他们身处的东南角、旁边的东方、不远处的中区以及远端的西北角上笼罩着几团黑气··“东南、东方、西北成了凶位,中宫也有凶相,鬼气聚顶,虽然稀薄,但看起来都是怨鬼。”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两个不速之客,东南方的黑气忽地聚拢过来··瘆人的笑声猛地随风吹近,有好几个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 ·第9章 真好闻·陆望知面无表情地站着,老实说,刚刚风太大,他有点没听清。
“把什么还给我”·庄随好心提醒:“身体·”·他说完看了看徘徊在身边的黑气:“奇怪了,看着鬼气明明挺多的,怎么都是些没法凝形的残魂。”
陆望知:“你往旁边站开一点·”·庄随:“嗯”·陆望知伸手摸向自己的发尾:“我把它们都吸引过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在庄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同时,陆望知扯下了头绳·魂气随即以他为中心释放开来,庄随措不及防吸了一鼻子,心口忽然一热,差点没忍住往陆望知的方向靠近。
幸好他马上回过神,飞快按捺下心中那丝微妙的悸动,有点无奈但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着陆望知的方向:“真是乱来……不过我喜欢·”·风声呼啸,陆望知没听清庄随的话。
周围漂浮着的黑气瞬间狂躁起来,混乱重复的细语声在空气中响起··“什么味道”·“真好闻……”·“是他他是谁”·“吃了他吧感觉应该很好吃……”·黑气眨眼间便涌到陆望知面前,它们无法凝出实体,只能象征- xing -地伸出无数触手,扭曲着去抓陆望知。
陆望知丝毫不惧,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了道符,光从他指尖炸开,如勃勃生长的藤蔓穿透黑气··黑气尖叫着想要退开,可不知什么时候,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在陆望知周身两米外升起,它们尖叫着冲撞,却惊觉自己撞不破这层屏障。
“放我们出去”·陆望知:“我问几个问题就放你们出去·”·“他是抓鬼师我闻到了他以前杀过很多鬼”·陆望知觉得有必要替自己澄清一下:“我金盆洗手了,现在只搞风水。”
但这番话明显没办法取得鬼魂们的信任,它们躁动不安起来,依旧徒劳地往四面八方撞击··陆望知只好引诱道:“你们不是觉得我好闻吗要是乖乖回答问题的话,我就让你们闻一下。”
陆望知的魂气似乎真的很受灵体欢迎,黑气内部窃窃私语了一会后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你要问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
陆望知:“你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又为什么无法凝形”·徘徊在人间不肯轮回的厉鬼,多半是心有不甘准备向仇人寻仇的,可这团黑气看着怨气颇重,但却无法凝形,只能互相聚在一起,瞧着唬人,实则还不成气候。
“我们找不到身体了·”“没办法从村里出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是谁吗”“我不想死的,肯定是有人害我……”·它们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陆望知和庄随却听得神色有些凝重。
不知道自己是谁,找不着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疑惑不解··“去吧·”陆望知再次咬破指尖往地上挤了几滴血,血液中释出的魂气极浓,黑气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做完这些后,陆望知撤掉了气墙,重新扎上头绳··“我看看能不能请刑侦那边的同志扩大搜索范围·”庄随道,“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新的进展。”
陆望知点了点头:“只找到一只手,线索太少了·”可这里鬼气又实在太多··人死灯灭,要么化成厉鬼寻仇,要么直接去地府报到,本不该这么漫无目的地聚在一处。
陆望知隐约怀疑,这些鬼魂被困在这里可能和丁村风水的变化有关··庄随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周淮打来的电话·周淮已经在村里转悠了一圈,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
“你身上的符够吗够就来东南角,然后再去东边和西北角一趟,能用的符先贴上,这几个地方鬼气太重了,现在瞧着还算正常,但我怕继续这么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电话那头的周淮应了,似乎正往他们这边赶来··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正要再说几句,却忽然感到自己手指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握住摔到地上。
他莫名其妙地低头,只见一条滑溜的红绳出现在指间,顺着红绳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陆望知有点绝望的目光··陆望知:……刚才也没花多少灵力吧这沙雕天命索怎么这么积极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周淮已经到了足球场附近,没听见庄随说话,喂喂喂了几声:“你们人在……诶等下,我好像看到你们了,在天台上是吧我现在上去了。”
·周围环境太安静,陆望知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无语地看向庄随··庄随挂了电话随手撩起垂到地上的半截天命索:“赶紧先离开这里,这破玩意你也捡一捡,别等下勾在栏杆上……哎你离我再近一些,周淮马上到了,挂他身上也不好……”·两人手忙脚乱地各自收拢了一段天命索塞口袋里,只留出一点露在外面,还好周围太暗,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但因为天命索的关系,两人几乎同进同出,离得一远就会拽住,以至于周淮上天台看见他俩维持着一个诡异距离朝自己走来时,奇怪地道:“你们不是昨天才认识吗,我怎么觉得你们挺默契的”·庄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领导的语气说道:“这里交给你了,贴完就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现场勘察有新进展再行动。”
说完他便和陆望知并肩走向楼梯,周淮狐疑地看着他俩的背影,隐约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来,不过几秒后,他就被盘旋在头顶的黑气吸引了注意力,随即把这点小疑问抛诸脑后,开始投入工作。
从丁村出来的陆望知和庄随终于重新呼吸到比较正常的空气,陆望知神色复杂地看了庄随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天命索存在的时间··按照昨天晚上的经验,这东西到完全消失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他们在丁村里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将近九点。
庄随倒显得相当顺其自然,他看了看时间,随口道:“你现在去哪还回酒店吗”·陆望知:“酒店那边我已经退了房,行李在车上了。”
庄随点点头:“那走吧·”调头走了两步后发现陆望知没动,又疑惑地回头··陆望知被天命索勒得往前走了一步:“走去哪”·庄随奇了:“不是给你钥匙了吗还能去哪”·两人瞪眼互相看了一会,陆望知:“抱歉,刚才任务出得急,忘了这东西还在身上,回头等它消失了,我就把它处理掉。”
庄随倒是不甚在意:“我看过你档案,法术失灵是因为冲撞煞气灵力无法恢复导致的,既然这方法恰好我合适,不也省了你找其他方法的麻烦吗丁村这事估计会有些棘手,你能力如果能恢复,我们也能轻松一些。”
他说这话时总算有几分领导的样子,话里话外也考虑到了对工作的影响,陆望知觉得在理,忍不住对庄随有些改观··天命索一时半会消失不了,无辜受牵连的庄随都能这么大度地体谅他的情况,陆望知于是不再犹豫,掏出车钥匙朝路边临时停车位走去。
