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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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上)(5)
·庄随摸了摸鼻子:“大概是亲了他吧·”·鬼差甲脸色阵红阵白,强迫自己不去细想亲了鬼差乙的画面,干巴巴地道:“他真的不考虑去治一治脑子吗”·庄随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假设假设”·“既然假设的话……”鬼差甲挠了挠头,只想到一个令他牙酸的可能:“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说完他自己都嫌臊得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庄随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他不再接着问了,手指在下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复又抬腿往前瞎走一通,结果没留神前面的台阶,差点一脚踏空··“大人小心”鬼差甲吓得上前扶住,抬头却见庄随心不在焉地笑着,自言自语道:“原来他对我有意思吗”·什么原来他对我有意思·鬼差甲听得晃了下神,几秒后忽地醒悟过来,庄随这哪是假设什么鬼话啊,说的怕不是他自己吧·那他话里那个又是看《霸道上司吃了我》,又是偷偷盯着他看,还觉得被他欺负了的人……难不成是陆先生·鬼差甲心口怦怦跳着,好一会后忍不住试探着出声:“大人觉得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能说得过去的解释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愣了愣,明显被他这问题难倒了。
鬼差甲一看他这表情就瞬间明白过来·他忽然记起,眼前这位大人天生地养,在人间灵界都吃得开,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混出点老油条的心得来,然而庄随平时虽看着八面玲珑,但真论到谈情说爱却似乎是个不开窍的。
前些年庄随曾救过一个惨死的女鬼,那女鬼一片痴心,拼着不去投胎也想留在他身边帮忙·然而庄随以为她想和大卫抢饭吃,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要让着小朋友,那女鬼哭笑不得,心知庄随对她无意,第二天就去排队投胎了。
庄随非是完全不懂情爱,他能看出来叶天双的心思,可当这事落到自己头上,他就好像突然缺了把开箱子的钥匙,愣是开不了锁··联系着他的一番问题细细想来,鬼差甲越想越是心头雀跃,忍不住想立马回去埋头写几万字的CP小黄文——我萌的CP可能是真的9012年了没想到居然能搞到真的,果然只要活得久,什么都有可能·“大人”他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用力握住了庄随的手,诚恳道,“你有鬼信吗要不咱们加个鬼信往后要是再有这种想不明白的‘假设’问题,你可以问我啊,我很懂的”·庄随被“他可能对我有意思”的结论冲昏了头脑,回过神后已经加上了鬼差甲的鬼信。
不到一秒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推荐文章:·【同人天地】《甩了上司带球跑》上司X陆望知·【同人天地】《- xing -感部下在线捉鬼》上司X陆望知·庄随愣了好一会:“……你怎么发的都是我和陆望知的同人文”·鬼差甲也是一时太过兴奋发了出去,这下猛然回神,哑然失声地和庄随对视,几秒后躲躲闪闪地低下头。
庄随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假设”把戏已经被拆穿了,他嘴角极力抿着,本想这话题含糊过去算了的·然而他是头一回经历此种变故,灵界里和他同辈的人大都早就历经情爱,或是淡然处之或是超脱其外,并不可能有谁会跑来说喜欢他。
比他级别低的或是有那小妖小鬼爱慕上他,又大多被尊卑之别击倒,更加不敢痴心妄想··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心脏第一次为这种事情搏动着,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高兴,于是终于没忍住,轻咳一声:“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鬼差甲一听他漏了口风,便知道自己没搞错,连忙喜道:“不确定也没什么,大人不妨多多观察,慢慢就确定了。”
“确定之后呢”·鬼差甲眨了眨眼:“……”·庄随一拍脑袋:“哎,瞧我,都傻了·”他抬腿快步往外走着,边走边说:“确定之后自然是谁想碰他我就把谁赶走。”
蛋散敢再扑他试试保管毛都给它全薅掉··一人一鬼走着走着都快要走到山门了,鬼差甲忍不住提醒:“大人,你是准备回去了吗”·庄随这下脚步一顿,想起今天过来的本意。
他回头看了鬼差甲一眼,又抬眼瞧了瞧已经被抛在身后的纣绝- yin -天宫,大概是他现在心态不同平日,脑子前所未有的活络:“说起来,大帝他总是这么避而不见,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和陆望知明摆着是有些他不肯细说的渊源·他老人家不肯说也无妨,今天不想说,不代表明天不想说嘛·”·鬼差甲见他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忍不住暗觉不妙。
果不其然,庄随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这样吧,你回头跟大帝说,就说我和知知马上就要谈恋爱了,问问他老人家意见,想必他应该挺高兴的·”·既然本就有渊源,那大帝还会任由他和对方交情变深吗但凡有阻止的心思,那老头都不可能再那么龟缩不见,他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在家待着,说不定那老头就自己忍不住来了,哪还用得着他天天盯着这边的动静。
这下情况倒转过来,倒变成他不急了··庄随说着就挥挥手,招呼在天上盘旋飞着的蛋散,高兴地去了··“噗——”·纣绝- yin -天宫大殿上,大帝喷出一口茶,茶水飞溅出去,溅了鬼差甲一脸。
“他真的这么说”·鬼差甲忐忑地点头:“真、真的·”·大帝顿时头痛得一张脸全皱在一处,连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道。
“什么时候谈的到哪个地步了”·鬼差甲头低得都快垂到胸膛上:“……应该还没开始。”
大帝闻言长舒一口气:“……那还好·”他定神思索了一会,自己给自己安慰:“他哪谈过什么恋爱,估计也就是随便说说。”
可两秒后大帝又想起了什么,起身来回踱着步,脸上有些不放心:“不行,是他们俩的话这倒是说不准……”他看了眼恭谨站在下面的鬼差甲,语速变快:“你不是加了他鬼信吗多盯着他一点,多打听打听,有情况就告诉我。”
实在不行他就亲自去一趟,不然让这祖宗记起当年的事,那他这最后百十年的任期估计就得鸡飞狗跳了··大帝一脸发愁地坐下,回忆起他在任这三千年中的功过是非,最后想到庄随身上,顿时叹了口气。
**·庄随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望知正好在洗澡·这人大概是洗头摘了头绳,那阵独特的魂气夹在沐浴露的香气里顺着洗手间的门缝飘出,引得庄随定住了脚步··陆望知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顿时一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庄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目光先后略过那尚未擦干的头发、还蒸着水汽的脸,以及半露在浴衣下的胸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他说不定对我有意思呢·这么日日相见,庄随自然早就熟知陆望知长什么样,可看得这么认真还是第一次。
原来他睫毛这么长,鼻子这么俊挺,明明表情淡淡,眼睛看人却跟勾魂似的,还长了副腰细腿长屁股翘的好身材,哎呀真好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口,脑子被洗浴时的热气蒸得有些昏沉,这思路忽然就窜了频道,想起刚才洗澡前看的更新。
——他勾起浴袍的前襟,不让他拢好,指尖借机探了进去,滚烫的胸膛被指尖的凉意一激,忍不住微颤了一下··陆望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心里呸呸呸地腹诽着:为老不尊,老不要脸·庄随那读心术还没消失呢,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对方那微红的耳朵,越看越是觉得有趣。
 · ·第53章 染黑发·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望知总觉得从逸南大学一案结束那天开始, 庄随就变得有些古怪··这种古怪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 比如说有好几次他转头看庄随的时候, 那家伙居然都在盯着他看, 见他转头也没有尴尬躲避的意思,甚至还会在对上视线后冲他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
又比如说庄随不顾他的阻拦,坚持抢回了自己的饭碗——早点晚饭两手抓,变着方法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每天不带重样, 完全不给他尊老敬老的机会··但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两个, 明明他才腹诽完对方老不要脸, 结果今天庄随消失了一段时间, 回来之后居然把他那头灰头发给染成了黑色。
“老大, 你、你……”叶天双吞口水的声音很响,她呆愣愣地站在座位边,有点不知所措··庄随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垂在左边眉峰上的一缕刘海,他瞥了叶天双一眼后视线落在陆望知脸上:“你先别瞎评价, 让知知来说。”
一声“知知”叫得陆望知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你怎么……”·“不好看吗”庄随半眯着眼笑, 给他修剪发型的Tony师傅一定被上帝亲吻过双手,好像天生知道他适合什么发型一样,给他把额前大部分刘海都往后梳, 让他本就深邃分明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 但又为免太过张扬, 特意留着一两缕调皮的发丝落在眉峰上,衬着他本就含笑的眉眼,竟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魅力。
