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叔总想私奔+番外 by 二十画先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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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叔总想私奔+番外 by 二十画先生(4)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这里不安全,要不你跟我先出城吧·”·月夕自言自语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势,突然发现小孩一直没有说话,她有些奇怪,抬头望去,却发现胸口一痛。
小孩把匕首从月夕的胸口拔出来,抽泣道:“对不起,姐姐·”·昏暗的巷子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那人嘴角勾着笑,鼓了两下掌,“不错,下手挺干脆。”
少年鼓励的摸了摸小孩的头顶,蹲下身,慈爱的看着他,“你可以走了·”·小孩松了口气,丢了匕首,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跑去··刚跑到街上,那把匕首就从背后飞过来,直直- she -穿了他的胸口,他一愣,回头看去,发现少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我是让你往阎王那里走·”·少年收回目光,看向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月夕,耸了耸肩,喃喃道:“这可不是我动的手,也算是完成约定了吧。”
见少年走后,月夕的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她其实看到了...·小孩子怎么会骗得了人呢,那脸上挂着的恐惧和一直放在怀里不愿意拿出来的右手,她早就全部收进了眼里。
疲惫从心里涌了上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逐渐从身体里流失··不过她一点也不害怕,相反她还很高兴··因为...噩梦结束了··恍惚又看到了院子里那株开的很好的梅树,柳姨在厨房里忙活着弄晚饭,夫子坐在树下面看书,二夫子则在房里摆弄药材,至于那个烦人的愣头青,正笨拙的握着笔在石桌上一笔一划的练字,还有爱舞刀弄枪的小秋叔叔、讨人厌的凤姐姐,以及学堂里那些很听话的孩子,最后还有...·“月夕,你怎么又在树底下睡着了”·花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夕笑了,眼泪从里面滑出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好,梦醒了...· · ·第42章 第41章·怀峰年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四肢被钉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晕眩,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音画不是说带自己出来吗这又是什么地方·“师父”从门外走进来的方少骞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怀峰年看到他松了口气,见他还在傻站在那里,神色颇不耐烦,“还不过来把我放下来”·听到这话的方少骞嘴角的笑意有些玩味。
怀峰年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话里也不由得起了些慌乱,“你笑是什么意思”·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忘了是我把你钉在上面的”·“你”·怀峰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当看到他脸上的- yin -险和嘲弄, 饶是再蠢也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一个被自己养在房中的小妾哪来的本事让能从结界里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可看到步入困境中,几十年的准备毁于一旦的时候,伴在身边的小妾竟然告诉他能有办法出去, 这无疑是一个分外诱人的陷阱,他不仅不怀疑, 还没有半点犹豫的跳了进来。
“你和音画是一起的”怀峰年- yin -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生吞活剐··方少骞坐在靠椅上,明明那张脸平凡的一放到人群中就会忽略不见,现在竟然让怀峰年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于你有恩, 你们这里的人不是最讲究知恩图报吗”·方少骞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嘴角,眼里闪过丝讽刺,笑道:“那可是好人才做的事,我们坏人讲究的可是恩将仇报...”·“你说...是吧, 怀宫主”·怀峰年从没想过,如今会被一个小毛孩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忍耐了片刻,他突然腆着脸笑道:“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仇怨,好歹我们也算是师徒情份一场,你现在放了我,我们破了魔界的结界,我们两人平起平坐,怎么样”·方少骞的眼里依然带着一贯的嘲讽和倨傲,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怀峰年的跟前,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谁说我们没仇了”·怀峰年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你什么意思”·手指在怀峰年的肚腹前结了一个法印,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怀峰年感觉好像掉入了极寒之地,五脏六腑全都被冰冻起来,内丹里面的真气在里面狂躁的乱窜··见方少骞一直不开口,怀峰年心中也越发慌乱,急促道:“你想干什么”·“找你拿样东西。”
方少骞语气平淡的仿佛取走的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察觉到体内的内丹在慢慢的剥离,怀峰年的神色越发难看,急道:“你拿我内丹干什么你要我修为你可以全部拿去,您身体里放两颗内丹,到时候只会爆体而亡”·怀峰年倒不是在真的关心他,只是着修为没了还可以再修炼,这内丹没了就真的成了一个废人·方少骞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我知道。”
“不过这不是给我用的·”·身体里所有的经脉像是全部拧作一团,他额间已经开始冒起了冷汗,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牙根紧咬,要不是被方少骞钉在墙上,他恐怕早就吧方少骞生吞入腹了。
忽然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怀峰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画面··两年前,他无意间看到怀安熙坐在院子里喝药,可能是因为有些不适,褐色的药汤和着浓血一起吐了出来,白色的衣襟瞬间一片狼藉,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平淡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嘴。
那时,他说了句什么呢·怀峰年突然有些恍惚,腹部一阵剧痛,脑子里金光一闪··想起来了·废物对,他说了句废物·那时他本该留意到的这个狼崽子听到这话后,脸上那丝来不及隐藏的- yin -狠。
心中极度愤怒,看到方少骞正拿着自己的内丹在手里把玩,他心中郁结,一口鲜血就从喉间涌了上来··“你是为了怀安熙那个废...”·怀峰年的话没说完,一把匕首就擦过他的脸侧,瞬间在上面留下了道一寸长的口子。
“你如果再提那两个字,下一次我可就不会- she -偏了·”·方少骞笑的有些邪妄,眼里却满是狠毒··怀峰年倒是不感到害怕,- yin -恻恻的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样”·“没想到我的两个好侄子,一个追着男人跑,一个被男人追着跑,真不愧是亲兄弟。”
方少骞小心翼翼的把内丹放在盒子里,并不理会身后怀峰年的讽刺··“你难道以为把内丹给了怀安熙,他就会原谅你了吗他知道了这颗内丹出自他亲舅舅身上,他只会更恨你。”
方少骞听到这话后,出门的动作一顿,语气里难得有些复杂··“只要他活着便好·”·“...况且,我不会让他知道·”·怀峰年还想说什么,但抵不过剥去内丹后的虚弱,慢慢的昏厥了过去。
...·怀安熙已经不吃不喝了几天,身体越发虚弱,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躺在床榻上,要不是胸口上还有点起伏的弧度,看上去就像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一听到方少骞的脚步,怀安熙终于有了点反应,干涸的嘴角一动,鲜红的血液便从唇肉里渗透出来。
“放我走”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慢吐出来,只三个字,怀安熙就疲惫的仿佛要喘不上气··“你把这个吃了,明天过后,我就放你走。”
方少骞眼底带着- yin -沉,语气有些不太好··怀安熙别过脸,“不用你假惺惺”·方少骞的眉眼间黑沉的仿佛马上就要滴出水来,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他叹了口气,眼里的- yin -霾最终烟消云散,语气也柔和了一些,但话里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不吃的话,哪怕是死,你都得死在我旁边了·”·他语气有些轻松,可却让怀安熙心里止不住的一寒,态度稍微有所缓和,“这是什么”·说完,就想睁开眼,方少骞的手却放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干什么”怀安熙感受到眼睛上冰凉的体温,身体止不住的一僵··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方少骞没说话,取出盒子里的内丹递到怀安熙的嘴边。
怀安熙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犹豫着不愿张嘴··“你不吃,那我就收回去了,你可不要后悔·”·感受到方少骞真的准备那东西收回去,怀安熙急忙拉住他,“慢着,我吃你刚刚说过的话可要算数。”
方少骞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怀安熙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难受,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里面剧烈的燃烧,他有些难受的shen yin起来··没过一会儿,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胸口涌了进来,经脉里的灼热感慢慢开始冷却。
一炷香的功夫,怀安熙感觉体内像是焕然新生,精神饱满,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方少骞把怀安熙体内那颗内丹的魔气给吸进了自己的体内后,怀安熙逐渐平静下来,脸色还有些红润。
他松了口气,把真气收回了体内,躁动的魔气和真气互相排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面密密麻麻的啃咬,他再也忍耐不住,喉咙一甜,一口浓血就涌上了嘴里,他看到怀安熙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又急忙吞了回去,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怀安熙虽心中奇怪,但想到可以离开了,他决定暂时把这点怪异先放在心里,等出去再说··“我可以走了吧·”·方少骞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鲜血透过指缝滴在了地上,“明天过后...”·怀安熙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过后。”
方少骞看了看窗外有些- yin -森的月光,话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些悠长··“...明天一切就结束了·”·怀安熙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郁,刚准备询问,方少骞却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你早点休息吧·”·怀安熙蹙着眉头,想说什么,余光却撇到了木地板上那几滴鲜红的血液,话头又收回了肚子里··...·平阳城·城门紧闭,城中没有平日里的热闹喧哗,怀双书骑着玄翼马来回转了几圈,神色越发难看。
“思君,等等”·刚准备推开城门的怀双书听到这声音,动作便停了下来··凤盈盈松了口气,语气有些凝重,“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起先便猜测你回了魔界,一路行去,却听到平阳城出事了,我又急忙赶了回来。”
·握着缰绳的手一紧,怀双书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什么事”·凤盈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道:“听说平阳城里的百姓一夜之间都被人屠杀的干净,修仙门派也得到了风声,正在往这边赶来。”
“有人传言说是魔界的余孽在俗世间大肆作乱,有人去千机门报了信,说是六年前的方家灭门案与平阳城的这起命案是同一个人,那千机门这些年一直在找杀害方家的凶手,这次...”·“谁去报的信”怀双书没等凤盈盈说完。
凤盈盈沉吟了片刻,“听说是当年方家的侍卫·”·怀双书叹了口气,眉眼间难得有几分- yin -沉,“看来,方少骞没死·”·“方少骞当年小秋不是说亲眼找到他尸体的吗”·怀双书没回答他,调转了马头的方向,往城门里行去。
“你干嘛”凤盈盈急忙叫住他··“你现在不能回去,城中恐怕早有埋伏,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怀双书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温和的冲她笑了笑,“你先走吧,我找到三清在来寻你。”
凤盈盈皱着眉,不赞同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他,先不说他是否活着,这些事情的可都是因他而起”·怀双书淡笑不语,但眼里却透着坚决,凤盈盈见撼动不了他,眉间一凝,“那我跟你一起去”·“别闹了”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重,怀双书稍微缓和了些。
“你若是把我当做哥哥,就最后听我一句,我找到三清就会去找你”·凤盈盈的眼里有些复杂,语气幽幽道:“如果找不到他呢”·怀双书的背影一怔,转瞬又挂上了虚假的笑意。
“不会的·”·“...他还在等我·”· · ·第43章 第42章·“他醒了”·三清感觉喉咙像是被沙砾擦过, 痛的有些发痒。
待他缓缓睁开眼时,旁边围着一堆陌生的怪人,他们都没有脸,五官一片漆黑,饶是在明亮的光线也照不清他们的容貌,只能模糊看清一张咧着尖牙的血盆大口,正冲着他笑的格外渗人。
嘈杂的声音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蚊蝇, 悟苫清听得胸口有些发闷··“动手吧”·所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这道声音听起来如同是山崖上的老树,经历了太多岁月风霜的洗礼, 沧桑的声色中带着长居高位的严厉。
不知为何,三清一听这声音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那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颤栗··“朝暮...”·耳后传来一声女子轻微的哭声,悟苫清蹙着眉头往身后望去, 发现冰玉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眼睑紧闭,脸色被玉床衬得惨白, 看起来像是在酣然入梦··一看到他的脸,三清心里便咯噔了一下,那床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怀安熙。
“不要...”·他心中困惑时,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蚊子似的恳求声··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奇怪的地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身后的景象有些胆怯,可好像又有一股强硬的力量在迫使着他的动作。
“不要”·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三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难过··搭建的高台上绑着一个孩童,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破烂布衣,手腕粗的铁链把他小小的身影给困在了里面。
脑子里突然一阵眩晕,待清醒过来时,眼前的景象一换,所有的怪人全部消失了,只有高台上的孩童被静静的绑在上面,铁链似乎已经陷进了他的皮肉里,胸口破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染- shi -了他胸前的布衣,低垂着头,像是已经没了呼吸。
三清睚眦欲裂,一时恐慌,无措,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孩童跟前,想看一看他的脸··但他刚一走到孩童跟前,那孩童就像是一道碎光,星星点点的消失了。
房里充斥这浓烈的血腥味,窗门紧闭,光线从缝隙中溜进来,三清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身上带着僵硬的酸痛,体内真气燃烧的厉害,过度耗空的内丹剧烈震鸣。
脑子里支离破碎的有一些片段,片刻白光闪过,所有片段又一起消失了··借着昏暗的光线,三清看了看周围的景象,隐约看到不远处好像躺了一个人,他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去。
趁着微弱的光亮,三清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人胸口上破了一个血窟窿,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青白的脸上双眼圆睁,嘴巴大张,看起来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这人...有些熟悉...·对了·悟苫清回想起来,这人好像是书院里一个学生的父亲,前不久,这人还曾经给他们送过吃食。