十分钟后,车驶入了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陆望知有些迟疑,当找到门牌号开锁进屋后他就更加疑惑了··“风水司福利这么好的吗随便给员工安排这么好的房子”·这小区他知道,就在CBD内,又近江边,价格不菲,而且看这套内面积估计超过两百方,装修家电齐全,风格低调简约,就是他在行动司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福利的。
庄随很自然地给自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没有没有,这房子之前死过几个人,情杀死的,还是连环案,风水出了很大问题,普通人住不了,上面没办法,只能先划给我们单位了。”
陆望知:“……”·陆望知心想怪不得,他随意地绕了一圈,发现确实有几个角落隐隐有些鬼气,但这些鬼气并不强烈,瞧着还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只把自己缩成弱小的一团挤在角落里。
风水是有些问题,但看样子不成气候,陆望知转了一圈之后还是挺喜欢这房子的,格局好,阳台的视野开阔,闷热的夏夜站在客厅里甚至能感到阵阵清凉的风··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挺满意,庄随看热闹似的跟在他身后给他介绍房间布局,两人不一会便来到卧室前。
“这房子有一个小型放映室三个卧室……啊这个房间你不能住·”庄随及时阻止了陆望知推门的动作··但门还是被推开了一点,面前这个最靠近客厅的卧室很大,床铺整洁,陆望知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一时没有多想,随口问:“为什么不能住”·庄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是我的房间,如果你想参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第10章 好吃吗·空气静默了几秒··庄随不慌不忙地解释:“咱们单位就这一个房子能分配给有需要的人,其实房间都挺大的,以前周淮刚来的时候也在这短暂住过。”
他偏头看了看陆望知,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不喜欢跟别人住一起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回头让叶天双给你留意别的房子”·庄随神情坦荡自然,话里也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陆望知那点微妙的抗拒被那句抱歉成功压了回去,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先这样吧·”他说,“今晚先住下,房子的事情不急,回头我自己再去看看就好了。”
庄随于是笑了起来:“好·”·拉直天命索后发现,从庄随的房间到最里头的房间有些绷紧,陆望知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对面的房间··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好像并不在意屋里多了一个人,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并没有四处走动或者刻意出现在陆望知面前。
这种体贴留出的距离感让陆望知松了口气,他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因为住的地方还得换,所以只拿了一两套换洗衣服出来挂上··等洗完澡,庄随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夜色正浓,万籁俱寂,陆望知躺下之后瞧了瞧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天命索,这东西的另一边还系着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结果闭眼没多久居然就这么沉沉睡死了过去。
夏夜的微微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吹不进屋里,房间安静的空气忽然震动了一下,那些缩在客厅角落的黑气一个个窜了出来,穿过墙壁进了陆望知的房间··它们面目模糊,形态飘忽,但显然对床上那人相当垂涎。
就在它们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陆望知的时候,原本关闭的房门忽然吱吖一声被推了开来··庄随站在门边,视线往那些黑气上一扫,黑气便如惊弓之鸟,仓皇炸开,四散奔逃。
·沉睡中的陆望知皱了皱眉,似被空气中徒增的威压惊动·庄随见状微一抬手,房间另一边的窗户轻轻开了一道缝,沉凝的空气顿时被凉风吹散,床上那人缩了缩脖子,眉心舒展,终于又沉沉入梦。
庄随脚下无声地来到床前,发现这人原来睡下都不曾摘下头绳,那截小揪揪被压着,早就松动开来,魂气隐约散出,怪不得屋里的鬼气被勾得蠢蠢欲动··庄随任由那丝气息混入自己的呼吸,脸上浮起一丝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客厅里响起细微的窸窣声,他才惊觉回神,心想自己怎么像个变态一样,半夜三更站在别人床前··外头的窸窣声更响了,蛋散等不到庄随给它开门,只能自己拿胸脯顶开阳台落地窗钻进来,然后咕的一声扑到角落。
庄随从陆望知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它毫不客气地啄弄角落的黑气,黑气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小团,弱小可怜而无助··“当零嘴吃吃就算了,这东西吃多了不好。”
庄随轻声警告··蛋散于是弃了黑气飞到他肩膀上,刚想张嘴咕噜一下,就被庄随无情地捏住了鸟喙··“噤声”庄随捏着它径直走到阳台,出去的时候不忘把落地玻璃门拉上,然后他单手撑着扶手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阳台护栏上。
江对岸建筑的灯光连同月色倾洒下来,铺了他一身,缠在指间的天命索早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庄随深吸一口气,从阳台翻了出去,悄无声色地融进夜色里,不见了。
**·次日早上,陆望知是闻着食物的香气醒来的··昨晚睡前他联系了熟悉的房屋中介,托对方帮忙留意房子,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有几个房源粗略看去还不错··但没看几眼,他就有点受不了香气的诱惑,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庄随正单手叉腰站在蒸锅前,陆望知一早起来脸都还没洗就见到他,正有些不习惯,但发现香气正是从庄随那边传来的,又忍不住凑了上去··“你在做什么”·“早餐。”
庄随心情似乎挺好的,哼着迷之年代感的歌,指着旁边另一个蒸锅,“快好了,你先去洗脸涑口吧·”·陆望知对这位上司的手艺不抱期待,但那香气实在诱人,于是快速洗漱回来,正好赶上庄随揭了盖子,把拎出来的蒸笼放在身后的餐桌上。
陆望知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一笼虾饺,看着居然还挺像模像样,色香味已经占了前两项,他忍不住喉结一滚,动筷夹了一个··入口他就愣住了,虾饺皮薄厚适中,晶莹有劲道,馅里虾肉笋丁鲜肉完美混合,一口下去当真是香糯弹牙,鲜香四溢。
最重要的是,这味道他印象太深刻了,这是他慕名前去凤陶居多次,但总是得靠运气才能吃上的美味··陆望知惊讶得差点咬着舌头,他神色复杂地去看庄随,后者正把第二个蒸锅的盖子揭开,将里头两个长方形的蒸盘拿出来放案上。
他动作相当熟练,拿起小刮板从两边把蒸盘里的东西刮成层层叠叠的一长条,而后一切为几份转移到旁边备好的碟子上,撒上芝麻,浇上调制好的酱汁··陆望知目瞪口呆地看着碟子推到他面前,半透明的粉皮下鸡蛋香菜葱末若隐若现,和着喷香的酱汁,实在色泽诱人。
庄随最后给他盛了一小碗粥,笑眯眯地道:“尝尝,好吃吗”·陆望知心情复杂,他一不小心就风卷残云地连吃了几个虾饺和大半碟肠粉,好不好吃已经不需言语。
