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小学+番外 by 清山乔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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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小学+番外 by 清山乔木(3)
·“要是再大点胖点……”白信棂想象了一番,“好像是那个小胖子哈·”· ·☆、人命债 (十一)· ·众人看到的画面都是零星的几个片段,前前后后大概有五年时间。
那户人家没有儿子,家主又是有名的善人,一来一回便索- xing -收养了郭颂··一家子对郭颂都很好,这家夫妇更是视他如己出··郭颂一开始- xing -子孤僻,常受其他孩子的欺负,那姑娘便总护着他,挥着小拳头:“再敢欺负我弟弟试试”·时间一长,郭颂渐渐敞开心扉,一家人也生活融洽,可这家人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孱弱。
家主是个郎中,却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每天多喝点补药,·等姑娘到了嫁人的年纪,也有了门你情我愿的亲事,姑娘却面色枯黄,卧床不起,其余闲人都是摇头:“看来是要不行了。”
郭颂端着刚煎好的药经过家主的房门,便听到里面夫妇的对话··“小颂来了之后我们家的身子就……你说,这会不会……”·“咳咳。”
家主咳嗽了两声,呵斥,“别胡说,哪有这种邪门的事·”·“那你说这怎么解释”·“兴许……咳,是什么染人的病。”
“小颂这孩子为什么没事”·“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还盼着孩子染病不成了”·郭颂摸摸听了一会,低下头,继续给姑娘送药去了。
郭颂在门槛处迟疑了一番,把药端到姑娘床头后便立刻走回了门口··“小颂”姑娘费力地睁开眼睛,柔声道,“怎么了”·“没怎么,姐,赶紧趁热喝。”
姑娘闻言便要起来,挣扎了一番,才堪堪卧起半个身子:“怎么不进来”·郭颂低声道:“我会把你克死的·”·姑娘先是一愣,随后便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怎么会克我,我自己染的病又关你什么事,小孩子怎么整天净瞎想。”
“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呢·”郭颂还是坚持站门口··姑娘面色灰败,佯怒:“你再不进来,姐姐生气了·”·郭颂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跑走了。
“哎·”姑娘想喊住他,却使不出力气··郭颂的刻意远离,还真起了一些作用,煞气侵入身体,岂是远离就能去除的·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是却没有再加重,可家主夫妇就不行了。
两人年纪大,身子本就比不上年轻人,很快便病倒,需要人照顾,家里又只有郭颂一人,想远离都难··先一步离开的,是这对夫妇··村子里都知道这郎中一家,大多数也怕染病,推脱装做不知情,但仍有几人顾念恩情,自发地为他们办丧事,姑娘被搀扶到灵堂,一身缟素,不住地落泪。
其他人难免惋惜:“多好的姑娘,多好的一家,怎么就……这还有俩孩子呢·”·“我收拾尸体的时候看了几眼,回去怕是要做噩梦。”
“咋的了”·“那样子……太可怕了,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整张脸都是黑灰的,跟发霉了一样·”·姑娘在一旁也只能佯装听不见,对原处的郭颂招手:“过来。”
·见郭颂不上前,便又加重了语气:“过来”·郭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着步子到了对方面前,被一把拉住手腕,牵着他的手示意他在灵堂前跪下。
在握住郭颂手的时候,姑娘全身发冷,在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她偏不信邪,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给爹娘……磕头……”·旁人关切:“哎呀,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没事。”
姑娘握着郭颂的手又紧了几分,“来·”·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郭颂和她一块俯下身子磕头,姑娘却直至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场面了乱作一团,郭颂像是被烫到一般想挣开了被握紧的手,想再触碰却又不敢,像是丢了魂一般,傻傻地看着那张熟悉却又死气沉沉的脸。
良久,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原本两个人的丧事,这回又多加了一个··深夜,一阵微风吹进灵堂,跪在灵堂的郭颂眼前出现了两只脚,抬头看去,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跟我回去受刑·”男人扫过摆放着的三个牌位,嘴角挂着浅笑,一双眼睛却不含任何感情,“私逃出地府加上三条人命,一共是一千五百年断头刑,自己走还是我抓你走”·“是不是因为我”郭颂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情绪愈发失控,“爹娘和姐姐的死,是不是因为我”·“人哪受得了厉鬼的怨气。”
男人说道··一句冷漠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到他身上,让他刹那间冷静下来·郭颂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终汇聚成发泄似得叫喊··郭颂身上怨气越来越浓重,男人冷眼看着,嘴里叫了一声:“姬渊。”
旁边蓦地闪出一个身影,三两下把郭颂制服,将他的双手钳制在身后,让其动弹不得,又利落地给他拷上手铐,自己牵着锁链的一头··“等……等一下。”
郭颂眼里带着哀求··男人没什么表示,也没说不行·郭颂便壮着胆子小跑到姑娘的棺材前,推开棺材,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长命锁放了进去··随着棺材盖合上,画面也渐渐消失,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冯陆离和白信棂经历的太多,鹿鸣——上辈子也经历地太多,尉迟渡这人对世事又一向看得透,因此四人对此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徐杉夫妇可被郭颂惨到了,觉着这娃也太可怜了,太悲惨了。
不过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可不是尉迟大师带来的朋友之一嘛·二人惊疑地看向冯陆离,冯陆离还没说什么,鹿鸣便一惊一乍起来:“神了,你跟那人长得好像,该不会真有转世轮回吧”·冯陆离嘴角抽了抽,倒也陪着他演:“可能……”·事实上转世之后别说样貌可能有很大改变了,连- xing -别都可能变,前世跟现在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几乎是不可能遇上的事。
白信棂把碎掉的长命锁还给他们,虽然碎了但好歹也是古物,徐杉小心翼翼地收好,气的徐太太戳他脑袋:“这玩意你还敢要”·“钱啊我花了多大价钱”·其实仔细算算时间,罗挺大概是知道了这块长命锁的渊源,才打郭颂的主意……又或者,是那个“圣主”打郭颂的主意。
徐杉对尉迟渡不停道谢,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冯陆离、鹿鸣、白信棂和尉迟渡齐齐看向门口··瞧着这四人动作一致,徐杉便问:“怎么了吗”·“徐先生,看样子是冲你来。
你今天命中有大劫,这回要收费了啊,第一次做生意我们和气一点,我就要那块长命锁·”·尉迟渡边说,边扔了两张符出去,飘浮在半空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把东西都挡在了外头:“怎么样”·“怪”人人都能瞧见,可要见“鬼”,则是需要开了天眼的。
连徐杉这种没开天眼的,都看到不远处那个青面獠牙的东西了,可见那玩意儿凶得很··徐太太抢先道:“行行行·”·徐杉想说些什么,被徐太太狠狠地踩了脚,这才一咬牙:“好”·尉迟渡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串,徐杉只听懂了“急急如律令”,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天上一声惊雷落下,徐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下意识闭上眼睛捂耳朵。
等再回过神,眼前恢复原状,什么也没有··徐杉战战兢兢地问:“那东西呢”·“灰飞烟灭了·”尉迟渡伸手问他要东西。
徐杉只好又把几块碎片包起来递过去:“尉迟大师,若是以后……”·“哦,我再给你张符,挡煞,在身上踹两天就没事了·”·“哎。”
徐杉当宝似得接过尉迟渡新画的符,这东西可比他收藏的值钱多了··从徐杉家出去后,尉迟渡便把那些碎片给了冯陆离:“还是给你们比较好·”·“多谢。”
冯陆离接过,原本他打算花钱向徐杉买下来,不过现在倒是欠了对方一个人情··鹿鸣正要道谢,这时尉迟渡电话响了,对他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喂……我知道了,我待会就来。”
尉迟渡挂掉电话,面向他们:“我刚接到附近同门的电话,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尉迟渡接着道:“徐椿死了,死因……典型的招鬼反噬。”
“嘶·”鹿鸣对冯陆离道,“你觉不觉得似曾相识”·“之前那个老师”·鹿鸣点头:“且不论这些相似点,徐椿和他都是普通人,为什么会招鬼几件事情看似并不相干,但却都跟我们搭点关系。”
“先不说这些,我饿了·”白信棂拢着自己的长发,“这都晌午了,均衡健康的吃食也是保养的关键·”·“的确是吃饭的点,我请客。”
尉迟渡问道,“前辈,想吃什么”·“上次网上看的,那什么……东餐西餐南餐北餐”·“西餐是吧。”
尉迟渡搂住白信棂的肩,把他往前一带,“我们去吃牛排·”·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白信棂:“嘿呀你个小道士,没大没小……”·白信棂被“拐走”,冯陆离和鹿鸣只好跟上。
“这尉迟渡还挺会做人……啊”鹿鸣突然小声叫了一下,对上冯陆离不解的眼神,“我之前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现在想起来了”· ·☆、云涌 (一)· ·鹿鸣眯起眼睛:“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买的那本《入门精怪全解》。”
冯陆离点头··“那本书的作者……就叫尉迟渡·”·“啊,你们说那本书啊·”尉迟渡听力还挺好,在前边转过头,笑嘻嘻地道,“以前的拙作,见笑了见笑了。
需要签名吗,可以免费哦·”·鹿鸣:“……不用,谢谢·”·鹿鸣说尉迟渡会做人,没想到他转头就把账给结了,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们也只好到时候跟着一块去看看徐椿的案子。
唯一没有心理负担的大概就是那只狐狸,白信棂还在那点评西餐:“这肉还没熟透啊,这不会拉肚子的吗还要用刀切怪麻烦的……”·无论白信棂说什么,尉迟渡都点头附和:“是……我也觉得……前辈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日料就隔壁岛国的菜。”
坐在这俩人对面的冯陆离听得眼皮子直跳:“把这狐狸卖给道士算了,没准他还会帮着数钱·”·恰好尉迟渡收到短信,点开来看了一眼,思量了一会,把屏幕面向冯陆离他们:“虽然我们跟警方打了招呼,但是现场被封锁了不能进,我师弟倒是给我发来了这个……一个论坛网址,据说徐椿死前登陆发过贴。”
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露出了一张照片,点开放大:“这是她的发帖内容·”·冯陆离和鹿鸣都向前倾了倾身子,白信棂看不懂简体字,便也不凑上去妨碍他们。
这是一个求助帖,内容直白:弟弟弟媳白眼狼没良心,怎么咒死他们··署名就是徐椿··截图还截到了底下第一个回复,看完内容后都是蹙眉,因为他所回复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招鬼方法。
招鬼不比招魂,容易闹出人命··“看来是内行人·”尉迟渡点开链接,几番跳转过后到了登录界面·这个界面也不似常规,就两个输入框,旁的也没提示,也不知道这两个框要输些什么东西。
尉迟渡一筹莫展,鹿鸣倒是笑了:“有电脑吗”·电脑自然是没有,四人火速借道回到别墅,鹿鸣拿出他的笔记本,问尉迟渡要了网址后,其余人就见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键盘上快速跃动,屏幕上飞速滚动着代码。
很快,鹿鸣停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界面显然就是尉迟渡所收到的那个··也就是说,他们跳过了登陆这个步骤,直接进到了网站内··见他们都惊讶,鹿鸣笑了笑:“其实我大学是计算机系的,对这方面自己还钻研过。”
干他们这行,掌握了这种技能自然是不亏的,鹿鸣之所以大学会选这个专业,与这个脱不了干系·可以说,鹿鸣的大学时间一半在练散打,一半就在研究这个。
徐椿那个帖子还在首页,总体浏览下来,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求助帖,有分享帖,奇的是,里面关于鬼怪方面的都是正确的,并且里面的人也很杂乱,有信这个神的,也有信那个神的。
“鹿老师,帮忙搜个帖子·”冯陆离突然出声,“关键词是:小学、学生、怪物·”·鹿鸣了然,一番- cao -作之后,打开了一个帖子:“这个。”
发帖人讲述了自己来到一所小学任教,发现学生和老师都是怪物,求助怎么杀死他们··鹿鸣又查了ip地址,确定就是从这里发出··之前那个失踪的老师,可算是有了眉目。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他离开桂冠小学后究竟去了哪里·鹿鸣收藏了这个网址,对尉迟渡道:“我建议你们道门跟警方合作,它同时跟邪教和失踪搭上边,可以从这个网站下手,警方在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可比我有用。”
尉迟渡想也不想便打电话给自己人,让他们找警方合作··挂掉电话后尉迟渡打量了一番四周,冯陆离和鹿鸣在继续逛论坛,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白信棂则一早便跑到一旁看电视去了。
尉迟渡两边都看了一眼,最后选择往白信棂那去:“前辈·”·白信棂接着看电视:“干嘛”·“跟你套近乎·”尉迟渡大大方方地承认,也跟着白信棂一块看。
电视上镜头一切,尉迟渡“嚯”了一声:“这不是小青吗”·尉迟渡接着解释道:“我们武当山出来的一条青蛇,我朋友,现在居然在拍戏……前辈喜不喜欢他我让他签百来张签名亲自给你送来。”
“不感兴趣,年纪大了,不追星·”白信棂摆手,倒是指着后来出场的男主角,“萱萱喜欢这男主角,好像是姓喻,你要是有本事弄张签名来给她就成。”
尉迟渡听完火速行动,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在拍戏我说几句话就好,电视上现在在那放的电视剧,你演的,里面那个姓喻的男主……没怎么,就是让你帮我向他要张签名,到时候送过来……我拍马屁用。”