三清突然心里突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果真布满了血迹,扑鼻的血腥味想必有一半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克制住体内狂暴的真气,三清拿过旁边的诛祸刀,缓缓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恍惚。
此刻正值黄昏,天边的霞光似血,泛红的光晕照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不知道是因为今日这夕阳格外绚烂,还是因为这院子里的颜色太过艳丽,三清的脚步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倚靠在门边,满脸苍白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整个院子里找不到一块落脚的地方,堆积的死尸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色··死不瞑目·心里惊疑不定,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远处的天空飞过来一群身着各异的人,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大网撒了下来。
饶是再迟钝,三清也明白这个地方不能多呆,凭着多年来的警觉,他感觉到这处院子已经被人包围在内,神色一凝,他急忙退进屋里,把门窗关好··自己这副样子,说没杀人,恐怕也没人信,先找个地方安身,然后再去找思君。
可现在这出去便是一件难事,如若是一群平常的能人武士,自己还可以拼死一搏,可现在来了这么多修仙门士,平日里便没多少胜算,更何况现在修为耗费殆尽··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怒骂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彻,嘈杂的脚步声好似徘徊在门口,三清突然明白了,自己或许从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局,一个临近灭亡而不自知的死局,既然是死局,那便没有退路了,无论自己有没有杀人,恐怕外面的人都认定自己杀了人。
·“怎么没看到人”·“去房里找找吧,方掌门既然告知我们那魔头在这里,应该就没错·”·“好,这次一定要活捉这个魔头...”·房门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从外面慢慢打开了,细细的门缝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三清眯了眯眼,拿起手中的诛祸刀准备先发制人,门边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两扇门又紧紧的关闭了起来,·屋外的人被这声响动震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急忙喧闹起来。
“这魔头果然在里面...”·“等等,先不要轻举妄动,这魔头杀了这么多人,想必也不是小角色...”·“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别告诉我,你不想要千机门的那些仙丹功法”·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冷冽的风声和一股熟悉的梅香,三清眼里一喜,正准备回头望去,却发现自己被拦腰抱了起来。
“你”三清奇怪的看着他··这个房间离平日里教书的学堂有一条密道,明明是最让人安心的怀抱,三清心里却有些不安··随后身子传来一阵剧痛,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在了课桌下面。
疑惑的探出头,却被怀双书摁了回去,三清从没见过他如此严肃,那双眼里再不见一丝笑意,所有的情绪沉淀在眼底,上扬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怀双书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带着安抚,轻缓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三清察觉到了什么,抓着他的手腕,立马摇了摇头。
怀双书温柔的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一颗棕褐色的药丸瞬间塞进了三清的嘴里,三清神色一变,正准备吐出来,那颗药丸竟然直接化在了口中,连吞咽都还没来得及,倘若不是舌尖的一点苦涩,恐怕会以为刚刚怀双书的动作其实自己的幻觉。
“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想我了,你就在这下面刻我的名字,但是不能出来,如果你听话,等刻满了整张桌子,我就回来了,但是你不听话,出来的话,我就永远回来不了了。”
“明白了吗”·三清没说话,缓缓从衣袖里面掏出来了两颗有些化了的糖递给他··“这是什么”怀双书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清很执着的把糖凑到他嘴边,“吃了这个,你就是我的娘子了·”·怀双书脸上一愣,随即避开了眼,沉默了半响后,才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脸,“好,不过暂时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回来了再吃。”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笑容是三清在他脸上见过的最难看的表情,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么难看的笑脸竟然会出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太难看了·太难看了·真的太难看了·三清想让他不要笑了,可嘴上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可他脸上的那抹笑意还是一直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无论自己怎样喊叫,它都不愿意从自己脑海里出去。
直到累的四肢酸软,头皮发麻,脸上分不清是汗液和血液,腥臭的味道让他欲呕,透过桌下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人的白衣慢慢消失在残霞之中,身上的光芒仿佛又回来了,如同昙花一现,灼灼其华,耀眼的令人移不开眼。
他努力睁着眼睛,想把这点颜色深深的保留在脑海里,可浓郁的黑暗瞬间袭进了眼里,最终什么颜色也没能留下来··平阳城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已经到处都是狼藉。
余音书院也已经收拾的干净,再也不见之前的尸山血海,风声似乎在耳边轻叙着这里发生过的往事,院子里的那株梅树今年头一次败给了花季,光秃秃的树枝透着凄凉和萧条。
一袭青衫的中年男子打开了贴着封条的书院大门,当推开学堂的房门时,少年坐在桌子下,一笔一画的在刀柄上刻着字,手心的糖已经化了,指缝间满是粘腻,他却还是没发觉似的,紧紧蜷缩着手指。
外面明媚的阳光照不亮少年眼中的黯然,他像个失去了生气的木偶,正孤零零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光芒··“你可愿和我离开”中年男子问他。
少年摇了摇头,“我不能出去·”·“为什么”·“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男子叹了口气,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话里有些怅然。
“可惜...你等不到了·”·少年歪着头,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黝黑的眸子里装满了空洞和懵懂··...·“哎,你们听说了吗仙崇派掌门好像新收了个弟子。”
“对啊,不知道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我好像听到了点风声,说是个半大小子·”·“半大小子”·“没错,字号好像叫什么三清...”· · ·第44章 第43章·怀安熙起了个大清早, 没看到方少骞的身影,他心里一松,终于可以离开了。
穿上鞋,感觉体内好好像充斥着一股陌生的力量,但他现在不愿意想这些,径直往门外走去··路过平日里方少骞的卧房时,突然从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怀安熙奇怪的看了一眼,这声音不太像方少骞的声音,但又让怀安熙感觉很是熟悉。
犹豫了半响后, 最后还是调转了方向,往方少骞的屋里走去··...·“今天可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日子,平阳城的那个大魔头今天处决了”·“听说是心中有怨,晾在处决台上一个多月了都还没死呢”·“他能有什么怨气, 杀了这么多人千刀万剐也不足惜”·“走,今天去看看热闹。”
今年的初雪下得时间有些长, 各个地方都裹成了刺眼的白色,呼啸而过的冷风如同是锋利的刀刃,刮得人脸颊像是被割花了一般生疼··“杀了他杀了他”·平日里和颜悦目的百姓此刻脸上看起来很是狰狞,怒骂和叫嚣的声音不绝于耳, 陌生的官兵包围着处决台,一脸漠然的修仙门士御剑站在天上。
处决台上的人影身上也盖满了厚雪,身躯笔直的跪在台中央,遥遥望去如同一棵雪松迎风而立··“魔头, 还我儿命来”·一个妇人冲出来,歇斯底里的冲着那人呐喊,手里的碎石子和鸡蛋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扔去。
·这妇人的声音如同打开了堤坝的开关,那些人如同惊涛飓浪一般把手里能扔的东西统统的往那人身上扔去··脸上和身上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粘稠的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渐渐模糊了那人的眼睛,眼前如同蒙上了一层红纱,隔绝了底下所有人狰狞叫嚣的面孔。
每天都有新的伤痕出现,他其实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陷入黑暗中的疲惫··那些修仙门士负手而立,凌驾于空中,看起来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底下的百姓眼里纷纷都带着艳羡和崇敬。
“喂,三木头,你在发什么呆”·悟苫域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眼里满是困倦,余光撇了眼旁边的人,发现他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放在那魔头身上。
听到他的话,悟苫清回过神,眼里又重新带上了漠然和空洞··“你说师父也是,处决这魔头派我们下来干嘛,难道还怕他能从这里逃了不成·”悟苫域眼里带着抱怨,叹了口气,又继续念道:“而且,这次处刑不是千机门负责吗和我们仙崇派也没有半点关系啊,好端端的暖炉被窝不躺,来这里犯什么血腥晦气”·看着悟苫清面目表情的脸,悟苫域突然揶揄道:“你等会可别被吓得尿裤子哦”·悟苫清一脸冷漠,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上山不过才一个多月,时间不长,与之熟悉的便是旁边这人··悟苫清被仙崇派掌门接上山后,便托付给了悟苫域,这悟苫域与自己师从同门,平日里又是吊儿郎当自来熟的- xing -子,才上来两天,就和他混熟了,当然只是单方面的,这悟苫清平日里软硬不吃,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情味,像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悟苫域感叹道:“不过魔头倒也厉害,硬生生屠杀了快半城的人,听说之前那方家灭门案也是他干的·”·“就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还是个教书先生,真是世事难料,人不可貌相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教书先生”·“嗯嗯,对啊,教书先生,也可怜了那些孩子,年纪尚幼,便被...”突然意料到从上山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人居然开口了,悟苫域瞬间停住了口中的话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有语疾,是个哑巴呢”·“我听这教书先生说这个人平日里都是温文儒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杀了这么多人。”
前面站着的修仙门人也回头和他们闲聊起来··悟苫域听到有人和他搭话,也不再理悟苫清了,瞬间活跃起来,疑问道:“他杀怎么多人干嘛,于他有什么好处”·那修仙门人面上一片嘲讽,话里带着讽刺,道:“谁知道呢,对于这种人来说,杀人可没什么缘由。”
悟苫域听闻也呵呵一笑,连连附和··“午时一到,行刑吧”·底下传来一声喊话,声音的主人正是被灭门的方家家主的哥哥,千机门掌门方商。
方商的话一说话,底下的百姓就像是打开了洪水的开关,朝着那处决台上蜂拥而去··那人有些瘦弱的身躯快要埋没在浩荡的人群中,见到那些朝着他扑过来的百姓,他没有丝毫恐惧和慌乱,闭上眼的同时,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似有所觉的往天上看了一眼。
当看到半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眼里一怔,失神过后,干裂的嘴角轻轻扯动,露出了一个疑似笑脸的表情··那些百姓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肉,撕咬扭打声嘈杂的响在耳边,锋利的刀刃在眼前闪过一道道凛冽的冷光,处决台上的人却始终安静,没发出过一声痛呼。
凌迟之刑,乃是世间最重的刑罚,死后因尸首不全,魂魄便入不了轮回,且方商怕他以后报复,在绳子上布下了缚魂阵,别说入轮回,连冥界都入不了,生魂缚于阵内七日,便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于天地间。
处决台上一片混乱,看热闹的妇人纷纷避开了眼不敢再看··悟苫域:“喂,木头儿,那魔头刚刚是不是在朝我们这边望啊”·“难看。”
这两个字他说的模糊不清,悟苫域没听太明白··“你刚说什么”·悟苫清没再开口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他却感觉那些百姓的长刀似乎全部的落在了他的心口上,越来也痛,越来月难受,最后...·悟苫清好似什么看不见了,心里空洞的厉害,眼前是一片黑暗,如同身处万丈高的深渊,又似乎沉溺于水底,眼不见耳不明,心底深处有一道声音在执着的呐喊。
这次你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他不懂这句话何意,只知道胸口沉闷的连丝空气都钻不进去,窒息的让人眼前发黑。
“三木头,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悟苫域的声音,脑海里似乎是有所惊觉,所有黑暗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眼前悟苫域担忧的脸色。
“给·”悟苫域突然递给他一块手帕··悟苫清眼里带着迷茫,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眼里闪过赧然,悟苫域稍微凑近了一些,轻声道:“就算很吓人,你也不用被吓得哭鼻子吧,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丢我们仙崇派的脸哎,趁现在没什么人看见,快给我擦干净。”
悟苫清听到这话,眼里惊愕不已,抬起手摸了摸脸,果真摸到了脸上的水意··哭了·接过悟苫域手里的手帕擦了擦,心里难受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他朝那高台上望了望。
那高台上的人如同破败的风筝一般,四肢散在高台的角落,脑袋不知道去了何地,场面血腥的让人不敢看,有些人甚至开始围着高台吐了起来··悟苫域的脸色也不太好,在旁边啧啧叹了两句。
- yin -云密布的天空开始冒出了阳光,地上的积雪也渐渐开始化了,地上的百姓面上纷纷露出了喜色,对那方商雀跃的欢呼,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嘴上都赞扬此举是为名除害,连天上的仙人都甚是欢喜呢。
悟苫清却没说话,眼里透着疲态,不再看底下嘈杂的人群,驭着剑往云游山上飞去··悟苫域跟上他,眼里透着奇怪,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又带着几分调笑,“喂,你不看了”·“不是吧,看你也不像胆小的人啊,怎的今日这么奇怪。”
·悟苫清懒得理他,长剑的速度越来越来··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不语的回到了门派中,临近山门处,发现地上跪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瘫跪在山门处,积雪仿佛把她的身影完全盖住。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女人,她脸上已经冻得脸色发青,虚弱的仿佛马上便要昏厥过去,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出奇,里面带着股倔强,支撑着自己脑海里仅剩的一根弦。
瞥到有人过来,那女子便神色激动的想站起来,可腿却是没了半分力气,刚刚有所动作,便脱力的跌回了雪中··悟苫域急忙把她扶起来,那女子便双手牢牢的抓着他,声音很是沙哑,颤声道:“我要见你们掌门,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你们掌门吧。”
她头发凌乱,神色疯狂,悟苫域暗道不会是个疯子吧··还未待他说话时,那女子又看到了旁边站着的悟苫清,神色猛地缓和下来,刚刚那些激动的神色全部被她收进了眼底,面容怔楞的仿佛抽走了所有生气。
“你怎么在这里”那女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片刻又神色激动的想朝悟苫清冲过去··“你怎么在这里”挣扎着刚爬起来几步,那女子又摔倒在了雪地中,她拼命的想朝悟苫清扑过去,可身体却已经乏力的连起身都很是艰难。
悟苫域疑惑的问着悟苫清,“你认识她”·悟苫清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那女子的脸,发现确实没有见过的印象··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去死,所有的一切都因你而起,为什么只有你活的好好的”·那女子声嘶力竭的冲着他呐喊,面上狰狞,眼里带着滔天的怨恨,如果现在有半分力气,毫不怀疑她肯定会冲上来把悟苫清碎尸万段。
看到那女子这副模样,悟苫域瑟缩道:“不会是你的旧情人吧”·悟苫清皱着眉头,眼里渐渐的有些不耐,想往门派里走去··“你良心可会不安,让那个人给您背了这么多条人命,对了,今日是...”那女子见他要走,又在背后癫狂的吼道,让人认不清她到底是神志清明,还是昏沉不清。