“你……在凤陶居工作过”陆望知有些意犹未尽地盯着剩下的早餐··“都吃了吧,我吃过了·”庄随体贴地把东西都往他那边推了推,“偶尔心情好了,我会去凤陶居做些点心,算是个人爱好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倒是听得旁边陆望知脸色微妙··一个现在专心卖符箓的前行动司成员周淮··一个专注于研究足彩的前安全司成员高汉山··一个兼职当点心师傅的现风水司领导庄随。
他居然是除了叶天双之外,整个风水司最没有额外技能的人··“明天我做点别的吧,虎皮凤爪有些油腻了我可以其他时间做,烧麦你喜欢吃吗”·陆望知本来还打算提一提找房子的事情,结果话还没到嘴边就被美食压回肚子里去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毫无原则地点了头。
庄随笑道:“那行,我最近还研究了一点新的花样,哪天做了给你尝尝·”·他说完就在旁边坐下,打开平板和手机开始认真看着什么··陆望知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了几眼,隐约看到地图的边角。
“你在看什么”·庄随把平板往他的位置推了推:“丁村的地图·”·陆望知这时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见状顿时精神一振,心想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遂低头认真去看。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平板上是丁村的鸟瞰地图,村里巷道纵横交错,极其复杂,唯独南边一块地分割整齐··“南边那里是什么”·庄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几分赞赏:“第一二期的回迁房。”
陆望知若有所思:“风水改变了之后,南边这是成了双星到向啊·”·如今尚属八运年,假如坐盘的八白星飞临坐方,向盘的八白星飞临向方,那就是旺丁旺财的顶好风水。
可这丁村,两颗八白星同时跑南边去了,倒成了个急财之局··在这种风水地运的影响之下,南边财运必然极旺,可惜人丁单薄,恐有血光之灾··有些发人命财的风水师就爱给不懂门道的老板布置这种风水局,财运来得立竿见影,至于老板后来身体出问题他们是不管的,反正钱在财运显露的时候就已经到手了,谁还管他死活·不过风水师一般只拿雇主的房子搞事,用整条村子布局的陆望知还是第一次见。
他沉默地放下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压在筷子的末端摩挲了一下··“我曾听说过一种邪门的风水大法,选择五行属- xing -和风水方位相克的人,将其在清醒状态下绞杀,趁其生魂未散鬼魄未成之际分尸,然后分别埋于不同地方。
这样他就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残魂无法聚形,整天浑浑噩噩,被彻底困死在埋尸处附近·埋尸地五行被克,处处怨气冲天,风水自然就变了·”·庄随点了点头:“没错,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些鬼气就和这种方法的描述很像,那只断手很可能就是邪法分尸的一部分,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丁村下面可能埋了不止一个死人。”
·但最近并没有接到大规模的失踪报案,假如真像他们想的那样,死者会是谁呢·庄随沉思了一会,低头在地图上几个风水最差的方位做了些标记,全标注好了以后拿起震动的手机看了看。
“你会招魂术吗”他问道··陆望知顺手把碗筷放进洗碗槽,到处看手套在哪里:“会倒是会,怎么了”·“走吧,碗筷先放着,会有阿姨来收拾的。”
庄随起身道,“刑侦大队那边有些新发现,可能找到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了,咱们过去招个魂·”·陆望知眸光一闪,连忙进房间去换衣服,离开前犹豫了一下,最后将天命索扔进衣柜里,这才跟着庄随出门。
两人没有去单位,径直前往丁村··今天清晨的时候下了点雨,现在也未见放晴,但村里总算比昨晚多了几分人气,卖早餐的村民就在废墟旁边随便支了个摊子,有些手握几套房的包租婆就在破烂的屋檐底下坐着,嗑着瓜子闲聊,看见陆望知他们经过,目光探究地落在两人身上。
陆望知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走了一会后不得不疑惑地停下脚步··“怎么了”·他便有些无奈道:“找不着路了,你认得怎么走吗”·庄随一脸你都找不着了还指望我的表情:“你见过哪个领导出门还自己找路的”·陆望知:“……”·丁村本就结构复杂,拆迁的废弃物一旦乱扔,路就变了个样。
实在没办法,陆望知只得拦下旁边经过的一个中年女人:“阿姨,您知道村里的池塘怎么走吗”·低头走着的陈姨被他吓了一跳,听清楚他问什么后,脸色稍霁:“我也要去那里,你们跟着我走吧。”
陆望知和庄随对视一眼,没想到运气不错,刚好碰上同路人,于是连忙跟上··走了大约十分钟总算看见池塘,陈姨见他们径直往警戒线走,有些好奇地往那边张望了一下:“听说死了人你们都是警察吗”·发现断手的事情传遍了丁村,以讹传讹的,多了不少胡编乱造的谋杀故事。
陆望知没回答她的话,正要直接道谢,小土岗上跑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仔细一看正是昨晚带他们进来的小宋··小宋拿着两个证物袋跑到庄随面前:“早啊庄主任,这是我们清晨的时候在发现残肢的附近新找到的,身份证和一个护身符,你看看有没有用……”他边说边要把证物袋递给庄随,瞧见旁边的陈姨,手一顿,有些迟疑。
陈姨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看的,忙摆手转身:“……我这就走了,你们忙·”·庄随冲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证物袋:“这名字……张什么杰”·小宋忙道:“张旭杰,中间那个字被不知什么东西腐蚀了,我们也辨认了很久才确定是个旭字。”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声音颤抖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说叫张……张什么”·陈姨茫然站定,神色惊慌地回头看他们,她背挺不直了,手抖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
 · ·第11章 来招魂·不愧是搞刑侦的,小宋立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张旭杰,阿姨您知道这人”·陈姨的视线落在庄随手上,轻声道:“能不能……让我看看身份证”·小宋有些迟疑,倒是庄随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陈姨面前,举起证物袋,让身份证的正面得以展示出来:“您就这样看一眼吧,认得这人不”·陈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一直留意她表情的庄随见状叹了口气:“看来是认识了·”·小宋连忙上前,大约是见陈姨脸色不太好,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几分:“阿姨,您要是认识这人的话,麻烦您跟我去做个笔录吧。”
“什么笔录”陈姨茫然地看看他,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有些嘶哑,“我听村里的人说有人死了,这是小张的东西……所以死的是小张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小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确定,这身份证就是搜索的时候找到的,怕和案情有关,所以都要查。”
他好说歹说地把陈姨劝了过去做笔录,庄随和陆望知也跟了过去,众人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棚里,小宋示意后勤的同事给陈姨泡了杯茶,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始发问。
陈姨文化水平有限,叙述起来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问完,众人才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情况··丁村这地方因为租金比其他地方便宜一大截,村里住了很多外来工,陈姨刚来那段时间常常不认得路,有一次迷路不慎摔倒受伤,就是张旭杰好心背她回家的。