尉迟渡挂掉电话,对白信棂笑:“搞定·”·白信棂对这种光明正大拍马屁还很受用,像对小孩子似得摸摸他的头顶:“挺能干,仙君表扬你。”
尉迟渡:“……”·行吧,好歹在白信棂心里有刷好感度,而且……对方笑起来挺好看的··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且说逛论坛的那两人,鹿鸣坐在椅子上,冯陆离也不再搬条椅子来,而是俯下身和他一起看。
笔记本屏幕总共这么点大,要看都凑到一起,不知不觉鹿鸣就发现对方的脸跟自己的脸贴的稍微有那么点近,便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嗯”冯陆离转头,鼻息喷在鹿鸣侧脸,让他觉得痒痒的。
·怨气还会呼吸呢,铁定是故意的··鹿鸣不甘示弱,佯装淡定:“没什么·”·“哦·”对方保持原来的姿势,良久,才轻笑一声,把脸转过去。
鹿鸣心里嘀咕:很早以前自己还没投胎的时候,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也没发现他居然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盯了屏幕这么久,竟想些有的没的了,以至于电脑上的东西一点都没看进去,鹿鸣简直想扶额了,心里叹道:“鹿鸣啊鹿鸣,你可争点气,心跳这么快做什么。”
那些东西倒是冯陆离在看:“鹿鸣,千篇一律,没什么……”·冯陆离边说边转头,鹿鸣正魂游天外,冷不丁有人叫他,也下意识转头,冯陆离的唇擦着鹿鸣的脸过去,停在了对方的嘴角。
两个人都愣了,不知作何反应,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时间仿佛凝固,鹿鸣甚至连呼吸都不敢,霎时间脑内一阵飓风呼啸而过,心率直线上升··白信棂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吓了一跳,边嘿嘿笑边念着“我的妈,了不得了”,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边拉近镜头就是一拍。
尉迟渡就瞟了一眼,直觉自己不该看,便非常自觉地收回目光··还是鹿鸣先反应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弹开,随即又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眼中的慌乱却挡不住:“啊……该睡午觉了。”
说着就抱起笔记本逃到楼上自己房间去··冯陆离原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白信棂一脸玩味:“你呢”·冯陆离转身:“该做饭了。”
白信棂忍笑:“这么早啊陆离君,现在才两点·”·冯陆离冷笑:“看来你不需要晚饭·”·“当我没说·”白信棂耸肩,把脖子收了回来,搓着手对一旁的尉迟渡轻声道,“你别看他表面什么事都没有,其实刚刚亲完小鹿子现在心潮澎湃得很……”·一根筷子向他们- she -过来,吓得白信棂赶紧伸手截住,冯陆离慢悠悠过来把筷子从白信棂手里抽走:“抱歉,手滑。”
白信棂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他,上面是自己刚拍的照片·别说,拍得还不错·”·白信棂翘起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慵懒地道:“我有晚饭了吗”·冯陆离挑起眉:“发我。”
“我再帮你加个滤镜·”白信棂把亮着的手机屏幕关掉,“我要吃……”·白信棂卡壳,转过去问尉迟渡:“你中午跟我讲的,隔壁岛国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日料。”
“对·”白信棂对冯陆离嘚瑟,“我要吃日料·”·冯陆离竟也忍得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点头:“可以·”·白信棂那九条长尾就在身后甩啊甩,再往冯陆离心头浇一勺蜜:“我看小鹿子跑上去的时候脸都红了。”
冯陆离心情更舒畅,还请尉迟渡留下来吃饭··尉迟渡自然是一口答应,冯陆离拿着筷子甩甩手走了,不忘叮嘱:“弄完快点发我·”·“行行行。”
尉迟渡就在一旁把玩着在自己旁边晃来晃去的尾巴,由衷赞叹:“好漂亮·”·有人夸,白信棂自然是高兴:“那是……有品味。”
白信棂解决完照片,就歪着头打量着尉迟渡:“虽然你有时候没大没小,但我还挺中意你的·”·尉迟渡成功心跳加快,正想说自己是直男,就听白信棂拍着他的肩认真道:“加油修炼,飞升之后我跟你去拜把子。”
尉迟渡:“……”·白信棂:“怎么了,不乐意”·尉迟渡:“没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脸地cue自己以前的文,感谢小青友情出演· ·☆、云涌 (二)· ·鹿鸣上了楼才冷静下来,暗道自己没出息,这么经不起撩,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两辈子单身到现在的缘故吗·鹿鸣摇摇头,不忘把今天的收获打包发给二爷。
现在也用不着偷偷摸摸联系了,直接光明正大用社交软件··被二爷一提醒,鹿鸣才意识到还有一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这么快啊··二爷自然想不到鹿鸣还能对这里留恋,只是让他把这里处理好赶紧回去,他已经帮他在贪狼组安排妥当了,顺便要给鹿鸣安排个假身份,问他想叫什么。
这种事鹿鸣以往都是随便的很,向“张伟”“刘强”“李华”这种随口就来,但是这此也不知是不是被冯陆离下了降头,脱口而出:“陆离,光怪陆离的陆离。”
“啊”鹿鸣画风突变,二爷还反应了一会,“行,知道了·”·等挂了电话,鹿鸣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想再打回去改名字吧……好像怪多此一举的,罢了。
尽管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但鹿鸣终究是鹿鸣,当了二十多年的鹿鸣,让他再回到以前,那也回不去了,因此对他来说,这件事依旧是他的执念··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在床上把小桌子支起来,拿出之前向冯陆离要来的那块破碎的长命锁,又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个小工具盒,倒出胶水,拿工具一点一点地开始黏回去。
一旦投入一件事后,时间便过得很快,鹿鸣打算歇歇的时候,冯陆离也靠在门框,敲了敲门:“睡醒了来叫你吃饭,孩子们也回来了·”·“就来。”
鹿鸣收拾了一番桌子上的杂物,发现冯陆离一直看着自己,渐渐招架不住,最后抑制不住地叹了口气,轻笑,“你啊……”·“我怎么了”冯陆离看清他在做什么后,脸上闪过惊讶的神情,“多谢。”
鹿鸣想了想,对他招手:“过来一下,把门带上·”·冯陆离照做,就见鹿鸣摸着鼻子:“那个……还有一个月就期末了·”·“嗯,放假想出去玩吗我带你去地府逛逛。”
鹿鸣:“……不了不了·”·鹿鸣还能不知道吗前世在地府待了两千多年,除了孤魂野鬼就是孤魂野鬼,一天天的净瞎折腾,每天都在鬼门关把不省心的给揍老实。
也就十八层地狱热闹点,不过那叫一个血肉模糊,每一层都考验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他现在也就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冯陆离要带他去那玩……认真的吗·对方好像是认真的,被鹿鸣拒绝后还觉得挺可惜:“其实很有意思,特别是十八层地狱,我原以为你会喜欢。”
鹿鸣哭笑不得:“我承认我是挺猎奇的,但是我内心还没- yin -暗到喜欢看这么血腥的·”·“好吧·”冯陆离这才打消了带鹿鸣去看地狱的念头。
“期末之后,我就要走了·”·冯陆离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原本淡淡的笑一点点收起来,沉吟了一会,才道:“不喜欢这里”·“没有,很喜欢,就是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鹿鸣挠着脸,“你也知道的,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嗯·”·“而且可以找尉迟渡,找老师的话通过他的关系应该会很方便,不会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嗯。”
冯陆只有淡淡笑的时候,才是真实的笑,其余的笑都是装出来的假笑·在和鹿鸣他们熟了之后,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什么表情的,但是此时尽管和往常一样,鹿鸣还是感觉得到——他不怎么高兴。
鹿鸣身子往前倾,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对不起·”·“你道什么歉,我又没有理由让你留在这里,离开或者不离开是你的自由·”冯陆离伸手在他脑门上一弹,“到时候有事随时可以找我,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冯陆离说完,就见鹿鸣一言不发,脸却越来越红,最终埋进掌心里:“卧了个槽……你没事干嘛说这种话·”·鹿鸣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抵挡不住这种话,内心喊娘并唾弃自己:你还是小女生吗·“我有空会回来的。”
鹿鸣索- xing -把自己脸埋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如果该办的事办完了,我会回来继续教书·”·“嗯,又不是现在走,下楼了,孩子们都等着你开饭。”
冯陆离手艺那是一绝,尉迟渡吃得满足,饭后尉迟渡和白信棂和几个小的混在一起,商量着明天去哪玩··冯陆离端着几杯茶水过来:“还玩,作业写完了吗”·被冯陆离一提醒,白信棂也想起来了:“你们几个调皮鬼,我之前布置的两篇大字写了吗”·几个人都一脸心虚,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尉迟渡这才有种他们几个是师生关系的感觉··尉迟渡犯了烟瘾,跟冯陆离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己去院子里来上一根·不一会,鹿鸣也跟着出来了··“尉迟道长。”
尉迟渡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鹿老师叫我名字就好·”·“有件事想请尉迟帮忙·”·尉迟渡抖掉烟灰:“嗯”·“还想麻烦一下尉迟打听一下,身边有没有涉及道门的愿意来这里当老师的,是私聘,工资还是不错的。”
尉迟渡还挺意外的:“你们缺老师”难不成不只这五个学生·“我这不是下学期就走了吗,有点事要去处理。”
鹿鸣笑笑,“所以还想拜托你多多留意,最好下学期开学前就能来的·”·“这样啊……愿意来教书的,这里不就有一个·”尉迟渡指了指自己,“X大毕业的,不知道合格不”·X大可是名校,鹿鸣没料到对方还是个高校出身的道士。
“我本身就一直在到处跑历练自己,这里有狐仙还有像陆离君那样的大人物,留在这里,对我而言各方面都是有益的,何乐而不为呢”·“等等,我去叫下冯陆离。”
鹿鸣自然是觉得尉迟渡不错,但这种事还得冯陆离拍板决定,便进去把冯陆离拉出来,讲了讲大致情况··找尉迟渡也比找其他人好,至少不怕招来像之前那几个一样的老师,这几个小的也很喜欢尉迟渡,才一顿饭的功夫就都跟他“称兄道弟”了。
冯陆离没异议,反正罗挺死后尉迟渡就没正经事干了,便索- xing -现在就留下来··把这个消息跟其他人一说,五个小的还挺高兴,一口一个尉迟老师··白信棂还记着之前被冯陆离嫌弃的那一槎,便问:“高数会吗毛概知道吗”·尉迟渡点头:“会,知道。”
白信棂:“……”·白信棂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道:“不错·”·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由于房间有限,尉迟渡只能和白信棂挤一个房间。
在小朋友们都被催上楼睡觉后,冯陆离暴力镇压了一番吵着要在别墅旁变府邸的狐狸,也带着鹿鸣上楼去··白信棂半个身子挂在沙发背,尾巴耷拉着垂到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鹿鸣不放心,频频回头看:“仙君他……”·冯陆离把对方脑袋转过来:“没事,死不了,皮厚耐打·”·“呵·”白信棂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你……迟早遭……报应”·围观了一番惨无人道斗殴的尉迟渡上前走到白信棂旁边,趴在沙发背上:“仙君不想跟我一起”·白信棂摆手:“我只是嫌房间小太挤,摆不下第二张床……”·没等白信棂说完,尉迟渡便捂着心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还说要和我拜把子,现在又不想和我抵足而眠。”
白信棂:“……”·白信棂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无力:“行行行,怕了你了·”·白信棂直起腰给自己捶着酸痛的肩膀,像片羽毛一般直接飘上了二楼,靠在栏杆上对他勾勾手指:“上来。”
尉迟渡瞧着白信棂那张美人脸,总觉得现在这情况哪里不太对劲··尉迟渡就一个旅行背包,走哪带哪·衣服不多,总共就两套衣服一件道袍,拉开衣柜门,尉迟渡捧着那一小叠衣服居然无从下手。
衣柜满满当当塞满了某只狐狸的女装,还塞得一团乱··尉迟渡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胡渣,开始撩起袖子动手整理··白信棂洗完澡往脸上倒一堆东西,等进房间的时候吓了一跳,看了眼自己整整齐齐的衣柜,又伸手往尉迟渡头上摸了两把:“行啊你。”
尉迟渡这人,表面看起来不拘小节,实际上还是个挺爱整洁的人,这一点正好和白信棂反一反··尉迟渡洗完澡拽了白信棂半条被子躺下,便感到一股清凉,不冷,却很舒服。
“冰玉”·白信棂扶着面膜正躺床上闭目养神,闻言“嗯”了一声:“有助于你修炼·”·尉迟渡咋舌,一小块冰玉的价值就很高了,更别提一张床。
“你属阳,按理应该睡暖玉更有效,不过那么大的一张被陆离君买走给小鹿子了·”·“你们神仙,花钱是不是跟花着玩似得”绕是尉迟渡从来不缺钱花,在他们面前也生出一种“我好穷”的感觉,“这得花多少亿啊。”
白信棂觉得这话听着不对,留了个心眼:“你觉得那张床值多少”·“仙君的暖玉床既然有增进修为的功效,那自然是极品了,普通人睡久了还会延年益寿,所以值多少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它的价值没有上限,几个亿都不过分。”
白信棂沉默了,最后一揭面膜,翻身下床气势汹汹地站在冯陆离房门前喊:“王八蛋坑钱”·还在补长命锁的鹿鸣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斜眼瞧淡定看报的冯陆离:“你又欺负仙君了”·“有吗”冯陆离合上报纸,躺下准备睡觉,“当时可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说罢,闭眼,睡觉··毕竟十点了··门外白信棂才吼了一声,便发现冯陆离在房间设了结界,隔绝外界一切声音,气得他又灰溜溜地回去,拿尉迟渡出气。
 ·☆、云涌 (三)· ·课还是要照常上·老师越来越多,原本办公室的空间便不够用,五个学生还是搬回了教室上课··这节课是白信棂的,给几个学生布置了几篇大字,没写完不准休息。
见几个人都挺老实,便溜达回办公室做个脸部按摩··白信棂一走,秦钦便叼着笔无精打采,半个身子黏在旁边的冯旭佑身上:“鬼见愁~冯大爷~”·“干嘛”·冯旭佑把他脑袋挪开——碍着他写字了。