“够了”·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这女子的疯言疯语··那女子一看到身后的人,眼里闪过狂喜,急忙爬到那人脚边,抓着他的下摆,哀声乞求道:“救救他吧,救救他,他是无辜的啊,我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只有你能救他了,算我求你了!”·来人是仙崇派的掌门,也就是悟苫清和悟苫域的师父,悟仁临。
悟仁临看到她这副神色,眼里终究闪过一丝不忍,缓缓道:“回去吧,你在这里跪了这么些天了,这本就是他的选择,说什么也没用了·”·那女子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执拗,喃喃道:“还来得及的,一定还来得及的,只要你去救他,就还来得及。”
“哎...你”悟仁临有些欲言又止··那头的悟苫域脑海里一闪,忽然想到什么,朗声道:“你想救那个魔头啊,他已经被行刑了,你现在下山还能见到他的的尸体,再晚点恐怕脸尸体都没有了。”
那女子跌坐下来,双眼空洞的望着悟苫域,问道:“什么意思”·看到自家师父脸色有点难看,暗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可看到女子的神色,悟苫域最后还是眼睛一闭,干脆全部都豁出去了,大声道:“你没注意时辰吗午时早已经过了...”·那女子听到这话,看着天上明亮的天色,呆愣了半响。
天...是什么时候亮的·那根支撑着她内心的弦终于断了,两行清泪从空洞的眼里慢慢涌了出来,身体如同被重担压垮,重重的倒在了雪地中··“...思君”·处决台上的鲜血混着霜雪埋葬在了土里,今年各地的梅树都开的甚好,独独只有余音书院的那一株,枯枝败叶的再也没见过花开。
 · ·第二卷 (完) · · ·第45章 第44章·“喂, 快醒醒”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悟苫清脑子里一阵晕眩,胃里有些恶心,他克制了心里的不适,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一张涂着白面的男子就突然冒了出来,直直的盯着他看,三尺长的大舌头差点碰到了脸上··悟苫清顿时有些嫌恶, 把脸移开了些,站起身来,蹙眉道:“什么地方”·一张嘴, 悟苫清才发现自己声音很是虚弱和嘶哑。
听到这话的白面男子一脸嘲讽,长舌头又差点甩到悟苫清的脸上··“冥府,你已经魂归西天了”·旁边站着的这位黑面男子还算面目正常,可能是因为嘴里那三尺长的舌头还没伸出来,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容僵硬的像一具木雕像。
死了·我现在可不能死·悟苫清在心里默默念叨, 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可还没走几步,却有像是被什么牵制在原地,一下子就给拉回了原地。
白面鬼差:“没用的, 哪怕你生前如何了不起,死后便是一赔黄土,生前事死了带不走,死后事活了也带不去·”·悟苫清运了运体内的真气, 果然里面空荡荡的,别说真气,连经脉和内丹都感应不了。
白面鬼差推了推他,“喂,是不是吓傻了啊”·悟苫清目光沉沉的逼视着他,森冷道:“我要回去”·白面鬼差眼睛一蹬,大眼珠子像是两颗大核桃,骂咧道:“别给脸不要脸啊,来了这儿想回去的人多了去了,你当来这里是巡游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长舌头起伏不停的往眼前甩动,本就不耐的悟苫清直接伸手一把就给狠狠扯住了,眼里满是- yin -霾,“我要回去。”
虽然这悟苫清确实是死了,但好在这周身的力气还在··被扯住白面鬼差的舌根一阵发麻,痛的狰狞着脸,哈喇子哗啦啦的往下流,急忙哭丧着脸,威胁道:“你快放下来,不然我等会把你丢忘川河里去。”
听到忘川河,悟苫清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话里却越发冰冷,道:“走”·白面鬼差:“啊什么”·悟苫清:“丢我去忘川河。”
白面鬼差:“...”这人脑子有病吧··话虽这么说,可舌头还被握着人手心里呢,他也不敢不从··旁边的黑面鬼差直接视若无睹,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对于他来说,只管负责把这鬼送上路,其他的事便与自己毫无干系。
就这样,悟苫清如同在牵绳遛狗,硬生生的扯着白面男子往前走··周围是随处可见的魂魄和鬼差,见到他们两人滑稽的模样,都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冲着他们坏笑,非但不上来帮忙,还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
白面鬼差气的七窍生烟,暗道等会一定要好好收拾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儿··角落里堆积的骷髅和四周- yin -森的环境,昭示着这里确实是冥府没错··也就是说悟苫清还真没走错地方,就这样被人给- yin -进了地府里。
转了好几圈,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座石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石拱桥下下是滔滔翻涌的血红河水,河岸旁到处是开得萎靡的彼岸花海,桥头站着一老太,面容慈祥,眉眼和蔼,手中握一把汤勺,不停的搅动着前面的那一大锅汤。
“小公子,来,喝了这碗汤上路吧·”·那老妪话里乍听满是温和,细细停下来却带着浓浓的蛊惑,如是一般人恐怕早已迷了心智··可悟苫清他不是人,是株比石头还硬的老铁树,既不说话,也不喝汤,他现在一心只想找怀双书,哪管什么喝不喝汤,上不上路的。
悟苫清指了指前面深不见底的长河,询问:“这就是忘川河”·后面被扯着舌头的白面鬼差急忙哈着气点了点头,悟苫清这才把他的舌头松开了。
白面鬼差急忙揉了揉口中的舌头,发现没有损伤后,迅速收回了嘴里,正准备朝着悟苫清怒骂,却发现他真的朝忘川河里走去··白面鬼差急忙拉住他,急道:“你疯了啊,这可是忘川河,河底全是投不了胎的恶鬼罗刹,你这一进去,保准被吃的魂都不剩。”
老太眼里一片浑浊,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很是诡秘莫测,也跟着劝道:“是啊,好好生生喝了我这口孟婆汤,安安稳稳的过了这座奈何桥,你便能重新开始新的轮回了。”
悟苫清懒得听他们废话,甩开白面鬼差的手,继续往前面走去··一直没说话的黑面鬼差眼里带着嘲讽,在后面冷冷开了口,“人一死,所有的一切便在凡世间了结,你若想带着凡世的一切转生,便是有违天道伦常,这违反了天道法则,其中得到的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白面鬼差附和着点了点头,“这千百年来跳下去的就只有区区两个人,你别犯傻了,好好上奈何桥吧·”·听到这话的悟苫清依然面色如常,没半点退缩。
既然当年那人同样是一缕亡魂,淌过的忘川河,那现如今自己也可以··浑浊的河水把那些恶鬼的身子隐藏在河底,所以只能看到一个个排列的很是整齐的人头,无数张贪婪丑陋的脸恨不得扑上岸把悟苫清给吞噬干净。
白面鬼差伸着大舌头,锲而不舍的旁边劝道:“走吧,跟我回去·”·悟苫清没说话,把长衫掀了起来,漏出里面的亵裤和白靴,往河岸旁走去··见到他真要往河里走去,白面鬼差有些欲哭无泪的朝他们望了两眼,无声问道:“怎么办”·黑面鬼差依然僵硬着脸,老太则复杂的叹了口气。
白面鬼差指了指悟苫清的背后,悄声问道:“别告诉我,你们没看见”·悟苫清的身姿挺拔,俯瞰着底下那群张牙舞爪的鬼脸,发丝整齐的梳在头顶,露出了光洁的后颈。
上面白润的皮肤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那印记上很简单,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书’字,但就只一个字,便足以让他们震慑不止··虽说他们与这鬼仙向来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可好歹同属于冥界,此刻有求于他们,那他们不能,或者说不敢置之不管,原曾想好好送这人去投个好胎,正好卖那鬼仙一个人情,哪曾想这人死脑筋,硬是执意要下这忘川河,等会那鬼仙要是怪罪于他们...·“吃力不讨好”·白面鬼差低声咒骂了句,只盼这鬼仙尽快回来了。
忘川河以血化水,恶念为饵,底下的恶鬼常年被囚困于忘川河底,伸着一双双苍白如柴的上手,苛求着岸上鲜活干净的灵魂,一见到悟苫清靠近,便像是闻到了娇嫩的生肉,眼里满是贪欲,见悟苫清迟迟没有走下去,那些恶鬼甚至想爬上去。
饶是心理再强大的悟苫清,见到这副架势,神色间都有些怔楞,他听人说起过这忘川河里藏着三界所有见不得人的丑恶,是世上最黑暗恶浊的地方··直到现在他才能深刻体会到当年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身后白面鬼差还在坚持劝道:“河里的这些鬼东西一半可都是你这种送死的傻子变得。”
悟苫清看了看底下一双双渴求和无餍的双眼,神色有些恍惚··白面鬼差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那人竟然重新迈着坚定的步伐,径直的往那忘川河里行去。
那些恶鬼如同饿了很久的豺狼,紧紧的盯着悟苫清的脚步,几只骨瘦如柴的手已经拼命扑上来,抓住了悟苫清的脚踝,如同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小腿,把他拖拽了下去··那老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这奈何桥怎地对于你们这么可怕,一个两个的都想跑。”
白面鬼差摆了摆手,冲着黑面男子道,“走吧走吧,既然这人铁了心要送死,我们也管不着了,而且有那印记在,鬼仙肯定也能很快找到他·”·黑面鬼差没说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里有几分怪异的看了看忘川河。
就在几人认为悟苫清必死不可的时候,河里却突然涌上来了一股巨浪··老太正好站在岸边,被淋了个正着,哆嗦着打了个寒噤,身上一片铁锈和腐烂的气味,很是难闻,正准备发难,当看到河中央的那人影时,她急忙神色一紧,闭上了嘴。
白面鬼差倒是反应很快,听到风声,急忙闪身避到了黑面男子的后面,黑面身形微动,也准备侧身闪避,可看到那白面男子身影时,动作又停了下来,蹙着眉头,被淋了个狗血淋头。
本就脸黑的男子此刻神色- yin -沉的像是丹青上的浓墨,目光冷厉,顿了顿,最后还是恭敬的弯下了腰,行了一礼··翻涌了几个来回的波涛骇浪终于停了下来,河岸两旁的彼岸花淋到那河水瞬间没了精气神,枯萎的焉死在地上。
·白面男子也赶紧走出来,弓着腰行礼,刚刚嬉皮笑脸的神色也收了起来,严肃道:“拜见鬼仙大人·”·没得到回应,几人的余光慢慢朝着忘川河中望去。
河里平日张牙舞爪,兴风作浪的恶鬼罗刹们,此刻正如同叠罗汉似的一层一层堆砌在忘川河的中央,深不见底的忘川河,现在光河面上的恶鬼就已经叠了六尺有余,更别提河底下是什么景象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而那叠罗汉的顶点此刻正坐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神色有些慵懒,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干净的有些晃眼··血红色妖瞳如同是琉璃石,泛着莹润的光泽,本该是妖艳祸世的脸上却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虽然脸色平淡,不见生气,可周围萦绕的气压却让人心底不由得颤栗发抖。
怀双书轻眯着眼,深不可测的脸上始终带着笑,让人不明白他的意图··“劳驾·”·几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这鬼仙在叫他们··虽说他们都是属于冥界,可这十年来,这鬼仙与他们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讲话了。
平淡的两字压得他们这些小鬼喘不过气,黑面鬼差身形一僵,有一种危险来临的警觉,神色肃穆的看着他··白面鬼差则更时面含恐惧,身子悄悄的往后移了移··老太悄悄暗自里转移了阵地,躲在桥头,不想受无妄之灾。
见到几人的反应,怀双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我是想让你们把那人给我扔上来·”·看了看那头骇浪直接拍晕过去的悟苫清,怀双书指了指座下的这层‘恶鬼塔’,“我现在不太方便。”
白面鬼差抽了抽嘴角,急忙把那悟苫清给搬了起来,看了眼紧闭着眼睛的悟苫清,暗想这人是何等来头,竟然能让这鬼仙差点掀了这忘川河··虽心里复杂,手上动作却不停,如同手里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急忙上前扔给了怀双书。
“谢谢·”·怀双书把悟苫清接过来,神色温和的道了声谢··别了吧·白面鬼差心里一阵哆嗦,虽说这鬼仙确实长得像个白面书生似的,可人家直接收服了忘川河底那些上万的恶鬼罗刹,此等堪比冥王的人物,让自己担一句谢言,那可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白面鬼差低声应道:“鬼仙大人可别折煞我了·”·怀双书笑了笑,不再多言··三人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笑眯眯的怀双书坐着六尺高的‘恶鬼塔’慢慢游远,这场面要多滑稽又多滑稽,可架不住顶上这人的威压,把这令人发笑不已的场面硬生生变成了雄武霸气的巡游大会。
白面鬼差见他们走后,急忙站起身,回头询问道:“这鬼仙突然回来了,需不需要去禀告冥王”·黑面鬼差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深思··“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
桥头的老太一脸复杂·· · ·第46章 第45章(倒V结束)·“三清·”·怀双书虽然叫着悟苫清的名字, 不过目光却依然直视着前方,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叫悟苫清,还是单纯的喃喃自语。
听到他说话的悟苫清,细微的动弹了一下,但还是紧紧的闭着眼,像是酣睡正熟··“别装了...”·“怎么不想认我”·怀双书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听到这话的三清瞬间睁开了眼, 双目清明,没有半点昏迷过的迹象,坐起身满眼复杂的望着他, 动了动唇角,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那双清澈透明的眼里也藏了这么多东西...·怀双书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神色依旧淡然,“怨我”·他不会认为自己看错了, 那眼底分明就是压着几分怨恨和愤怒,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人心底深刻。
悟苫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面对怀双书, 他一向都很诚实··怀双书装作没看到他的回应,也不见生气,自顾自的笑道:“既然恨我,那出去后便再也不相见了可好”·听到这话的悟苫清神色一紧, 眼里像是种了两朵小火苗,恨不得把眼前这张云淡风轻的脸给焚烧摧毁。
怀双书像是没察觉到的怒意,勾了勾嘴角,“可好”·悟苫清冷冷的收回目光,闭上了眼,平复了心情,才缓缓问道:“当年,为什么骗我”·“...”·怀双书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涩,指尖无意识的捏在了一起。
悟苫清以为他再怎么也会解释一句,可是他等了很久,怀双书都依然淡漠着神色,不发一言··悟苫清心里苦涩的酸胀,可脸上却越发平静,他想质问、发怒、倾诉,但这一切都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鬼仙大人,旁边的这位小大人是谁啊”座下的恶鬼转了圈脖子,脸朝上好奇的看着他们··他一开口,其他的那些恶鬼也像是有了勇气,纷纷齐刷刷的转了脖子,眼里都带着八卦。
悟苫清只能看到脚下那无数张枯瘦死白的脸,刚刚那句话他都分不清到底是从谁口中所出··...这场面,还真有点让人毕生难忘··“转下去·”·一直淡笑着怀双书终于有了点反应,眼角垂下来,轻飘飘的望了他们一眼,明明没什么恐怖的表情,可那些恶鬼一个个都像是见到了鬼...见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一般,飞快的把头给转了下去,有几个把持不住力道,颈上的脑袋骨碌碌的飞进了河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因为这点小插曲,路上的那些恶鬼再也不敢多言,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河里··由于受到了惊吓,这些恶鬼把身体里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恨不得下一秒,就马上到达忘川河的尽头。
终于,悟苫清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荒漠,漫天的黄沙有些迷了眼睛,两人从恶鬼塔下来,便成了这无尽荒芜中唯一的一点颜色··那些张牙舞爪的那些恶鬼们,耸拉着肩膀,狰狞的脸上满是惧怕,但没听到怀双书的吩咐,又不敢退下,只得保持难受的姿势,听从他的下一步安排。
“去吧·”·那些恶鬼如临大赦,急忙一溜烟儿的躲回了河底,再也不敢钻出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怀双书笑了笑,纷飞的白衫显得他的身子越发淡薄和孤寂。
遗忘了整整十年,悟苫清现在才发现,其实他是想的...·如果是十年前的悟苫清,他恐怕会把怀双书恨之入骨,但现在他是十年后的悟苫清,心中的那些恨意早就随着见到这个人时,全部烟消云散了。
如果悟苫域在这儿的话,恐怕会把这行为统称为...犯贱·可惜哪怕是犯贱,悟苫清恐怕都甘之如饴...·灰蒙蒙的天空衬着空旷的景色,连生在极地的彼岸花都不愿长在这个地方,荒漠中立着一处小院子,那院子只用木板搭建,旁边一圈围栏,院子前种了一棵老枯树,佝偻着枝干像个迟暮的老人,呼啸的狂风仿佛马上就要把这小院子席卷而去。
悟苫清蹙着眉,这大名鼎鼎的鬼仙大人住的地方未免也有些...·“你住这里”·怀双书知晓了他心中的想法,笑道:“这屋子外面虽看着破旧,可里面却可是比你们仙崇派都要气派几分。”
听到仙崇派,刚刚还好好的悟苫清脸色骤变,神色激动道:“不准提仙崇派”·怀双书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记恨我,何必把你的师门牵连进来。”
“我怎么会记恨”·“当年这仙崇派可是你给我找的避风港,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我怎么会记恨”·脑子里像是一把火,悟苫清本就不是耐心的人,不过因为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怀双书,所以他才拼命压制自己的怒火,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这张无动于衷的脸给引燃了。
如此歇斯底里的悟苫清,无论是在十年前,还是在十年后,怀双书都从没见过··这张脸上瞧不见平日里的一丝淡漠和木讷,这搁在以前,怀双书心里是高兴的,可搁在现在,怀双书却很是陌生。
沉默了半响,怀双书最先避开了眼,复杂道:“这可不像你...”·“...别叫我失望·”·悟苫清冷笑了两声,眼里充斥着嘲讽,他很少笑,哪怕是在他最幸福的六年里,他都不太爱笑,可心里却是高兴的。