自此张旭杰便时不时去看望陈姨,陈姨在老家读书的儿子也姓张,渐渐地她也就把张旭杰当儿子看待·这年轻人也是从老家出来打工的,大约和同住的人有些龃龉,往陈姨这跑得多了,蹭饭蹭得不好意思,就经常帮陈姨买些粮油杂货。
“这个护身符还是我前阵子给他做的·”陈姨指了指和身份证一起被找到的护身符,那东西应该也被腐蚀过,表面焦黑了一片,福字几乎看不清··“您说从五天前开始就再没见到小张”小宋边问边记。
陈姨:“那天还说来吃饭,但我一直等到很晚都没见到他人,之后几天他也没过来·”·“他应该也是租住在村里吧,您没有过去找过吗”·陈姨摇了摇头:“没有,村里的路太难走了,而且特别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他租的房子离我那里有些距离,我之前几次说要去看看,他都没让我去。”
小宋:“那您有发现村里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陈姨有些茫然:“村里除了太乱,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小宋见她欲言又止,忙问:“就是什么”·“就是前几天我时不时就觉得有人跟着我,我回头看的时候觉得像是小张,可我喊他他也不应,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陈姨说完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眼花吧……”·小宋和旁边的同事面面相觑,最后都去看庄随:“庄主任你看这……”·庄随沉吟片刻:“先记下吧,我这边会留意的。”
既然已经知道张旭杰是和老乡合租的房子,刑侦这边便决定加派人手去村里走访调查··送走陈姨后,庄随把证物袋交给陆望知,示意他试试··小宋盯着他们,忍不住好奇道:“我们袁队说你们想试试招魂,这要怎么弄,需要帮忙准备什么香烛纸钱之类吗”·他见陆望知的衣着气质完全不像个能招魂捉鬼的人,于是有些担心地去看庄随,后者一脸淡定:“放心,我们陆科是从行动司调过来的,老手了,他招魂用不着那些花里胡俏的东西。”
庄随说这话时双手插兜,给人一种成胸在竹的感觉,小宋顿时对陆望知刮目相看,满脸期待··陆望知无语地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身份证和护身符,正要凝神念咒,就见庄随凑了过来,附耳轻声说道:“招魂法术我一窍不通,靠你了,不要丢风水司的脸。”
陆望知:“……”那你刚刚还一脸笃定我能行·他腹诽着抬手画符,对着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帝各拜了拜,一边默念三遍张旭杰的名字一边将那个护身符拽在左手里,另一只手飞快地在拇指手掌各处虚画。
小宋竖起耳朵想听清他念什么,忽然觉得身上一冷,周身起了一层白雾,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穿流而过,他见陆望知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顿时一个哆嗦,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等了一会却什么都没发生,陆望知皱着眉摇了摇头,抬手一挥,雾气散得一干二净··庄随出声道:“怎么了”·“招不了,没有任何鬼魂回应。”
小宋左看右看,一脸茫然,正想询问,就听背后有人先一步出声:“什么意思”·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派出所所长曹伟··这人明显不怎么相信风水司,视线在庄随和陆望知身上一扫,- yin -沉道:“风水司也会招魂”·庄随笑道:“我们陆科以前在行动司工作,当然会招魂。”
曹伟听见行动司三个字,面色稍缓:“那他说没有鬼魂回应是什么意思”·陆望知正要解释,庄随却抢着说:“意思就是,这人要么没死,要么已经去- yin -曹地府报道了,招不到魂。”
陆望知有些诧异地看他,庄随从他手里拿过证物交还给小宋,小宋听得似懂非懂的,表情有些为难:“那接下来该怎么弄,这人到底死是没死”·庄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排查租房的情况吗先尽快找到这个张旭杰住哪里,最好能找到同住的同乡,应该是个突破口。”
曹伟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那我这边也多派些人手下去摸查吧·”·小宋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等曹伟出去了,庄随才不以为意地说:“让他忙去,多些人手排查更好。”
小宋撇嘴:“这人净想着抢功劳,之前还总提议让行动司的人过来,压根没安什么好心·”·庄随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居然还担心他们的活被抢。
又聊了一会后,小宋便被排查那边喊过去了·庄随和陆望知从小土岗上下来,后者落后几步,突然道:“还有一种可能,这人死了,但是他忘记自己是谁,以他的名字招魂,自然招之不应。”
就像他们今早讨论时猜测的那样··庄随步子迈得大,在小土岗下站定抬头看他:“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告诉小宋也就算了,让曹伟知道可能会惹上麻烦。”
陆望知脚步一顿:“那你刚刚还解释得这么积极·”·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却是一笑:“你当领导还是我当领导,什么东西能说,我有分寸。”
陆望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终于忍不住道:“老实说,你确实不怎么像领导·”·“哦豁”庄随拿眼看他,“才来两天就学会顶撞领导了”·他说话时嘴角含笑,不像生气的样子,陆望知想起这人点心做得相当好吃,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看在点心的份上,含蓄地道:“我以为招魂这种法术风水师应该更精通才是。”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丧葬风俗里头,招魂葬从古至今都是种颇为常见的下葬方式,此法讲究甚多,葬时由风水师主持,比陆望知刚才那一手招魂术要复杂得多。
庄随既然能当风水司的领导,不会招魂实在说不过去··但这位大爷摸摸鼻子,也不藏拙,相当坦然地说:“我确实不会招魂术·”他不需要靠这些麻烦的方法去招魂,自然就不会使了。
陆望知将信将疑地看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古怪,却没抓住半点头绪,只得无奈道:“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副主任的·”·庄随眼睛一亮:“你很好奇”·陆望知暗觉不妙:“……不我并不是好奇。”
庄随:“你口是心非·”·陆望知:“我没有口是心非·”·庄随笑了起来:“所以今天早上的早餐好吃吗我当时问你,你都没有回答我。”
陆望知:“……”话题是怎么转到早餐上的……·庄随:“好吃吗你说好吃的话,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能当上副主任。”
陆望知:“……”·这是看在美味的早点份上……陆望知默默提醒自己··“……好吃·”·庄随满意地笑了,然后脸色一整,神秘兮兮地凑到陆望知耳边。
“市里管灵异这一块的领导也姓庄·”·陆望知:“……”·这是暗示自己靠关系上位吗·陆望知差点一口气梗在心口,抬头看时,某庄姓领导已然插着兜走开,他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人忽悠了。
庄随见他一直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招呼道:“走吧,我们先出去吃个午饭,这附近有家店做得特别好,我正好带你尝尝·”·庄随的手艺陆望知是知道的,既然他都说好,陆望知的食欲自然被勾了起来。
他们吃这顿饭费了些时间,结果吃完回来的时候走错了巷口,一进村走没多久,居然又迷了路··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头秃,恰在此时看见小宋从前面跑过··“小宋”·小宋刹住车,拧头过来看见是他们,立即满头汗地跑过来。