陆望知这下根本没办法和庄随维持长久的对视,他眨着眼睛偏开视线,在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中匆匆回了一句:“还行……”·说完他就转身想往旁边的沙发走,结果大概是转得太快撞到了桌角,他身形晃了一下,庄随便看到了他已经红起来的耳尖。
哎呀哎呀··庄随其实不大能分辨出自己这造型换得好还是不好,他就是因为陆望知总是腹诽他是百岁老人,想证明自己并不老,于是打算先从改变发色开始··不过看这反应,他这发色换得好像还挺成功的。
庄随马上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记上了一笔:换成黑发的第一天,知知害羞了··陆望知这人,往往心里跟地震一样,脸上还是那副帅比模样,然而耳朵容易发红这点却骗不了人,庄随现在尤其觉得他这点可爱,心里按捺不住琢磨更多点子。
他这观察大计稳步推进,心情自然不错,瞧着叶天双也觉得顺眼了起来··“出院了”庄随见待客沙发那边也坐了个人,正是薛晚瑜,视线在她和叶天双之间打了个转,“你们身体都没事了吗”·薛晚瑜忙站起来说:“差不多全好了,顶多就是被鬼气控制了一段时间,人有些虚弱,不过今天已经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
薛晚瑜的信息已经被录入灵异系统档案,这两天有收到一些培训的通知,由于她是风水司这边发现并上报的,所以需要这边开个证明··陆望知把盖好章的文件递给她:“你这实习意向不再考虑一下吗市里还有好些不错的部门,而且也不是强迫你一定要进灵异系统,你选你自己喜欢的职业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没事·”薛晚瑜笑道,“我觉得风水司挺好的,这次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忙,我差点命都没有了,而且实习嘛,也是先试一试,说不定到时反而是你们觉得我能力不过关呢。”
庄随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文件,那是一份培训和实习意向的表格,在实习第一志愿那一栏,薛晚瑜写的就是他们单位··“放心好了,再差估计都不会比天双差。”
庄随说着就听见叶天双在背后啊了一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她凑在一面小镜子前,苦哈哈地盯着自己的眉毛发愁··“怎么今天画得这么难看……”她泫然欲泣地转过头看着陆望知他们,半成品的天双牌妆容顿时映入眼帘。
“……”·庄随就算再看不出好坏,但画歪了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何况歪成蚯蚓一样的眉毛他还是第一次见··周淮泡了杯咖啡回来路过看了一眼,惨不忍睹地撇开视线:“我懂了,我就说前几天你为什么化妆功力突飞猛进,敢情并不是你技术进步了,而是那魅鬼附身的功劳。”
这魅鬼一除,叶天双自然就被打回了原型··叶天双垮着脸:“连眼神不好的老大都这个反应……”那看来是真的没救了··“喂”眼神不好这点庄随可不想背锅,他现在横竖看陆望知都觉得好看,哪里眼神不好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有一阵- yin -风从单位大门吹来,一个穿着随意的男人推开门,众人齐刷刷往那边看,叶天双又是啊的一声,捂着眉毛藏到桌子底下··玄御站在门边来回看着:“”·叶天双压低声音在桌底下看着旁边的庄随:“老大,玄御老大怎么来了”·“我喊他过来的。”
庄随说,“反正他在流芳堂待着也是待着,我就是想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单位帮忙·”·叶天双都快要哭出来了:“我妆还没卸……”·话还没说完,她就瞧见桌子旁多了个人影,光线顿时被挡住了大半。
“你蹲在桌子下面干什么”玄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之前那个bug还没有改好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叶天双吓了一跳,这下不敢再缩在桌子底下了,捂着眉毛慢吞吞站起来。
“还、还没……我之前在住院,所以……”·玄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叶天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就在她以为玄御要开启冷言冷语模式的时候,对方却边转身边说:“那就过两天吧,有不懂的就问我。”
庄随看了看立即眼冒星星的叶天双,心里好笑,转眼看向玄御:“怎么样要不要干脆来我们单位”·玄御:“就为了这个叫我过来”·庄随挑了挑眉:“你要是来我们单位的话,还能顺便指导天双。”
“不了·”玄御摇摇头,“我不能离开流芳堂太久,有事可以网上找我·”·玄御那脸长得跟冰雕似的,说话时表情动都不动,语声也没有丝毫起伏,他还一副话都懒得多说的厌世死宅模样,恨不得下一秒就回流芳堂宅着写代码。
他说完便要往门口走去,转身时余光在叶天双那边一扫,发现她拿起卸妆棉飞快地擦拭眉毛,可惜动作太仓促,扯了一坨黑灰色在眼角边··“你怎么往自己脸上涂墨水”·叶天双动作猛地一顿,恨不得再往桌底钻去。
“……是不是很不好看”·玄御不知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声音毫无起伏:“看不出来·”·说完他就径直往门口去了,根本没注意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
等到那阵- yin -风也跟着消失之后,庄随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比我还眼瞎·”他边笑边拍着叶天双的肩膀,“看来你可以省点功夫不费这个劲了。”
·叶天双先是有些沮丧,没一会倒是高兴起来··“这是不是说明,玄御大佬他是个不看外表只看内在的人”·周淮在他工位那边目睹全程,闻言轻飘飘送来一句:“我觉得他看重的是写代码的能力吧。”
这话倒是对的,叶天双顿时蔫了,乖乖卸好妆去埋头写代码改bug··**·是夜,中轴广场里人头涌动,一年一度的灯光节正好在今天开幕,不但广场上沿路摆放了各种灯光作品,连对岸的海心塔以及临江的四大公共建筑也都有配合的灯光节目。
风水司众人虽然知道,但倒没有第一天就去凑这个热闹,毕竟灯光节持续二十天,他们单位就在中轴广场下面,等过些天没那么多人了再看看也不迟··晚上九点十五分的时候,最后一场灯光秀结束,游人才渐渐散去,广场上虽也有三三两两拍照的人,但也慢慢空落冷清下来。
大家要么在看对岸高耸入云的海心塔,要么在看两边还亮着的灯饰作品,没有人发现安保临时指挥中心顶部站了两条黑影··因为灯光节现场民众太多,为了能尽量避免发生意外,这个临时指挥中心底下是中空的,搭在两米多高的架子上,它的顶部有树影遮挡,两条黑影隐藏在其后,下面指挥调度的保安竟没一人发现头顶的不妥。
“大人,您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里”·矮了一个头的那个黑影看着底下来来去去的人,有些不解地发问··另一个黑影穿着一身黑袍,看不出身形如何,闻言轻笑着哑声道:“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这块风水宝地。”
矮个黑影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大人,流芳堂那边……我听说不日龙虎山就会派人过来加固禁咒·”·“不碍事,等他下来我们这边也该布置完了。”
那沙哑的声音继续道,“要你做的事都准备好了吗”·矮个黑影低头恭敬道:“都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动手·”·“那就好。”
一阵风就在这时吹至,树影沙沙响动起来,下方的指挥中心里亮着的灯忽然熄灭,随即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走动声··矮个黑影再抬头时,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了,那黑袍人已随着风不知所踪。
他抬头看了看澄澈的天空,又冷眼看了看底下走动的行人,正想要离去,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你是新来这边的鬼吗怎么站在那么高的位置”·黑影一个激灵戒备地回头,只见右下方飘着一个小鬼,正一边吃着手里的零食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在看清那张因为饥饿而有些瘦削的脸后,黑影睁大眼,像是受到冲击一般后退了半步··大卫疑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庄随给的零食,犹豫了一下还是友好地道:“你要不要吃点零食哇”· · ·第54章 谁更快·逸南大学的案子总结上报了之后, 海城又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风水司里众人都闲得发慌,卖符的跑去卖符, 买足彩的继续买足彩, 写代码的也努力写代码,陆望知则再次肩负起喂养镇邪兽的使命, 每天在西塔东塔两边转悠,偶尔喂完小水獭和金蝉, 还特意跑去星环广场喂螭吻, 喂得这几只大小家伙都长了膘。
这天刚喂完回单位,陆望知便在门口碰见一个特别脸生的小姑娘·小姑娘脸小小的, 细眉秀目, 头发像水墨泼就,在耳朵两边扎了垂挂髻, 余下的发丝垂在背后,整个人瘦削纤细, 像是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陆望知还没靠近便知道她不是人, 她周身拢在一层淡淡的光中,头上功德深厚,腰间别着一支软毫笔,陆望知瞧出那是她的本体,料想应该是成精的老物件最后修成了小仙。
小姑娘一看见他就眉开眼笑,高兴地凑到他面前打量··“你就是陆望知吗”·陆望知有些愕然:“你知道我”·“知道知道。”
小姑娘笑着说, “大家都说风水司来了个特别好看的新同事, 我就抢着过来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被这谪仙一样的小姑娘夸好看, 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又听她提到风水司,估摸着应该是单位认识的人:“你是”·小姑娘说:“我叫墨衣,是负责镇守少年宫的小仙,已经在这工作十三年啦。”
陆望知诧异地看着她:“镇守少年宫”他只知道西塔东塔和星环有镇邪兽,可这少年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小仙负责镇守··“对呀,博物馆、图书馆、大剧院、少年宫,这四个地方都有专门的小仙呢。”
墨衣笑眯眯地说,“大伙都在努力维持这里的风水,这不今年客人多了,生意不错,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就想着给庄总送些福利来啦·”·她说着将手里的小布袋提到面前,因为个子有点小,还努力地往上托了托:“来,你帮我拿给庄总,让他分给大家。”