“太无聊了,我们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怎样”·“不·”冯陆离无情拒绝,“不要打扰我·”·“那你快点写,打完我让族长给我寄点茶叶过来。
凤凰一族的茶叶,仙山里头的茶叶”·冯旭佑这才有些心动:“真的”·“骗你我就是野鸡,被天打雷劈行了吧。”
话音刚落,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秦钦:“……”·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忍笑着看秦钦··苏萱萱把甩了甩自己的辫子:“报应这么快就来啦。”
冯旭佑也没忍住笑,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写下三个字:秦野鸡··冯旭佑:“你这名头今天总算是坐实了·”·秦钦沉默了半晌,拿起那张纸就往冯旭佑脸上怼:“去你的”·眼看在教室里又要动手,姬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背后,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写完下课再打吧。”
虽然姬渊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但是实际上可是他们的长辈级别人物,除了冯陆离外,他们其实最听姬渊的话,这才“停止交锋,暂时议和”··此时办公室里白信棂和冯陆离都很淡定,该干嘛干嘛。
白信棂往窗外看了一眼:“小道士大白天干嘛引雷”·“鹿鸣和我们待久了身上- yin -气重,容易遇上脏东西,他和鹿鸣没事干,便教鹿鸣几招防身。”
白信棂:“引雷靠天分,教这个小鹿子就算学会了,灵- xing -不够,也只能招来一点火星……”·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话音刚落,又一道雷声传来,和之前一般无二,但是他们都感觉得出,和刚刚又不一样——引雷的人不一样。
白信棂嘴巴张成“O”形:“……小看小鹿子了啊·”·冯陆离此时也往外看,笑眯眯的,像是意料之中··“喂,说真的,你真舍得让小鹿子走”·“我为什么不舍得他不是我养的宠物也不是我的手下,一切都是他的决定,我无权也没有理由干涉。
他是人,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少来,别装,这里就我一个,又没其他人·”白信棂拖着长音,“凡是生灵万物啊,皆会动心,情啊爱啊都是常态,你虽生长屹立于地下幽冥,但也不能免俗。
喜欢一个人天又不会塌了,不必如此约束自己·我觉得以你的- xing -子,把对方握在手心里,对方什么也不用做,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就成,这才是,像你干出来的事。”
“是吗……”冯陆离喝着茶,一脸高深莫测,“道理我都懂,你说得挺对·”·猛然意识到什么的白信棂“嚯”了一声:“你在玩欲擒故纵啊”·冯陆离晃着杯子,一脸淡定:“这叫欲擒故纵吗”·“别装傻。
不过讲真的……”白信棂问,“怎么喜欢上小鹿子的虽说小鹿子这人是挺不错的吧……”·但是能让冯陆离喜欢,这本身便有够惊悚的。
“不知道,没有为什么·”冯陆离盯着水杯里沉浮的茶叶,缓缓道,“有些事没有为什么,当下没有思考,等你回过头想去深究的时候,便会无从说起。
这大概靠一点一滴的积累,时间久了,便慢慢成为不可阻挡的逆流,往人心上淌·”·“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白信棂嗤笑,“别整什么‘一点一滴的积累’,小鹿子来这才半年不到吧。”
·“我有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几个月前吗”冯陆离笑得高深莫测·任凭之后白信棂如何追问,都不再透露一点。
将自己的脸折腾完也快下课了,白信棂回教室验收成果,冯陆离和尉迟渡也回来··一路上尉迟渡都在可惜鹿鸣这么好资质不去学道太可惜,撺掇了他一路,鹿鸣一点动摇的迹象都没有。
人一心不向道,尉迟渡也没办法·这招还不能频繁用,容易被人当成灵异事件··日子一天天过,期末越来越临近,鹿鸣也把粘好的长命锁还给郭颂,算是个念想。
郭颂收到后也是很惊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道了谢··秦钦也对之前为了处理罗挺的事而错过游园会感到可惜:“冯老师下学期还有游园会吗”·冯陆离点头:“有。”
秦钦脑袋瓜子灵,问鹿鸣:“到时候鹿老师跟我一起玩吧”·其实他这是在试探下学期鹿鸣会不会走呢··除了郭颂,其他人都懂他的弦外之音,正竖着耳朵听。
“可以啊·”鹿鸣答到,“到时候一定来·”回答的是“一定来”而不是“一定会”··鹿鸣要走的事冯陆离和尉迟渡都心照不宣地没跟孩子们提,不过这次他们也都从这句话里知道了些什么。
以往的老师都是一学期走一个,他们都习惯了,但是鹿鸣,还真舍不得让他走··被这么多可爱的小朋友用不舍的眼神盯着,鹿鸣差点没缴械投降,伸手揉了揉离他最近的郭颂的小胖脸:“鹿老师有很重要的事,不过有空一定回来。”
苏萱萱变回原型跳到鹿鸣怀里撒娇:“那老师你一定要经常回来,我一定好好学语文·”·秦钦也紧随其后飞到鹿鸣怀里滚··鹿鸣猜是因为冯陆离平日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大魔头”的形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这些孩子严重缺爱,压根没撒过娇。
这次碰上他,便可劲释放天- xing -,鹿鸣也宠着惯着··反应慢半拍的郭颂瞪大眼睛:“鹿老师要走啊”·白信棂也趁机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儿:“是啊,还不快黏黏你的鹿老师。”
最后几天这一个个的也不吵着出去玩了,都围在鹿鸣身边打转··寒假第一天,鹿鸣一大早便写了张便签,打算悄悄上三楼贴在他们房间门口,里面内容都是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别调皮,可刚走两格楼梯,就见上面姬渊靠着门框,其余四个并排挤在楼梯口坐着,显然是等着他来呢。
苏萱萱:“鹿老师早点回来哦,嘤,我们周末也会来看你的”·郭颂:“鹿老师我会给你寄吃的·”·秦钦:“鹿老师,说好的下学期游园会要一起啊,你不来我只能去找你了。”
冯旭佑:“嗯·”·鹿鸣静静地看着他们,低头释然地笑了,把之前写好的便条揉皱塞进口袋,退回到平地,对他们张开手:“下次见面,我还是你们老师。”
话音刚落,楼梯上坐着的四个人在已经飞过来抱住鹿鸣了,姬渊在身旁含笑着看他们,被鹿鸣拉过来摸头··二楼的两间房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白信棂打着哈欠,人还迷楞着,没骨头似得半靠在尉迟渡身上:“小鹿子要走了啊,让陆离君送送你,直接借道走吧,省的麻烦。”
“昨晚已经说好了,我送送他·”冯陆离走到他身边,“吃完早饭再去”·“不了·”鹿鸣凑过去在冯陆离耳边低声道,“有任务在身,现在不走,之后恐怕走不了了……”·冯陆离看看这几个抱着鹿鸣不撒手的,点点头:“也对。”
借道的路很短,但是两人都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可再长的路也有走到终点的时候,两人在借道门前站了一会,鹿鸣先开口:“那我先走了。”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嗯·”·鹿鸣没回头,但他莫名就是知道,对方一直在看着他·他们都不是傻子,有些东西是心照不宣的,但是还没到说破的时候。
算上上辈子,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也该找个人试一试了吧··等再推开门,便是另一番天地··向尉迟渡学的道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但他要面对的,可是比妖魔鬼怪还要可怕上千百倍的——人。
对一个人、一个地方、一种生活留恋,对鹿鸣来说都是最最不妙的,而如今他这几样几乎要凑齐了··鹿鸣之前的经历的确与众不同,以至于让他骨子里多多少少有点中二病,觉着自己的人生伴随着曲折艰险,是个不普通的“夜行者”,要是死得光荣,那也能和英雄沾上点边。
夜行者天生不是受人敬仰的英雄,因此他们在黑暗中行走,不需要光明··现在他突然明白,之所以不需要光明,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光明··回想起之前的想法,“不需要光明”便显得幼稚又可笑。
其实所有人都一样,纵使历经种种,到头来还是逃不脱对“生活安逸,开开心心”的渴望,他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鹿鸣巡视了一番自己租的房子,向来觉得房子只是个给人提供吃喝拉撒睡的工具的他,突然生出一种“太空了,还缺个人”的想法来。
二爷的电话适时打来:“二十五号晚上七点天上人间ktv,张副队会跟你接头,你的□□我也给你弄好了,明天快递就会到·”·鹿鸣默默地听着,“嗯”了一声,突然道:“二爷,我想快点买房子了,能多塞几个人的那种。”
“哐当”一声,是二爷不小心失手打翻水杯的声音··鹿鸣含笑:“怎么了”·“没事,水洒了·”电话那头二爷的手开始不知所措,最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道,“是你在那桂冠小学认识的”·“是。”
“我另外安排人手·”二爷道,“现在退出任务,我批准·”·鹿鸣摇头:“不·”·“别闹,该安定下来还是要安定下来,你爸妈也不想你……”·鹿鸣声音坚定,不容拒绝:“他明白的。”
·二爷沉默了,电话一直没挂,直到二爷把烟吸完,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里:“行,好歹以前还是你监护人,你回来我给你付首付,剩下的房贷你自个儿慢慢还。”
 ·☆、云涌 (四)· ·鹿鸣向来守时,当晚七点准时到达天上人间ktv,一眼便瞧见在大厅里正坐着低头发信息的男人··鹿鸣大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表哥。”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给鹿鸣编造的新身份··张航风和他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后,张航风笑着拍他肩:“来啦,几年没见,你小子越来越帅了啊。”
鹿鸣拍个马屁回去:“是吗,表哥也越来越年轻了,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张航风是贪狼组的副队,以前是鹿鸣父母的搭档,长相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此时眼里的沧桑可骗不了人,显得格外有男人味。
自从鹿鸣的父母去世后,他们在贪狼组的同事有时候会来看看鹿鸣,张航风他也见过几次,但次数不多,大概是怕自己敏感的身份给鹿鸣惹麻烦··不过鹿鸣打小便觉得这个叔叔很酷,那双眼睛很深邃,像藏了很多故事。
张航风笑了笑,也不跟他耍嘴皮,压低声音直接进入正题:“里面那帮人主要是一个暴发户和他包的一个小明星,还有几个杂七杂八的人,我把你介绍进去给他当保镖,他们会卖我面子,主要盯着那个暴发户,到时候通过他,年后你要蹭进一个晚会,届时会有他们的一个骨干出席,你知道怎么做。
任务完成后,有人会接应你,缉毒队那也会有行动·”·鹿鸣点头··张航风其实不算卧底,把鲨的团队势力比做一个庞大的圈的话,他便负责控制和监视这个圈的大小,在周边游走,掌握主体。
而真正打入内部的另有其人,至于到底是谁,这个就不是鹿鸣能知道的了,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如果“鲨”真有这么好对付,就不会跟他周旋这么多年,也不会牺牲这么多无名英雄,这次的目的不过是剪除他的羽翼。
埋伏了多年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这种事只能鹿鸣这种人来干,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混进去,万一失败了其他人还可以轻易摘出去··鹿鸣也明白,自己就是个扔出去的三无□□,扔出去能炸就炸,炸不了便只能扔了。
但是他心甘情愿,磨砺自己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一开始二爷跟我说这次来的人是你,我还真吃了一惊·”张航风沉声道,“之前有多少兄弟搭在里面,有去无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
张航风和他对视,企图在他镇定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许久,往背后沙发一靠:“小心些,别让我到时候下地了挨你爸妈的骂·”·不知不觉,原本窜天窜地的猴王也长大了。
鹿鸣眨着眼睛:“一定,回去我就上香在二老面前说说你的好话·”·“别,他们怕不是要托梦来揍我·”张航风还是不死心,原本想问问他以后想做什么,总不能像他们一样,把一辈子都搭在里面,他们不忍心。
但是张航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还不是问的时候,眼下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走吧·”张航风示意鹿鸣跟上,在ktv包厢前停了下来,上下扫视了一番对方,摇头,“不行,感觉不对。”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领会了他的意思,把自己大衣敞开,又伸手把自己头发揉乱,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这样呢”·“可以。”
张航风这才推开门,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也挂上了笑,气质也跟着一变,此时俨然是一副世故圆滑的样子··所以说,演技不好,还真干不了这行··一推开们便是扑面而来的烟味和酒味,冲得鹿鸣差点没被熏跑了。
不过令张航风和鹿鸣没想到的是,包厢里出了暴发户那帮人外,还多了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混血儿的特征明显··鹿鸣暗自皱眉:这不是他此次的目标尤纳金吗,怎么自己送上门了·“尤那金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张航风赶紧上前同他握手,还递过去一根烟。
尤那金没接,说出的中文倒是挺标准:“恰好路过,来玩玩……没想到你和老李是约好的·”·“哈哈,这不,最近缺个保镖,老张说正好他表弟在家闲着要闲出病了,让我帮帮忙收了。”
说话的人正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此人长得一副典型暴发户的样子,顶着啤酒肚金项链和秃头,让鹿鸣猜不到他就是那个暴发户都难··张航风把鹿鸣推到身前:“就这,我表弟陆离。
别看他长得瘦啊,脱光了那肌肉结实的,以前尽给我在外面闯祸,后来又练过散打,有两下子的·”·鹿鸣冲他们两个讨好地笑着弯腰打招呼:“那什么……尤哥好李哥好”·“哦,小帅哥”姓李的暴发户瞧着自己身旁女人的眼睛都黏在鹿鸣身上了,当下心里有些不痛快,“不去当明星来当什么保镖,当了小明星,只要你愿意,还愁没人出钱吗”·女人的脸色一白,当下立刻收回眼神,轻轻地靠在姓李的暴发户肩上。