“我正要找你们”·“怎么了这是”·小宋脸色有些发苦∶“找到张旭杰租住的地方了·”·庄随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快,这不挺好的吗”·小宋叹了声∶“结果我们发现,和他同住的三个老乡,居然也都不见了人,据左右邻居说,都好些天没回来了。”
庄随和陆望知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走吧·”庄随当机立断,“租的房子在哪里,咱们先过去看看·”· · ·第12章 包租公·张旭杰和同乡合租的房子在西北角那一带,陆望知他们赶到的时候,房子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他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房子外面绕了一圈··陆望知被庄随怂恿着下载了那个风水罗盘app,此时打开来看了看这房子的风水,并未发现异常··两人走到房子门口,见到一个衣着俗气的中年男人站在警戒线外往里探头张望,一个劲地和门口的鉴证人员诉苦。
“这位小同志,你说这是什么事嘛,这几个人都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现在人不见了,你说我该跟谁说理去·”·陆望知在几步外站住,目光有些探究地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这人是”·小宋压低声道:“这房子的房东,叫丁志荣,他说他今天过来收租的,结果发现人去楼空,已经在这嚷了半天了。”
说着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他巨款呢,就那几百块钱·”·丁村这种地方,像丁志荣这样的村民不少,大都手握几套房子,一套房分租给几个人,平时光收房租就能过得有滋有味,根本不需要干活。
陆望知点了点头,撩起警戒线走进屋里,经过丁志荣身边的时候,还听见这人在那喋喋不休:“小心别弄坏我这房子了,我回头还得再租出去的·”·陆望知进去一看,心想这算什么房子,门是用木板随便搭的,窗框都被打掉了,只用几块布遮着,屋内- yin -冷潮- shi -,透着一股霉味。
靠近门口的位置是一个小厅,堆满了杂物,众人几乎无从下脚,都是侧着身才能勉强进去·结果进去之后发现里头的空间也没多大,只用砖头随便砌了几堵墙隔出几个不足六平米的小间。
鉴证人员都在里头忙活着,陆望知在门边看了看,点开了风水罗盘app,罗盘的指针稳定在一个方位上,并没有紊乱的迹象··“这房子没什么问题·”陆望知轻声道,准确的说,是从风水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试试招魂吧·”庄随道,转头去问小宋要名单··名单是从房东那里拿到的,名字身份证号和对应住的房间都写得清清楚楚,陆望知一间间进去,试着用住客留下的物品招魂,但除张旭杰以外的三个房间都试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思索了一下,转头问小宋:“街口的监控有拍到他们进出村子吗”·小宋摇头:“丁村出入口太多,监控数量不够,已经有人在查了,但先不要抱太大希望。”
本以为找到房子找到所谓的同乡就能有所突破,但现在看来,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小宋有点垂头丧气,但很快又拍着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他和两人招呼了一声,又挺胸抬头地跑去继续工作。
陆望知和庄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嚷嚷的房东已经不见了,一问值班的小同志,对方往外面抬了抬下巴:“人家嫌站得累,在那坐着呢·”·两人抬头看去,发现对面不远处有个空洞洞的石砖门,门楣上挂着块特别旧的牌匾,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了,只依稀看出写着什么西庄李公祠,瞧着以前应该是个祠堂。
只是这祠堂似乎早就没维护,陆望知过去看时发现,里头的建筑被砸掉了半边,留出的空地居然是个临时垃圾存放点··祠堂门口的位置相对干净些,有个老头正搬了张矮凳在那下象棋,对面坐的正是刚才那房东。
丁志荣看见是陆望知他们,高兴地往房子那边张望了一下:“搜查完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房子”·陆望知看向空地中间垒起的垃圾小山,又低头看了看棋局,随口道:“没那么快能解封,你在这等着还不如先回去。”
丁志荣顿时愁眉苦脸:“小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们啊,但是这也太影响我把房子租出去了,之前的房租还没收到,现在还不能重新往外放租,我也很为难啊。”
说着见陆望知没理他,丁志荣盯着盘面左看右看,转而冲对面的老头道:“我听说是有人死了,老街坊都在说死的是我一个租客,哎你说另外那几个人都没了影,会不会是他们把人给杀了,然后连夜跑路”·老头闻言呛他:“那估计是在你房子里杀的人吧。”
丁志荣顿时脸色一白:“老李你这不够意思啊,我那房子还得租出去的·”·他说着去看棋局,晦气地切了一声:“行吧又输了·”·对面的老头应该是他的棋友,一把拉住他的手:“输了给钱再走”·“行行行”丁志荣从兜里摸出现金塞进老头手里,站起身拍拍屁股看向庄随他们,“我得去别的地方收租了,麻烦你们尽快查完尽快解封我的房子。”
那姓李的老头满意地收起钱,把矮凳棋盘收拾好,转头就进去里面摆弄纸皮杂物,留下陆望知他们站在门口··陆望知盯着那些垃圾看了一会,正若有所思,忽然听见庄随压着声音问:“你觉得张旭杰真死了的话,人是在那房子里杀的吗”·陆望知想都没想就回答:“不像。”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房东有问题·”·庄随轻笑一声,和陆望知几乎同时开口:·“他表现得太淡定了·”·陆望知点了点头:“自己的房子被封锁了,可能出了人命案子,说不定还是第一案发现场,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就只关心房子能不能租出去。”
·庄随半敛眼睛:“要么他掉钱眼了心这么大,要么他就是知道这房子压根没什么问题·”·陆望知:“几百块房租都能嚷半天的人,转头下棋输了却特别大方地给几百块,这人也真有意思。”
庄随惊讶地看着他:“你看见他给多少钱了”·“虽然卷成一团,但还是看见了·”陆望知饶有兴味地往垃圾堆后面看了看,“七百块呢,比这里普遍房租都多。”
庄随当先抬腿:“走,跟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回事·”·陆望知没有异议,两人于是从祠堂出来不近不远地缀在丁志荣身后··这人相当熟路,穿街走巷的,约莫十来分钟后进了一个小型菜市场。
陆望知浑不在意,踩着菜市场地上的脏水一路紧跟,不一会从另一边出去,正好看见丁志荣进了一间平房··两人只得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丁志荣在房子里待没多久就出来了,也许是成功收到了房租,脸上红光明显。
他转头又拐进旁边的巷子,陆望知连忙招呼庄随跟上,两人一路跟这人走了四五个地方,庄随粗略一算:“一个有水有电的房子四个人住,算他两千,五个房子就是一万了,啧。”
而且这人看着还不用上班,想想就觉得爽··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六点,丁志荣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从一套房出来后直接进了附近一间小餐馆吃饭。
陆望知和庄随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另一个店找位置坐下··这种城中村的小餐馆味道基本都一般,陆望知完全没有胃口,点了个炒饭随便吃了一半,结果转头发现,旁边的庄随吃得更少,饭菜只扒拉了两口。
庄随扔了筷子,隔着几个食客去观察丁志荣:“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陆望知:“什么地方”·“这人很奇怪,都什么年代了,还亲自上门收租,微信转账不就行了吗”·陆望知点头想了想:“除非他不是为了收租,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一定要上门一趟。”