可现在...他的脸上满是笑意,心里却只剩下了难过··“何为失望”·“心如木石,无情无欲,最后顶着杀人如芥的罪名飞升天界,位列仙班,这样你可满意”·他眼角通红,平日里冷清的脸此刻染上了哀痛,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可惜不只怀双书遇上的十年后的悟苫清,悟苫清遇上的同样也是十年后的怀双书··十年前的怀双书心软的跟滩春水,舍不得悟苫清受半点委屈,温柔的容纳着一切,给予着无穷无尽的温暖。
而十年后的怀双书哪怕是见到了这样的悟苫清,脸上并没有松动半分,淡然道:“你并未杀人,何来的罪名·”·悟苫清脸色重新恢复了冷漠,漆黑的瞳仁里寡淡的让人生寒,“杀了如何,没杀又如何”·“你明明知道,我并不在意我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在意能不能成为瑶台银阙上的仙人,无论是享万人敬仰,还是受万人唾骂,对于我来说...”·“...都抵不过这个十年,被你遗弃掉的十年。”
这番话说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且还是从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字的人嘴里吐出来的,如若是一般人早就高兴的昏了头,可怀双书脸上还是挂着虚假的笑意,泛着血光的瞳仁里参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要丢下我·”·悟苫清终于鼓足了最后的一丝勇气,抓住了怀双书衣衫的衣角,见他没什么异色,小心翼翼又欣喜若狂的埋在了怀双书的怀里。
“...我真的怕了·”·欺凌侮辱、与狗做伴、恶鬼喧嚣,以及身处黑暗之中,这个从来没说过怕的木愣子,第一次对着怀双书说了害怕...·或许,真如他口中所说,世间的种种苦痛灾难,都抵不过怀双书的一个决绝的背影。
怀双书眼里一片赤红,里面像是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缓缓闭上了眼,叹了口气,最后轻轻揽住了悟苫清的肩膀··我又何尝不是想的疯魔,不过这世间最深刻的不是想的疯魔,而是习惯的想...·从怀双书话里抬起头,悟苫清耳尖通红,面色恢复了平静。
心中虽然难为情,可抓着怀双书衣角的手却死都不撒开··怀双书心里好笑,把他的手拿下来,改为握在手里,温度从手心传到了心底,虽冰凉刺骨,可悟苫清心里却骄阳似火。
进了屋,房里也很是凌乱,仿佛很久没有收拾过一般,桌椅和地上都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是脏乱和狼藉··悟苫清有些不适的咳嗽了两声,看了眼旁边的怀双书。
他微阖着眼,狭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 yin -影,比起当年,他现在的泪痣的颜色看起来更深了一些,也让当年温雅的脸上多了些妖冶的味道,宽大的衣袖露出了许多丑陋的疤痕,三清别过眼不愿再看,心中狂暴的杀气在心里肆虐,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他无数次想把当年在场的所有人碎尸万段,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悟苫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犹豫又想问的话··“后来呢”·怀双书偏过脸,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温润了许多,如玉的脸庞泛着浅浅的光泽。
“嗯”·他轻应了一声,似乎是不知道三清问的什么··悟苫清料想他可能又想转移问题,严肃着脸,低声问道:“你...下了处决台后,又发生了什么”·怀双书低头浅笑,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眼里有些悠长。
当悟苫清以为他又想避而不谈的时候,怀双书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朝暮救了我·”·猛地听到怀双书开口,他瞬间抬起了头··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许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悟苫清心里有些陌生。
“可知道长魂灯”·悟苫清点了点头··怀双书勾了勾嘴角,又继续道:“长盛不衰,生生不息,魂为灯,魄为火,身死灯不灭,这便是魇魔的魂器——长魂灯。”
“朝暮在这世上只活了十个年头,在十岁生辰的第二天,便断了气·”·“...”·悟苫清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 ·第47章 第46章·“之所以能活过来, 便是长魂灯替他续了命。”
不过这长魂灯虽能改天续命,但却不能易经洗髓,虽然能活下来,但也不能修炼,离不了药碗,好在他把心思全部放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没想到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在魔界赫赫有名, 连修仙界都有所耳闻,其中最闻名的便是这千面皮,他的封号也是由此而来。
·千面皮跟名字一样, 一张人皮上有千副面孔,而这千副面孔都是随心所化,随念成形,需舍弃本来相貌, 与千面皮进行融合,三界内仅此一张, 所以也只是听过其名,却未见过其物。
怀双书死后,七零八落的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魂魄则被束缚于阵中, 本该在第七日魂飞魄散,可那天夜里却天生异相,狂风大作,只余音书院那一处风平浪静, 霞光四起,如同白昼。
三个月后,本该魂飞魄散的怀双书竟是复生在了俗世之中,不过体内却凭空多了一件东西··凤盈盈告诉他,当年她从云游山上下来,到乱葬岗的途中碰上了怀安熙,他们两人找了三天三夜,才大概把尸体找全,凤盈盈本来打算下土安葬,可没想到怀安熙却告诉她,有办法让怀双书生还,这本来是无稽之谈,可凤盈盈那时本就穷途末路,哪还能想这些,一听这话,瞬间高兴的找不到北,连夜就回了书院。
一回到书院,怀安熙就把自己和怀双书的尸体关在房里,嘱咐凤盈盈千万不能进来··过了三天后,凤盈盈实在受不了了,破门而进,但屋内却没有怀安熙的身影,她赶紧走到床边,发现怀双书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检查了下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发现在慢慢愈合,怕那些修仙门派回来,,凤盈盈又瘸着腿把怀双书背到了山上的破庙里。
呆了三个月后,身上的伤口全部结了疤,怀双书重新睁开了眼睛··凤盈盈喜极而泣,可怀双书却又不顾她的阻拦,重新去到了冥界··熬孟婆汤的老太告诉他,那个孩子不愿上奈何桥,早已跳下了忘川河中。
离了长魂灯的怀安熙,虚弱的连维持完整的魂魄都艰难,更别提这条恶鬼横行的忘川河··老太欲言又止,可怀双书却是不信邪,白天在忘川河里寻他,晚上就偷偷摸着的上云游山,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十年。
河中成千上万的恶鬼都被他一一问遍,这些年他见到了生前为非作歹的贪官,也有杀人不见眼的魔头,甚至有从天坛堕落的仙人,可却独独不见一普通的白衣少年··十年后,他从忘川河中出来的时候,看到那桥头那老太,旁边小心翼翼的躲着两个小丫头。
听说是当年死皮赖活的不肯上这奈何桥,那老太没办法,就让她们跟在身边打杂,没想到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这个祸根子··听完了的悟苫清低头沉默不语,心里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他本就心思简单,这些复杂的情绪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脑袋的负荷。
人都是自私的,悟苫清的这颗心本就狭小,当年起码还装了点吃的,自从修仙了,吃饭的位置都没了,所有位置都就只剩下了一个怀双书··可悟苫清看到怀双书眼底的痛楚市,心里却有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三清,去后院给我打壶酒·”讲完了的怀双书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悟苫清有些莫名,这人不是从来不喝酒吗,怎地今天这么奇怪,但见他心情不太好,也没多说,乖顺的往后院去了。
见到悟苫清的背影消失后,怀双书缓缓收了眼里的笑意,看着空旷的院子,淡淡道了句··“参见冥王·”·院子里的角落慢慢现出一个人影,来人浓眉虎目,玄衣龙袍,看起来很是神武霸气。
冥王不怒而威,沉声呵斥:“你眼里若是有我这个冥王,那就不该插手这孩子的事情”·怀双书淡淡一笑,“我等无名小辈,岂敢让冥王记挂在心。”
冥王严肃的看了看他淡笑的脸,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我除了是冥王,还是你父亲生前多年的好友多年前你就栽在这人身上一次,这次我既然见了,便不能不管。”
怀双书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意,没什么异色,这张脸像是被冰封了起来,长年来都只剩下一个表情,“多谢冥王念及与我父亲,不过这事是我自己的私事,便不劳您费心了。”
冥王冷哼一声,“要不是念及和你父亲的那点情谊,我才不想管你,当年出了那种事,我没帮上忙,这次我既然见着了,便不会坐视不管·”·见怀双书没说话,他又皱着眉头,沉声道:“这小子既然死了,我便送入轮回,免得危害人世。”
怀双书叹了口气,“他是仙崇派掌门的弟子,生死不能与常人相论·”·冥王不满道:“我可不管他是什么仙崇派,地崇派,这小子既然到了冥界,那就归我管,我说他要入轮回,便要入轮回,你别想跟他在牵扯不清。”
怀双书脸上不见生气,却猛地抬起了脸,黑漆漆的瞳仁里酝酿着一团血雾,嘴角的笑意也越发危险,丝毫不见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气息,虽然语气很平淡,可是每个字却又蕴含着- yin -郁。
“恕难从命·”·冥王听到这几个字,眉间瞬间黑云滚滚,暴风雨即将来临,“你不从也得从,别以为你这些年长了本事,我就治不了你了,好歹也是我的晚辈,要治你我自有办法。”
怀双书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一袭白衣衬得他肤色越发莹润,清雅而妖,媚而不俗,明明该违和,但是出现在他身上又感觉天生如此··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冥王见他不说话,冷笑了两声,气的甩袖而去。
临走时还告知他别耍小心思,最多只给他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还没入轮回,便率领鬼差亲自押上奈何桥··怀双书还是淡笑着不发一言,让人参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怀双书换了副神色,转过了头··悟苫清皱着眉头,脸上还蹭了点泥污,眼里带着满满的质疑,沉声道:“你后院里没有·”·怀双书眼里满是笑意,指着他提着的半人高的酒坛,“那这是哪里来的”·“从那河边坐着的人借来的。”
河头那小童怀双书知道,是专门守这忘川河的鬼差,当年可就因为太过抠门死的,死后被冥王缩小了身体送到这里,明着说是守河,其实是受罚,怎么可能借给悟苫清东西。
“真是借来的”怀双书眼里的笑意快要藏不住··悟苫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可...”怀双书指了指那酒坛。
“他在拼命摇头呢”·听到这话,悟苫清有几分奇怪的低头看去··刚刚走的太快,没注意,酒坛后面,一个喝红了脸的小童正死死抱着酒坛,因为个子小,被一路给拖行到了这里。
·那小童似乎是喝醉了,红着脸,双眼迷蒙的看着他们,被吓得不清,嘴里迷糊不清的喃喃道:“救命...救...命,我看到...我的酒坛子成精了.....”·小童睁开惺忪的双眼,便看到眼前笑眯眯的怀双书,吓得酒也醒了一半,急忙把面前的酒坛给顶在头上,慌慌张张的往后门跑了。
见到那小童顶着酒坛跑了,悟苫清呆愣的道了句··“酒坛子跑了...”·怀双书失笑出声,摇了摇头,“竟是胡闹·”·悟苫清抿了抿嘴角,不再去探究怀双书为什么突然要喝酒的原因,眼前只有那张明晃晃的笑脸,温软的耳根发烫,膝盖发软。
“你回去过”·“嗯”怀双书没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书院·”悟苫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在桌下看到你刻的字了。”
怀双书的笑意一怔,慢慢收了起来,没再说什么·指尖萦绕着一条黑色长线,随后这条长线开始自由动弹起来,在地上延伸成了一个复杂的图纹··随后那道图纹发出一道刺眼的黑光,那些黑线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黑漆漆的黑洞。
看到悟苫清眼里的疑问,怀双书笑了笑解释,“这是还魂洞,这洞底便是忘川河底,只要走完了全程,你便可还魂了,不过因为这有反伦常,所以还魂时,你并不能自行回到身体里去,不过我让花辰和月夕把你身体放去仙崇派,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悟苫清可不在意什么还不还魂,蹙眉问道:“那你呢”·怀双书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晦涩,片刻才上扬着嘴角,浅笑道:“我自然同你一起。”
心底松了口气,怀双书十年前虽然厉害,可好歹能大概清楚他体内的修为,可现在的怀双书,修为即满的悟苫清却是半点参不透,如果不愿意同行...·悟苫清暗自摇了摇头,还是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再想下去,恐怕内心的暴虐又要控制不住。
两人拉着手,纵身跃了下去··啼哭、叫骂、哀嚎...所有的声音都从悟苫清的耳洞钻到了脑子里,他现在就是一具魂体,自然不能和平时比,嘈杂的仿佛在脑子里打架,悟苫清心里难受的厉害,脸上却越发镇定。
失重,恶心,窒息,混合在身体里,再加上眼前望不见底的黑暗,悟苫清终于也受不住了,蹙着眉头,脸上也有了些难受之色··正在悟苫清快憋到极限的时候,耳朵上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身子也落入了一个同样冰冷却让人安心的怀抱。
“别怕·”·这两个字一出口,悟苫清脑子里的所有声音奇迹般的消失了,虽然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可听到这两个字,那心底还是抑制不住的一震··回头望了望怀双书的脸,悟苫清的身子要矮一些,从十年前他就比同龄人生长的缓慢一些,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也没长多少,还是只能达到怀双书的下巴。
他们离的近,借着洞口微弱的光芒,余光不经意撇进了怀双书的眼里,悟苫清心里的异动突然停了下来··怀双书那双泛着血光的瞳仁里一片平静,令人烦躁疯魔的声音仿佛没有钻进他的耳朵,如果平日里悟苫清可能察觉不到,可现在他一颗心都满满的挂在怀双书身上,他自然能够知晓。
怀安熙消失了十年,可怀双书可同样在忘川河底也寻了他十年,这些声音他听一次就如此难受,那如果一个听了十年的人呢,是不是已经听习惯了,可恰恰又是这份习惯让悟苫清的心里越发难受。
这个人也曾是不沾阳春水的文雅书生,手里粘上的应该是丹青笔墨,而不是腥臭的鲜血,握的应该是狼毫小笔,而不是这些恶鬼的头颅...· · ·第48章 第 47 章·悟苫清不知道下坠了多久, 抬头望向刚刚跳下来的洞口也封闭了,四周漆黑的一丝光线也没有。
终于在心中烦闷不已的时候,脚下传来了地面的触感,松了口气,眼前的视野虽然昏暗,但好歹能勉强视物了,刚准备看看河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那双手却转瞬蒙上了他的眼睛。
怀双书:“闭上眼·”·悟苫清一顿,随后神态温顺的阖上了他的眼睛··耳后传来一阵发丝摩擦的声音,随后眼上就被一根长布条给遮住了, 鼻尖充斥着那股浅浅的梅花香。
...这是他的发带··悟苫清在心里默默念叨··其实...悟苫清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响后,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这些年他修为精进, 听觉和视觉也增长了不少,这也是刚刚为什么他能把那些鬼声听的如此清楚。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怀双书挡的再快, 悟苫清还是看到了那白骨砌成的山堆,脚下流淌着黑色的淤泥,可见的断臂残肢混在其中,发着难闻的恶臭, 令人意欲作呕。
那些饿极了的厉鬼贪婪的盯着他们,可又忌讳身后的怀双书,只能瞪着一双青绿的鬼眼,只要怀双书露出一丝懈怠, 就会扑上去把他生吞活剐··它们都是养不熟的虎狼,强大如斯就会攀附,软弱无能就会吞食。
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厉鬼,悟苫清突然不敢想,到底是以什么心情,才能在这里呆了整整十个年头··蒙着眼的悟苫清依稀看到了十八个轿夫,和一辆绘着八仙图的红轿,想必应该就是悟苫清上次坐的十八抬鬼轿。
依稀想起,刚下冥界,那白面鬼差突然提及了一句这忘川鬼主的话··当年这人穿了袭月白色长袍,孑然一身站在奈何桥头,绝代风华放在他身上都显得逊色,后来他跳下忘川河,再见时,白衣还是白衣,书生却不再是书生了。
当时白面鬼差眼里满是叹息,只道可惜··悟苫清这时候才真正明白那白面鬼差眼里的惋惜到底是何意··修长冰凉的手指包裹上悟苫清已经热的出汗的手,察觉到掌心下的温热有些颤抖,怀双书以为他在害怕,又握紧了一些。
悟苫清心里终于缓缓平静下来,紧紧的回握着怀双书,生怕自己不注意,那人的手又放开了··指尖被握的有些痛,不过怀双书并没有出声制止··悟苫清忽然想起了什么,准备在怀里找什么,但念及自己是一缕亡魂,那东西应该没带下来。
怀双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询问道:“你在找什么”·“是你丢的手帕吗我在轿子里捡到的·”·“咳咳。”
·怀双书突然闷声咳了两声,半响才缓缓道了句,“你拿出来我看看·”·“我没有·”悟苫清轻蹙了眉头,“现在没在我身上。”
“我没丢什么手帕,是不是记错了”·悟苫清听他语气平稳,并没有撒谎的迹象··那是谁的·蒙着眼睛的悟苫清心中奇怪,没看到旁边坐着的怀双书脸上起了层薄红,眼里有些赧然。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这条发带都不能取下来,切记,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悟苫清听话的点了点头,还是把怀双书的手握的死紧,力度大的怀双书下半截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周围能感受到河水流动,却听不到那些鬼声嚎叫了,应该是这鬼轿子里设有结界,自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三清·”·谁在叫我·悟苫清心里微愕,心想这声音怎么从轿子里面钻进来的。
“三清,你不认识我了吗”·那道声音又开始隐隐从身后开始响了起来··悟苫清:“你是谁”·“我是思君啊,你忘了我吗”·“不是。”