对方在她身上摸了一把,拍拍她的脸,像是奖励似得,将一小包东西塞进了女人的胸口··鹿鸣面上一副缺心眼听不懂对方嘲讽的样子:“我倒也想,但上哪当明星去,我以前还犯事进过局子,案底还留着呢……”·尤那金翘着二郎腿拿起一瓶酒喝了一口,似乎对鹿鸣很感兴趣,缓缓道:“我和你过两招”·张航风心头一紧,立刻道:“这可使不得,你出手这还了得,这好歹是我表弟啊……”·“不行吗”尤那金晃了晃酒瓶子,看上尽是玩味的笑,“那脱光看看我瞧瞧是不是肌肉结实。”
鹿鸣:“……”·张航风:“……”这尤那金貌似看上鹿鸣了·“别了吧尤哥,这大冬天的,我还感着冒呢,要是严重了可不好。”
鹿鸣抽抽鼻子,倒是把外套脱下来给张航风,对尤那金露出白晃晃的牙,“还是过几招吧·”·尤那金意外,当下笑了起来,也把自己外套脱了站起身。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张航风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尤那金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鹿鸣有什么闪失,他就等着被二爷和其他同行的唾沫淹死吧··地方不大,两人对上也不说废话,直接动手干。
张航风起先还担心,那暴发户也等着看热闹,可渐渐众人都奇了,这鹿鸣完全可以把尤那金摁在地上打啊,只不过放了不少水,这放得局外人都一目了然··且不说鹿鸣打小练的散打,毕竟两辈子的记忆力,虽然这具人身没有丝毫修为灵力,笨重不好使,但是对付个尤那金还是绰绰有余。
尤那金找准了个空隙赶紧一猫腰滚回到沙发上:“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尤那金这下子眼睛锁在鹿鸣身上彻底挪不开了:“你这像散打又不像散打,挺厉害。”
“野路子而已,自己打架打多了养出来的习惯·”·“哈哈·”尤那金也不因自己输了而计较,反而对鹿鸣很满意,同时也对暴发户道,“老李,你这保镖还要吗不收我可收了。”
暴发户自然看得出尤那金对鹿鸣感兴趣,巴不得卖这个人情:“行啊,那只好然后给你了·”·鹿鸣屁颠屁颠的:“那我就跟着尤哥混了·”·“我不姓尤……算了,你就这么叫吧。”
尤那金心情不错,示意鹿鸣过来,“你叫陆离是吧,今天起就是我的贴身保镖,今晚跟我走吧,去我家·”·“去你家干嘛”·尤那金冲他暧昧地道:“自然是贴身保护我。”
张航风:“……”这走向不太妙·鹿鸣倒是爽快答应:“行啊·”·鹿鸣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人想干些什么,不过这么轻易混入对方老窝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来硬的还真不用鹿鸣出手,某个姓冯的大概就可以让这尤那金当场消失,并且接受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的轮番洗礼··于是当晚鹿鸣在张航风复杂的目光下,坐着尤那金的车离开。
鹿鸣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不得劲,趁着上厕所,找了个机会给张航风发了条信息,让他放心··张航风这哪能就这么放心,这可是关于那什么……清白的·没想到鹿鸣这孩子居然可以做到这么一步,真是……·张航风眼睛都热了。
此时的乡间小别墅可不似这边心惊动魄,而是一个个无精打采,毫无生气··苏萱萱对着自己最喜欢的电视剧都提不起兴趣了:“鹿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尉迟渡端着切好的一盘苹果过来:“你鹿老师才刚走没几天,不过快过年了,你们可以问问鹿鸣可不可以一起过春节。”
“好耶·”苏萱萱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到尉迟渡嘴边··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白信棂摇头叹气,自从尉迟渡给她搞了张签名照,这小狐狸便唯尉迟渡是瞻,对方在她心目中的好感值直线上升刷到最满,成了在她心里能和鹿鸣比肩的人物。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苹果,尉迟渡自然地挑起一块送到白信棂嘴边,白信棂张嘴就咬··尉迟渡找了一圈:“陆离君呢”·五个小朋友头转了一圈,都摇头:“刚刚还在的……冯老师只有九点之后才会回房间准备十点睡觉的。”
白信棂淡定:“不用找了,人刚就走了·”·姬渊问:“仙君知道大人去哪了吗”·“他还能去哪自然是背着你们去找你们鹿老师了呗。”
白信棂趁冯陆离不在,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你们陆离君啊,别看他表面正经,其实就是个闷骚……”· ·☆、云涌 (五)· ·尤那金的家完全就是个豪华住宅,亲自把鹿鸣带到一间客房,倚在门口对他道:“这是你的房间,衣服待会就会有人给你送过来,现在可以去洗澡。”
尤那金说着身子往鹿鸣的方向一倾,压低声音:“洗完记得来我房间一趟·”·鹿鸣:“……”·鹿鸣差点没绷住,笑容极其僵硬。
尤那金也是个人精,看得出对方的僵硬,笑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没这癖好,太败兴致,我还是喜欢你心甘情愿来找我·”·鹿鸣心说这人还挺会做梦。
“我只不过想给你点好东西当见面礼·”尤那金便说便伸手想去碰鹿鸣,也不知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对他鞠躬,态度诚恳地像是对一个长辈··“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尤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鹿鸣说罢,斗志昂扬地去浴室洗澡了。
尤那金:“……”·尤那金咬牙: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怎么的·鹿鸣进了浴室,尤那金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回头瞧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疑惑:怎么从陆离房间出来开始就感觉有股杀气·这浴缸还是按摩浴缸,鹿鸣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好好享受了一番,这才穿上浴袍径直出去。
衣服已经送来了,就放在放了电话的桌子上,鹿鸣正想拿衣服回去换,抬头便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冯陆离··鹿鸣笑着走过去坐他对面:“你怎么来了·”·冯陆离没说话,目光扫过鹿鸣的浴袍,露出的一大块前胸和刚洗完澡还带着潮红,表情慵懒的脸,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鹿鸣:“……”·没等冯陆离说什么,鹿鸣立刻解释:“他是这次的目标,我就混进去给他当保镖,虽然我觉得这人不正经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没什么”·解释完鹿鸣自己也纳闷了,自己这么紧张整得跟被捉女干似得这是在干什么·这会儿反而是冯陆离好整以暇:“一定要跟他接触”·“呃……”鹿鸣心虚,“嗯。”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之后气氛更是诡异,此时一旁电话响起,鹿鸣如获大赦,过去接起来:“喂”·这电话不用猜,自然是尤那金打来的,对方还特别骚气地压低嗓子,营造出- xing -感又磁- xing -的嗓音:“陆离,洗好了没,我在房里等你。”
·冯陆离自然是听到了,一开始听到“陆离”两个字还挑起眉,紧接下去的两句可就不对劲了··鹿鸣此时都想直接顺着电话线过去把尤那金的欠嘴给缝上,二话不说赶紧把电话给挂了,背对着冯陆离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
鹿鸣不敢回头,随即又开始捶桌子,心道:“我在干什么我在心虚什么我干嘛这么怕”·“冯……唔。”
鹿鸣才刚往外蹦了一个字,就被冯陆离拽过身来,对方捏着他的下巴就将唇贴了上去··别看冯陆离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算亲上了也不知道怎么亲,只好贴着鹿鸣的唇蹭了蹭。
鹿鸣赶紧推开他:“你……”·话还没说完,被人摁回来继续蹭··鹿鸣起先因震惊而瞪圆的眼睛也渐渐被冯陆离蹭得含了笑意··冯陆离捏着他的下巴晃了两下:“不准笑。”
鹿鸣笑意更浓了,一手环住冯陆离的脖子,另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配合地仰起头张开嘴··冯陆离一点就通,周边空气迅速升温··煞风景的电话又响起,直接让亲得忘我的两人清醒过来。
鹿鸣伸手接起,率先道:“尤哥,马上来,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手滑自己挂了·”·说完,鹿鸣立刻又“手滑”一次,挂了··鹿鸣看看了对方淡定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脸,再低头看了看钻入自己浴袍,贴着自己腰的手,默了。
“冯陆离·”·“嗯”·“手拿开,我要穿衣服,再不去对方该起疑了·”鹿鸣把桌子上的衣服拿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冯陆离拿起衣服,慢悠悠地道:“洗澡洗太久缺氧,需要缓一缓……你觉得这理由怎样我觉得很真实·”·冯陆离边说边已经动手解鹿鸣的浴袍了,鹿鸣顾不得别的,赶紧摁住他:“干嘛”·冯陆离一脸坦然:“帮你换衣服……想什么呢,正经点。”
鹿鸣:“……”鹿鸣感受着还停留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凉嗖嗖的手,觉得这话并不是很可信··“我自己来”·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别动。”
冯陆离边摁住他,边三下五除二把他浴袍剥了,“身材不错·”·鹿鸣咬牙:“谢谢夸奖·”·不过冯陆离整个过程还真挺“正经”,正人君子似得,没再动手动脚,倒是鹿鸣在落荒而逃的边缘反复试探。
鹿鸣是穿戴整齐出的房门,走之前还特意洗了把脸·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鹿鸣就忍不住扶额··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了好像……顺理成章似得。
此时冯陆离可是心情大好,饶是如此也不能让他放心让鹿鸣一个人去见那外国佬,当下施了个隐身的小法术,大摇大摆跟在鹿鸣身后··鹿鸣到尤那金房间前敲门,对方立刻道“进来”。
鹿鸣一进门尤那金便道:“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讨厌等·”·“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尤哥·”鹿鸣下意识地用了冯陆离那套说辞,“我洗澡洗太久了缺氧,缓了一段时间。”
“啊……这个的确小心些,搞不好很危险,排气扇一定要开·”尤那金别有深意,“难怪连续挂我两次电话·”·“是啊头晕,手拿不住电话。”
鹿鸣真诚道歉,“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行了,过来,给你个好东西·”·鹿鸣之前便暗自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蔚蓝色的几颗晶体,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便走过去接过来,面上疑惑:“这是什么”·“让你忘记一切痛苦登上仙境的好东西,这东西别的地方可没有。”
“违禁物品啊”鹿鸣手足无措,“我不要”·“哎,普通的药不过是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上瘾而已,这个可不一样,他是真正的‘仙药’,不会上瘾。”
“尤哥你可别唬我·”·“我可不会骗你·”尤那金说着便伸手要去碰鹿鸣的脸,“身体还难受吗……”·这回鹿鸣和他离得太近,没法再遮掩,只好侧身躲过去,对尤那金赔笑道:“尤……尤哥……我家那位是个醋坛子,您可饶了我……”·鹿鸣看不见冯陆离,但是他猜测这人肯定在哪个小角落一直看着呢,正试图用“我家那位”来安抚对方稍安勿躁。
这尤那金都快撞枪口了·“我就知道你懂·”尤那金大大咧咧地将背往沙发上靠,拉开了和鹿鸣的距离,混血的优势的确让他看起来很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鹿鸣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听他接着道:“十万买你一晚上,要不要试试和男人一起做的感觉也不错,一定让你爽翻天·”·鹿鸣:“……”·冯陆离:“……”·尤那金就见鹿鸣脸色怪异,随即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让谁爽翻天”·“谁”尤那金直起身子浑身紧绷,刚转过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
尤那金此时的表情只能用惊恐来形容——这可见了鬼了·尤那金想按警报,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鹿鸣走到尤那金身侧,露出苦恼的神色,似乎是在愁该拿他怎么办,最后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你啊……你把我任务搞砸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呢”·冯陆离现出身形,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抱歉。”
能让冯陆离道歉可是件奇事,况且这冲天的醋味鹿鸣也越闻越开心,因此也只是道:“没事,那只能宰了,反正也算提前完成任务·”·尤那金也顾不得自己见了鬼的事实,狠狠瞪了鹿鸣一眼:“你是警察”·“我要是警察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在这了。”
鹿鸣说着打量了一番四周,似乎实在考虑怎么下手··尤那金身上因为挣扎而青筋毕露,意识到自己丝毫无法挣脱束缚后,立刻道:“等等我可以和你们做笔交易”·鹿鸣嘴上说要宰了对方,其实多半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但若真不得已,其实也还是会动手,可没想到这回还真诈出什么来了,闻言便道:“说来听听”·“那要看你们想要什么。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势力,我手头上一定有你们感兴趣的信息·”尤那金镇定下来,拿出了以往做生意的腔调,“前提是你们要放过我,并且以后都不找我麻烦。”
“可以·”·鹿鸣答应地很爽快,反正是他和冯陆离不找他麻烦,可并不代表贪狼组不会··冯陆离的手指对着他的脑门的方向一弹,一缕黑烟顺着他的脑门进入他的体内“你现在被我下了咒,只要我想,随时可以让你做不了人……所以少动些歪心思,”·冯陆离说罢便解除了束缚,尤那金便又从地上爬起来,松了口气,对冯陆离他们道道:“你们是圣主的人吧。”
鹿鸣和冯陆离对视了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就知道·”尤那金见他们的反应,便只当他们默认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就你们这帮人干得出,把人用完了就杀,你们可真不是东西。”