陆望知接过之后刚想说些什么,面前香风一吹,不过眨眼的功夫,墨衣居然就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这才拿着小布袋推门进了单位··庄随正好在和周淮他们说话,见他表情有些茫然地进来,奇道:“怎么了”·陆望知把小布袋递给他:“我刚刚在门外碰到个软毫笔所化的小仙,她说她叫墨衣,给你送东西来的。”
叶天双正吃着庄随带来的糕点,含糊道:“小墨衣来啦她人呢怎么没跟着进来”·陆望知说:“把袋子给我之后她就不见了。”
他想着墨衣刚才说的话,好奇道:“咱们这里的四大公建还有小仙镇守的吗”·“有啊·”叶天双兴奋地想要给他解释,哪知糕点的碎末从她嘴里喷出来,庄随嫌弃地伸手把她脑袋推开:“你好好吃东西别说话。”
庄随说着打开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众人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堆卡券,最上面的是最近在演的《歌剧魅影》门票,中间夹着几张博物馆特展的门票,还有图书馆摄影展门票,最下面的是几张健身卡。
“他们倒是有心了·”庄随想了想笑着给陆望知解释,“你也知道中轴这里的风水是经过大布局的,这种后天形成的风水格局要想长久,肯定不是那么容易。”
陆望知点点头:“所以才需要镇邪兽·”·“对,咱们临江最好的地没有给那些地产公司起办公楼,专门留着用来起公共建筑,一来能给市民一个休闲玩耍的地方,二来是为了整体的风水稳定,它们就像此地的四大天王,得由身上有大功德的小仙守着,这才算安稳。”
陆望知这下懂了:“刚才那小姑娘是镇守少年宫的,那其他三个又是谁”·周淮正低头认真写符,闻言也加入了话题:“大剧院是百灵鸟苏梦小姐姐,图书馆是鬼仙余老书翁,博物馆是神龛所化的乔公子。
他们毕竟是小仙,不用像小水獭金蝉那样受位置束缚,可以自由到别处去,但一般都不能离开太久,久了建筑的仙气衰弱,便容易有邪祟侵入·”·他说完正好收笔,看了看写好的新符,又道:“回头我带你去见一下他们,记记他们长什么样子。”
陆望知听得有趣,又问了些细节,完了回头发现庄随一直盯着那些卡券看,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叶天双凑上去看了一眼:“哎老大,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博物馆看特展吧反正今天挺闲的。”
“滚蛋”庄随拿出一张卡戳在她脸颊上,“有没有一点纪律还想不想要工资了”·叶天双心想你也没见有多守纪律,她伸手把那卡拽下来一看,是西塔五楼一个健身房的季卡,心里又萌生了一个主意:“那老大,要不咱们傍晚去健身房健身,然后再去凤陶居吃晚饭吧”·西塔五楼就两个店,大部分区域租给了健身房,剩下的都归凤陶居。
“你其实就只是想蹭饭吃吧确实是该练练了,不然等下被恶鬼追都跑不过·”庄随随口说着,忽然灵光一闪,盯着健身卡看了一会。
“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大伙都吃惊地抬头看他,叶天双更是高兴得眼睛发光:“真的吗老大”·“真的。”
庄随表情似笑非笑,“不过有条件·”·“什么条件”·陆望知瞧见庄随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慢悠悠地说:“在健身房跑十公里,跑完了有两个奖励,一个是请吃大餐,二是明天放一天假,跑不完就拉倒。”
“……”·叶天双龇牙咧嘴:“老大你这是想要我命是吗我两公里都跑不了,你让我跑十公里”·庄随笑眯眯道:“也没强迫你一定跑,只是跑完了有奖励而已,而且跑断了腿明天不是还放假吗”·叶天双和周淮都是体力不太行的,前者除了写总结报告就是充当码农,什么时候跑过十公里,但放假和大餐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吸引力,她在那纠结得眉毛都拧在一起,转头去看陆望知:“陆哥……”·“我没问题。”
陆望知跟她可不一样,他以前在行动司就经常锻炼,来风水司之后虽然跑健身房少了,但锻炼其实没放下,十公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叶天双有点儿泄气,冷不防周淮在背后给她- she -了发冷箭:“我跟你说啊,玄御呢他是鬼,就算天天当个死宅都不会发胖,你就不同了,你摸摸你的肚子”·这话直往叶天双心窝里戳,她马上以一种慨然赴死的气势对庄随说:“我跟你们去跑不完十公里也没关系,我锻炼我自豪”·庄随顿时伸手给周淮比了个大拇指。
高汉山一把老骨头惯例是不跟他们折腾的,众人说定之后傍晚就去了健身房··庄随怕叶天双跑不动,只给她设了个8的跑速,周淮倒好,给自己搞了个6,权当快步走了。
设好之后庄随回头,发现陆望知设了个10,已经跑了起来··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这下他哪能落后啊,马上窜到陆望知旁边的跑步机设了个12··这是庄随见到健身卡的一刹那就想好的主意,陆望知不是总疑心他年老体衰吗,第一步把头发染了,这第二步就该以实际行动展现自己的体力有多好了。
这不刚设完12的跑速,陆望知就忍不住道:“你……要不要慢一些”·10对于他来说算是热身的水平,12他也是可以跑的,但那是对他而言,在陆望知的认知里,庄随这百岁老人跑这个速度跟在死神镰刀上蹦迪没差别。
庄随却在旁边游刃有余地边跑边笑:“没事,我体力好着呢·”·体力好着呢几个字还被他加重了语气··陆望知怕他是不服老死撑,先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看了一会后发现庄随真是跑得脸不红气不喘,一副准备参加老年奥运会的样子,这下反倒激起了他不服输的心理,人家百岁老人都能跑成这样,他跑10实在太丢脸了·于是他马上提速到12。
庄随看得挑眉,嘴角勾起,从容地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14··陆望知:“……”·这较劲的心思提上来之后就很难再压下去了·陆望知飞快调整了呼吸频率,也抬手提速到14。
哪知庄随那边轻笑一声,居然摁了个15·陆望知瞪着眼看他,自然不肯落后,几秒之后又是一个15·两人跟风火轮似的飞跑起来,叶天双在旁边要死不活地迈着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差点在跑步机上摔一跤。
庄随为了让陆望知见识到他的真正实力,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抬手摁在跑步机屏幕上,旁边陆望知看得直皱眉,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加号上摁了一下,眼看就要加到16了。
然而事与愿违,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本机最大配速15··庄随:“……”·陆望知顿时暗松一口气,心想幸好,15他还能扛一下,16就有些勉强了。
庄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地心想,跑完步不还有别的吗不急··两人没花多少时间就跑完了十公里,周淮和叶天双早就放弃治疗在旁边坐着看他俩狂奔。
陆望知从跑步机下来后就和庄随在一边拉伸,拉伸完了正要提议去吃饭,可转头一看,庄随居然走到坐式推胸器那边上来就推了个80kg··这人不装仿佛会死的一样,边推还边小声嘀咕:“80有点轻了。”
陆望知:“……”·庄随因为跑步额上出了些汗,往后梳的刘海垂了好些下来,一缕一缕的,有些随着他沉肩前推的动作在规律晃动,有些因为汗- shi -贴在他额边。
这人一边动作标准的推一边抬眼冲看着他的陆望知笑,有细碎的汗珠沾在他睫毛上,被灯光一照,晶亮晶亮··当然最瞩目的是已经汗- shi -了一片的运动背心——下面撑着的肌肉。
叶天双在好几米外盯着那起伏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偏头和周淮小声说话:“老大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太……咳……太犯规了一些”·周淮身为万年吃瓜群众,早就嗅到了现场飘荡的公孔雀气味,他瞥了眼表演欲十足的庄随,又顺着庄随的笑眼看向陆望知,轻声道:“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下一句是什么”·叶天双顺口一接:“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周淮拍拍她的肩膀:“我去洗澡。”
叶天双:“”等等,谁和谁交.配现在不是快到秋天了吗· · ·第55章 有人影·陆望知到后来实在没眼看下去, 庄随这劲使在了重点上,不管是不服老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好,反正冲得他差点被美色所晕,实在没压住脑内山崩海啸的种种念头, 只得眼不见为净, 转头往淋浴间走去。
一边走这心里还忍不住一边嘀咕:……这都什么世所罕见的超级老人说宝刀未老恐怕都有点嫌低调了, 真的是老年人发起骚来, 完全没他们年轻人什么事。
离得远了, 世所罕见的超级老人没能捕捉到他这内心吐槽,不过表现体力的目的已经顺利达成,庄随心满意足地把最后几下推完, 这才紧追某人的脚步去洗澡了··陆望知在淋浴间里正冲洗, 听见旁边隔间有人进来,庄随的声音在隔间的加持下自带混响,哼哼唧唧的不知哼的什么老调。
陆望知才刚被老年人打击完, 觉得庄随哼个调都有两重意思, 要么是挑衅,要么是调戏,他立马关上喷头擦干身上的水换衣服,换完推门正要离开, 那边庄随却停了哼歌, 忽然道:“哎我刚想起来, 有个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
陆望知脚步一顿:“什么事”·“之前在流芳堂的时候, 你不是问过我那个图案的事情吗”·陆望知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倒是来了点兴致:“对,那个月亮包裹着群山的图案,你问到了”·“问是问到了。”
庄随关了喷头,似乎在低头抹沐浴露,陆望知听见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听不太清,只得往隔间门靠近了一步:“知道那图案的来历吗”·庄随不答反问:“你听说过青乌子吗”·“青乌子《青乌子相冢书》那个青乌子”陆望知眉头蹙起,他是知道这名字的,小时候所学的一些旧典故里也提到过这个人,说他是古代有名的风水大师之一,风水在过去有很多别称,堪舆、相地、相宅、青乌等等指的都是风水术,之所以叫青乌,也是和这个风水师有关系。
“对·”一阵沐浴露的香气从隔间门里透出来,庄随的声音带着回响,显得更不清晰,“这人身份神秘,最早传说他是皇帝时期的人,后来也有说他是汉朝人的,甚至有说他是南北朝时期的肖吉,历朝历代都有他的传说。”
陆望知又靠近了一步:“然后呢这图案难道与这人有关”·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这人特别喜欢在经手的图纸书卷上留下印记,每次留的都是这月亮环山的图案。”