悟苫清很肯定的否决了他,可心底却又隐隐在期待着什么··“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在哪里吗”·“...”·悟苫清忽然想不起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了,脑子里像是被蒙了层朦朦胧胧的轻纱。
那人轻声笑了笑,声音很是温和,慢慢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平阳城外的村子里,我把你捡回来的,想起来了吗”·悟苫清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记不清的回忆都涌到了脑子里,有些怔楞的点了点头。
“后来你经常跟在我身后,无论是去学堂,还是去看我父亲和娘亲,你都陪伴在我左右·”·悟苫清镇定的心里突然有些动摇,这道声音真的太像怀双书了。
“你最应该想起的是什么知道吗”·悟苫清稳了稳心神,问道:“什么”·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在悟苫清正准备发问的时候,他又慢慢响了起来。
“你喜欢我...这个有忘吗”·悟苫清听到这几个字,脑子像轰隆一声全部爆开了,呐呐道:“...喜欢”·那声音又坚持不懈的响了起来,“是啊,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去学堂里教习功课,你在院子里打扫家务,我们相依相伴,相知相守,安安稳稳的过着平淡的生活。”
“...想起来了吗”·这五个字带着浓浓的蛊惑,悟苫清的记忆好像全部恢复了,每个片段里都有一个人,那人还穿着白衣,手里捧着书卷,在一株开的潋滟的梅树下看的入迷,而自己也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看的出神。
“我在这里等得太久了,你快回来吧·”·这声音太美好了,每个字都参合着温柔的语调,夹杂着绵绵的情意,没有半点生疏和不能参透的深意,简简单单的散发着欢喜和诱惑。
悟苫清怔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问道:“你真是思君”·听到这话,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喜色,欣喜道:“是啊,我就是思君,是你的思君,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错了,只要你回来,我就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悟苫清眼里闪过欣喜,问道:“真的”·“自然是真的,只要你现在回头和我回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听到这话,悟苫清的嘴角浅浅的挂上了点笑意,平日里本就精致的脸,此刻如同谪仙下凡,带着一股出尘脱俗的光彩。
“怎么你还在犹豫吗不肯相信我”·这次,这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但是语气还是很温和··悟苫清:“相信。”
“你相信怎么不愿意回头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悟苫清:“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这道声音确实是思君的没错,可却不是怀双书的声音。
它由隐藏在心底的软弱而生,渴望逃避现实,创造出一个自己所渴望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思君和三清,却没有怀双书和悟苫清··这句话一说出口,树下的怀双书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生动的笑意,嘴里动了两下,悟苫清依稀辨清他说的是...·“再见。”
那个总是一脸云淡风轻、温润儒雅、压着心思却不难测的教书夫子··...再见了··悟苫清心里有些失神··哪怕心中在舍不得,悟苫清也只能放下来,重新面对这个已经物是人非,熟悉又陌生的怀双书。
树下的思君依然笑得温和,像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逐渐化成光影,慢慢消失在了悟苫清的眼前··悟苫清心里有些涨的难受,伤心不已的时候,眉间却突然传来一股冰凉柔软的触感,像是一泼凉水,狠狠的浇醒了悟苫清。
随后这些凉水又逐渐烧开了,热的悟苫清眼睛和耳朵通红··“你为什么亲我”·耳边传来一阵轻笑,这笑声打破了悟苫清心里的烦闷,像是冬日里找照进来的一丝暖阳,心里逐渐开始有些发热。
好像...这个怀双书也不错·“奖励·”·悟苫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想起这里有怀双书的结界,发生了什么,其实他都知道,不过没有出声提醒,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意识到这里,悟苫清才发现自己原来被耍了··“这奖励喜欢吗”·悟苫清听到这话,气恼的不愿意开口··看到他通红的耳根,暗道这孩子长大了,倒不如以前诚实了,怀双书低头笑着他的窘样,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悟苫清却低低的在旁边答了句。
“不够·”·听到这话的怀双书一愣,随即眉头微蹙,暗道这些年在仙崇派,这人到底学了些什么·心里虽这样想,可怀双书把悟苫清的脖颈揽了过来,低头便在悟苫清嘴上亲了一口,浅尝辄止,便准备离开。
一直没有动弹的悟苫清却猛地抓住怀双书的衣领,伸出粉嫩的舌尖纠缠引诱,怀双书的瞳仁加深,眼里血色翻涌,被动化为了主动,贪婪的吸允着悟苫清嘴里的每一丝空气。
·悟苫清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怀双书也收回了舌尖,亲了亲悟苫清被吻得绯红的双唇,把那些流下来的唾液舔舐了干净,从下巴舔到消失的衣襟处,最后在悟苫清的锁骨上落下一个柔和的轻吻,如同被羽毛拂过,虽轻却让人心尖发痒。
怀双书头凑到悟苫清的耳边,低声浅笑,“满意吗”·悟苫清脸上面无表情,后颈却像红透了的柿子,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喜欢。”
怀双书眼里光华尽显,勾唇浅笑··这点倒是跟以前一样...· · ·第49章 第48章·“快到了·”·悟苫清正了正身子, 察觉到前方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轻蹙着眉,握了下怀双书的手。
怀双年倒是很平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悟苫清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虽然蒙着眼睛,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前方的杀意,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特别是还有一道让人不容忽视的威压。
耳边穿过一声刺耳的轰鸣,那十八个轿夫直接给震的灰飞烟灭了··轿子晃动了一下,猛地落在了地上··怀双书拉着悟苫清走了出来, 眼前果然是重重鬼差包围,站在最前面的冥王脸上终究闪过丝失望。
他一生无妻无子,这怀双书虽然是故人之子,可他却是当做亲儿子在对待的, 有生之年,卸下这身玄袍金冠后, 这位置本想是传于他的,哪曾想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来路的臭小子给拐跑了,心里失望的直叹气。
“我就料到你会来这里·”·怀双年笑了笑,面色柔和, 话里却带着坚定,“抱歉·”·冥王沉着脸懒得理会他,冲着后面齐齐站着那些鬼差命令道:“把这两人给我拿下,谁今天把他们给放跑了, 我就把他丢到忘川河里喂鱼。”
忘川河里,哪来什么鱼,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吃鬼不吐魂魄的魑魅魍魉··众鬼差齐齐打了个寒颤,拿着手里的兵器就朝着两人冲上来··蒙着眼睛的悟苫清眉间一蹙,习惯- xing -的就想上前一步,却被怀双书拉在了身后。
怀双书凑近了悟苫清的耳朵,轻声道:“乖乖待在原地别动·”·平日里一直被人拖后腿的悟苫清这次终于也尝到了拖别人后腿的味道,一时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怀双书扫了一圈面前站着的鬼差,手心里的那团红雾快速的凝聚成了一把长剑,身子幻化成一团迅猛而凌厉的白影··那些鬼差脸上如临大敌,还未看清眼前怀双书的剑招,脖颈一痛,倒在了地上,红雾时而化剑,时而化刀,有时候又是一把蛇矛或者变成一条长鞭,亦幻亦实,像是行走在人群中的幽魂鬼魅。
电光火石间,半空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忘川河中无数的鬼声朝鬼差的耳孔里涌去··那些鬼差一边要留心怀双书的动作,一边有要驱赶脑子里的声音,渐渐开始手忙脚乱,慌张无措,随着打斗的动作越发激烈,那些鬼差却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有些束手束脚,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脚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圈圈红线,这些线跟针眼一般粗细,虽细却不易断,挣脱了半天不仅没解开,相反还越缠越紧。
剩下没被缚住的几百个鬼差面面相觑,心知这鬼仙手里留了情,刀剑均以反面相持,虽招式凌冽,但其实他们都毫发无伤··旁边的冥王也发现了,眼里迸- she -出一道凛冽的寒光,趁怀双书不备,腾空而起,如浮光掠影一般到了悟苫清的身前,五指成爪,一把就要抓上悟苫清的喉咙。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察觉到危险的悟苫清急忙向左一避,再一侧身勉强躲掉了这一招,可冥王却嘲讽一笑,手中运起了一道浅蓝色的火球,朝着悟苫清的胸口打去。
悟苫清蒙着双眼,动作本就迟钝一些,再加上这魂体里的真气所剩无几,躲掉这一招也困难,他沉思片刻,准备往后退一步,缓冲下这道攻势的力道··正准备移动时,身体却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中,一直在与鬼差交战的怀双书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悟苫清的跟前,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一击。
悟苫清听到一声闷哼,立马想把眼前的发带摘下来,怀双书拦住了他的动作,缓了口气,笑声道:“我没事”·听到道强自镇定的语气,悟苫清有些忍不住了,虽然他现在修为是很很弱,但也没必要躲在他身后做这贪生之人。
怀双书握了握他的手,抚慰道:“我刚刚和你说什么你若是不听话,我可不跟你走了·”·虽然这威胁比起常人来说第一反应是可笑,可对于悟苫清来说,这句话却是最有用的良药。
果然悟苫清马上安静下来,怀双书这才放心的望着对面一脸复杂的冥王··一向含笑的眼眸里罕见的- yin -霾下来,刚刚受了一击,脸色看起来有些惨白,但周围散发出的威压却越发逼人,旁边站着的鬼差愕然发现这股威压,竟然能和处于上位者多年的冥王相比拟。
冥王同样也察觉到了,暗想这小子平日里果然藏了后招,感叹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同时又对这内定的接班人很是满意··怀双书双手抱拳,俯身,把衣服下摆扎在腰上,作了一个武将的起招,沉声道:“赐教。”
他虽然擅长使兵器,但这拳脚功夫却是弱项,而这冥王生前可是武将出身,这拳脚功夫自然是弱不了的,他选择了以拳脚比拟,既替悟苫清报了仇,也没失了晚辈之仪。
冥王自然是知晓他的意思,不过他偏不如怀双书的想法所来,既然他以拳脚,那我便以武器,看你怎么办·冥王心中冷笑,手中出现了一把巨斧,朝着怀双书的命门挥砍而去,丝毫不见一丝留情。
怀双书也不避开,相反他眉眼一冷,竟然直接迎上了攻势,倒是冥王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五成力气,生怕真的把他给砍死了··刚收回力气,肩膀却一痛,冥王浓眉一皱,低头望去,才发现肩膀上出现了五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本来是落在脖颈上的招式却落在了肩膀上,这臭小子果然是护短,不过却偏偏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冥王心中恶气难消,抬眼往怀双书望去,却发现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斧头在他的胸前也砍下一大道口子,冥王用的比起自然不同寻常兵器,哪怕是天上的仙人挨此一击,都需要整整调养三个月,才可见好。
自己明明收了五分力,他肯定能轻松躲过··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替那个小子报自己的一击之仇··冥王气的那张黑脸仿佛马上就要滴出水来,- yin -沉沉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
胸前受了一击,怀双书却面色如常,除了肤色惨白,谁人都看不出受了差点致命的一击··他倒是跟承诺的一样,从始至终都没用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冥王于他有恩,但差点伤了悟苫清,这笔账要算,但这恩也不能忘了,他有淑人君子的风骨气魄,可心眼却小的只装了一个悟苫清。
这是冥王最欣赏他的一点,也是他最气愤的一点··怀双书又重新抱了抱拳,做了一个恭敬的起势··冥王气的吹了吹下巴的胡子,暗自气愤,这小子竟然还要纠缠不清,你不念情分就算了,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面色狰狞了片刻,冥王最终还是恶狠狠的吐了口浊气,怒声道:“滚吧,别让我见到你,下次我再见到你,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怀双书心中松了口气,如果单打独斗他肯定是比不了冥王的,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鬼差,他重新起势,不过是用来赌冥王的一时心软罢了··怀双书俯下身,朝他鞠了一躬,低声道了句。
“多谢·”·这两个字倒是有点真心··冥王心里有些欣慰,不过面上却依然冷着脸,别过眼,不想再看他··怀双书用手运起红雾把衣服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衣衫瞬间焕然一新,拉起悟苫清便往前面走去,那些鬼差纷纷给让开了一条路,眼里都带着崇拜的敬意。
冥王不想看他费劲讨好那个害人精的小子,从始至终都背着身,直到怀双书快走出眼前,才扔了一个小玉瓶给他··一日三次,七天见好··听到心里的传音,怀双书温润的笑了笑。
...·“忘川鬼仙打伤了冥界鬼差,携死魂潜逃出界,从此所行之事,与冥界均无瓜葛,若有违背天理,方可随意除之,不必顾忌·此上,乃冥界之主亲令·”·坐在高座上的冥王呵呵冷笑,- yin -险道:“我看你能受得了多久,等你收了这些糊涂心思好好继承我的这个位置,我也就能好好歇口气了。”
底下刚刚从凡世回来的黑白两面鬼差,看到他- yin -测测的笑容齐齐的打了个寒颤,暗道这冥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琼浆玉露,倒真的是瓶好东西,这冥王倒也舍得。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要办的事情,怀双书最终还是把玉瓶捏在了手心里,冥王与父亲交情颇深,且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绝对不能牵连于他,他知晓冥王必定会等候在这里,所以才带悟苫清迎合了冥王的猜测,而后又与那些鬼差大打出手,为的就是和冥界撇清关系,以冥王的个- xing -,下一步想必就是为了逼自己回去,会下什么缉拿的亲令,自己叛逃冥界便可传遍三界,以后发生了什么事,那便不会把冥界牵扯进来,这也算是是十年来回报给他的一点恩情了。
可惜了冥王一番精心筹划,全被怀双书一朝给参透了底,竹篮打水,皆是一场空··这道亲令在三界一下子便传开了,众人纷纷喜闻乐见,幸灾乐祸,各抒己见,有人发布长篇大论,要为百姓除害,有人则愿意坐山观虎斗,不愿粘上是非,总之这事,一时在三界均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连俗世间都讨论的热切,大小街巷间均是妇人以这鬼仙来恐吓自家三岁小孩的骂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厢引起这三界哗然大波的当事人,现在正牵着悟苫清安安稳稳的踏出了冥界出口··怀双书多了一把红伞,他慢慢撑开,低声道:“这阳间的太阳对你的魂魄不太好,白天你就栖息在伞里,等晚上我再放你出来。”
悟苫清慢慢点了点头··摘下了发带,冰凉的掌心便覆着悟苫清的眼睛··悟苫清身形一动,便钻进了那把红伞里··察觉到怀双书的脚步并不是朝着平阳城的方向,悟苫清心里有些不安。
透过伞柄的缝隙,悟苫清看出这个方向是...·“你要去千机门”·怀双书轻应了一声,悟苫清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 ·第50章 第49章·到仙崇派的时候, 天色已经不早,月光照在山门处,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守卫的弟子。
悟苫清背上好像有一个人影,站在山门前望了两眼,心里有些奇怪,刚跨过了石阶,一把长剑就对直的朝着他刺了过来, 他赶紧侧过了身,惊险的躲过了这一招··“啪啪...”·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阵响亮的鼓掌声。
方商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大家, 看到了吧,仙崇派的三弟子与魔界余孽有所勾结,悟掌门这次可不要再包庇爱徒”·身后站着一百多个个修仙门派的掌门,连华籣世家的王子途都站在人群中, 他刚想站出来说什么,却被他父亲拉了回去。
悟仁临脸色很难看, 隐怒道:“他是我门中弟子,要处置也轮不到你们·”·“哈哈,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人不知我们悟掌门最是爱惜门中弟子·”·方商表面上夸赞,可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他话里包含的意思。
“魔界余孽”一直沉默的悟苫清终于开了口, 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你装什么装,那魔界余孽可就在你后面背着呢”说话的是上极派的掌门,与方商私交甚好,再加上这些年千机门势力日渐扩大, 听到悟苫清这么说,他率先开口,一时为了巴结方商,二是告诉众人与方商为伍。
悟苫清把背后那人扔在地上,捡起刚刚攻击他的那把长剑,“你们确定”·他几乎挡完了地上那人的身影,再加上现在天色有些暗,众人只模模糊糊看清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其他的便再也瞧不清了。
“你还想狡辩不是那魔教余孽是谁,谁人不知他平日里最爱穿的就是一身白衣”·“你赶快束手就擒,堂堂修仙弟子,竟然与魔界相勾结”·“...”·那些修仙门派的掌门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指责起来,像是事实的真相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对峙的仙崇派弟子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悟仁临警告过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恐怕早就拿着剑冲上来了··“大胆,我们三师叔岂是你们能随意亵渎的”·“凭什么说三师叔与魔界勾结,你们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仙崇派的弟子和那些门派吵做一团,场面越发混乱不堪。