鹿鸣和冯陆离坐在尤那金对面,不理会对方,只是拿着装有蓝色晶体的小瓶子问:“这个是什么”·尤那金反问:“这个该问你们才对吧”·问完尤那金也琢磨出什么来了,玩味道:“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是圣主的人吧”· ·☆、云涌 (六)· ·“那又怎样,总归是证明了这东西是邪教头子给的,而且你和他还有关系。”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一旦有心卸下伪装,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眼里含笑,让人心生亲近,什么话都想跟他倾诉··尤那金暗自欣赏了一番这双漂亮的眼睛,好了伤疤忘了痛,依旧没长记- xing -,感慨道:“真是漂亮的眼睛,你这- xing -子,我越来越喜欢了……”·刚一说完,尤那金就觉得自己被一道目光锁住,鹿鸣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看得人心底发寒。
尤那金也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哪来的敌意,试探着搭话,伸出一只手想要和他握手:“这位先生,认识一下,我叫尤那金,您贵姓”·“冯陆离。”
冯陆离瞥了一眼那只手,没有动··冯陆离和陆离……·尤那金这回可算是明白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收回去,重新看向鹿鸣的眼神都变了,正儿八经的,像是在看一个花瓶。
毕竟在小命面前,鹿鸣对于尤那金的重要- xing -就等于零,而且他相信只要冯陆离想,自己随时都会死··鹿鸣清了清嗓子,示意那两人说正事,把玻璃瓶放在尤那金面前:“关于它的全部,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开始我还是被威胁的那个·”尤那金摊手,“大概三四个月前,有个老头突然找上我,给了我这个,说是‘仙药’,还说给我指了这条财路,是对我的恩赐,让我再想办法把它推广出去……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真是令人不爽。”
“你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吧·”·“一开始有个人莫名其妙跟你讲这些,我当然当他是个傻逼,但是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一身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得看不清脸,而且吧……还会些法术啊什么的……”·尤那金支支吾吾的,鹿鸣便知道这人一定被对方暴力威胁,受了不小的惊吓。
“然后我就找人试了试那药,效果还真不错,都说如登仙境,后来我自己也试了,果然,而且真的不会上瘾,只是那滋味就像一盘好菜,吃了就念念不忘,但是不吃呢,也没什么打紧。
我仔细想过,这东西的确是条发财的好路,就想借着年后的晚宴推广,而且对方会定期给我送货,我也不知道怎么送的,就是某天一大早这些瓶瓶罐罐就出现在我家门口了。”
尤那金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对方可不一般,你们可要保证我的安全·”·鹿鸣笑呵呵的:“我们只答应不找你麻烦,没答应帮你挡麻烦啊。”
大家都肠子都是九曲十八弯,尤那金自然懂鹿鸣的弦外之意,咬牙:“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参加年后晚宴的名单·放心,既然答应过你,我自然不会趁机把你一锅端。
当然了……”鹿鸣道,“你也可以选择不给试试·”·尤那金觉得自己最近光是顾着被威胁了··“行·”尤那金纠结了一番后,败在了鹿鸣睁眼说瞎话还十分坦然的功力之下,起身去拿了个u盘,把名单拷贝一份后扔给鹿鸣,“这回行了吧。”
鹿鸣把u盘揣好:“最后一个问题,关于‘鲨’的资料·”·“不知道·”尤那金,“别看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他一点都不熟悉。
这人神秘得很,还真挺厉害·我虽然表面上是他手底下的,实际上我是在自己干,只是偶尔有点生意上的小来往·再说,借着他的名头也好办事·”·尤那金一脸坦然,两人无声地对峙许久,最终鹿鸣起身,笑眯眯地对他摆摆手:“那就先这样吧,年后宴会见。”
原本默默听着都冯陆离瞄了一眼玻璃瓶,突然出声:“这里面被下了咒,还有魂魄的味道,估计是人魂被撕碎了掺里面·吃这个,变相地吃人罢了·”·尤那金也不知信了没,反正他的脸是青了,等人都走了估计得去厕所吐一吐。
跨出门的刹那,冯陆离拉了一把鹿鸣,两人便凭空消失,已经顺着借道门离开了··直到两人离开视线,尤那金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约摸一刻钟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做得很好。”
尤那金没动弹,只是摁了摁自己的眼角,脸上尽是疲惫:“我都按照你说的全说了,答应我的事必须得办到·”·“放心·”·“刚刚那个叫冯陆离的对我下了咒,赶紧帮我去了。”
·“他的咒我可解不了·”·尤那金按揉的手一顿,突然暴起:“你居然跟我说解不了”·他这才看到说话的人,对方把自己裹在黑色的披风里,连脸也遮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老者的眼睛。
对方身旁还有一个把自己裹起来的,见尤那金情绪激动,便上前挡在圣主面前,浑身紧绷,盯着尤那金脆弱的喉咙,那样子像是看猎物的野兽··圣主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他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咒上天入地恐怕无人能解。”
尤那金听罢气得捶沙发:“你到底要干嘛了为什么要招惹这种人,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全身而退”·“呵呵。”
圣主笑了,“你的命跟我帮你做的事相比,哪个重要”·尤那金沉默了一会,颓然地坐了回去··“你只要做得好,你自然可以两头通吃。”
……·而此时鹿鸣还在想着之前尤那金的话,把每句都仔仔细细拆开来过了一遍,妄图从里面得到有用的信息·冯陆离见他想得入神,便没有打扰他。
没过一会,二人同时出声··冯陆离:“他的话不可信·”·鹿鸣:“尤那金说得半真半假·”·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鹿鸣问:“你怎么知道”·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直觉。”
冯陆离反问,“你呢”·“太顺利了,他都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凭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在圣主面前保他周全他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是,他的表现倒更像是特意全盘托出。”
鹿鸣顿了顿,道,“对了,你知道那瓶东西里面是什么咒吗”·见冯陆离摇头,鹿鸣还挺意外:“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从未见过,便自然不知道。”
“也对……”鹿鸣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去哪里”·“回家·”·鹿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家”这个字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想过了。
冯陆离微笑:“姬渊他们都想你了·”·“嗯,那是该回去看看了·”鹿鸣收敛心神,即使内心已经七上八下快升天,外表还是强装自然地牵住冯陆离的手,“走,回家。”
冯陆离的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被鹿鸣握紧的手伸到二人面前,轻轻地从鹿鸣手里抽出来·鹿鸣心里有一瞬地空白,像是什么东西溜走了,随即就见冯陆离顺着鹿鸣还停在半空的手的指缝滑入,十指相扣。
那一刻,鹿鸣悬悬飘荡了二十多年的心,终归是落到了实处··两人相视一笑,不需要语言的证明,一切尽在不言中··为了不让其他人受刺激,在到别墅前,两人心照不宣地将手分开。
其他人也都在客厅呢,白信棂正躺沙发上,尉迟渡端着个盘子往他脸上放黄瓜片,顺道塞几片到自己嘴里,五个小的也都翻着报纸在看··这是尉迟渡给他们布置的作业,每天一个小时看报纸。
不得不说,尉迟渡做事还是挺靠谱··冯陆离和鹿鸣回来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那几个非人类,一个个都围上去··秦钦:“嗷鹿老师回来啦”·苏萱萱:“鹿老师这几天我背了十五首诗词”·郭颂:“老师欢迎回来”·冯旭佑:“嗯。”
姬渊:“鹿老师几天没见了·”·白信棂躺着没动,怕黄瓜片掉下来,只好僵着嘴含糊道:“行啊陆离君,走一趟直接把人带回来了·”·“来得正好。”
尉迟渡冲冯陆离的方向招手:“大家去我家过年吧,我家很大的,而且环境好,在半山腰,山上还有个很大的天然温泉,还有红梅,这个时候开得正盛·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灵气也足”·其实在场所有人除了尉迟渡以外都是没有地方可以过全家团圆年的人,小的都叫嚷开了想去,冯陆离和鹿鸣自然是没有异议。
“我就不去了,我得去我洞府看看,我不在那么长时间怕是已经被那些灵兽拆了·”·白信棂话音刚落,就听尉迟渡立刻道:“仙君”·白信棂纳闷:“干嘛”·“这个也不差这几天,大过年的是吧,你说机会多难得啊。”
白信棂“哼哼”了几声:“少来这套·有什么事”·“呃……”尉迟渡无奈,“仙君,帮个忙。”
“我就知道……说吧·”·尉迟渡摸着胡渣:“装一下我女朋友·”·所有人:“……”·尉迟渡看天花板:“我这也没办法啊,家里催得紧,我爸和我妈还特意给我算了一卦,也不知道是不是诓我的,说今年再不带女朋友的回来就是一辈子单身狗的命了。
这都快过年了,我上哪找女朋友去”·趁白信棂还没让他滚蛋,尉迟渡立刻发动攻势:“仙君,我带你去商场,喜欢哪件衣服我们买哪件·”·白信棂是有些心动,但他并不差钱,就听尉迟渡接着趁热打铁:“你不是想要那个国外的面霜吗我有个国外的朋友,我让他代购。”
白信棂:“……”·不好,死- xue -被戳中了··尉迟渡趁机迅速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仙君的恩情我一定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它已经是个成熟的存稿箱了,学会在十一点准时发文· ·☆、云涌 (七)· ·尉迟渡虽然被武当收了,成了如今这一脉的大弟子,然而他本身便出身道学世家。
尉迟家是个有名的大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泊罗山的一侧,像是世外隐居的高人,但是山的另一侧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开发商看上这座山,景区正在开发中。
不过资金貌似出了什么问题,被迫停工了,据说开发商还在打官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动工··尉迟家随着一代代的传承,人丁已越来越稀少,现在除了尉迟渡自己家,便只剩下他二叔一家。
当天尉迟家全员严阵以待,尉迟渡之前便跟他们打过招呼,说是要带朋友和几个学生来,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要带女朋友回家··为此尉迟妈特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来招待未来儿媳。
她和孩子他爸都算过卦了,儿子这次带回来的可是命中的大贵人,而且特意问儿子要了对方的八字合过,最后得出结论——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同心,可化解大灾大难。
有这么好儿媳,尉迟夫妇能不高兴吗·尉迟家是老式的木结构大宅,冯陆离他们这些人对灵物天生敏感,一踏进去便感受到了充裕的灵气·连鹿鸣以如今一身凡胎,都隐约有了感觉。
天边一只金色小凤凰展翅而来,落地化成一个少年:“山上温泉好大啊,上面还建了房子呢·”·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尉迟渡帮着介绍:“那是我们家和开发商合作的,要建一个温泉酒店,那块已经完工可以住人了,就差景区内部开发。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我们今晚就住那里·”·一听有温泉,众人自然是开心··白信棂背着手,左右张望了一番:“现在这世道能有这种灵地,已经很难得了。”
尉迟渡瞧着他,似乎在思量着什么,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个镯子,给白信棂戴上:“别摘,这几天都戴着·”·白信棂把手放到眼前欣赏了一番:“还挺好看的吗,做工精巧。”
“那是·”尉迟渡心想,“传家宝,下一任家主专门用来送另一半的,能不精致吗”·尉迟渡不放心,忍不住提醒:“仙君,咱们好好演。”
白信棂皱眉,双手抱胸:“我哪有没在好好演”·“你要见的是我爸妈,也就是未来公婆·”见白信棂表情不对,尉迟渡立刻改口,“假的的公婆,我们拘谨一点,你把气势收一收,像砸场子的。”
白信棂不耐烦地甩手:“知道了,不就装小女生吗·”·尉迟渡适时闭嘴,直到站在家门口敲门,他还是觉得心慌慌,总觉得要捅什么篓子··就算今天的卦象是好的他也还是慌啊。
开门的是尉迟渡的堂妹尉迟吟,目光扫过她堂哥,两个大灯泡似得眼睛直直往白信棂身上照,惊得说不出来··白信棂迅速入戏,面带微笑,看上去乖巧礼貌··“小丫头长大了不少啊。”
尉迟渡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堂妹尉迟吟……吟吟”·尉迟渡喊了尉迟吟一声,示意她回魂,别杵在这丢人··“啊”尉迟吟应是应了的,但目光还是黏白信棂身上扒不开,活像看了什么稀奇物种。
“那是我两个同事,还有五个我们的学生·”尉迟渡介绍白信棂,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这个,白信棂,我女朋友·”·尉迟吟张了张嘴,最后转头朝门内喊:“大伯大伯母哥拐了个超级好看的嫂子回来了”·尉迟渡:“……”死丫头·白信棂还在那略得意:他的确很好看。
众人都进屋,尉迟一家长辈都招呼他们来客厅坐,但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在打量着白信棂,内心都是一个想法:着姑娘长得好啊,标准的古典美人,气质也好,就是太高挑了些,哎呦连手镯都带上来,未来媳妇没跑了·尉迟妈喜欢得不行,拉着白信棂的手坐到他旁边,直接无视自家儿子,把他从白信棂身边挤了出去,还拍了两下白信棂的手,看的尉迟渡心惊胆战,毕竟他妈这拍的可是狐仙的手。
尉迟妈满脸慈爱:“孩子,你叫信棂是吧,这小王八蛋跟我说过,今年几岁了”·已经两千来岁的狐仙对年龄已经没什么概念了,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白信棂知晓自己要说个女孩子适婚年龄嘛,便随口答道:“十六·”·一说完,就见所有人都沉默了··尉迟吟不可思议:不会吧,比她还小两岁这这这这……不是未成年小妹妹吗·尉迟吟又把视线转向白信棂毫无起伏的胸口:虽然看起来高了些成熟了些,但果然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姑娘。