庄随打开手机调出地图,刚才一路上他把丁志荣去过的所有点都标下来了,这时把图片保存了发给小宋,为了节省时间还顺便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小宋,你们如果还能调派人手,去地图上我标的几个位置搜查看看……什么”·那头的小宋估计正头疼人手问题,问明缘由和庄随讨价还价了一下,最后庄随只得妥协道:“行吧,西北角和北边你们找人去,西南角和中间位置我这边找人盯。”
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回单位,让周淮和高汉山出来一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刚分配完任务,那边的丁志荣就起身离开了,两人连忙结账跟上。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外出工作的人相继回到村里,灯火稀稀落落地亮起,走在巷道里的人渐渐变少··丁志荣走走停停的,偶尔和路上见到的老街坊打招呼,先后又去了两个地方。
“这人房子也太多了吧……”人手是真的分配不过来了,庄随没有办法,只得破例让叶天双也过来现场··“你来的时候带上大卫和蛋散,有什么事不要硬来,先让大卫和蛋散去。”
庄随边打电话边往前走,一个没留神,撞上突然停住的陆望知··庄随:“”·陆望知示意他跟着自己往旁边房子- yin -影底下站。
“你看看那房子的门口·”·庄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他们跟着丁志荣,居然不知不觉走回到村池塘附近··丁志荣正不紧不慢地往小土岗背后的一排房子走去,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其中一间房子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灯光照亮了房子前一小片空地,庄随眯眼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出声:“那是……鬼气”·被光稍稍照亮的那片空地上,正若隐若现地飘着一团黑气,丁志荣浑然不觉异常,他低头走着,径直来到屋前敲门。
“陈姨,你在家吗”· · ·第13章 鬼同悲·屋里有人应声,不一会便见陈姨打开门走了出来··陆望知发现他们待的位置离得有些远,声音听不清楚,正想往前再走一段,就感觉袖子被人一把拉住,庄随出声道:“别靠太近。”
陆望知回头看他,只见庄随从不知哪里摸出来两张符,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千里耳符,周淮给的·”·陆望知:“……”·符纸微微一亮,入耳的声音顿时变大,陈姨和丁志荣的交谈声顺风飘来,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说好的五百一月吗”陈姨声音有些焦急··“哎呀陈姨,你自己去村里转一圈看看嘛,现在有门有窗有水有电的房子哪有一个月五百的,起码得六百,我这房子位置好,稍微修一修隔成两个小单间,租个一千不成问题的。”
陈姨嗫喏了一下,她一没什么文化,二没有傍身的技能,平时就是给人打打零工,五百的房租几乎就是她能给的极限了··房东也看出她的为难,语气缓和了一下:“我也不是要赶你走,你看啊,要是这里租不起的话,我还有个房子等着人来租,那边条件差一些,门窗是没有的,有时会停电,不过租金只要三百五,你可以考虑考虑。”
陈姨迟疑了几秒,声音有些犹豫:“你说的房子……在哪里”·丁志荣皱了皱眉:“这我怎么给你说,村里的路这么复杂……要不这样吧,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跟我去看一看,要是觉得满意立马就可以租下来,我还能退你一百五的房租呢。”
陈姨听了明显有些心动,丁志荣又怂恿了几句,陈姨便进去关灯拿钥匙··小土岗上还拉着警戒线,两人出来之后只得穿过另一边堆满废弃物的空地,陆望知却没再看他俩,转而视线落在那一直徘徊的黑气上。
“它要动了”·话音未落,便见那黑气忽然胀大数倍,一直慢悠悠走着的丁志荣猛地打了个颤:“怎么这么冷……”·“丁……丁先生有东西……”跟在他身后的陈姨看到什么,瞪大眼倒抽一口气。
·丁志荣莫名其妙转过头,立时便对上了一团扭曲的黑气··他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往后退,可那黑气却似乎盯上他了,步步紧逼,伸出两条像是触手一般的长臂抓向他的脖子。
“死——死吧——”- yin -冷森严的声音自黑气中溢出··丁志荣眼见那东西就要扑到面前,顿时煞白了一张脸:“什么东西……救命……救我”六神无主之际瞧见陈姨被吓得瘫软在地,丁志荣恶念徒生,抬手抓住陈姨的手用力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陈姨啊的一声摔进黑气里,丁志荣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小土岗上跑——那里有值班的警察在·陈姨被他拉来垫背,只感到一阵冷入骨髓的气息从自己身上穿过,顿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陆望知见状正想出手,却被庄随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先等等”·“还等什么”·庄随示意他去看,只见那团黑气忽然凭空分开两截,一截聚拢成团笼罩在陈姨周围,一截仍旧去追丁志荣。
眼见已经爬上一半了,临时搭的棚子近在眼前,满头大汗的丁志荣面露喜色··然而嘴角才刚勾起,他就觉得脖子一冷,背后一阵大力使来,径直将他从小土岗上拖下去。
“救命……救……命……”·丁志荣双手疯狂挥舞,双脚胡乱踢打,非但无法从钳制中挣脱开来,反而觉得那勒在脖子上的东西越收越紧。
他双眼瞪大,惊恐地往上看,只见那团黑气覆盖在他头上,如果再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那上头隐隐约约显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可他哪还有心思去分辨,死亡的恐惧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口中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对不起……不是我……不关我事……”·然而黑气明显没有听他忏悔的意思,冷风之中铺天盖地的都是一个死字。
丁志荣徒然睁大眼,在死亡即将降临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忽地从远处劈至,死死扣着他的黑气顿时惨叫一声,松开他猛地往旁边退去··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丁志荣捡回一条命,头脑一片空白,好一会才勉强抬头。
只见陆望知丝毫不惧地走到黑气几步外的位置,手中那柄匕首银光乍收··“你打不过我的,识相的话我们聊聊·”·黑气很是忌惮他手中的匕首,戒备地飘在那里,它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晕倒在地的陈姨醒了过来,她半坐而起茫然四看,当看到陆望知和他面前的黑气时脸色微变,随即抖着声音不太确定地道:“……小张”·黑气猛然一震,- yin -风中响起它那空灵的声音:“小张……”它开始不断地重复小张这两个字,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现场所有人。
丁志荣倒吸一口气,终于认出了那张脸,他牙关打战,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张……张旭杰”·张旭杰这三个字一出,黑气身上的引线终于被点燃。
等陆望知注意到不对劲时,它周身如雾一般的黑气已然慢慢往中心聚拢··众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着黑气上半部分逐渐露出人体的轮廓,下半部分却分出七八截,像海里的乌贼一般扭曲舞动。
看到这一幕的庄随眉头一皱,他下意识地抬手,一缕不起眼的金光从他手心溢出,眨眼间便冲到陆望知的背后,几乎在它到达的一瞬间,陆望知伸手扯下了头绳,魂气释放而出·黑气立即被这股充盈的气息吸引,陆望知飞快地念咒筑墙,企图将它困住。
当鬼气忘却自我的时候,它们其实没有太大杀伤力,但当它们意识到自己是谁的时候,气会重新聚形,枉死时的怨气会让它们变成真正的厉鬼·必须在它彻底狂化之前将它控制住·陆望知祭出匕首划破手心,抬手一扬,星星点点的鲜血往外洒出,黑气——现在应该称为张旭杰了——面露迷茫,两种不同的表情出现在那张渐渐成形的脸上,半边憎恶半边失神。