悟仁临的脸色也越发难看,沉声吼了句,“闭嘴”·“方商,带着你后面的那群走狗快滚,再不走别怪老夫一个个赶了”·方商倒不显得生气,他还回头朝着那些修仙门派笑道:“看来悟掌门真的打算包庇魔界余孽了,如此气量,怎担的起修仙界第一门派的称号。”
上极派的掌门赶紧附和,“对啊,只有方掌门如此气度,才能担此重任·”·方商眼里闪过满意,面上却还是虚伪道:“不敢不敢,我与各位都情同手足,我得到的东西,在座的各位都有份。”
这话说的可不客气,里面的野心昭然若是,公然唆使这些掌门追随于他,不把旁边的悟仁临放在眼里··在场的掌门都面色各异,王子途情绪也有些激动,想替悟仁临说几句,又被自己父亲给瞪了回去。
如果是他一人还好,王子途可是华籣世家的继承人,代表的可是背后一大家族的人,这些话一说出口,岂不是置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王子途的父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终是太年轻,这世上哪能真正随心所欲的,随波逐流才能走的更远。
果然这话一说出口,悟仁临就忍不住了,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刚一抽出长剑··没想到悟苫清的长剑却先他一步举了起来,这一举动,把那些掌门都吓了一大跳,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方商眯了眯眼睛,“三清弟子不会是想以身谢罪吧”·“你不说是魔界余孽吗”·“那我现在就替你们斩草除根。”
悟苫清一脚把地上那人给踢翻了个面,长剑朝着那人的胸口刺去··方商刚想冷笑开口,余光却瞥到地上那人白袍里面土黄色的弟子服,在晃眼看到那人的脸时,他心中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这人...不是自己家中的小儿子吗·“剑下留人”·方商气的惊呼一声,运起一道真气就打了过去。
悟苫清倒也不是真的想杀方商的儿子,他放慢了剑势,任由方商的那道真气打在手腕上··随后...·眼睛一闭,晕了··旁边被压制住的仙崇派弟子,一见自家三师叔晕了,恨不得立马提着剑冲上来,还是悟仁临有些尴尬的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
悟仁临抽了抽嘴角,虽然他- xing -子急躁,但能当上这掌门之位,脑子自然是好使的,一见到悟苫清这副样子,什么都明白了,恐怕这个愣头青背后有人在指点江山··不过怎么不先指点下这愣头青的演技,就这么直愣愣的晕了,他这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场。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方掌门,你此举是什么意思”·悟仁临不苟言笑,面皮子薄,不好开口,身后的王子途终于逮住了机会,不顾他父亲的阻止,一溜烟儿的就吐了出来。
“三清弟子不是在诛杀魔界余孽吗此等好事,你为何重伤于他”·方商脸上讪笑道:“我就是一时情绪失控,这魔界余孽怎能如此草率处决,况且三清弟子这么急着处决,是不是想掩盖些什么呢”·王子途自然比不过老女干巨猾的方商,前面站着的悟仁临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赏识。
悟仁临重新正了脸色,其实他并不显老,修仙之人衰老缓慢,眼角虽有些落了痕迹,也掩盖不住他年轻时的丰神俊朗··“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魔界余孽穿的可是千机门的弟子服。”
他冷哼一声,带着威压的目光横扫了一圈在座的修仙掌门,他在位多年,修为自然是可以碾压他们的,今日他们如此放肆,不过是仗着悟仁临寡不敌众··那些人纷纷抬眼朝着地上那人看去,果真里面穿的是千机门的弟子服。
这是...这么一回事·众人心中奇怪,有些弄不清状况··方商还想狡辩,“单凭一件弟子服,你就能污蔑于...”·他的话还没说完,地上的那人已经悠悠转醒,坐起身看到密压压的人群,倒是自己先吓了一跳。
“父亲”·方尔朝着一众修仙门派扫了圈,竟然发现那苏商也站在其中,圆圆的脸上瞬间闪过欣喜··听到他的声音,方商如同被屎糊了脸,- yin -沉的不发一言。
身后叽叽喳喳的修仙门派这下也不敢开口了,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场面有些尴尬的连彼此的喘息声都可以听见··最后还是悟仁临冷笑着打破了眼前的局面,“方掌门,魔教余孽在喊你父亲呢,我倒是不知道方掌门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特意在魔教余孽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商的脸上像是抹了水彩,青一阵白一阵的,“呵呵,看来我们是误会三清弟子了·”·“哪能啊,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我徒弟真的与这魔界余孽有勾结,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他们都打得魂飞魄散可好”·方商急忙告饶:“这次确实是我鲁莽行事了,还请悟掌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在下一马。”
悟仁临身心疲惫,也懒得理会他,摆了摆手,朝着一众修仙门派大声道:“带着你们门派的弟子快滚,下次再犯,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那些修仙门派一听这话,心里松了口气,行色匆匆的带着自己门派的弟子下山了,再不敢多说。
方商狠狠的扇了方尔一巴掌,领着莫名其妙的方尔也紧跟着下山了··华籣世家的家主朝着悟仁临道了声抱歉,也带着王子途走了··悟仁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有些沉思。
华籣世家一向不掺和修仙界的事情,现在参与进来,恐怕是苏商握住了他们什么把柄··临走时,王子途突然朝着还倒在地上的悟苫清揶揄了句··“三清兄,你演技不错啊”·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父亲给一脑瓜子给拍了回去。
“三师叔不会有事吧”仙崇派的弟子一脸担心的准备去扶他··悟仁临揉了揉额头,严肃着脸,呵斥道:“还不快起来,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果然悟苫清的身子动了动,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那些弟子一见悟苫清醒了,纷纷神色惊喜的朝着他涌了过去,悟仁临也难得没有指责他们不合规矩,肃穆的脸上闪过丝笑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门派不远处的那片树林望了一眼。
“现在放心了”·凤盈盈没好气的瞪了怀双书一眼··怀双书勾了勾嘴角,“麻烦你了·”·“我就算不说,你不是也发现了不然你怎么会提前把方商的儿子抓到这里来”·怀双书笑而不语,没再开口。
沉默半响后,凤盈盈突然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去行吗”·怀双书依然笑得温和,“花辰和月夕被抓去了·”·“呵。”
凤盈盈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的身体也被一同拿了去·”·怀双书只淡淡笑了两声,眼里一片深幽,没人明白他在想什么··凤盈盈收回了目光,话里有些冷淡,“你总是这样,听不进别人的劝告。”
 · ·第51章 第 50章·围着悟苫清的弟子渐渐散了, 见到悟苫清也跟着准备迈出山门··“站住”·悟仁临气的眉毛直竖,“你准备去哪儿”·“我...去找师兄和悟念安。”
忽然想起师父和怀双书不和,悟苫清顿了顿,临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放你的狗屁”今晚一肚子邪火的悟仁临听到这话,就像被点燃了引线,气的炸开了锅。
“你才跟着那人几天,就学会了信口雌黄了乖乖在门派里呆着, 你师兄和念安,我自有打算·”·悟苫清依然面色冷淡,见到悟仁临快气炸的脸, 僵持着不肯应话。
平日里会有悟苫域中间调和着两人的关系,今日这和事佬不在,两个人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低头··就这样对峙了半响, 悟仁临才看着不远处的树林,沉声吼了句, “还不滚出来”·听到林间窸窣的脚步,悟仁临背过身,不想看到那人的脸,怒火中烧道:“你惹出来的好事今个要是你敢带他走, 我悟仁临拼了老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背后一阵静默,悟仁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回头竟然看到面前站着的是凤盈盈··凤盈盈的脸色有些尴尬和复杂,别过脸, 缓缓道了句。
“...他走了·”·在位多年的悟仁临第一次有些手忙脚乱,手心里开始冒起了热汗,无措的像是个正值年少的毛头小子··“你怎么来...”·心里犹豫挣扎了半响,悟仁临终于下定了决心,才说出半句话,就被旁边的悟苫清打断了。
“他去哪了”刚刚镇定的悟苫清像是被打乱了阵脚,他一脸冷意的看着凤盈盈··凤盈盈嗤笑一声,“还能去哪儿了,送死呗。”
那头的悟仁临终于又重新下定了决心,“你这些年...”·“说”·手中的长剑欺上凤盈盈的胸口,悟苫清脸上风雨欲来,- yin -沉沉的看起来很渗人。
忍无可忍的悟仁临一把打掉了他的长剑,中气十足的朝他吼了句··“你给我滚”·可悟苫清明显看不清眼前的形式,不该走的时候要走,该走的时候不走,悟仁临的怒火在他眼中如同是云烟,他还是一脸冷意的盯着凤盈盈看,执意要得她口中的答案。
“...呆子,别胡闹了,我在你房间里·”·心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悟苫清眼里闪过道喜色,风风火火的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飞身而去··悟仁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眼下他也顾不上他徒弟的奇怪了,在衣角上搓了搓手上的冷汗,又时不时的摸一摸后脑勺。
“你...”·终于,今晚第三次下定了决心,悟仁临刚开口··“我走了·”·见悟苫清走了,凤盈盈也不愿再多留,背过身往山门外走去。
“哎,等等...”·悟仁临急的嘴里冒泡,等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凤盈盈已经不见了身影··“扑哧·”树丛后传来一道笑声··“没想到师祖还有这一面。”
两个仙崇派弟子蹲在树后面,窃窃私笑,刚抬起头,就看到一脸怒意的悟仁临站在他们跟前··“师...师师...祖·”·那两个弟子一脸惊骇的看着悟仁临,颤抖着不敢说话。
悟仁临冷笑两声,“既然这么喜欢听墙角,你们今晚就蹲在这里听吧,我叫你们起来才能起来”·看着两人欲哭无泪的衰样,悟仁临终于出了口恶气,忽然想起刚刚坏自己好事的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见天色不早,他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找他算账··...·屋子里亮着灯,悟苫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神色凝重的缓了缓推开了门··怀双书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酒壶,瓷白的壶身衬的指尖如葱,尖尖的壶嘴挨着杯子,屋子里响起了涓涓流水声。
凤眼萎靡,眼角有些殷红,墨色的泪痣像是会勾人一般,如同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一下下的撩动着悟苫清的心口··“喝吗”·脑热了片刻,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清凉磁- xing -的嗓音,急忙抬起头看着怀双书的脸,才发现是在问他喝不喝酒。
在正事的面前,悟苫清倒能稳得住心思,他直觉恐怕这其中有诈,摇了摇头,冷静了下来,漠然道:“不用·”·听到他坚定的拒绝,怀双书漆黑的瞳仁暗暗闪过一丝血色,随后眼底的笑意加深,柔软的像是要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拿起酒杯,灔红的嘴微张,竟然伸出舌头先舔了舔杯口的酒渍,随后才扬起修长的脖颈,一口倒了进去,因为喝得太急,有些没来及的吞咽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滑进了衣襟里。·悟苫清神色隐晦的咽了口水,黝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紧张,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在他眼中怀双书都是温文儒雅,按行自抑的,是他见过最会用兵戈的书生,也是最会舞笔墨的将士··可他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肆意妄为,恣意潇洒,带着一股不经意的诱惑,最要命的是如此伤风败俗的动作,神色间却还是带着一股书生的文雅,恰恰便是这份韵味,一击便戳中了悟苫清的心口。
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悟苫清已经拿过怀双书面前的酒壶,咕噜几口就把一壶烈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重重的把酒葫芦放在桌子上,屋子开始迅速转起了圈,他脑子眩晕的瘫倒在了桌上,睁着朦胧的眼睛一脸疑惑。
鬼也会醉酒·刚刚放浪形骸的样子瞬间收了起来,又挂上了平日里虚假温和的笑意,揶揄道:“我这酒可不一定是给人喝的”·醉酒了的悟苫清格外听话,喃喃道:“那是给谁的”·怀双书弯过身子,悄声在他耳边念道:“自然是给你准备的...”·说完,看到悟苫清通红的耳尖,怀双书还极其宠溺的亲了亲他的耳朵和侧脸。
怀双书:“去睡觉·”·悟苫清像是个木偶,被怀双书- cao -控着乖乖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哦·”·乖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悟苫清的脸,清澈的瞳仁里带着炽热。
怀双书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绯红滚烫的脸,有些情难自禁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眼里闪过挣扎和不舍,不过很快,情绪瞬间又被压制在了眼底,哪怕在这种时候,他都不愿意把对悟苫清最真实的感情暴露于眼前,习惯- xing -的克制在心里,不露出一丝异样。
怀双书给悟仁临留了封信,这酒里掺了点东西,一睡过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才能醒来,若是悟仁临不知道,恐怕会生出事端··料理完一切后,怀双书才看了眼床上的悟苫清,慢慢关上门走了。
身后的悟苫清真像睡着了一般,安稳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异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正值深夜,月色有些- yin -暗,平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到处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在大街小巷穿梭··打了个哈欠,打更的人感觉天色已晚,便准备回去休息了··月色朦胧间,只见眼前掠过一道影子,心里一惊,急忙清醒了神色,睁大眼看过去。
哪想到一望,差点被硬生生给吓昏过去...·刚刚掠过的影子其实是一辆马车,这马车外面的样子看起来倒也平常,与寻常人家的并无二样,驾车的马倒是看起来像是一匹好马,通体漆黑,马蹄矫健,马车在打更之人的眼前飞驰而过,车边的帘布微微掀动,里面不见一人。
打更的人反应过来后,吓得慌慌张张的往反方向跑去,连打更的工具都在惊慌失措中撒了一地··那无人的马车有意识一般的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便到了这柳州城的城门处,城门早已关的严实,城墙上的官兵正困倦的打着瞌睡,没人看见这辆诡异的马车像是一道虚影,穿过城门,消失了踪迹。
从城门后消失后,这马车出现在乡镇上的小路上,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马车上软塌上正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在沉沉的昏睡··这人正是刚刚从悟苫清那里离开的怀双书,骗悟苫清饮下去的酒有些烈,眉眼间有几分醉意,便躺在软塌上开始小憩起来。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马车踢踏行过石板的声音··马车行驶的很快,在这夜里便像是一道极快的闪电··就在这马车疾奔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却撕破了这夜幕的寂静,从不远处飞驰而来。
临近马车,那道身影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跃上马背,坐在了马车前面,一向桀骜不驯的玄翼马也很是温顺的扬了扬鼻··他开始慢慢驾起了马车,也不说话,面目冷清,呆坐在那里,脸上还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车里昏睡的怀双年眼里已经清明,他没有坐起来,依然斜躺在软榻上,语气听起来慵懒和煦,可周围压抑的空气代表他心情其实不佳··怀双书:“醒了”·悟苫清:“嗯。”
“你倒是聪明·”明着是赞扬,但语气却很- yin -沉··悟苫清倒也不在意,面无表情的驾着马车,虽然被怀双书迷了大半心智,仅剩的那点儿都用来警惕怀双书的别有用意。
他故意饮下壶里的所有酒,却没吞下,留在喉咙里,等怀双书走后,才全部吐了出来,虽说还是流了些到肚子里,但对心志坚定的悟苫清来说,着实影响不大··马车里躺着的怀双年坐起身,布料在软塌上摩擦出了一阵阵响动,虽然声音很轻,但这个夜晚里还是显得清晰刺耳。
突然想起有点怀念以前的悟苫清,那时候的他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心思单纯,所以便也好打发,没想到现在竟然也开始耍小心思了,连自己都被他给骗了过去··怀双年眯了眯眼,叹了口气,无奈道:“终是成长了。”
 · ·第52章 第51章·悟苫清也不进去, 安静的坐在前面驾着马车··怀双年今夜也难得没有开口,悟苫清本就也是寡言之人,此刻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着,好似有一股旁人见不到的力量在暗暗较量,谁也不愿意退让。
眉间已经不见一丝醉意,怀双书眼底暗得仿若要滴出墨汁,泪痣也不如平日里生动, 衬的有几分- yin -郁··一夜无话,天边开始泛起了晨光,第一缕阳光从西边开始辉映着朝霞, 不远处的山外开始传来一声响彻的鸡鸣。