一时间家里长辈和晚辈此刻都无声地谴责起尉迟渡·尉迟爸更是黑了脸:“你小子,禽兽”·以前都是白信棂看旁人的好戏,这回可算是风水轮流转,鹿鸣忍笑忍得辛苦,冯陆离也没忍住憋着笑。
几个小的更是妄图借桌子上摆着的那副象棋来转移注意力··尉迟渡有苦说不出,只好打了个哈哈,试图补救:“他开玩笑的呢,今年二十六了,平日就在意年龄。”
说罢,尉迟渡深情款款:“我都跟她说了很多遍了,不用在意这个,棂棂在我心里永远十六岁·”·所有人:“……”·白信棂:“……”·白信棂清晰地感觉到尉迟妈的手抖了一下,其实他此时也想抖一抖,这小道士今天怕是吃错药了。
尉迟渡的一声“棂棂”成功叫得他们一身鸡皮疙瘩,鹿鸣他们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虽然不知道尉迟渡这人今天怎么突然走起了这种肉麻死人的深情路线,大概爱情真的可以让人智障。
得知白信棂不是未成年少女,他们都脸色也都缓和下来,都信了,毕竟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成年的··一家人都开始聊上天,白信棂在尉迟渡的介绍下喊了一圈伯父伯母的,就是不知道万一哪天他们知道白信棂的身份,回想起来会不会晕过去。
鹿鸣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乖巧懂事健谈,很快就跟尉迟渡的二叔一家聊上了,尉迟爸还在做着生意,冯陆离也能跟他聊聊金融方面的东西··尉迟妈和尉迟吟就把目标放到白信棂身上。
见白信棂从容应对,尉迟渡可算是暂时松了口气,心说仙君其实还是挺敬业的,也有靠谱的时候··尉迟吟重度颜控,就是喜欢这种好看的小姐姐,眼里尽是憧憬,直接嫂子叫上了:“嫂子,你跟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在邵云县的……”·见白信棂顿住,尉迟吟追问:“邵云县的什么”·白信棂本想说“窑子”,但是得给尉迟渡留面子,这话还是不能说。
之前貌似听小鹿子讲过那地方的现代叫法是什么来着红灯区·白信棂压根没记住“旅馆”这个词,光记得红灯区了,奈何老古董压根不知道其中的区别,还以为红灯区就是现代叫法,相当于他那个年代“客栈”的意思,因此便道:“红灯区。”
霎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聊天,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借着喝水的动作向尉迟渡递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兄弟,自求多福吧。
尉迟渡这臭小子居然还去那种地方可在那个地方碰到白信棂……那对方也不太对劲啊·尉迟爸的脸都快扭曲了。
尉迟渡因白信棂的话不小心咬了舌头,这回正疼着,又感受到长辈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尤其是他爸那浓烈的杀气,只好忍着疼赶忙否认:“误会棂棂和我都是来邵云县办事,想找个便宜的旅馆住,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那地方是那什么是吧,我们可清白再说我住那还得是因为罗挺在附近啊。”
罗挺此人被道界通缉的事他们都知道,因此他们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白信棂自知说错话,索- xing -闭嘴光点头,可算是暂时糊弄过去··尉迟妈手艺很好,一群人聚在一起吃了年夜饭。
尉迟家的人都很喜欢这几个小朋友,尉迟吟又喜欢白信棂这个“嫂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一群亲朋好友团团圆圆的,白信棂打出生起还真没过过这种年,眼下心里某处地方也不由得软下来,也笑着和尉迟吟说话。
尉迟渡帮着收拾碗筷,在进厨房的时后被他妈神神秘秘拉进厨房··“这位美丽的女士,有什么事吗”·“就你嘴甜·”尉迟妈往白信棂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看得出,信棂身上的那股气质啊……现在女生有这种气质的可不多见,还长得这么好看。
说吧,花了多少钱雇的”·尉迟渡强装镇定:“妈,真不是雇的……”·“我是你妈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妈我也是过来人,哪有情侣见家长是你们这种表现的”·两人默默对视。
“行行行·”尉迟渡认栽,“他其实是我一朋友……您可别告诉爸他们啊·”·话音刚落,尉迟妈一巴掌抽他身上:“我就诈诈你,没想到你这小王八蛋还真的给我使坏”·尉迟渡:“……”·这找谁说理去· ·☆、云涌 (八)·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尉迟妈气不打一处来,看自家这小王八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看看你,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留什么胡子清清爽爽不好吗赶紧给我剃了”·尉迟渡自然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好嘞我这就去剃。”
尉迟妈一阵心痛,还不死心:“信棂有男朋友了没你要不要试着假戏真做一下·”·“男朋友是没有,不过妈,省省吧,别想了不可能的。”
别说对方是狐仙了,光- xing -别和他还是一样的呢··“怎么不可能了,你连镯子都给人家了·”尉迟妈对儿子眨眨眼,露出“我懂的”笑容,“你是不是对人家其实有点意思。”
“别瞎说,我俩对不上·”尉迟渡觉着他妈实在是可怕,找了个借口开溜,“我去剃胡子·”·“什么对不上,信棂还能是个男人不成了我都算过了,明明合得不行。”
尉迟妈越想越可行,他家小王八蛋长得也不赖,和信棂还是般配的,难不成真让他像卦象上说的,打一辈子光棍吗·饭后尉迟家长辈就带着客人们去了温泉酒店,这会儿还没开业,里面还没人,但是房间设施都挺齐全,两人一间给他们安排着,还都是温泉房,推开房门便是独立的温泉。
尉迟渡的叔叔满脸笑容地把房卡塞到尉迟渡手里:“快带棂棂进去看看”·尉迟渡正色道:“我和棂棂还没结婚,这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是传统保守的人。”
“都什么年代了,你就不能开放点·”尉迟渡的阿姨索- xing -把房卡给了白信棂,转头对尉迟渡道,“我们和你爸妈都授意了,你这是要改姓柳吗”·尉迟渡哑口无言,觉着自己亲戚一个个思想前卫得与他们的实际年龄严重不符,倒是白信棂大大方方收下:“谢谢阿姨。”
尉迟渡的阿姨对尉迟渡挑眉:你看看人家姑娘多坦然··尉迟渡长叹一声,觉着这一整天幺蛾子就没停过,索- xing -推着白信棂的肩就走·直到两人进了房间,尉迟阿姨还笑呵呵地打趣:“你看看他多猴急,回去告诉大哥和嫂子去。”
尉迟渡:“……”救命·白信棂一进房间就被温泉吸引,拉开门蹲在温泉旁试了试水温,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便钻了下去,趴在温泉边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像是在小憩。
尉迟渡自觉地拿出了之前白信棂带的黄瓜,用小刀切成片端过来··感受到尉迟渡的靠近,白信棂只是动了动眼皮,便转过身仰起头,等着对方在他脸上贴黄瓜··“这时候还挺有默契。”
尉迟渡想,“别说拜把子了,自己倒更像是个伺候人的丫鬟·”·顺着白信棂白皙优美的脖颈往下,是在水中若隐若现的精瘦的身体,尉迟渡看愣了神,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移开眼睛,专心致志给人贴黄瓜。
大概是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尉迟渡便想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干巴巴的道谢:“今天多谢仙君了·”·“不用谢,你家人都挺不错的·”·尉迟渡帮白信棂移动着嘴边黄瓜片的位置,还让他说话不费力些。
手指划过光滑的皮肤,也带出了点别的东西··尉迟渡问:“仙君的家人呢”·白信棂随口应道:“啊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死光了。”
尉迟渡轻声问“仙君是两千多年出生,一千多年前飞升的吧,其中的一千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两千多年前人妖不两立,妖与妖之间也不似如今安分,守着自己地盘过日子的。
想必这些年很不容易·”·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大多数人都敬他畏他,在意的也都是飞升成仙的他,以前在人间兜兜转转的日子,还真从未有人问过。
·他这一生到如今何其长,有些事慢慢便淡忘了,以至于白信棂自己也想不起来,回想起零星的碎片,说的也磕磕绊绊:“那会的确不好过,七国之乱,打来打去,以至于妖孽也横生,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刚出生的时候,我们狐族几百年前攀了苏妲己,在妖界有点身份,虽然后来也因为她,元气大伤而收敛了许多,但好歹余威尚存·但是……不知道你们史书是怎么记载的,反正当时陈国国破,沂国将军……嗯……好像是叫御宵,在攻下陈国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沂国国君的诛杀令,一时军内开始叛乱,被常国渔翁得利两边包抄,直接灭了沂军占了陈国。
一天之内陈国两次易主,也因为这件事,爆发了两国战争,后来又直接引发了七国之乱·乱世之中,谁都想分一杯羹,狐族自然也不例外·”·“我的父母早就死在七国之乱中沂国与常国那场开端里,我当时还不会化形,在那个年代只有被剥皮的命,在狐族也是被欺负的那个,谁让我好欺负。
再后来就是被陆离君抓了,我为了脱身就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会成仙·”白信棂失笑,“我好面子,我就想,自己要是没成仙,这句话不就很丢脸吗然后我就拼命修炼啊,就飞升了。
再后来通风报信挨了一个雷劫,又滚回天上修养了几百年,出来就成了现在这样·”·飞升可是条生死线,迈过去就是神,迈不过去就死·凌驾在终生之上的神,岂是人人都能当的·没有在绝境中绝望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怎会明白一线生机的不易,从而大彻大悟·尉迟渡静静地听着,本该是艰辛的一条路,被他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却还是能透过他的字里行间闻到血的味道。
白信棂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绪,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慵懒地道:“我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活到我这岁数的都过得不容易,跟他们比起来我可算得上是无趣了·你看看陆离君连天道都干对着干,厉害得很,我跟他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我一直很想问了·”尉迟渡成功被白信棂有意无意地转移话题,思绪给带跑偏,“陆离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啊,神不神,怪不怪,鬼不鬼,妖不妖的,四不像。”
白信棂用- shi -漉漉的手拽了一把对方的衣角,“别傻站着,下来,我同你讲,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冯陆离的身份被白信棂在尉迟渡面前捅穿,而他本人则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鹿鸣。
鹿鸣正对着温泉倚着门框打电话,将尤那金的是和张航风说了一遍,自然,省去了圣主和冯陆离··“我建议这次行动取消,尤那金肯定有准备,但是晚宴我还是会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些什么花样。”
“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张航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万事小心·”·“嗯,张叔过年好·”·“好,都好。”
张航风的声音拉长,似乎在惆怅些什么,“长大了,压岁钱没有啦·”·“我这个年纪哪还好意思要压岁钱,不过到时候的份子钱张叔倒是可以来一份。”
对方笑了,连说了好几遍“好”··在鹿鸣要挂电话的时候,对方突然道:“我待会儿会发你一份资料,你可以好好看看·”·说罢,也不等鹿鸣反应,就先挂了电话。
冯陆离一直注意着鹿鸣,见他不解,便问:“怎么了”·鹿鸣进屋顺道拉上门,对冯陆离亮了亮手机:“张叔要发我份资料·”·消息很快就来,是几张拍摄的图片,似乎是拍了什么文件。
鹿鸣点开才看了一眼,神色就凝重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生怕错过了什么··这是一份总结报告,关于他父母的死··这么多年二爷总是瞒着,他甚至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死的,多年的执念此刻正摆在了他的面前。
行动泄露,被对方枪杀,尸体的脸上还被人刻了字——见面礼··四人小组,死了三个,还剩一个张航风是吊着半条命在鬼门关被抢救回来的··此次行动是他们之前收到线报,有个自称“鲨”的大毒枭要在此处交易,谁知道踩入了对方早已准备好的捕兽夹。
鹿鸣默默地看着,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出来,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冯陆离的声音响起:“十点了,睡觉·”·鹿鸣火速收敛心神,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难得的温泉,不泡吗”·“延后一小时。”
冯陆离把鹿鸣手里的手机拿走扔一边,抓起对方的手便往外走··鹿鸣泡在温泉里仰起头,望着黑夜出神,冯陆离轻勾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面对着他,鹿鸣猝不及防,唇便贴上了一出温热,对方轻轻吻开他的齿缝,一股清甜的酒便渡了过来。
鹿鸣这才发现这人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瓶果酒来··冯陆离擦去他唇边溢出来的酒:“回魂了·”·鹿鸣自然看得出对方眼里的担忧,便道:“不必担心我,我早便做过心理准备,这个真相也在我意料之内,只是在想一些别的事。
不过……”·鹿鸣说罢顿了顿,半张脸浸水里,睨他:“陆离君在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才短短几天就变得这么会亲了··“越实践才会越熟练。”
冯陆离低笑,“我不介意更熟练些·”· ·☆、千钧 (一)· ·大过年的,二爷一个人开着空调窝在客厅看电视,面前是一桶方便面。