它受到蛊惑般缓缓向陆望知靠近,涌动的八足自发找寻散落在地的血珠,眼看那憎恨的神情似有缓和··丁志荣却这时作了个大死··他见张旭杰似乎被陆望知控制住了,心中稍定,什么对不起啦不是我啦通通忘光,大喊道:“快快杀了它啊小同志它刚才差点就要把我勒死了”·张旭杰认得这声音,他猛地偏头去看丁志荣,空洞洞的一双眼忽然渗出血来。
陆望知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要遭,连忙将灵力灌注进匕首,匕首在光芒中寸寸增长,只待万不得已的时候将厉鬼斩于刀刃之下··但他并不想除掉张旭杰,一来张旭杰并未害人,二来看他如此针对丁志荣,身上必然有关键- xing -的线索。
可一心寻仇的鬼往往不听人劝,张旭杰明显察觉出危险,但仍然选择扑向陆望知,黑气和匕首激发的凌厉白光瞬间缠斗起来,陆望知不愿轻易将之斩杀,因而迟迟没下死手。
张旭杰久攻不下,烦躁不已,八根足须忽然断裂企图缠住对方,但还没碰到人他就被一层不起眼的金光震开,随即惨叫一声··眼见无法从陆望知身上突破,张旭杰干脆浑身膨胀起来从内部挤压围困他的气墙,他无视上面迸发出来的罡气,任由鬼气被烧灼得冒出丝丝白烟。
陆望知被这不要命的做法震住了,急声道:“快停下来,你会彻底消失的”·但张旭杰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暴喝一声,以大半鬼气为代价,撑破气墙而出。
陆望知身在气墙中心,爆炸那一瞬间产生的劲气铺天盖地往他身上撞来,他皱着眉将匕首倒插在地上试图抵挡,却见一阵淡淡的金光猛地从自己背后亮起,嗡的一声帮他挡下大半,随即原地消散。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金光从何而来,便见气墙破后,一缕残存的微弱黑气追着一个仓皇逃跑的身影而去,转瞬消失在漆黑的巷道之中··见势不妙跑的是丁志荣,追的自然是鬼气所剩无几的张旭杰。
陆望知被气墙干扰,灵力消耗太大,此时再想去追,已经是迟了··这下动静太大,小土岗上陆续有人出来查看··小宋一看是陆望知在下面,连忙跑了过来,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到脚底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在地下跑过去一般,四面八方忽然响起阵阵悲切的哭声。
·大地震鸣,万鬼同悲··陆望知脸色一变:“不好”·众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异象,都有些惊慌失措··跟着手下从小土岗下来的曹伟倒是反应极快,大声吩咐:“快通知行动司”·小宋听了皱眉呛声:“案子先给了风水司,关行动司什么事”·曹伟- yin -沉着一张脸冲他冷笑:“你是听不见这声音吗风水司要是能处理,还会像现在这样分明是处理不当,情况恶化了”·小宋被噎了一下,脸上阵红阵白。
眼看要吵起来了,庄随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摁住小宋的肩膀,摇头示意没事··曹伟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几转,哼了一声,这才调头走了··小宋平复了一下心情,定神向陆望知他们了解情况。
结果笔录才做到一半,小土岗下又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护手的人踩着警戒线进来,他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陆望知身上,呵了一声。
“我还奇怪呢,谁连个小鬼都抓不住引起这么大骚动,原来是陆科·”· · ·第14章 露马脚·小宋压低声问:“这人是谁”·陆望知收回视线:“行动司的人,叫叶一鹏。”
小宋一向对接风水司比较多,对行动司只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于是好奇道:“他很厉害吗”·陆望知表情有些奇怪:“应该吧……”他其实没怎么跟叶一鹏打过交道,唯一一次就是他冲撞煞气那次,印象不是太好,后来回顾整个行动,怎么都觉得这人行动有偏差,没按既定的安排去做。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那边曹伟看见行动司的人来了,忙迎了上去··叶一鹏要过笔录看了几眼,问道:“还有警力吗”·曹伟:“呃……这个。”
他偏头去看旁边的手下,手下机灵地凑上前:“人都派出去了,警力有些不足·”·叶一鹏懒懒开口:“都派去哪了”·那手下看了看庄随的方向,说:“风水司的庄主任说有几个地方想让我们派人去盯着,我们就把仅剩的警力派出去了。”
“庄主任”·叶一鹏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先在陆望知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庄随脸上··“都喊他们回来吧,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从天上勘察过整个丁村,解决这事不难,但需要我们去布一个净化鬼气的阵法,这阵法阳气越足越有效,警察五行属火,尤其合适。”
手下立即去看曹伟,后者点了点头:“那就调回来听叶科的吩咐·”·不远处的小宋忍不住想反驳,警力调度还轮不到曹伟指点,但他们刑侦大队的袁副队因为另有要案不在,先前丁村案子毫无头绪的时候还好,现在行动司的人一来,这曹伟倒是想翻身当起主人来了。
旁边的庄随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别跟他们起冲突·”·“可是……”·“可是什么可是·”庄随冲陆望知的方向撸了撸嘴,“咱们陆科刚刚还被人奚落呢,你看他生气没有。”
小宋抬头去看陆望知,见他确实一脸淡定,心中不由也跟着镇定下来··“陆科,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陆望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我灵力刚刚消耗太多了,现在半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小宋顿时傻眼··他本以为陆望知这么镇定是胸有成竹的表现,哪知对方压根就是个光棍司令··庄随在这时道:“让他们去忙,这事他们能解决最好,我们也省事。”
小宋左看右看,见这两尊大神毫不介意到手的功劳被人拿走,想到风水司佛系垫底的名声,只得叹了口气:“那行吧,我这边隶属刑侦大队,不需要听曹伟吩咐,庄主任你们有需要还是喊我。”
小宋走开去找陈姨做笔录,陆望知发现叶一鹏和曹伟他们也都离开了,看方向应该去的是丁村东边那片区域··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两人头上,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周围各种生活垃圾的臭味,无处不在地挑战着陆望知的神经。
他耳听着雨声中隐约飘来的阵阵怨声,低头看了看无法释放灵力的掌心,眉心轻轻蹙起··刚才那场战斗太过仓促了,而张旭杰的做法也太不要命,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灵力抵御那一瞬间的冲击,此时灵力枯竭,没有天命索的帮助,今晚想要恢复怕是难了。
但他直觉今晚丁村这事不会这么简单收场,正沉思之际,忽然听见一阵咕咕咕的叫声由远而近··陆望知转头看去,只见单位那只木鸽扑哧扑哧地飞来,绿色的背毛被旁边- yin -森的灯光一照,惨绿惨绿的,配上那双红眼,相当瘆人。
蛋散在庄随的肩膀上站定,偏头咕了一声,陆望知这才注意到它爪子上勾着什么东西,正觉得眼熟,便见那东西咻的一下从爪子上脱落,自发往他和庄随的手上缠··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陆望知反应过来,天命索已经紧紧缠在他手指上,还很不友好地烫了他一下。
陆望知:“……”·“明知道今天可能会消耗灵力,还把天命索留在家里,你这真是不要命了·”庄随在旁边出声道,像领导一样振振有词,“还好我让蛋散去了家里一趟。”
陆望知心情复杂··前一刻还在担心灵力的问题,没想到下一刻居然就解决了,虽然方法不是他想要的,但此情此景,怎么都算是及时雨··他微微叹一口,第一次感到没那么排斥天命索的存在。