马车行到一处郊野,便停了下来,这里的人烟稀少,只偶尔能看到远处的一户人家, 虽然地势偏僻,可景色倒是很好, 山高田野,晨风吹着田间的绿油油的麦苗,林间传来清扬悦耳的鸟叫声,运气好时还能见到从草丛中逃窜而过的兔子, 水木清华,春山如笑,一到这地方,心里所有的心思便像是随着这片景色放空了。
坐了一夜的怀双书终于舍得掀开帘子, 从里面钻了出来,经过了整宿的调整,他的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雅俊,嘴角的笑意如同夹杂着山涧的春风,让人心旷神怡,如沐暖阳。
悟苫清无论失忆几次,再见到眼前这个人,心里都是带着点钟情和特别的,这人只站在那里,就值得上这时间上的所有美言赞叹··平日里的温言软语,今日不仅一句没有,还得了一宿的冷脸,悟苫清说不憋屈是假的,明明是怀双书先骗人的,怎么最后倒成了自己的错·悟苫清- xing -子本就犟的跟头牛似的,见怀双书不愿意理自个,他也别过脸,独自坐在这头生着闷气。
破晓的阳光像是在万物上都撒了金霞,露珠在草丛间莹莹发亮,远处看就像是闪烁的星海··美轮美奂的景色却没打动这头正独自思忖的悟苫清,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率先开口的时候,却被一股猛力推进了马车里。
随后怀双书也钻进了车里,他站在车门处,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马车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悟苫清心口像是被压了重石,沉闷的喘不过气··怀双书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心软的放下了帘子,在马车里亮起了灯盏。
心里的那团火越燃越烈,正准备冷着脸开口,怀双书却蹲下身来,把他的手给拉在手心里,开始查看起了悟苫清体内的经脉··“你现在比不得以前,真气消耗太过,便会魂飞魄散...”·听着他淡然却又温和的语气,悟苫清的那团火瞬间像是被水浇灭了,可面上却还是蹙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假惺惺·”·怀双书:“...”·没理会他这没来由的怨气,怀双书开始给悟苫清渡起了真气,就算昨晚那酒没有全部吞下,但应该也足以让他昏睡到晌午,想必后来应该是看到自己离开了,便用所剩不多的真气冲醒了酒劲,再借着一股蛮力硬生生的追上了马车。
“是,我确实不想你跟我一起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见他答得诚恳,悟苫清脸上闪过愤怒,想说什么,可看到怀双书一脸认真的侧脸,他又不想开口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脸上的笑意让悟苫清有些不太舒服··“不想·”·悟苫清直接冷冰冰的回了句,怀双书也不见生气,只笑了笑,又准备重新开口,悟苫清却不想听他的下一句话了,紧抓着怀双书渡着真气的手腕,心里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句话恐怕会让自己难受。
手腕被抓的生疼,可怀双书却还是脸色未变,不过眼底却像是冻了寒冰,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冷意和- yin -霾,薄唇轻启,半响后,才缓缓道了两个字··“累赘...”·“闭嘴”悟苫清怒红着眼,沉声喝了句,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悟苫清呐喊,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失望。
“现在你对于我来说,便是累赘·”·“明白吗三清·”·累赘虽然这俩字很难写,但悟苫清还是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悟苫清这个累赘挂着怀双书身上就没下来过,这个事实谁心里都明白,可从怀双书嘴里说出来时,悟苫清还是难受的要命。
悟苫清没有再说话,在软塌上乖乖呆坐着,不知道是伤心了,还是根本没在听,出神的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怀双书的眼里越沉郁,面上的笑意就越泛滥,话里像是夹杂着诱哄,又像在沉声威胁,“乖乖回去,听话。”
悟苫清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以一种沉默的姿态来抗拒怀双书刚刚的哄骗··怀双书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态度温和的等着他答复,不过周围恐怖的气压则代表他刚才的话并不是诱哄,而是下达的命令。
两人又开始诡异的沉默下来,安静的马车里压抑的有些沉闷,连空气都渐渐开始流窜不通··“如果我不成为你的累赘,你便让我和你一起去”一直安静的悟苫清突然冒出来句答非所问的话。
怀双书脸上的笑意更甚,就在悟苫清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薄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行·”·清澈的眼里闪过丝失望,随后又恢复了坚定。
“这样呢”手心里运起了一道赤红色的真气,悟苫清把它放在了腰腹前··修仙之人都会有最重要的便是体内的这颗内丹,怀双书见他以命相胁,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血色瞬间爬上了眼眸,想要杀人的目光一下下的凌迟着悟苫清的那只手。
眼里有些挣扎,怀双书平日都是温雅待人,悟苫清从未见过他这幅要吃人的模样,不过凭现在的自己,若不让怀双书断了念头,恐怕还要想方设法送自己回门派里··其实也不难怪怀双书生气,这条悟苫清不当回事的命,被怀双书视若珍宝的守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被他用来如此轻贱。
互相暗自较量了片刻,最后竟然是怀双书罕见的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好·”·听到他答应,悟苫清心里松了口气,把真气重新收回了手心里··“可以是可以。”
“不过总要定个时限吧·”怀双书的眼里闪过丝隐晦··悟苫清感觉有诈,不过好不容易让怀双书松了口,如果自己再多说,恐怕又要找借口让回仙崇派了。
想到这里,悟苫清也不再思忖,点了点头,爽快的道了声,“好·”·心思率直的悟苫清自然不知道这老狐狸的心思,不知觉的掉进了眼前这人的陷阱里。
见他点头,怀双书那些可怖的神色通通消失了,又露出了温和润雅的模样,温声道:“今晚子时可好”·时限很短,现在的悟苫清要是要单独一人想要出发的话,只能等到日落之时,所以只有两个时辰行动。
而且显然这些还不是怀双年的后手,只见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带着笃定,似乎是早已看到了结局··两人的气氛又和谐下来,悟苫清找到了和怀双书同去的办法,而怀双书想必也找到了把悟苫清送回山的办法,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不过两人虽然目的不同,可出发点却是相同的,配上这周围让人闲暇的景色,两人便也收了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享受起了难得的安逸··悟苫清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开始打坐,似乎是阳光太过热烈,透过帘布晒进来,隐在- yin -影下的他脸色有些苍白。
若是平日里的怀双书恐怕早就心软了,但今日他只是看了悟苫清一眼,就掀开帘子出去了··半响后,车里的悟苫清突然感觉外面的那些阳光像被隔断了,身上再也没有那些难受的烧灼感,蹙着眉头,他透过门帘的缝隙看了看坐在马车外面的怀双书。
怀双书斜倚在车门处,姿态慵懒的晒着阳光,没有任何异样··察觉到悟苫清的视线移开后,怀双书眼里泛起了几道波纹,藏着车旁的右手轻轻一动,手上的红雾便化作了数把阳伞,热烈的阳光一丝也折- she -不进来,马车四周和里面的空气里瞬间- yin -凉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神闲气静的坐到夜幕来临,最后一丝阳光也消散在了如墨的夜色里··在车里养神的悟苫清也睁开了眼,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眉间有几分冷凝,月色把他的朱砂痣衬的很是扎眼,“我走了。”
怀双书神色朦胧的点了点头,眼底却清明的盯着悟苫清的脸··“去吧·”·悟苫清听到他终于答应了,心里高兴,急忙转过身,身形似箭,划破了夜空,朝远处的后山飞去。
·在他转身后,怀双年轻声笑了笑,在他背后扔了一个法印,周遭的恶鬼见到此印都会立马躲避,相当于是个很有用的护身符··见悟苫清的身影消失后,怀双书眼角微眯,抬起手在虚空的夜色中画了一道阵法,还没仔细辩清,那道法阵便隐在夜色中,似乎刚刚发生的的只是一个小插曲。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过若是有人站在这个地方,肯定会止称奇不已··脱离世外的田野不见了,眼前云烟缭绕,仿若仙境,透过云雾望去,依稀能看见那扇森严庄重的山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仙崇派。
 · ·第53章 第52章·怀双书袖子一挥, 眼前的场景像是翻书般一页页的切换,直到最后那镜面中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马车停靠的地方··那道镜面才缓缓消失了,只留下眼前的这片广阔无垠的山野。
“来了”·背后的人不说话,身上只散发出恐怖的气压,半响后,鼻子里才发出一声冷哼,漠然道:“我徒弟呢”·怀双书并不在意他的敌意, 只笑了笑,“等会就回来。”
悟仁临虎目如鹰,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 “你果然就是个灾星,老子碰上你就倒霉”·堂堂仙崇派的掌门竟然爆出了粗话,看来是被气的不轻。
“当年我就不该帮你,收了这么个愣头青, 现在老子快被他气的圆寂了”·“不过你既然给我了就别想着带走,要不当年你就干脆别塞给我, 又不是个姑娘,你怎么想法一阵一阵的”·悟仁临对着怀双书一阵乱喷,这些年压抑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怀双书身上。
怀双书也不生气,笑着听完后, 才慢慢叹了口气,“辛苦了·”·“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现在消失在我徒弟跟前,以后别出现了, 这些年你躲得好好的,为何偏偏在这时候出来捣乱”·见怀双书还是无动于衷,悟仁临稍微换了下语气,生硬道:“他要飞升天道了,你知不知道”·怀双书点了点头,眼里一片平静,“知道。”
“那你脑子有病啊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让他好好练功,让我叫他下山干嘛”·“不下山他的记忆就不会恢复,也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入仙门。”
怀双书的声音慢慢响起,眼里也多了些复杂··听到这话的悟仁临一怔,蹙眉道:“因为长魂灯”·怀双书没肯定,也没否认,淡淡的轻应了一声,“嗯。”
“还有一道死劫·”·听到这话的悟仁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死劫我怎么不知道”·见怀双书不开口,他又低头想了想,忽然记起什么,惊道:“方府的那些人命”·见怀双书还是避而不答,悟仁临干脆也不再乱猜了,语气虽然有所缓和,可依旧僵硬,“悟苫清就是头倔驴,他不想回去,我拿他没办法”·怀双书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一道法印突然出现在了手心里。
悟仁临盯着那法印看了半响,才震惊道:“传送阵”·怀双书没说话,从马车上下来,那法印从他手心里升起来,随后在地上化成了一个巨大且繁复的阵法,他又从袖子里掏出几件法器,放在那阵中的四个方角上,做完这些后,袖子掀起一赔黄土,严密的盖在那阵法上。
悟仁临心中惊愕不已,布下传送阵耗损的功力巨大,一般他们修仙门派,不到危机时刻,是绝不会用这个阵法的··而且这里离仙崇派路途遥远,耗费的功力堪比一个修士百年的修为。
连自己没有把握都不敢轻举妄为,没想到这个人随手便甩下了一道如此厉害的传送阵,而且还面不改色,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功力消耗过度的虚弱,饶是心里讨厌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超出自己想象的地步。
如果十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眼前这人或许真能一步登顶,前景辉煌··看了看悟苫清消失的荒林,怀双书的语气有些幽深,“回来了·”·悟仁临神色有些着急,忙道:“那我现在便带他回去”·怀双书浅淡一笑,摇了摇头,一袭白衣衬的他青丝如墨。
“等会吧,我看看他想的什么法子·”·悟仁临满脸不屑,冷笑道:“难道看了,你就会让他跟你一起去”·怀双书摇了摇头,“不会。”
一看到他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悟仁临就很是怄气,低声咒骂了句,“有病”·话虽这么说,可悟仁临还是转过了身子,往来时的林子里跃去,给两个人留一个单独的空间。
明明已经到了子时,可却迟迟没看到悟苫清的身影,怀双书有些奇怪,刚刚已经察觉到了气息,却未见其人··准备过去看看时,鼻尖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怀双书眼里的笑意一怔,眉间微蹙,过了片刻,才勉强舒缓下来。
恶臭由远而近,饶是一向笑意满面的怀双书,此刻都有些笑不出来了,僵硬着脸色,往身后看去··远处丛林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然后一道高大强壮的身影便从里面跑了出来。
怀双书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模样,身子极为壮硕,可个子却很矮小,脸上长着横肉,右眼上还有一道长疤,动作间看起来不太协调··眼角微微眯了眯,怀双书脸上闪过一丝冷意,这大汉的眼睛泛白,露出的脖颈有尸斑,以及身上这股扑鼻而来的恶臭,很明显是一具死了有段时间的尸体。
“这就是你的办法”·面上虽笑着,可话里却夹杂了刺骨的寒意,看来是有些生气··见他脸上不太好,大汉身子一怔,随后笔直的站在怀双书面前,眉宇间虽萦绕着一股正气轩昂的气势,可看到眼前这张穷凶极恶的脸和这股闻之欲呕的腐尸味,说不上的违和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怀双书想掩鼻,可看了看悟苫清姿态端正的模样,微微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挂上平日里的假笑面具,怀双书沉声道:“先出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悟苫清眉头紧皱,动作间看起来很是不情愿。
怀双书放柔了语气,劝慰道:“你附身起码要找具合适的身体,这人看起来死了很久了,不信你看看他脚腕·”·听到他这话,悟苫清低着那张浮肿惨白的脸,看了看底下那双大脚,果然已经快烂的快只剩骨头了。
悟苫清顿了顿,“我找了很多,就这身体是最完整的”·他语气明明很平淡,可怀双书还是听出了他口中的委屈··怀双书叹了口气,“你从哪里找来的”·悟苫清:“捡来的。”
昨晚上驾着马车的时候,玄翼马绕错了路,带他们上了一处荒山顶,那里有个山寨,看起来陈设摆件都挺新的,可却没见到半个人,心里正奇怪时,临下山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恶臭,拔开草丛一看,发现是十几具壮汉的尸体,想问下怀双书,可看到马车里又没有任何动静,悟苫清又把那些杂草重新放了回去。
刚刚和怀双书打赌的时候,悟苫清突然想起来了那几具尸体,才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借尸的办法··怀双书有些不相信,犹豫道:“别是刨坟来的吧”·这也难怪怀双书怀疑,按照悟苫清的- xing -格,这刨坟的事情十有八九能干的出来的。
悟苫清很镇定的摇了摇头··怀双书看到他认真的模样,眼里闪过丝笑意,道:“不臭吗”·悟苫清诚实的点了点头,“臭。”
怀双年:“你自己既然都能闻到,那别人肯定也闻得到,只要走出去,肯定会有人察觉到异常·”·“可这与我无关·”·掩藏的意思就是刚刚打赌的是只要能要能自由行动就行了,可没说必须要不被人发现才可以。
怀双年心里闪过有些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变狡猾了,还会抓人的语病··沉默了片刻,怀双书叹了口气,道:“真的这么想去”·悟苫清脸上有些僵硬,怀双书想到恐怕是说了与以前不符的话,现在心里别扭的很。
怀双书的语气里似乎已经妥协了,无奈道:“先出来吧,以后你暂且在红伞里呆着·”·以为他终于答应了,悟苫清的心底松了口气,缓缓道:“好。”
语毕,便开始挪动起魂魄,从那尸体里慢慢抽离出来了··他心里有些喜色,便没太注意看怀双书的神色,也没看到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怀双书轻笑着道:“现在可以过来了吧·”·恢复了平日模样的悟苫清,眉目出尘,气质如莲,眼里装了人,看起来也没有平日里的木讷··悟苫清点了点头,“好。”
脚步离怀双书越来越近,随着脚步的迈近,怀双书的笑意越发深邃,直到悟苫清的半只脚已经到了传送阵的边缘上··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的悟仁临也紧张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对于他来说,能让这从里到外都是硬木头的人乖乖听话,比让这寻常百姓登天都还要难上数十倍。
怀双书倒是不如悟仁临这样紧张,浅浅的勾着嘴角,游刃有余,月色衬的他如同丛林间的老妖精,虽面上美艳的不可方物,心里却荒芜的油尽灯枯··悟苫清的脚步平稳,看来是没有察觉到脚下的异样。
怀双书看到他双脚便要踏上了那传送阵上,眼底的颜色加深,瞳仁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眷念··“你果然是在...骗我·”·悟苫清眼里闪过失望,变故横生,那双快要踏上传送阵的脚已经收了回来。
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怀双书面上还是笑的温和,不置可否··悟苫清突然恨死了眼前这幅情有独钟的面孔,心里狂躁的想马上撕碎这张面目可憎的笑脸··这时的他才感觉自己心里其实并不如面上这般平静,心底深处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大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又像是被人遗弃在了黑暗的角落,无人问津,孤独问世。
余光看到怀双书身影靠近,他戒备的想往后退··怀双书眼尾轻挑,一瞬便捕捉到了悟苫清的下一步动作,身形一闪,如游龙一般站到了悟苫清的身后,拦住了他准备往后退的动作。
 · ·第54章 第53章·悟苫清看着挡在自己身后的怀双书, 难过之色溢于言表··怀双书缓缓走到悟苫清的旁边,身形虽然有些单薄,但看起来却很是高挑,悟苫清站直了身子也只能勉强到他下巴。
一股强制的威压朝着悟苫清释放开来,如同是一只雄鹰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悟苫清再也不愿相信他了,心里开始思考着逃脱的办法··诛祸刀没在身上,而且就算在这里, 要想打败眼前这人也不太可能。