庄随说··陆望知不解道:“但他死了应该也有一千多年了吧,难道有他的徒子徒孙还一直传承着这个习惯”·“不是徒子徒孙。”
庄随又打开了喷头,水声哗哗哗传来,“这人死后变成了厉鬼,逃脱地府的追捕混迹在人间,每到一个新朝代,就假托一个新的身份,然后不遗余力地搅浑水,在几百年前才终于被捉住送进了地府。”
陆望知一愣:“既然被地府捉了,怎么现在又有月亮环山图出现”·“地府的鬼差没看好,前阵子让他逃了出来,估计逸南大学那案子报上去之后,上面就会下发协捕的通知了。”
庄随慢悠悠的洗着,边洗边说,“这人风水术很了得,但心思诡谲,总爱用极端的手法来布置风水局,秦时提议在东云山开山凿渠的就是他,导致东云山龙脉元气大伤数百年,放着他在外面实在有些危险。”
陆望知想起在流芳堂看到的那些壁画:“望海楼镇压帝龙脉会不会也是他想出来的方法”·“大概吧,不过这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庄随关了喷头围上浴巾伸手拉门,冷不防一个身影随着门开往里倒,砰的一下撞在他身上··地上- shi -漉漉的,庄随被撞得差点滑了一跤,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前面那人的肩膀,这才站稳。
陆望知自己往后倒得也是措不及防,他刚才顺着庄随的话想事情,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门上,庄随这门一开,他就身形不稳往后倒,慌乱中右脚往后踩,随即听见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脚底同时踩在身后人的脚背上。
陆望知连忙按着墙面退开转身:“抱歉——”·庄随嘶的一声抬了抬脚:“我去,你这一脚踩得也太准了……”·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坨东西兜头砸来,糊在他脸上,把他未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陆望知脑子里怦响,跟炸开了烟花一样,嘴上吼道:“你怎么不穿上衣服就开门出来”·庄随胡乱把脸上的东西扒下来一看,都是他的衣服,面前隔间门已经哐的一下关上,清晰传来陆望知的一声“我靠”。
随着这声骂而来的还有另一句话:·——这家伙是吃了什么特种防腐剂保质期也太夸张了吧,居然都没有缩水·超长待机的庄随冷不丁听见这带着回响的内心吐槽,茫然往自己身上看,才发现刚才忙乱间浴巾已经滑到了地上,间接令他单方面和陆望知来了个坦诚相见。
哎呀……·庄随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闷笑了一会后他才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浴巾掉地上- shi -了,帮我再找条干净的毛巾来。”
脚步声哒哒哒哒地远去,两分钟后又哒哒哒哒回来,庄随从门开的小缝里接过陆望知递来的毛巾一看,上面画了个长着胡子和白发的小鸡··“……哪来的毛巾。”
陆望知:“服务台,十块三条·”·庄随眨了眨眼:“小鸡为什么还长了胡子都长胡子了难道不应该画成大公鸡吗”·陆望知本还觉得有些尴尬的,这下也没忍住笑:“你能不能别管毛巾的图案,赶紧擦干换好衣服出来,大家都要饿死了。
还有你可别想借尿遁,天双和周淮虽然没跑完,但我是跑完了的,大餐和假期你不能不作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庄随窸窸窣窣地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心情大概特别好,出去和周淮他们汇合之后大手一挥,决定明天全体放假,跑不完十公里他今晚晚餐也包了。
吃完晚饭后庄随又让服务员打包了几分糕点带走,周淮和叶天双吃足喝饱自行回家,陆望知本来想直接下西塔车库拿车,却被庄随拉着往中轴广场走··“这是还要去哪”·庄随说:“给大卫带点吃的,他最近都在认真练习吓人,每天至少要吓五十个,不吓完不吃饭,我这不是怕他饿着了吗”·陆望知一愣,随即想起大卫最近要参加《惊吓练习生》的录制,天天在广场上装神弄鬼吓唬那些喝醉了酒的路人,确实是在认真对待这个节目。
两人在广场上绕了一圈才找到大卫,到的时候他刚好吓完一个人,吓得似乎挺成功的,那大叔几乎是哭着狂奔出了广场,大卫本来就有些高兴,见到陆望知他们带来了糕点,更是两眼放光。
不过他难得没有直接开吃,接过打包盒转头就拿到一边藏好,腼腆笑道:“谢谢陆哥哥谢谢老大等我多吓几个人再吃·”·庄随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记得把握好度,别把人吓死了。”
“老大放心老人小孩和女生我都没吓,我都专门吓唬坏人的·”·大卫说着继续投身到他的吓人大业之中,陆望知和庄随见他干劲十足,看了一会才放心离开。
夜空澄净,群星闪烁··过了12点大卫才终于收工,他粗略算过自己今天总共吓了五十三个人,有一半被他吓到了,有一小部分却反应不大,这成绩明显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大卫打算边吃东西边总结经验,结果刚在树丛下翻出庄随给他带的糕点,周围的空气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忽然凝滞起来··他有些惊奇地抬头看,面前婆娑的树影后是一栋四五层高的建筑,他认得那是少年宫。
此时广场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周围的建筑也大都关了灯,但不知是眼花还是怎么回事,大卫隐约看见少年宫里有一团微弱的光晃了晃··身为一个鬼,这点动静大卫当然不怕,他拿着打包盒往那团光的位置飘过去,距离拉近到二十米时,他看出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既不是鬼,也不是人,但能看出来五官模样,应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喂,你在那里干什么”大卫丝毫不惧地喊出声··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但那人影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从侧门穿进了少年宫,大卫一愣之下只得飞快跟上。
可那人影速度不慢,他在少年宫里胡乱飘着,大卫紧紧跟着才没跟丢,有好几次拐弯的时候大卫看到了那人影的脸,表情呆滞,双目无神,连大卫追问他叫什么名字都没反应。
眼见对方晃进了一个活动室,大卫也跟着闷头冲了进去,但穿墙而过时周围忽然起了一阵怪风,大卫一时之间被吹得睁不开眼··等到风好不容易止住,再睁眼时活动室里却空落落的,早已不见了那少年的踪影。
 · ·第56章 失踪者·第二天早上, 庄随和陆望知刚推开单位门, 门楣上就下狗屎一样掉了一串肠子下来,随着肠子从天而降的还有一只吃了一半的眼睛, 它恰好落在庄随手里, 半截瞳仁正对着庄随, 抓在手里滑溜溜血淋淋的, 差点没蹦到旁边陆望知身上。
“……”·门口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庄随叹了口气:“大卫, 你怎么不干脆把眼球扔我袋子里, 这样你今天就没点心吃了·”·话音刚落, 那半个眼球就活了过来, 和圣诞装饰一样倒挂着的肠子一起缩回门楣上, 几秒后大卫从上面飘了下来,一边塞着肠子一边郁闷地看着他们。
“这是我昨晚想出来的最新吓人点子, 你们怎么都不怕”·“……”陆望知反应极快, 马上作惊悚状往后倒退一大步, 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谁说不怕吓得我都失声了”·大卫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你们觉得我能不能晋级听说第一轮就要淘汰一半人, 我打算拿这个做杀手锏的。”
陆望知立即说:“没事,不就是投票晋级吗回头我就找人给你投票去·”没有什么投票是钱不能搞定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钱花得不够。
看着欢天喜地去吃点心的大卫, 庄随转头看了陆望知一眼:“你这表演痕迹也太明显了吧”·陆望知:“他不是没发现嘛”·庄随一脸无语:“可见大卫自己本身就没什么演技可言, 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这浑身的破绽。”
陆望知瞥了他一眼, 心想咱们风水司里头就数您老最会装行了吧··刚这么想完, 就听见庄随在旁边闷笑出声··“你笑什么”陆望知问。
庄随当然不会说自己听见了吐槽:“没, 就是觉得你也太惯着小孩子了·”·他边笑着边抬手,还没挨到脸上就被陆望知一把抓住手腕:“等等”·庄随:“嗯”·“嗯什么嗯。”
陆望知将他的手拽了下来,从旁边桌子上随手抽了几张面巾纸,展开庄随的五指往他手心里塞,“你这一手的血,是准备往自己脸上摁个血手印是吧自己擦擦。”
庄随这才明白陆望知拦他是为什么,刚才他接住大卫那半只眼睛时蹭了一手的血,现在指缝里都是红色的痕迹·庄随微愣了一秒后捏了捏手里的纸团,随即嘴角一勾又笑了起来。
“没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掌心没擦掉的红痕··陆望知震惊地看着他:“”·“这不是血,就是大卫自己专门做的糖浆,他一个大吃货道具都是按食物标准做的,用完还能吃。”
庄随觉得陆望知瞪眼的表情实在好玩,忍不住伸出红彤彤的食指凑到他嘴边,“要尝尝吗巧克力味的·”·“”陆望知用气声骂了句不知什么,甩开那只手往里走,留下庄随在门口哈哈笑个不停。
陆望知懒得理他,边往工位走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不断有新消息跳出来的微信·他扫了一眼消息最多的那个群,发现群里正在发布寻人启事··群是庄随最近拉他进去的,里头除了他们风水司还有市里刑侦、隔壁民政司的一些熟人,平时大家都会分享一些系统内部的信息和八卦。
陆望知看了看那个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两条街之外星河中学的初二学生,叫潘兴泰,是在前天和同学聚会之后不见的,当时他发了信息给人家说在回家路上了,但当晚却一直没有回到家,至今已失踪38小时。
这孩子家里有些钱,报了警之后还托关系四处发寻人启事,都发到他们这小破群来了··失踪这种事不算少见,陆望知看了几眼照片记住了这孩子的长相,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着万一路上碰见了也认得出来。
他一边琢磨这孩子脸上的特征,一边经过大卫旁边,见他还有半截肠子露在外面,不由停下道:“大卫你肠子还要不要了”·大卫低头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肠子塞回去,道谢时看见陆望知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咦了一声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这小孩我昨晚见过呢·”·“啊”陆望知诧异地看他:“你昨晚见过”·庄随正往自己办公室走,经过他们旁边时插口道:“大卫你是不是把人家小朋友吓晕了,所以他才没能回家”·大卫涨红了脸:“我只吓坏人,不吓这种年纪的小孩”·“说得好像你比他大很多一样,我估计你年纪比他还小几岁。”