庄随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极具年代感的铃声吓了蛋散一跳··他随手接了:“喂……嗯,你说什么行,给我盯紧了,我们马上过去。”
陆望知疑惑地看他,庄随挂了电话后打了个手势:“走,过去叶天双那边·”·陆望知连忙跟上:“怎么了”·“我不是让周淮他们过去丁志荣那几个房子看看吗”·“没错。”
陆望知点点头··“周淮发现房子里根本没住人,老高那边也是,叶天双正要设法开门进去看,就看见有个人过来,你猜是谁”·陆望问:“是谁”·“就那个西庄李公祠,跟丁志荣在垃圾堆里下棋的那个老头。”
陆望知脚步一顿:“你说什么”·“那老头没进屋,倒是在屋后拿走了一袋垃圾,叶天双跟周淮他们对了下信息,发现这老头刚也去了周淮他们那边的屋子。”
两人边走边说,循着下午标记的地图一路狂奔,蛋散在后头跟着,因为巷道里都是胡乱拉的电线,好几次差点被缠住··庄随往后看了它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悬在两人之间的天命索,不由有些感叹:“习惯了以后,其实这天命索也没什么嘛。”
他们一路跑来,居然也没互相拖后腿··中途叶天双给庄随发了个即时定位,五分钟后两边迎头撞上,叶天双喘着粗气,指着不远处拐到某条深巷中的三轮车:“那……在那”·庄随:“行了,你身上没灵气,先别跟过来,等周淮他们到了再跟上。”
陆望知也冲她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庄随去追三轮车··叶天双视线追着他们的背影,隐约看见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一晃一晃,但他们跑得实在太快,还没等她看清就消失在转角。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车在那里·”陆望知穿过窄巷后便看见停在巷口的三轮车,车后座的木板上已经放了几个塑料袋,但那个老头却不见了踪影,“人呢跑了”·“没有,在那”庄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陆望知定睛看去,看见那姓李的老头弓着身子从一张石板凳下拖出一个麻布袋。
老李搬动的时候不小心手背磕在石凳边缘,咒骂了一句,站稳转身后却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他吓得手一抖,麻布袋掉地上,待看清两人是谁后,又冷静下来,麻利地重新捡起布袋,抱怨道:“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两位小同志,这大晚上的人吓人,吓死人啊”·陆望知看着他手上的麻布袋,问道:“袋子里是什么”·“袋子”老李怔愣一下,提起麻布袋晃了晃,“你说这个我天天收垃圾,你说还能是啥,当然是垃圾呗。”
“给我看看·”·“哎——哎”·老李拦不住陆望知,看着他打开麻布袋翻弄,只得靠在墙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垃圾有什么好翻的·”·他边说边吞云吐雾,藏在烟后的表情看不真切,只听见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还有好几个地方的垃圾没收呢,耽误了时间今晚就收不完。”
庄随看了他一眼:“你这收垃圾很讲究啊大爷,专门替丁志荣收七百块呢,可不得仔细收·”·老李脸色瞬间一变··“什么七百块,你可别乱说。”
陆望知就在这时翻出了一块毛巾,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将布满点点暗红痕迹的一面递到老李面前:“这是什么”·老李扫了一眼,“毛巾。”
“我问你毛巾上的痕迹是什么·”·“这别人家的垃圾,我怎么知道上面擦的是什么·”·陆望知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没怎么不耐烦。
他回头看了庄随一眼,后者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一脚踹开了旁边的房门··两人将老李提溜了进去,又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房子里乌漆嘛黑的,老李顿时有点怂了:“你……你们干什么”·庄随啪的一声打开灯,惨白的灯光照下来,显得他和陆望知都有些脸色- yin -沉。
“什么垃圾值得花个七百块钱专门来收”陆望知看着手里的毛巾,“这毛巾上的是血吧”·老李定了定神,嘴硬道:“你说是血就是血了而且血怎么了外头那三轮车上有我用的擦汗巾,上面也有血咧你可以去看——”·“我看你还是不明白。”
陆望知打断他的话··老头一愣:“什么不明白·”·陆望知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丁志荣差点死在张旭杰手上。”
“什么张旭杰……”老李茫然抬头,忽然脸色剧变,“等等,你说张、张……是那个租他房子的小张”·陆望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张旭杰已经死了,不过他化成厉鬼回来,第一个就找丁志荣报仇。”
冷汗从老李的额角滑下来,他抖着嘴唇勉强笑了笑,“别开玩笑了小同志……什么厉鬼不厉鬼的,老头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们查案的怎么比我还迷信这些东西。”
陆望知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因为我们查的不是普通案子·”·老李左看右看,见陆望知和庄随都一脸严肃,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顿时有些被唬住了。
“张旭杰是最先变成厉鬼的,村里还徘徊着很多其他鬼气,他们现在就在村里找躲起来的丁志荣,你说这毛巾上血迹的主人会不会找到这房子来”·陆望知毫无起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老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阵青阵白,胸前的衣服汗- shi -了一片。
陆望知没再看他,将毛巾抛在他面前,然后从脚边的杂物里抽出一根麻绳,将老李捆在旁边裸露的下水管道上·“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说着便将人留在原地,招呼庄随出去··老李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惊恐地努力回头看他们··“喂你们别走快放开我——喂”·房门开了又关,合上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抖动了一下,灭了。
老李忽然感到一阵- yin -风从周身吹过,可这房子没有窗户,哪来的风·- yin -风吹动他的头发在他面前停下,老李什么都看不见,吓得屏住呼吸。
一声、两声、三声……·细细的咀嚼声在他面前响起,像是有人在一口一口地吃着东西……·门外的陆望知竖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忍不住道:“你都放了什么进去吓他了”·庄随挑眉看他:“你不也往里吹了一阵冷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 ·第15章 爱又恨·雨渐渐大了起来··“张旭杰他们租的那房子对面有个垃圾回收点,你们现在过去找……对,那老头都招了。”
庄随挂了电话,招呼屋里的小鬼:“出来吧大卫,帮大忙了·”·陆望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之前在庄随办公司里见过的那个饿死鬼冒了出来。
这孩子约莫十一二岁,长得有些瘦小,穿着打扮就是普通小孩的模样,眼睛倒是挺大的,看着很讨人喜欢··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刚才庄随让他进去屋里和老李待着,他就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零食嚼吧嚼吧地吃,别的什么都没干,生生把老李吓得求爷爷告奶奶,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招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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