大概觉得这日子吃这个太寒酸,额外给自己加了两根肠··年年都这样,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年轻时候去哪个小姐那睡一晚,后来有几年便和鹿鸣一起过,现在就是一个人了。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敲门声响起,二爷嘟囔了一句,喊了声“来了”,便掀开被子穿上鞋:“别敲了,叫魂呢”·待拉开门看见来人之后,二爷惊诧:“你怎么来了”·张航风站在门口,手里提了个卤味包装袋,直接进屋换了鞋:“上你这看看,反正大过年的大家都是一个人。”
二爷先是看着他没说话,接着从茶几上拿了根烟扔给他:“吃过饭了没”·张航风叼着:“还没·”·二爷从厨房角落刨了两箱方便面出来:“自己挑,要哪个口味的”·张航风随手一指:“就这个吧。”
说着,自己把袋子里的卤味一样一样拿出来··两人就这么各干各的,原本不大的房子就算塞了两个人也还是显得冷清··最先发出动静的,倒是二爷电热水壶里的热水。
二爷把泡好的方便面端到张航风面前,自己重新窝回沙发被子里看春晚,顺道从张航风带来的袋子里顺了块鸭脖子啃··“你居然会让他来贪狼组·”·“他自己想来,我还能怎样,一辈子把他隔在外面吗”二爷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对他太不公平了……别这么看我,人啊,都是有良心的。”
“那你这良心可出现得有点晚·”张航风不为所动,只是道,“鹿鸣这孩子挺不错,没被你养歪·”·张航风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却让二爷绷紧了身体。
张航风仿佛浑然不知,打开泡面开始吸溜,顺道感慨一句:“如果鹿哥他们还在就好了,鹿鸣这孩子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优秀,又或许更加优秀,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头扎进这无底洞里。”
二爷又摸了根烟点,狠狠吸了一口:“是,这孩子真的很不错,跟他爸一样又柔又刚,也跟她妈一样灵气通透·”·“我知道,我看得出。
他要是不像他爸似得那么倔,你也不会让他来贪狼组·”张航风接着道,“我把当初的那份报告发给他看了,他也是时候知道了·”·“也对,再拖就是我得寸进尺了。”
二爷在片刻的愣神过后,失笑·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后,关机放到了一边··“这么多年过去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二爷那双周围布了皱纹的眼睛缓缓从电视移向了张航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可惜鹿鸣找女朋友了,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对方长得怎样,人好不好,适不适合那小子。”
张航风听到这吃面的手顿了顿,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发出声音的也就一句话:“以后我会护好他·”·“哎·”二爷靠在沙发上,“活了六十多年,拿鹿鸣这孩子跟你们讨了十八年活,也够本了。”
面对眼前黑黢黢的枪口,二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xue -:“朝这来,速度快些,老了经不起折腾·”·张航风给他最后一个开口的机会:“你对当年的事,没什么要说的吗”·“是我自己造的孽,咎由自取罢了,我一早便明白,我这种人是没法善终的。
啊对了,帮我给鹿鸣那臭小子带句话·”二爷的目光幽远起来,像是要透过这狭小的空间望到远方,“你就跟他说,不管他认不认,我都当他是亲儿子,爱信不信。”
这座城市新年的第一发烟花炸开,声响与枪声重叠,昏暗的房间被照亮了一瞬,映出了飞溅而出的鲜血和两人的影子··远在尉迟家的鹿鸣迷迷糊糊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然被惊醒。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半搂住他,在他背上安抚- xing -拍了拍:“怎么了”·“没事,就是感觉像是要出什么事·”·“睡吧,我在。”
“嗯·”鹿鸣往冯陆离的方向靠了靠,索- xing -把头靠他身上,企图从中获得一丝踏实感··鹿鸣一时半会被整精神了,睡不着,便对冯陆离轻声道:“新年快乐,有什么新年愿望吗”·“你平安。”
鹿鸣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便和冯陆离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借您吉言,那我的新年愿望,是你每天开心·”·最普通最没新意的愿望,恰恰是他们最渴求的。
鹿鸣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整晚都没睡好,导致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鹿鸣抓抓脑袋,对正在床边看书的冯陆离道:“怎么也不叫我”·“过年自然要好好睡一觉。”
“姬渊他们呢”·“和尉迟和白信棂一起出去玩了·”·冯陆离边说边将书翻了一页,鹿鸣好奇,凑过去瞄了一眼,入目便是“接吻的十大技巧”,成功让他把自己的眼睛收回去,默默爬起来准备去洗漱。
期间顺道捞起手机看看时间,就发现一条未读短信,是二爷发来的:A市XX小区25幢67号,首付交了,最近有事,别联系我··鹿鸣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以前二爷也偶尔会嘱咐他别联系他,但是从来没有哪次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让他有这么一种怪异感。
从昨天看到那份报告开始,鹿鸣便觉得自己像是摸索到了什么,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无法将那些事串起来··但愿是自己想多了··众人在尉迟家玩了三天,年后的晚宴便要开始。
鹿鸣要回去,冯陆离自然也跟着··白信棂被狐族请去族中参加什么“妖界交流大会”,其实他就是个变相的吉祥物,顺道给狐族镇镇场子·到时候各界都会派代表来,秦钦为此还特地捎了口信给族里人,带点美容养颜的东西来孝敬仙君。
尉迟渡又被尉迟妈扣下,让他在家里多待几天,因此最终也只有姬渊他们几个回别墅,冯陆离还特意和汪东兴知会一声,让他多留意着些··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分别前尉迟家的长辈还都招呼他们常来玩,对尉迟渡的这几个朋友非常满意。
尉迟妈尤其喜欢白信棂,就算知道这是他儿子的拖托,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把他当儿媳看,在对方要走的时候还给他塞了礼物··“伯母客气了·”·尉迟妈一时间忘了形,下意识脱口而出:“还伯母呢,现在可以改口叫‘妈’熟悉起来了,反正以后总是要叫的。”
白信棂:“……”所以说,尉迟渡在嘴巴方面尽得他妈的真传··尉迟渡赶紧硬着头皮制止:“妈,棂棂害羞,这种事当然是以后再讲了。”
开玩笑,让白信棂叫“妈”,他妈是这想上天吗·幸好尉迟妈反应过来,虽然很希望白信棂做她儿媳,但现在这事还没成,多说也让这两个小年轻尴尬,便笑笑不再多言。
·像二爷这种人,说要消失就消失,通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最长的一次鹿鸣大半年都没见过他人,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去管,自己做自己的事,当没二爷这个人。
虽然随着二爷年纪越来越大,基本全身心都在干情报和线人那一块,很少真正参与进去从而玩失踪,但鹿鸣还是不会去托大,便和二爷断联系,也不去他住的房子找他,而是直接去了晚宴现场。
冯陆离防着那个尤那金呢,这回特意现出身形··尤那金一收到这两个祖宗来的消息,赶紧亲自出来引着两人进去·见到冯陆离,自然是规规矩矩的··鹿鸣观察了一圈,凭着记忆回想了一番,的确大多数都能和对方给的名单里的人对的上号。
鹿鸣:“你那点东西都藏好了吧”·尤那金厚着脸皮承认:“要不然这就是普通的晚宴,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叙叙旧嘛。”
尤那金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东西不藏好,万一鹿鸣那头有人来查呢,谁不藏谁傻·鹿鸣也是想到这点,才让行动取消··地点是尤那金的一处私人住宅,进门时鹿鸣突然道:“下了什么套给我呢”·尤那金的眼里下意识闪过了一丝慌乱,没瞒过一直注意着的鹿鸣。
原本便只想试探一番,没想到对方果然给自己下套了··尤那金赶紧掩饰过去:“我哪敢给你下套,我不要命了”·鹿鸣笑笑,在即将迈入客厅时,冯陆离拉了他一把,面对着客厅里端着酒杯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道:“尸傀。”
尤那金脸色一变,一把拉住鹿鸣的手,大吼一声,想带着他一起摔进去·冯陆离哪会给他机会,拉住鹿鸣,另一只手直接卸了尤那金的胳膊··把鹿鸣往后带的时候,原本客厅里在吃甜点的一具尸傀猛然把手里的金属叉子扔过来,直冲鹿鸣而去。
冯陆离想伸手拦下,却被挣扎着起身的尤那金一把抱住腰往后拖··冯陆离只好把鹿鸣推出去,自己则回身掐住尤那金的脖子,把他凌空提起摔到一旁:“放肆”·“陆离”·鹿鸣刚站稳便大喊一声,与此同时客厅的门猛然间“啪”地一声关上了,严丝合缝。
 ·☆、千钧 (二)· ·门外的鹿鸣用力砸了两下门,还上脚踹了好几下,也不见松动,便知晓这是被人设了结界了··前世战场厮杀出的敏锐力让他感觉到身后有危险,鹿鸣就地一滚,原本所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枪眼。
再看眼前,原本那些男男女女此时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整个宴会里,竟都是尸傀·这几个尸傀僵硬却又极其快速地朝鹿鸣而来,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当兵器使的东西,只好先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小刀。
尸傀,顾名思义,便是死后的身体被做成傀儡··鹿鸣躲过攻向他的尸傀,反手便直接割了对方的喉,但尸傀毫无反应,冒着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继续向他扑过来。
要是连这种尸傀都没见过,鹿鸣那两千年鬼门关可就白守了··要对付尸傀,让他们无法再行动的办法,便只有砍了他们的头,但鹿鸣就一把小刀,要砍头还是太难为他了。
这些尸傀数量多,而且身体还带尸毒,就他现在这具凡人之躯,还真经不起折腾,况且还有个手里有枪的不知道躲在哪里··鹿鸣往外跑了几步攀上一棵树,底下的尸傀便开始挠树干,一爪子下去直接把树皮给刨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鹿鸣顺着树踩上围墙,又忘门的方向折返回去,看准时机往下一扑,在地上滚了两圈成功落地··衣服裤子磨了好几个口子出来,也顾不得磨出血的手掌,趁那些尸傀都还没追上的空档,鹿鸣拿小刀就在自己掌心化了一道,忍着疼用血在门上画了一道符。
没有朱砂,便以血为符··那些尸傀闻着血的味道,疯了一般朝门上扑,此时鹿鸣引来的雷也到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暴起,这群如飞蛾扑火般的尸傀笼罩在电火光中。
鹿鸣抬手挡住电光,飞快往后跑,免得殃及池鱼··待雷符威力散去,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焦糊味··之所以要砍掉尸傀的头,主要原因是下咒者在他们的脑中下了咒。
鹿鸣这一道雷劈下去,那些咒估计也被劈糊了··见尸傀们都不动弹了,鹿鸣舒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尽管此刻身上挂了些彩,衣服还破破烂烂,但无端地让人丝毫不觉狼狈。
鹿鸣之所以将符画门上,本也是想借着这道雷试试把加之在上面的结界破开,但显然并没有用··他并不认为有什么结界能困住冯陆离,对方到现在还没出来,怕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鹿鸣绷紧身子转身飞起一脚,一声清晰的“咔嚓”声伴着枪响,对方被踢断骨头,飞出去砸到墙面,直接砸出一个凹陷来,嵌进去半个身子。
而那发子弹也因这一脚而- she -偏··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趁胜追击,一眨眼便闪到跟前,拿着匕首想要动手,但看清对方的脸后便愣了:“二爷”·对方的脸死气沉沉面无表情,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尸傀。
趁他愣神的这一会功夫,对方抬手对着鹿鸣的腹部开了一枪··鹿鸣终归是凡人,速度比不上子弹的速度,避无可避正面挨了这一下,闷哼一声,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衬衫。
鹿鸣咬牙,抬脚把那长得和二爷一模一样的尸傀脑袋往里踹了一分,对方直接卡在里面一时半会出不来··“这老头精着呢,哪这么容易死·”鹿鸣喃喃着,却没有对那兀自挣扎的尸傀再下手,捂着腹部拖着身子往门的方向走。
鹿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用之前跟尉迟渡学的几招之一的道术,将带血的手指往匕首上一抹,念了一段咒语后匕首蓦然爆发出一阵白光··反手架住朝自己劈过来的长刀,使了个巧劲把自己往后推了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对方一身黑色长袍,脸上带了一个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鹿鸣被逼到墙角,因腹部还有伤,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在对方逼近时看准时机,一把拽过附近尸傀的残肢向对方扔去。
对方本能伸手拍开,下一秒鹿鸣的刀也到了··对方向后一仰,堪堪躲过刀尖,但面具却被削成两半掉到地上,露出了隐藏着的脸··鹿鸣瞳孔蓦地一缩。
怎么会是他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对方皱眉,挑开鹿鸣的匕首,对着不远处手腕一转,像是- cao -控着什么。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不远处的二爷挣扎出半个身子,正费力地维持着举枪的姿势··这次的子弹,穿透了鹿鸣的心脏··鹿鸣倒下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搞砸了,冯陆离要担心了。
他还记得他和冯陆离一起许的新年愿望·愿望之所以是愿望,是因为它本身便难以实现··其实他本是凡人,只不过多了上辈子的记忆,便一时得意忘形,以为自己能从容应对,全身而退。
第二次了,鹿鸣啊鹿鸣,你怎么就不长记- xing -呢·鹿鸣的身体倒地,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心脏部位的枪口上长出了一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最后轻柔地包裹住鹿鸣的身子。