“这我哪还记得·”大卫继续往嘴里塞了个蛋挞,声音含糊不清:“死的时候可能是吧,但我都死几年了,年纪不能这么算的·”·“那还是小。”
庄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大卫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鬼了,还马上就要去参加《惊吓练习生》,老被人摸头有些丢脸,但他喜欢庄随,也喜欢庄随做的点心,这气就生不起来,只得任他摸完,支棱着一头乱发继续和陆望知说话。
“我这几天不是都在中轴广场上吓人嘛,昨晚12点之后我在少年宫附近见过这小孩,不过他那时是魂体状态,一个劲乱飘,我叫他都没反应,只能追着他进少年宫,但七拐八拐之后我就跟丢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微微一怔:“你说什么”·陆望知表情认真了起来:“你确实是魂体状态”·“对啊,他全身半透明的,脚不沾地,能穿墙。”
大卫回想着说,“看他那样子好像也不怎么清醒,眼神呆呆的,特别奇怪·”·陆望知和庄随对视一眼:“要不要把这条线索报给群里如果大卫没看错的话,这孩子说不定是回家路上丢了魂魄,身体不知停哪里了,所以一直没法回家。”
“报吧,周淮是不是说今天带你去拜访墨衣他们”庄随问··陆望知明白他的意思:“对,去少年宫的时候我们顺道找找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庄随点头:“行,少年宫是墨衣的地头,她特别爱和小朋友玩,说不定认得这孩子,你们有需要就问她·”·正说着周淮就进来了,听见两人提起有学生失踪,对这事也有些上心,当下也不耽搁,和庄随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和陆望知出去了。
大卫忙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点心:“我也去,我记得昨晚在哪跟丢的,我带你们去找·”·于是两人一鬼决定先去少年宫再去其他三个地方。
这时间少年宫里没什么孩子,空空落落的,周淮刚进门就走到右手边一个角落,他指着角落处摆放的盆栽,示意陆望知看盆底压着的符纸:“就站在这里喊三声墨衣的名字,她要是在的话一般都会出来的,特别方便。”
“她没用鬼信吗”·“没用,她平时有些马大哈,手机丢了几部,后来她就干脆不用了·”·周淮凑到盆栽前叫了三声墨衣,陆望知忍不住往四周看去,想瞅瞅小姑娘会从哪冒出来,可周淮话音落下有十多秒,周围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嗯难道出门了”周淮似乎挺习以为常,转身和陆望知解释道,“墨衣她有时会去东云山写生,不过一般只去半天,她现在不在的话,估计下午也就回来了。”
周淮说着便示意大卫带路:“走吧,我们先跟大卫到处转转·”·大卫于是领着他们一路进去,先后经过天文俱乐部、贝贝文学社、少年宫车模队,因为孩子们都是下课或者周末才来参加活动,走道两边的活动室此时都是空荡荡的。
大约绕了有十分钟,大卫才停在一个啥都没有的活动室窗前··“就是这里,昨天晚上我就是在这跟丢的·”·陆望知和周淮往里看了看,里面就放着几套桌椅,其他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到底,但两人光是站在窗边,就觉得这房间给人的感觉不太对。
周淮随即拍出一张符,符纸贴在窗玻璃上,淡淡的火光闪过之后,房间里突然腾起一阵不太显眼的灰色薄雾··“是邪祟·”陆望知扯下头绳把那些还没成型的邪祟都吸引了出来,随即用匕首把它们都钉在地上。
这点邪祟给蛋散塞牙缝都不够,几秒功夫便尽数消失在匕首之下,不留一点痕迹··“奇怪,这里有墨衣守着,怎么还有会邪祟进来”周淮皱眉看着已经彻底变干净的房间,“她该不会是出门写生写太久了吧。”
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再问大卫一些细节,便听见过道一侧的窗户外传来一阵警笛声·声音来到附近便戛然止住,陆望知和周淮走到窗边往外看,发现这窗户对出的马路边停了一辆警车,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一边戴正警帽一边往少年宫这边看。
陆望知一愣:“小宋”·外头小宋也恰好看了过来,认出他和周淮,脸上一副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的表情,一个劲地跟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陆望知他们只得满腹疑惑地从少年宫出来拐到小宋那位置··“小宋你怎么过来了”·小宋急步上前:“陆科,你是不是在群里说有看见那失踪的小孩”·“是大卫看到的,魂体状态,昨晚在少年宫里晃悠。”
陆望知说··“大卫”小宋见他往身边比了比,但那位置啥都没有,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顿时脸色有些发白,“是你们单位那个、那个小鬼啊”·“对。”
陆望知点了点头,“怎么,已经找到人了”·小宋叹了口气:“没有,现在不仅人没找到,还出大事了·”·陆望知奇道:“什么大事”·小宋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陆科周科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视频自动开始播放,陆望知看清视频主角后眉头皱起,和周淮对视了一眼··只见画面中间端坐着一个小孩,正是那个失踪的潘兴泰,开始播放后有差不多十秒他都没什么动静,但十秒后他忽然开口,机械地、一字一顿地说话。
“我叫潘兴泰,是星河中学初二三班的学生,我爸潘伟民是XX公司的总经理,我不喜欢学习,最讨厌英语,所以也特别讨厌教英语的崔老师,我平时还喜欢捉弄同学……”·陆望知和周淮听得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恶作剧自我介绍吗”·小宋说:“后面还有,你们继续看。”
视频又继续播放下去,潘兴泰东拉西扯说了一通没什么条理的话,眼看进度条就要走到尽头了,他才像摁到了开关一样,忽然诡笑起来·只见他起身绕到后面拿起一块一人宽高的木板侧放在脚边,陆望知刚才就注意到他身后放着什么东西,但被潘兴泰挡住一直看不清,现在没了遮挡,他和周淮都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棺材”·潘兴泰从容地跨进棺材里坐下,对着镜头慢吞吞说出最后的话:“……我害死过人,我有罪,我该死,再见了各位。”
他说着便完全躺了下去,伸出右手捞过摆在旁边的棺材板,挪到面前盖上,啪的一声视频正好结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抬头看小宋:“这视频哪来的”·“星河中学初二三班的家长群。”
小宋头痛道,“不知谁发的,忽然就出现在群里面了,发视频的人我们查过信息全空,也不知怎么登录的微信·”·“而且重要的是,这视频跟病毒一样还拦不住,也不知怎么搞的后来还出现在学生自己的班群里,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 ·第57章 真与假·“所以我一看见陆科你在群里发的消息, 我就马上过来了·”小宋说, “你说看见的是魂体,是不是……是不是这小孩已经……”·“先别急, 还不能断定人已经没了。”
陆望知给他解释,“有时也会出现生魂离体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身体是能保持低消耗状态的, 就算离体时间超过三天, 只要找到丢失的生魂, 也还能救得回来。”
小宋听得松了口气, 搓着手看着他和周淮:“那陆科周科,少年宫这边情况怎么样能找到这小孩的魂体吗”·周淮摇头说:“我们刚在里面绕了一圈, 只发现一些邪祟, 已经被我们驱掉了,完全没见到潘兴泰的魂体。”
“学校和家长那边有盘问过吗”陆望知问, “这孩子在视频里说他害死过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小宋说:“问过家长和班主任了, 大家完全不知情,都说潘兴泰平时是嚣张了一点, 但顶多就是捉弄一下同学, 也没做什么太缺德的事。”
“那倒不一定·”大卫在旁边吃着零食随口说,“现在的小孩子你以为他还小不懂事,说不定比大人还精呢, 老师家长不知道也不奇怪, 而且他都14岁啦。”
周淮看了他一眼, 转头问小宋:“那他的同学朋友呢”·“也问过了,都是说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这样吧·”陆望知想了想说,“我们有个朋友特别熟悉少年宫的情况,等她回来了就请她带我们再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小宋连忙点头:“那我这边继续深入查查这小孩的人际交往情况,了解一下他最近有没有行为异常,陆科周科你们要是真找到魂体就通知我。”
他说着就急匆匆钻回车里走了,等警车从视线范围消失之后,陆望知才和周淮他们重新走进少年宫··“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那视频的背景有些眼熟”·周淮也发现了这一点,马上道:“你也看见了那小孩背后有一扇窗,窗帘的样式和少年宫里的特别像。”
陆望知点了点头:“我们再仔细走走·”·两人既然留意到视频里这个细节,就干脆跟少年宫的负责人知会了一声,从头开始,一间一间往里走,不放过少年宫里任何一个房间。
可分头看了一个小时却什么都没发现,少年宫里和视频对得上的房间有不少,而且所有房间都是那种统一的窗帘,但陆望知注意到房间都有阿姨清扫,要真在里面放个棺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问下小宋看能不能把视频要过来,下午墨衣回来的话就问问她,她说不定能看出是哪里·”·周淮也同意陆望知的说法,可视频是顺利要到了,但他们等到下午,再等到傍晚,却始终没见到墨衣。
“奇怪,按理来说她去写生一般不会去那么久的·”周淮嘀咕道··陆望知问:“你知道她平时具体都在东云山哪个位置写生吗”·“不知道的,她都随便乱逛,看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但到了傍晚光线变差,她就会停笔回来。”
周淮领着他走到一个活动室窗前,指着里面墙上挂的字画,“喏,这都是墨衣画的·”·陆望知往里看,果然看到墙上挂了十多幅主题不一的画,山水花草鸣鸟蝴蝶,也不乏一些隐在山林间的老房子和嬉戏的游人。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地平线上,光线不再像大中午那么炙烤人,它们从西边外墙的窗户- she -进来,穿过走廊再穿过陆望知面前的窗户,折进活动室里,将散落的椅子和桌子拉成长长的扁影投在那些字画上。