脑子里闪过丝什么,悟苫清眼里一动,突然侧身闪过怀双书的身影, 向那壮汉的尸体飞过去··不过还没触到那具尸体,悟苫清就像是被枷锁缚住了一般,低头一看,一圈圈的红雾化绳把他紧紧的捆绑了起来。
悟苫清面容冷静, 并不显慌乱··如果不再信任一个人的话,那心中便有万千中方法来对付眼前的困境, 悟苫清双手紧抓着那些红雾,用尽全力一扯,那些红雾竟然如数消散了。
怀双书不可能下死手,只会用东西想办法把他困住··如果是平日, 他可能不会顾及,可现在悟苫清是魂体,怀双书肯定会忌惮手中的那些东西会伤害于他,所以只能用最安全的方式。
可这最安全的方式威力明显大打折扣, 悟苫清只靠这身最简单却也最有用的蛮力,就可以轻松解决现在的困境··怀双书眼里果然闪过丝惊色,片刻,眼里又有些赞许。
虽说悟苫清的反击让怀双书有些诧异,但怀双书是何许人也,手上的动作越发迅猛,如同雷霆万钧,身子化为一道光弧,瞬间便到了和尸体只有一步之遥的悟苫清身后,冰冷的手心一把握紧悟苫清的手腕,如同被毒蛇缠绕上了一般,那些红雾又重新把他的身体牵制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虽然悟苫清能开始判断怀双书的动作,可现在这状态确实是毙命的弱点,怀双书如果不是无心害他,自己这条命恐怕栽了数十次不止··当然,如果因为实力或者身体的差距就放弃的话,那他就不是悟苫清了。
其实除了蛮力,他最出色的地方,就是一种面对危险能快速冷静下来思考的本能,空有一生力气,自然不会被仙崇派众弟子和悟仁临认可,频频在怀双书面前犯错,仅仅也是因为信任这两个字。
悟苫清心里开始默念起了咒法,身体里便如同烈火焚烧,体温瞬间开始升高,身体周围开始燃起了些小火苗,慢慢燃烧起了捆绑住自己的那些红雾··悟苫清眼里一片冰冷,漠然道:“放开”·自焚和自爆其实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自焚速度更快,但需要用修为加持。
怀双书轻蹙着眉头,他看出悟苫清是想自焚,竟然想用如此决绝的办法来威胁自己,看来这次悟苫清是下了决心了··他没说话,只笑着把悟苫清的手腕捏的更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笑意也越发旖旎,眼底却迅速的开始- yin -冷下来。
“怎么又要用自己生命来最赌注”·悟苫清依然冷着脸,“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怀双书眼里的冷意越发凛冽,压抑了心底的怒气,轻吐了口气,才缓声道:“那不正好,我这人生平最好的便是多管闲事了。”
上前就要抓过他的肩膀,又被灵敏的悟苫清侧身给躲了过去··怀双书不敢用全力,还要处处迁就,再加上悟苫清现在用自焚要挟于他,心里也开始有了些难色。
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怀双书突然缓和了脸色,柔和道:“好了,你明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他的眼圈看起来有泛红,眼里泛着水润的光泽,让人止不住的想沉溺其中。
果然悟苫清一见他这幅神色,就止不住的想要心软,可想到这个人骗了他这么多次,他又瞬间冷硬下来··看了看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怀双书眼里闪过丝无奈,松开了他的手腕,改为握住他的肩膀,慢慢凑近了悟苫清的耳边,朝着他的耳蜗轻吐了口气,清幽道:“再胡来,我可就亲你了。”
悟苫清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说出这种话,身上的那些小火苗也渐渐开始弱了了下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怀双书的鼻尖似乎已经触上了悟苫清的脸侧。
“你要干什么畜生不如的东西”·悟苫清还未动作,不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威严的怒吼··这一声怒吼,立马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怀双书正起了身子,悟苫清的火苗也收了起来,蹙眉回头往身后的方向望去··刚刚差点踏上去的地方,立起了一堵透明的镜面,下面画着繁复的阵法··果然,是传送阵。
悟苫清心里暗道··“臭小子,你在干什么现在我告诉你,赶快跟我回去”悟仁临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羞愤。
悟苫清冷静的摇了摇头,丝毫不惧怕他的怒火,“等我找回身体便回去”·悟仁临虎目怒瞪,呵斥道:“胡闹”·心里气的要命,可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子吃软不吃硬,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比谁都还憋屈。
悟仁临稍微缓和了语气:“你现在就一缕游魂,怎么去找,去了也是添乱,那魔界遍地都是邪魔妖道,重重魔兵森严把守,与你来说,别说找到了,闯进去都很是吃力,赶快跟我回去,别去给我送死”·悟苫清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
可...他一定要去是生是死,都一定要去·想到这里,悟苫清抬起头坚定的望着对面的悟仁临,道:“我去找师兄·”·“你师兄没在魔界。”
怀双书在旁边适当的插了句话,拆起台来丝毫不见手软··果然话一说完,悟苫清便冷眼一撇,眼里满是- yin -霾··怀双书倒是大方的冲他温和一笑,不甚在意。
听到怀双书的话,悟仁临赶紧跟着趁热打铁,继续道:“听到了吧,赶快跟我回去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悟苫清纹丝不动,双眼漆黑的看着他不见一丝松动。
“你”·悟仁临气的吹胡子瞪眼,看起来已然到了喷发的边缘··他把怒气转头发在怀双书身上,“全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要是我徒弟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定饶不了你。”
这话一出口,怀双书还没说话,悟苫清就眉头紧皱,反驳道:“不关他的事·”·悟仁临气的眼前一片眩晕,只想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过去好好敲开这悟苫清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长着满脑的榆木疙瘩。
转过脸,悟仁临大声斥责道:“我也饶不了你”·“好·”·悟苫清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事情结束后我便回去请罪。”
“要请罪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悟苫清皱了皱眉,“我现在没罪·”·悟仁临冷笑了两声,“违抗师命,这一条罪名便够了”·“哦。”
悟苫清似乎有所感化的点了点头··“那现在既然已经违抗了,到时候就一起请罪·”·悟仁临被他这油头滑舌的样子气的一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日里这小子在山上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字,现在竟然会跟自己贫嘴了,才跟了这老狐狸几天,沉默寡言的小徒弟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他说不过悟苫清,便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怀双书一眼,没想到怀双书也微蹙眉头,双眼也有些冷凝的望着他。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悟仁临不知道,悟苫清这副模样怀双书也是第一次见,暗道是不是这十年在仙崇派没学着什么好,重新见到这小子,反常的地方多的都快数不清了。
不过看了眼正在和悟仁临一脸严肃对峙的悟苫清,怀双书眼里快速闪过一道晦暗的光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下身把悟苫清给扛了起来,悟苫清这头正紧紧盯着自己师父,没有丝毫防备,被扛了给正着,心里急忙默念起了法咒,周身又燃起了熊熊烈火,可怀双书却没有任何感觉一般,月白的衣衫沐浴在火海里,可这火却不能浴火重生,只能让他备受煎熬。
炽热的火苗烧蚀着他裸露的手腕,上面数不清的红痕仿佛马上就要从里面窜出来··心寒的如同掉进了冰窟里的悟苫清自然一撇到那道伤痕,瞳仁慢慢变成了黯淡的黑灰色,周身的火苗渐渐的开始熄灭了下来,双手垂在怀双书的肩膀上,看来是已经妥协了。
“乖乖回去等着·”·轻轻拍了两下悟苫清的屁股,怀双书的语气里也多了些温和··悟仁临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行为令人有些不齿,可只要让那榆木疙瘩和自己回去,倒也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悟仁临已经站在了传送阵上,随时戒备着悟苫清的异动··可悟苫清这次却很安静,乖顺的在怀双书把他放在传送阵上后都一直没有动静··两人心里均是松了口气,怀双书正准备低头看他的时候。
“丢了·”·怀双书没听太清,微俯下身,“什么”·那双清澈的眼里此刻弥漫上了一层迷雾,面容黯淡,连那颗赤红色的朱砂痣都失去了光彩,察觉到怀双书的视线,便慢慢抬头望着他。
“别丢下我·”·这张脸和多年前的三清渐渐重合在了一起,那时候的三清尚且年幼,鲜血淋漓的躺在- yin -暗的地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腿,小声祈求。
“别丢下我...”·那时候,也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悟苫清说完,眼睛便缓缓闭了起来,对于马上便要回到门派里的事实,他没有丝毫喜意也不愿在做多余的反抗。
悟仁临松了松紧绷的神经,正准备带着悟苫清回去的时候,这法阵却猛地一下给关闭了··悟仁临站在快速穿梭的空间里一阵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已经回到仙崇派的悟苫清慢慢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林间传来一声悦耳的鸟叫,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原地。
带着疑问的目光望着不远处已经回到马车上的的怀双书··怀双书还是挂着平日里看不出异样的笑脸,眼角轻撇,淡笑道:“没法力了·”·以为怀双书幡然悔悟的悟苫清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失望,瞬间又恢复了冷脸。
·“愣在那里干什么”怀双书轻笑着看了看他,“赶路吧·”·听到这话,悟苫清心里倒是微微一松,虽然气他刚才那些行为,但是现在也算因祸得福,缓了缓神色,快步走到那马车上坐了下来。
怀双书马鞭轻抽了下玄翼马的屁股,马车便又开始飞速的行驶起来··月光下,这马车迅速的穿过丛林,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后便消失不见··同时,与之消逝不见的还有悟苫清坐上马车后,那道其实还在发着弱光的阵法...· · ·第55章 第54章·凤盈盈并没有随着怀双书去往魔界, 留在了俗世,没过多久就传出来了长魂灯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三界都听说了这个能续命长生的圣物。
沿路上的百姓都在谈论这长魂灯现世一事,悟苫清有些惊讶,依照怀双书谨慎的- xing -子, 长魂灯的事情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何他会...·怀双书正坐在马车里悠闲的喝茶,睫毛上好似有一层水汽, 喝了两口后,才把茶碗缓缓放在小桌上。
“这些年,怀峰年总在暗地里查探我的消息,他知晓凤盈盈一定会跟在我身边, 既然他们现在知道凤盈盈在俗世,想必也会猜想我会在那里, 魔宫守卫森严,我们两个就这样进去,想必会有些艰难。”
连悟苫清这个木愣子都察觉到了这个办法的不对劲,这法子太过招摇, 像是故意引人前去,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猜到这是在调虎离山··他倒也不是怀疑怀双书的办法,只是直觉恐怕他又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怀双书笑了笑, 眼里闪过了然,不过这次悟苫清确实是想多了··这法子,虽然看起来确实很蠢,可怀双书了解怀峰年这个人,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他绝对会派人前去,因为在长魂灯这件事上,他容不得出半点差错...·两人已经到了魔界境内,这里常年没有阳光,昏暗的天色映衬着空旷的景色,看起来莫名有些苍凉和压抑。
玄翼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慢悠悠的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到魔宫前,还要途径一个边陲小城,叫做凤阳城,也是魔界的管辖范围,从这城门里进去,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魔界之中。
“前面就要到凤阳城了,这里没有白昼,你跟在我身边就好·”·悟苫清点了点头··怀双书也不再多说,从旁边拿过一件黑色长袍披在了悟苫清肩上,指尖在他脸上搓揉几下,悟苫清的五官瞬间变的丑陋怪异。
最后把那兜帽盖在头上,看起来与魔宫里的那些魔兵也无一两样··怀双书也穿上了同样的长袍,在脸上覆了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线条姣好的嘴唇。
临近凤阳城,两人便下了马车,怀双书摸了摸玄翼马的鬓毛··玄翼马机灵的打了一个响鼻,马蹄来回奔腾了几圈,拖着马车眨眼就跑没影了··“魔界现在不比外面,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一碰到这种事,怀双书就像个啰嗦的老婆子,讲个不�!で壳壳橛卸乐酉上佬拚媪橐焐窆帧ず迷谖蛏磺逡苍敢馓运车牡懔说阃贰ぁて涫灯饺绽锼际呛芴暗模比磺疤崾敲淮ヅ龅侥媪郏曰乘槎运庖坏慊故呛芊判摹�
两人行到凤阳城的城门处,长着两角的魔兵睁着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仔细望了望他们的脸,随后厚唇轻启,木然的吐出两个字··“令牌·”·怀双书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三角形木牌,那魔兵拿过来后,念出一道咒文,那令牌便开始在半空中亮出几行黑色的文字,分别是这人的出生和身份,以及是否在魔宫里任职。
一看到那令牌上身份前加的魔宫二字,那魔兵瞬间恭敬下来,双手把那令牌奉还,神色间满是艳羡和崇拜··怀双书把令牌收回来,冲着那魔兵点了点头,便带着悟苫清进了这魔界的凤阳城。
凤阳城虽然隶属于魔界管辖,但离魔宫还是有一段距离,一进城内,果然如怀双书所说,空中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挡,所有的阳光都被阻隔在外,街上到处挂着血红的灯笼,长相怪异的魔兵在街道上游荡,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齐聚在这座小城里,看起来又诡异又新奇。
怀双书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一个红灯笼,让悟苫清拿在手里··人流有些把两人撞散了,悟苫清心里有些慌,急忙朝着怀双书挤去··感受到这个人真真切切在自己身侧,悟苫清慢慢松了口气,然后把怀双书的手拉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怪异,怀双书偏过头,- yin -冷的面具盖住了他明艳的五官,嘴唇被灯笼映照的鲜红··悟苫清心里有些热,只抓紧了怀双书的手不愿开口··两人一路前行,石路前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和脚步声,拥挤的魔兵纷纷朝着悟苫清二人涌了过来。
悟苫清蹙紧眉头,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从不远处飞过来一群黑压压的魔军,而他们正追逐着一道青色身影,那人眼见要被追上了,可他却脚步一转,侧过身笔直的朝悟苫清两人飞了过来。
“啊”·还未靠近他们两人,那人就被悟苫清一马鞭给抽了下去,这条马鞭还是刚刚驾马的鞭子,他现在没什么武器,便顺手抄了过来。
那道人影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瞬间摔倒在了离悟苫清不远的角落,身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昏了过去··悟苫清莫名感觉地上那道身影有些熟悉,还未细想,那身影后面便跟来十几个身穿黑袍的魔兵。
“竟敢在我手底下逃跑,今天我定要好好收拾你”·领头的人声音有些尖利,五官一个也没长对地方,悟苫清悄悄皱了皱眉,这人是他见过的魔兵中,算的上是最丑的一位了。
领头人踢了地上那人两脚,余光突然瞥到了角落里的悟苫清二人··他那奇丑的五官皱作一团,“你们两人是谁从哪来的”·怀双书没开口,只是朝着那领头人行了一礼,便把令牌递给他。
领头人左右翻开看了一下,再仔细看了他们两人的脸,发现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才招了招手,带着那十几个魔兵走了··临走时,站着的魔兵上前准备把躺着的那个人提起来,可手上没抓稳,那个男子仰头摔在了地上。
那人看起来已经昏了过去,青衫有些凌乱,发髻也松散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师兄...·悟苫清回头看了眼那头的怀双书,他明明说悟苫域不在魔界,可现在又怎么解释。
眼见魔兵把悟苫域押起来,又要往回走了,悟苫清皱着眉,准备上前,怀双书却拉住了他,隐晦的看了他一眼··悟苫清慢慢冷静下来,比起盲目行事,相信他才是最正确的。
那些魔兵很快就失去了踪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两人的错觉··怀双书眼里闪过一丝思忖,呢喃道:“...怎么会在魔界呢”·看到他这副样子,悟苫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去。
怀双书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今晚,你留在这儿·”·悟苫清立马拉住他的手,“那你去哪儿·”·“我去救你师...”·“不行”·怀双书话还没说完,悟苫清就急声打断了,“这样太危险了”·“你不怕你师兄有事”怀双书眼里闪过丝笑意。
悟苫清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只淡淡道了句,“他不会有事,我和你一起去·”·怀双书止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促狭道:“你师兄要是知道你这么信任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怀双书看了看不远处魔宫的殿宇,眼底有些复杂,“放心吧,不会有事,你就在这里等我·”·悟苫清蹙着眉一脸不赞同,想说什么,怀双书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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