陆望知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发现墙上多了个影子··他心中一惊,脸上表情却收得很好,从容地转过身往背后的窗户看,就见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窗外,正招手跟他没脸没皮的笑。
·“……”陆望知无语地上去拉开一边的窗,“你怎么站在这里”·庄随探头进来看见周淮和大卫都在,笑道:“我过来找你们的,刚好经过这窗户的时候发现你们在这晃,怎么样小宋跟我说那失踪的孩子拍了个自杀宣言视频,你们有找到线索吗”·“什么都没找着,就是驱了点邪祟。”
庄随奇了:“怎么还有邪祟不是有墨衣守着吗”·周淮说:“我猜她可能去山里写生了,一直没见到她人。”
庄随想了想干脆把在半空盘旋的蛋散招了过来:“这样,我让蛋散去东云山找找,你们也先别在这瞎等了,先一起去吃个饭·”·蛋散听了庄随的话,拍拍翅膀飞走,陆望知他们正要出去和庄随汇合,周围闷热凝滞的空气却忽然被搅动,一团气浪无声滚过,夕阳余晖带出的所有影子同时抖了抖,三人一鬼随即警觉停住。
一秒后陆望知问:“在哪里”·周淮转身指着走廊尽头:“我感觉是从那边来的·”·陆望知:“我过去·”·说着他就动了,迈开步子往走廊尽头跑,这下连庄随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撑着窗框翻身进来和周淮交代了句:“你带着大卫去贴符,身上带了多少就贴多少。”
一边说着一边往陆望知奔跑的方向追去··周淮也是见惯风浪的,马上和大卫往相反方向跑··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一抹扭曲的暗影在陆望知冲到的前一秒窜进旁边的安全通道,沿途留下一条深红色的血痕。
陆望知拐进安全通道时,它已经上了二楼穿进走廊,一声惊叫随即传来,陆望知赶上去一看,却是一个保洁阿姨仰天晕倒在地,半边胳膊不知被什么东西舔过,跟融化了一样贴在地上。
陆望知明显有些生气,他上前匆匆施法先稳定住阿姨的伤势,随即沿着血迹往前追去,追着那东西绕了一个圈,眼见就要追上了,却有一人从对面楼梯上来,恰好和那扭曲的一团暗影对上。
“快趴下”陆望知大声喊道··周淮反应也是够快的,闻声抬手扔出一张符,随即就地往旁边滚,立时觉有腥风擦着他耳边掠过,滚开之后起身一摸,耳边被撩掉了一层皮。
那暗影被符纸烫了一下,动作慢了一拍,陆望知那把泛着白光的长刀正好飞至,将它戳了个对穿,没几秒从长刀戳中的位置开始,暗影身上传来嘶嘶的响声,不一会它就跟个泄气的皮球似的缩成一层摊在地上,然后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收缩收缩再收缩,最后彻底不见了。
周淮上前将陆望知的长刀从地上抽出,看了看刀尖上那点碎末一样的暗影··“怎么这里会有这种高级别的邪祟”·陆望知往身后看了看,他记得追过来的时候,刚开始还听到庄随喊他的声音,但到这时都没见庄随追上来,也不知这人是跑到哪里去了。
“墨衣还没回来吗”他问··“不知道,我身上符纸带得不多,一楼贴了一会就没有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召唤墨衣试试”·陆望知点头:“走吧。”
他抬手刚要示意从旁边楼梯下去,余光却瞥见旁边墙壁上的影子,立时动作一顿··周淮走到楼梯边见他没跟上,奇怪地转头:“怎么了”·陆望知沉声说:“把刀给我。”
周淮顿时紧张起来:“又有那东西”·陆望知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把刀给我·”·周淮愣愣地看着他,触及那毫无情绪的视线后像是懂了,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他把陆望知那柄长刀藏在身后,咯咯笑道:“你怎么发现的”·陆望知抬腿往他的方向走:“我眼没瞎,这么难看的影子会看不到”·“你给我站住”·“周淮”猛地将一个小瓶子举在面前,陆望知眼尖地看到瓶子里瘫着的大卫,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周淮”觉得是拿捏住他弱点了,见状哈哈大笑,墙上那巨大的、仿佛把《呐喊》扭成了十份的影子张牙舞爪地伸出手,从墙上穿出来往陆望知脖子上抓去··陆望知皱眉看了他一眼,好像没发现旁边的动静一样。
他又淡淡重复了一遍:“我说把刀给我·”·“周淮”那怪影的双手已经碰到了他的皮肤,闻言吼道:“什么——”·可惜他狰狞的表情在吐出么字之后忽然凝固住,一点白光从他喉咙深处出现,然后慢慢扩大,最后毫不留情地从他嘴里刺出。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楼道间响起,陆望知那柄长刀直接撕开了“周淮”,以雷霆之势往他的方向飞来··“早跟你说了把刀给我的·”·看着褪去周淮容貌,慢慢变成一滩黑泥的怪物,陆望知厌恶地撇撇嘴。
他收刀走过去正要弯腰捡起关着大卫的瓶子,背后却忽然有人喊道:·“别碰那东西”·陆望知回过头,却见庄随迈着长腿跑来,背后飘着的正是大卫。
“陆哥哥”大卫高兴地和他招手,“我在这”·陆望知站直身:“你们怎么碰上的”·庄随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东西,啧了一声:“我一直追着你跑,但跑到一半大卫从地板穿上来,说他和周淮走散了。”
陆望知皱眉走到左边一扇窗前,昏黄的光瞬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但空气里那种夏日应有的热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连那黄橙橙的光落在身上都没给他带来丝毫暖意。
庄随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不远处的广场上有小孩在玩耍,其他倒看不出有什么了··“我刚才看到活动班的时间表,等下七点天文俱乐部和文学社都有活动安排。”
陆望知收回视线:“一个班二十来个人,两个班就是五十了,我刚杀了个能变形的邪祟,难保不会有别的混在这大楼里,这些孩子来了等于羊入虎口,要先通知少年宫闭馆吗活动停一天”·庄随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有四十分钟,咱们抓紧时间试试把邪祟都清掉,要真来不及,再通知少年宫闭馆。”
陆望知看着他没说话,庄随浑然不觉,又蹙眉说:“得想个办法让这些脏东西都聚在一个地方,这样清起来比较快·”·“我来吧。”
陆望知说,伸手摘下头绳··独属于他的魂气瞬间扩散开来,随即渗透进少年宫的每一个角落·不一会,墙壁、地上、甚至连天花板都传来凌乱的震动,好像有许多东西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身处的这个角落顿时又冷了几分。
“你的刀呢”庄随见陆望知手上是空的,他那把能随意切换成长刀匕首的武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由有些担心··就说话的这几秒功夫,周围的震鸣变得更响,庄随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陆望知身后,任凭杂乱的声音再扰人,他的目光都没离开陆望知分毫。
角落这里的空气好像被压缩了,庄随喉结微动,有些艰难地轻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然而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他便感到脖子后面的皮肤一阵刺痛··有什么灼热的、尖锐的东西正悬在他脖子后,他全身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你……”·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陆望知回头看他,目光落在庄随身后某处··“刀当然是在等着对付坏人的·”他低声说,视线在庄随面上打了个转,似乎是有些嫌弃,抿着嘴又补充道,“你笑得这么难看,还想学他”·“庄随”嘴角不自然地勾着,笑容跟纸糊的一样,他刚张嘴说了个“他……”,脖子后悬着的长刀便已落下,跟切瓜似的把他对半切开,干净利落。
白光猛然炸亮,陆望知眯着眼抬手一挡,便觉得手腕被人抓住,下意识要挣脱时,有个低沉的声音和着熟悉的气息吹在他耳边··“是我·”·陆望知偏头转身,正对上庄随那张春花开出十里外的笑脸。
大约是那笑容实在太过熟悉了,他放空了一秒才不得不承认,嗯,庄随应该是这种老树开花的笑才对,刚才那是什么玩意· · ·第58章 画中灵·周围- yin -冷的感觉随着白光的到来慢慢淡去, 夕阳的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是暖的。
庄随见陆望知一直不发一语地盯着他看, 忍不住道:“刚才是见到什么了吗怎么连头绳都解了下来”·他离陆望知的头发不过十厘米的距离,魂气直往他鼻子里冲, 冲得他有些口干舌燥,只得忍着想凑上去的冲动,从陆望知手里拿过头绳给他扎上。
庄随动作尽可能轻柔小心了, 可惜他实在没给人扎过头发,扎好之后瞧着不对,又屏息解开来将手指插在发丝间,以指代梳,试图先把头发梳顺··他微凉的指尖蹭到陆望知的脖子,后者惊了一下回神, 只觉这动作未免太亲密了些。
他从庄随手里拿回头绳,三两下给自己扎上, 轻咳道:“没什么,刚好是黄昏,一时不察魇进幻象里了·”·黄昏日夜交替之时,都说是逢魔时刻, 人特别容易撞入魔障之中,大概是追踪邪祟的时候着了道,才有了刚才的经历。
庄随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幻象”·“有两只邪祟装成你和周淮的样子来迷惑我, 但都被我识破了·”陆望知说··庄随又追问:“怎么识破的”·陆望知:“扮周淮的那个影子都没收好, 我还当谁在墙上画了幅《呐喊》, 还画那么丑。”
“那我呢·”·“你……”陆望知语声忽然止住··笑得不对,看他的眼神不对,动作不对,哪都不对,看他解开头绳不阻止都算了,还没往他身上套个金色的防护。
从什么时候开始,庄随在他心里的形象竟然变得如此具体·陆望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扎在脑后的小辫子,想起刚才庄随急着要给他扎头发的情景,心口微热。
始终没得到回答的庄随疑惑出声:“嗯”·“……”陆望知回神镇定道,“变成你的那一只,拐弯抹角想让我解开头绳,大概冲着我魂气来的吧。”
庄随脸上微微色变:“那你还解开”之前鬼差甲才说过灵体都渴望能吃掉陆望知,一想到那些邪祟装成他的样子对陆望知流口水,他就肝疼。
“反正都是看得着吃不着,一个被我戳了个对穿,另一个被我切成两半了,就当是给它们的死前福利吧·”陆望知左右看了看,发现幻象破了之后,那个跟着假庄随的大卫也不见了,“你有见到大卫吗”·“应该还和周淮在一起,发个微信问问周淮就知道了。”
庄随掏出手机敲字··陆望知半靠在窗边往外看,广场上小孩子的笑闹声远远传来,他突然发现外面的景象和刚才在幻想里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树影的角度都没变。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走吧,我们仔细走一圈,把邪祟都清掉·”·陆望知有点玩味地收回视线,在看向庄随的过程中看到了他拖在身后的影子··影子很正常的投在地上,但就在他视线即将扫到庄随脸上时,那影子忽然一个错位,折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它变得很高很大,即使天花的高度限制了它的延伸,但仍然能看出它是一个庞然大物··孩童的嬉闹声、夕阳的暖意、庄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切忽然远去,只剩下他和那影子对视,他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但能看见从那结实修长的身躯里长出的利爪。
空气中有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像庄随身上的味道,但又很不像,透着林间清泉的清新,又夹杂着几许山风微凉的- shi -意··陆望知没由来的有些放松警惕,盯着那影子发了好一会愣。
直到有人在他脸上戳了一下:“怎么还发起呆来了”·他猛地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指,这下好像抓住了现实的陀螺一样,墙上巨大的影子转瞬不见,那些远去的东西又都回来了。
“又魇住啦”即使被抓住了手指,庄随仍然不遗余力地又戳了戳陆望知的脸,不过说戳其实也不太对,他跟逗小猫一样弯着指头上下挠了挠,等陆望知终于转过脸来瞪他了,才很不要脸地说:“醒了再挠挠”·“痒死了别闹”陆望知把庄随的手拉下去,“这逢魔时刻是不是也太长了些。”
他边说边去看窗外,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光线好歹是变了,另一边庄随的影子也变回正常·但即使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原样,幻象里那个高大的影子却已深深烙印在陆望知心底,使他产生一种那并不是幻象的错觉。
·庄随大概也觉得今天这情况有些奇怪:“墨衣这是出去多久了自己家里邪祟泛滥成灾,她还不回来·”·两人只得绕圈检查,不过不知是日夜交替的时刻已经过去,还是有的那几只邪祟已经被陆望知清掉,他们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再没发现有别的邪祟存在,连那个伤了手臂的阿姨也不见了,大概都是幻象。
周淮和大卫就在一层待着,他们已经在一些重要方位贴了辟邪符,但周淮明显也被幻象魇住过,觉得这符贴得还不够,打算回单位再去拿一些过来··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提议先吃饭,吃完回来再不见墨衣就干脆直接布个辟邪的阵法。
大卫因为还有练习,就没跟他们一起,三人去附近的饭店对付了一餐,吃完再返回少年宫仍然不见墨衣的踪影,连蛋散那边都没了消息··“周淮回去拿三套辟邪符。”
庄随说,“我去趟博物馆,等下八点汇合布阵·”·周淮径直往单位去了,陆望知跟上庄随:“怎么还要去博物馆”·“博物馆里放的都是真正的老物件,布阵用着特别好使,效果倍增,每次有重要的阵需要布,我都去那借的。”
陆望知脸色顿时有些古怪:“那不都是文物吗能随便让你借”·“文物肯定不能借,不过乔少爷自己就有很多藏品,借他的就行了。”
少年宫在中轴的西侧,和西塔隔了个大剧院,博物馆在它斜对角,就坐落在东塔前面··陆望知回头看了少年宫一眼,从识破幻象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少年宫风水是有什么讲究吗”镇守的小仙离开一段时间,居然能引来这么些邪祟··庄随说:“不止是它,你再看看这四个建筑的外形。”
陆望知仔细看了看,发现西侧的少年宫和大剧院外形比较圆润,没有明显的尖角,东边的图书馆博物馆则相反,都是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造型··再结合方位一想也就明白了,风水学有“左青龙要高,右白虎要低”的说法,青龙代表男子,白虎代表女子,因此位于东方青龙位的东塔是比较阳刚的方形楼体,西方白虎位的西塔却是圆筒形的,并且就高度上来说,东塔比西塔高出近百米。
如今少年宫大剧院相当于白虎- xue -,博物馆图书馆相当于青龙- xue -,外形上自然也要各自对应·它们看着好像没什么用处,但却是白虎青龙的栖息之所,这重要程度就不是普通建筑可比的了。
陆望知有些恍然,心想怪不得需要小仙来镇守,这里头可都是实打实的大气运,特别容易招惹邪祟··两人边说话边穿过中轴广场,博物馆这时间早就关门了,但有保安看守,庄随和陆望知出示证件后顺利进入。
他们坐电梯上了三楼,这层只有一个专门放置木雕的展厅还开着,两人穿过琳琅满目的展品往里走,在最里头的一个独立小厅里找到了那座最大的金漆神龛··神龛有灵,两人一走近它两米范围,就有一团光从上面飘出来落到地上。
一个穿着上世纪二十年代少爷服饰的年轻人从光里走出来,先冲庄随躬了躬身,又对着陆望知点了点头··“庄总怎么这么晚来”乔少爷不知怎么的,一见庄随就笑得特别勉强。
庄随笑道:“不急我们也不会晚来了,来问你借几样东西布阵·”·乔少爷这下笑得更加勉强:“怎么个急法”·“墨衣不知所踪,少年宫傍晚进了一堆邪祟,我怕她今晚再不见人,邪祟会越积越多,这西边风水一坏,西塔的白虎位可能要出事。”
乔少爷听得面色一变:“墨衣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庄随说:“现在还不确定,反正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她,我让蛋散去东云山找了,不过暂时还没消息。
这事情不能拖,在找到她之前最好布个阵缓一缓,让少年宫的气场先稳定下来·”·乔少爷也知道轻重缓急,虽然明显不想借自己的收藏,但也知道那些东西比较有用,只得叹了口气:“那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便跟在乔少爷身后进了旁边一个房间,七拐八拐之后绕出了展厅区域,来到一个储物间··储物间里堆满了东西,四面墙上都是字画,还有很多柜子摆着各式古籍和摆件,虽然都一副年代久远的样子,但都保存得不错,并没有落灰。
“挑吧,看中哪个就挑哪个·”话虽这么说,但乔少爷脸上难掩肉痛··庄随也没客气,在成排的柜子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挑了些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在转第五次的时候,他疑惑地指着墙上一个空出的位置:“之前这里不是放着一幅山水画吗去哪了”·乔少爷问:“你要那个”·庄随点头:“那画还挺好的。”
乔少爷脸上表情僵住,心想那当然好啊,那是南宋的东西,要不是作者完全不出名,早就被馆里拿去展了··“那画不行·”他深吸一口气说。
“为什么不行”庄随奇道··“你看了就知道了·”乔少爷飘到角落一个柜子前,示意庄随过去··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收起的锦盒,打开之后从里头取出一幅卷轴,递给了庄随。
庄随退开一步拉开卷轴,陆望知就站在他旁边,只见那确实是一幅山水画,笔工细腻,意趣非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画面视觉中心的位置却画了个小孩··那小孩靠在一棵树下,右眼被垂下的树叶挡住了,只能看见左眼以及鼻子以下的部位,但他大张着嘴,赤白着脸,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远处山林深处也有蹊跷,那里藏着一条小径,隐约还有四个人影在那里结伴走着,总之好好一幅山水画,明明山水是好的,就是这人画得特别不知所云··陆望知正看得奇怪,旁边庄随咦了一声:“怎么多了几个人你是又喝多了胡乱练习画技吗”·乔少爷脸红气结:“我喝酒才不会耍这种酒疯”·“那谁画的也太缺德了吧”庄随低头盯着那几个人细看,“这线条其实还不错,表情也生动,但也太生动了些,这树下的小孩怎么哭丧着一张脸”·这也是乔少爷最不解的地方:“我要知道就好了,这是昨天它自己出现的,我那时就在旁边看书,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陆望知听得一愣:“人是自己出现的”·乔少爷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没错,我亲眼看见,画里慢慢变出几个人来,甚至连山林也有些不同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他说着指向画上远处的山峰:“就这里,原本只有云海,没这截小山的·”·陆望知似乎陷入了沉思,好几秒之后才抬起头,他来回看了看庄随和乔少爷。
“会不会是画灵”·乔少爷眨了眨眼:“画灵但这幅画我检查过了,没成精的迹象啊·”·“不是成精的那种。”
陆望知摇了摇头,“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古代某地有对夫妇坐轿经山路回家,半路上被贼人打劫,对方抢了他们东西后,把他们连人带轿撞下山崖,这事因为没有人证物证,成了一桩疑案。
但奇怪的是,后来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家里的画突然出现变化,画中出现了这案子贼人打劫的情景,受害人和凶手的样子都栩栩如生,官府按着画去捉人,竟然真的捉到了。”
 · ·第59章 第二个·“这个故事……我好像也听过·”乔少爷来回踱着步, “有些画还没有机缘成精,但因为年岁久远,偶尔也会显灵。”
三人里头就庄随没听过这故事, 他上上下下仔细把画看了一遍:“你们是说这画显灵了那它还能用来布阵吗”·乔少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要不你拿去试试”·“算了。”
庄随把画还给他, “我看这画也不是胡乱显灵的, 说不定会有后续, 还是你收着吧·”·乔少爷一愣:“何以见得不是胡乱显灵”·庄随于是指了指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山体轮廓:“怎么说呢,我感觉这画得像东云山。”
乔少爷脸色顿时有些奇怪,陆望知盯着那轮廓左看右看, 吃惊道:“你连这都能看出来”·乔少爷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把画挂回到原位:“那我还是把它挂出来吧,有新的变化我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庄随没说什么, 他退而求其次挑了幅春暖花开比较热闹的画, 这才和陆望知离开博物馆··两人回到少年宫门口时, 周淮已经等在那里了,离八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蛋散终于飞了回来,它似乎绕着东云山飞了几转, 来了之后冲庄随叫了几声,然后马上停在一棵树上睡死过去了。
陆望知:“怎么说”·庄随眉间隐有忧色:“墨衣不在东云山,开始布阵吧·”·辟邪阵是个常用阵法,三人动作迅速地布置完, 阵法由庄随启动之后, 少年宫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光,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虎啸,一个白色的幻影从天上扑到少年宫里,随即消失不见。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古董加持阵法的原因,陆望知觉得周围的凝滞的空气一扫而空,少年宫上盘旋的气运甚至比平日看着还要多一些··“行了,先这样吧·”庄随说,“勉强够撑一段时间了。”
陆望知看了看他额角,奇道:“你怎么出了一头汗”·庄随一愣,抬手擦去额上的细汗,不甚在意地道:“大概是启动阵法时消耗了点灵力,这古董加持的辟邪阵再好用,也有消耗完的一天,回头还是要把墨衣找回来。”
陆望知问:“墨衣以前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吗”·“没有·”庄随摇头,“她虽然有些马大哈,但从不擅离职守。”
“所以实在是太巧了·”陆望知看向面前的少年宫大楼,若有所思道,“学生失踪的同时墨衣居然也失踪了·”·庄随微微眯起眼睛:“你说得没错,少年宫建成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没道理一来就来俩的。”
尤其是墨衣的失踪可大可小,她是从精怪修成仙的,虽然是软毫笔所化,攻击力差一些,但自保能力完全没问题,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有能力困住她的··“老大。”
周淮突然出声,“之前大卫不是在少年宫里见过那个失踪小孩的魂体吗我在想,如果他还没死,其实可以想办法拿到他平时用的物品,只要有留下气息的都行,我回头用他的东西做一个娃娃,等他魂体再出现,娃娃就能找到他了。”
庄随觉得周淮这方法不错,只是这失踪者平常用的物品却不是随手可得的,这事托小宋帮忙转交也不实际,毕竟小宋不知道哪样物品上仍残留着主人的气息,还是得他们亲自走一趟,最好是去星河中学,找找课本什么的。
庄随于是给小宋打了个电话,小宋听说来龙去脉之后马上安排下去,让他们明天早上就到星河中学··**·星河中学是市里排前列的学校,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校区,高中部在老校址上课,初中部是新建的,离中轴广场没两条街,里头读书的孩子出身大都非富则贵。
陆望知他们到的时候就把车停在校外,但才刚走进学校大门,就见不远处的大楼前有人在闹事··好些人在那推推搡搡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有个又尖又细的女声在人群中破口大骂,离得太远也听不清她在嚷嚷什么,吵吵闹闹的热闹非凡。
陆望知往那边一看,倒是发现小宋也在,对方急出一头汗,正和同事一起拦着个膀大腰圆戴着墨镜的男人··“怎么回事”庄随看得莫名其妙,抬腿走了过去。
他见墨镜男抡起拳头一副准备袭警的模样,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心符往对方后背一拍·墨镜男这手劲就松了,整个人云里雾里的特别平静,被小宋他们趁机反剪双手摁住。
“都给我老实点”小宋吼道··人群里的战斗似乎也到了尾声,有两拨人被分别拉开,左边那堆为首的是个衣着讲究的中年女人,右边那堆就比较狼狈了,有个年轻的女人头发凌乱地被身边的人护住,脸上脖子上都是抓痕。
陆望知他们默默看着,不知这闹的是哪一出··小宋处理好现场之后才有空过来和他们说话···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见那中年女人被劝开之后还在骂骂咧咧的,奇道∶“这什么情况”·小宋头发有些乱,苦笑道∶“又出事了庄主任”·庄随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会有好事,闻言叹了口气∶“别是又有学生不见了吧”·小宋伸手扒了扒自己的一头乱发,眉毛往下耷拉∶“您猜得可真准。”
“……”庄随无语了几秒,“抱歉,系列案搞多了思维忍不住有了惯- xing -·”·小宋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这次不见的是个女孩子,叫冯雨佳,她昨晚独自出门,然后彻夜未归,她母亲以为她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结果早上喊她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陆望知回头看了眼远处那气得红了眼的中年女士∶“刚才吵的是她家里人”·小宋嗯了一声··“人是自行离家不见的,家长怎么跑学校里来闹这还动起手了。”
庄随觉得奇怪··“还不是因为早上家长群班群里疯传一个新的视频·”小宋说着打开手机,调出视频给他们看··陆望知一看那画面就挑了挑眉,这视频和之前那个叫潘兴泰的很像,正中端坐着一个女孩,瞧着也是14岁左右的样子,她背后的地上同样放了一副棺材,唯一不同的是背景不是少年宫的窗帘。
女孩——冯雨佳在视频开始十秒后机械地开口说话∶“我叫冯雨佳,是星河中学初二四班的学生,我母亲叫陈丽云,是xx公司的董事长,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段和潘兴泰差不多的冗长自我介绍后,她终于进入了正题。
“张老师上个月被抓进派出所,那事是我干的……还有,我也害死过人,我有罪,我该死……”·她慢吞吞说完,仿佛复制了潘兴泰的动作,同样自己躺进了棺材。
“冯雨佳的妈妈陈女士觉得这是污蔑,是有人逼迫她女儿说的话,她一大早跑来学校闹,跟张老师对峙·”小宋说··“张老师”·小宋指了指被抓花了脸的那个年轻女老师:“那位就是冯雨佳提到的张老师。”
“视频里说张老师上个月被抓进派出所,那是怎么一回事”陆望知问··“我问过其他老师了,就是个恶作剧,上个月张老师在路边见到一个哭喊的六七岁小女孩,她有点担心就上去问情况了,结果那女孩抓着她衣服就大哭大闹说她是人贩子,警察来了当然先把张老师带回派出所问话,那女孩一开始一口咬定张老师是人贩子,说自己是被她从家中骗出来卖的,搞了半天警察调出监控一看,张老师就是路过问了句话,根本没这回事,后来那女孩才说自己是无聊贪玩,你说这气不气人。”
小宋继续说:“现在冯雨佳自己承认事情是她干的,视频大早上就在学校群里传遍了,整个学校议论纷纷·陈女士女儿不见了,又碰上这种事,自然特别不高兴,她早上专门等着张老师,看对方来了就堵着撕扯,刚才都打第二轮了。”
陆望知:“事情确定是冯雨佳做的吗”·“已经派人拿着冯雨佳的照片去找那个小女孩,正等着消息·”小宋说,“门口这事就交给我同事处理吧,走,我先带你们去初二三班。”
三人一路进了教学楼,很快来到初二三班,这节正好是体育课,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师在那等着··“宋警官·”老师打了个招呼。
“梁老师·”小宋冲那老师点了点头,“潘兴泰的座位在哪”·梁老师指了指她旁边的桌子:“就这里,书本练习本我都给拿出来了。”
“谢谢·”小宋走上前翻看那些本子,潘兴泰字写得有些丑,但挺喜欢在课本里画小人,学到的每一篇课文都被他画了一通··陆望知伸出手在桌面上过了一遍,最后抽出一本漫画杂志,给小宋递了个眼神。
小宋马上懂了,他拿出物证袋挑了几个本子连同那漫画杂志一起装进去··梁老师好奇地盯着他看:“这些都要带走吗”·“嗯,拿回去翻翻看说不定有线索。”
小宋淡定解释··梁老师似懂非懂:“几位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我就回去工作了·”·小宋:“暂时没有,外头吵架打闹的事我们还得处理,梁老师去工作吧。”
梁老师正要点头,一直没出声的庄随忽然道:“梁老师是只教初二三班吗”·“不是的,我虽然是三班的班主任,但也教四班的语文。”
陆望知在旁边听得心中一动,想起冯雨佳就是四班的学生,于是福至心灵地问:“失踪的那个女孩,就是冯雨佳,她和潘兴泰认识吗”·之前调查潘兴泰的人际关系一直没什么进展,潘兴泰家里有钱,朋友挺多的,这杂七杂八的一堆,一时也查不出来到底哪些人比较关键。
但这冯雨佳一失踪,那就不同了,这两人在视频里说的话差不多,搞不好是有关联的··果然,梁老师马上说道:“认识的,听说他们是一个小学的同学,初一的时候他们还参加了同个社团。”
陆望知追问:“什么社团”·梁老师想了想:“好像是书法社吧·”·“……”陆望知回想了一下潘兴泰在本子上写的字,觉得这小孩估计也是随便参加着玩的。
“他们俩平时接触得多吗”庄随出声道··“嗯……说不准,毕竟班级不一样,都有各自的小圈子,冯雨佳学习挺好的,潘兴泰成绩倒数,但我见过他们一起吃饭,应该还是挺熟的。”
庄随见已经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情况,便笑道:“那梁老师能带我们去冯雨佳的位置看看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梁老师也配合他们的工作,打电话问了四班的班主任以及年级主任,但四班早上都在班里上课,只能等中午大家去吃饭了再进去,庄随他们只好先等着。
等梁老师走远之后,小宋这才沉声道:“回头我这边就去重点查一查这两小孩的关系·”·小宋虽然资历欠缺一些,但他经验是有的,这方向有了之后,调查起来自然就顺利得多。
陆望知他们见离中午还有段时间,干脆拿着潘兴泰那本漫画杂志回单位一趟·因为星河中学离中轴只有两条街,他们也没开车,直接就步行回去了··半路上小宋把冯雨佳的视频发了过来,陆望知一直盯着看,甚至还把前头静止的一帧截了下来放大观察。
·“你看这里,墙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他把手机往庄随那边挪了挪,指着角落示意对方看··结果没看前面的路,踩空了一脚,手部随着惯- xing -甩动,手机啪的一下砸在庄随脸上。
”·陆望知自己也吓了一跳,站稳之后马上回头,就见庄随捂着左眼没动,他似乎也被砸得有点懵,后面有人过来肩膀撞了一下他才有反应。
“我去”庄随痛得龇牙,陆望知急忙上去拉开他的手看,就见庄随眼角红了一块,左眼不断眨着,睫毛上挂着泪水··“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瞎了”·陆望知小心翼翼地在他眼角上按了按∶“痛吗”·“痛。”
庄随别开他的手忍不住想揉眼··“别动”陆望知转头跑去旁边小卖部买了瓶冰水给他,“拿这个按·”·庄随按了好一会才试着睁大眼∶“我眼睛是不是很红”·陆望知心虚道∶“挺红的。”
庄随眯缝着眼凑到他面前,鼻尖都快戳到陆望知鼻子上了∶“惨了,我有些看不清你的脸·”·陆望知感觉庄随的气息都吹在他嘴上,顿时头皮发麻耳尖一红,忍不住伸手推开他的脸∶“等下就好了你别凑那么近。”
庄随抓着他的手∶“我跟你说啊,你这算袭击领导,我瞎了你得负责的·”·旁边经过的女生闻言噗嗤一笑,一步三回头地打量两人··陆望知顿感尴尬∶“……你看人家都觉得你无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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