叶子和鹿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地渗入地下··……·门刚关上时,在门另一头的冯陆离冷漠地看着眼前那一个个尸傀··那些尸傀一齐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尸傀原本便不会笑,脸色也是灰败,如果他们身上那股尸傀咒术的味道瞒不过冯陆离,几乎可以瞒天过海,就是个大活人了··“嗬……这是为你特别准备的。”
尤那金喘着粗气,还在那笑,“喜欢吗”·“为我准备的那这局布得倒是早·”冯陆离淡淡地瞥向他,淡漠又深沉的眼睛仿佛看透一切:“他用什么条件找上的你,命”·冯陆离见对方沉默不语,便知晓自己说中了:“你的命也一样握在我手里,那就是为了别人的,亲人,朋友,还是爱人”·尤那金嗤笑:“你猜到又怎样,她迟早会再次回到我身边。”
冯陆离摇头:“原来是想死而复生·果然,凡人永远看不透生死,痴心妄想·”·说白了也是一颗棋子,冯陆离觉得也没必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来了,周身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尤那金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像被石头压住:“你不怕天谴吗”·尤那金吐出一口血:“我……还有他们,你不能杀我们……你会遭天谴。
他们可都不是尸傀,他们还活着,不死不灭……”·他难道就等着自己的爱人变成这种东西吗可见被忽悠得够呛,也是可悲··冯陆离皱眉,猛然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神- yin -沉地可怕:“外面是什么”·“谁知道呢。”
尤那金扯出一个笑,“不过你的小宝贝儿可- xing -命堪忧·”·话音刚落,尤那金便感觉脖子都要被掐断,青筋暴起:“你……你不怕……天道……”·“它还管不到我头上少给我耍手段。”
冯陆离直接断了尤那金的脖子,眼里尽是杀气,对着向他扑来的尸傀一挥手,“滚”·那些尸傀的表情在一瞬间痛苦地扭曲了起来,竟开始哇哇大叫着倒在地上,身体在冯陆离的重压之下被挤得变形。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以极度扭曲的姿势继续向前想要对冯陆离下手,并且身体迅速复原,又被强力扭曲,如此循环往复··果然不是普通的尸傀··然而冯陆离此时没工夫处理他们,回身攻向那扇大门,然而大门发出一声厚重的顿响,竟纹丝不动。
冯陆离咬牙:“盘古斧”·尤那金这回早已成了个鬼魂,飘在空中窝在角落,被冯陆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从冯陆离敢下手杀他们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低估对方了,此时已是满脸惊惧。
“哪来的”·“他……他给我的,说这个能……困……困住你……困住任何鬼怪神魔……神……神仙也没……没办法。”
尤那金小半个小时前还身着西装谈笑风生,是个体面人·可惜一在门里从头到尾便成了个结巴··盘古斧可是盘古当年开天辟地时用的那把斧头,本是天生神物,后历经万万年其灵力渐渐融入江河山川,其本体也不知所踪。
虽然在门上结界用的是盘古斧的极小一部分,但威力不可小觑··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冯陆离之前趁鹿鸣睡着,在他身上动了些手脚,此时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鹿鸣魂魄已经与身体分离,这只说明一种情况。
“困住任何鬼怪神魔就凭盘古斧的残片”·冯陆离双目赤红,别墅开始摇晃震动,四周墙壁上裂缝迅速扩大,透进阵阵- yin -风。
那些裂缝里竟还长出了几片叶子,那几抹嫩绿没让尤那金感到所谓的“生机”,反而让他更觉得可怖··冯陆离一身西装褪成墨绿色长袍,头发也蓦然变长,在风中飘动。
尤那金不由得往后飘了一段距离——冯陆离失控了··他只见冯陆离一步一步逼近大门,宛如修罗··尤那金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怕的画面,无数厉鬼从叶子中涌出,耳边除了风声外,还有刺耳的万鬼齐哭。
这些厉鬼呼啸而过,撕裂了尸傀的神魂,他自己也被这些厉鬼所啃噬,从此魂飞魄散··尤那金的别墅在一阵地动山摇中彻底夷为平地,冯陆离眼前已没了鹿鸣,那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也已然不知所踪。
天生黑云聚集,电光闪烁,想要给这次闹过头的某位警醒·冯陆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天上,弯腰捡起废墟中的金属碎片,随风消失在原地··那道雷终究是没有劈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撒……撒狗血· ·☆、千钧 (三)· ·不像第一次死去那般有鬼差来带他走,鹿鸣只是在一片黑暗里被一团微光引着,像一盏神秘而又温暖的灯。
不知过了多久,豁然开朗··那是一个令他感到熟悉的地方,静静的忘川河旁,走上奈何桥的人或喜或悲地接过孟婆的汤,又平静懵懂地前往下一个轮回··鹿鸣静静地看着,走到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多年前他还未入轮回时便是这样,经常来这坐一坐看一看,仿佛时间久了,就能在这些鬼魂堆里粘上“人气”似得··桥上的孟婆似有所感,唤来鬼差替她,自己拿了碗孟婆汤慢悠悠地往鹿鸣这儿走来,鹿鸣赶紧下来掺着她坐上去。
“婆婆·”·“是御宵啊·”孟婆笑了,将碗端到鹿鸣面前,“喝不喝”·“这回不喝了,我等人来接我。”
鹿鸣看着这碗汤出神,当初急切地想要奔向人间喜乐哀愁,一口便灌下,还未细细品尝这孟婆汤究竟是何等滋味··不过以后大概也不会尝了,他放不下冯陆离。
鹿鸣突然问:“婆婆,为什么我喝了汤,还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尘缘因果未断,强行轮回,自然会如此·”·“可若未断,我又怎会轮回呢”·孟婆像个耐心的长辈,缓缓道:“轮回也是你尘缘因果的一部分。
御宵,几千年过去,看来你的因果还是没有断·”·“居然有人和我杠了两千多年吗·”鹿鸣苦笑,“不过婆婆,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若是让现在的他去看以前的自己,他自己都会觉得陌生和遥不可及。
- yin -间和人间时间不同,明明距离上一次过奈何桥,在人间看来,也不过百年光- yin -罢了··“傻孩子,一个人轮回后的相貌会改变,但身上的灵气不会变啊,女娲娘娘天大的恩赐,大家都是独一无二的。”
孟婆说着慈爱地看着鹿鸣,“你的灵气很特别,让人想到太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啊,实在是让人想要珍惜亲近,婆婆很早便记住了·”·鹿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是吗”·“你感受不到是正常的,能感受到的,要不就是先天灵物,要不就是像我这样,一大把年纪,历练出来的。”
鹿鸣垂眸:“那陆离君呢”·“陆离君那是自然了,上天入地,恐怕数他对灵气最熟悉了·”·尽管有了思想准备,但鹿鸣心狠还是狠一跳——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孟婆苍老的手慈祥地拍了拍鹿鸣的胳膊:“你身上可有陆离神木的嫩芽,看来你和陆离君有缘分·”·“啊……的确有缘分·”鹿鸣意有所指,笑了。
此时地面狠狠一颤,差点没把鹿鸣颠下来,赶紧搀了孟婆一把,那些鬼魂早已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脑仁疼··鹿鸣还从未见过地府“地震”,这回大开眼界:“怎么回事”·“没事,是陆离君发脾气了吧。”
孟婆还很淡定,刚刚那番大动静里汤还一点儿也没撒,“已经很久没见陆离君这么生气了·”·鹿鸣很早便知道冯陆离来头不小,但没想到生个气还能让地府抖三抖的,这下也有些傻眼:“婆婆,陆离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孟婆对鹿鸣无意之中说出的亲昵的称呼眯了眯眼,笑呵呵地道:“他连陆离神木都嫩芽都放你身上了,没告诉你吗”·鹿鸣摇头:“他不是怨气所化吗”·“怨气所化的确,也可以这么说。”
孟婆从石头上下来,对着鹿鸣的胸口就是一掌,“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鹿鸣没料到孟婆会突然动手,整个人飞了出去,坠入忘川河。
之前指引着他的幽光从他胸口渐渐溢出,把他包裹起来··鬼谈不上呼吸,他只是觉得自己正缓缓沉入一个深渊,通往另一个世界·在一片黑暗里,微光在水中扭曲了的光线闯入他的视线。
鹿鸣望着这光出神,四周的空旷静谧让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从前··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两千多年前道不太平,各国都有称霸的野心,边境摩擦是常有的事,但所有人又不敢有大动作。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只不过就差那个爆发的点罢了··鹿鸣……应该说是御宵,他的父亲是当时沂国名将,可惜身染恶疾,没过多久便去了,沂国国君厚待他的家人,给了御宵一个可以混吃等死的爵位。
乱世之中的少年都早熟,身量刚开始拔高的时候便可撑起一片小天地,御宵也不例外,不过十六七便惦记着父辈昔日的荣光,在沙场上大放异彩,也不算堕了他们家的名声。
事实上也应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御宵在一场战役中充分展示了他的实力,乐得国君立刻就封了他个将军的名号··树大招风,突如其来的荣耀也难免带来流言——御宵不过是得了父亲的荫蔽才有的今天,若是没有他父亲旧部相护,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更有甚者传言,是这张脸讨得了国君喜欢··御宵一向心大,只当这些人放屁·那些旧部仗着自己有资历,处处为难他才是真··他爹留下来的那群书生天天对着他痛心疾首:“我等辅佐将军,是不想辜负老将军当年的知遇之恩,但是将军如今却狂妄自大,不听劝阻,实在是让我们失望啊”·御宵似笑非笑:“狂妄自大,不听劝阻……不知各位指的事哪件事,是杀了那几个土松人那件事吗”·“他们不过无辜百姓,饥荒逃难至此,将军却痛下杀手,难道不怕落个残暴的名声吗”·“那他们若是女干细,我军因此大败,我是不是还要落个妇人之仁的名声。”
“将军又如此肯定对方是女干细”·“国君有心示威迫使对方割城,敌军将领龟缩在城中不出,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几个难民……”御宵声音一顿,眼神扫过几个那几人,轻飘飘地道,“对方定有准备,我军那么多将士,这万一有什么好歹,你们来替我担责任吗你们身为谋士,这就是替我谋的东西”·御宵不信仁义那套,表面再怎么以礼待人,那也是做个样子,他的心天生就是冷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一向下得去手··那些谋士觉得御宵强词夺理,简直过分:“不经盘查,也不听辩解,如此,结草衔环岂不成了笑话,又何以稳军心既然将军如此执迷不悟,臣等不肖,在此请辞。”
御宵适时做出一副惋惜状:“既然各位执意要走,那我也不好拦着·只不过各位知道我太多军中事务,怕是不能好言好语地解决了,这万一……因为重情重义赔上了我将士- xing -命,结草衔环岂不成了笑话,又何以稳军心啊。”
·那些老头子一个个都觉得胸口疼,差点被御宵气昏过去··还想拿这个威胁他·御宵心中暗笑,这帮人也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怎么样,相反,明眼人都明白那些土松人十有八九有问题,怪只怪那些土松人演得太差,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女干细’。
只不过是不甘寂寞,换了个主子,想蹦跶两下找点存在感以彰显自己还有点用处罢了··“诸位慢慢谋划,若有什么妙计本将军必定洗耳恭听·”御宵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恰好有人来报,有个读书人要来投奔他··御宵正被那些倚老卖老的烦着,听到这话想也不想便拒绝:“不收,还嫌我耳根子不够清净吗他们一个招数还想用两遍不成,在我这塞不进百姓,又给我塞谋士来了处理掉。”
对方是个新兵,岁数看起来比御宵还小,平时也就跑跑腿传个话,这回直面御宵,畏畏缩缩地,语言又止:“那个……将军……”·“嗯”·“对方让我带句话。”
御宵边走边道:“说·”·士兵赶紧小跑着跟上:“他说,如果您想杀他,就跟你说对面的草包不会留后手,他不是对面派来的,为了投奔您赶了三个月的路了。
如果您不见他,就让我跟您讲,你现在一定很需要他,您难道真的不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谋士吗”·御宵停下脚步,小兵没刹住,往前踉跄了两步。
“请进来·”·那小兵脑子没转过弯来,呆愣愣的:“请……请进哪”·“当然是帅帐·”御宵既是无奈又是好笑,顺手敲了下对方的脑门,觉着这小孩也太呆了点,军营里这种款式的可稀奇,“记得找根绳子备着,要是我把人扔出来了你们就捆上。”
小兵捂着脑袋,直到御宵走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将军敲脑袋了,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带着笑请人去了··来人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相貌平平,一自带丧气的三角眼却极具标志- xing -。
见到御宵,先行了个中规中矩的礼:“小人明崇,见过将军·”·御宵等人都行完礼了,才象征- xing -地说了一句:“不必多礼,先生请坐·”·对方猜到御宵提防着他,便特意挑了个远的位子坐,这时御宵突然问道:“先生怎么看”·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对方却立刻接道:“- cao -纵天下局势的人都在宫殿里,我来这,是帮将军- cao -纵战场胜负局势。
我的看法有很多,就问将军想要听大局势,还是小局势了·”·御宵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盘棋,让对方过来坐他对面,又把白子往那一推,示意对方跟自己杀上一局。
“以小可见大,以大可见小,先生不妨全都告诉我·”·对方率先落子,一盘棋局终于迎来了开端·· ·☆、千钧 (四)· ·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这盘棋最后的结果,只知道后来明崇留在了军中,一路辅佐御宵,助其成为沂国人人敬仰的将军——直到御宵生命的最后一刻。
御宵曾经问过明崇,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投奔他·以明崇的才学,到哪肯定都会大放异彩,完全有很多比自己更好的选择,毕竟那会儿自己还初出茅庐饱受争议··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明崇只是道:“现在的局势很难让人一致对外,多余的精力自然拿来内耗,谋臣之间的勾心斗角最费心神,反而将军这里最省心。
上一辈谋臣非战派占多数,和将军主张相差太大,您一定不会用他们·再者,人生若是太一帆风顺,缺少挑战,岂不是太无趣”·御宵也不生气,反而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的确。”
“塞北城修建完毕不久,今日开市·”明崇问道,“将军想去看看吗近日传闻有军中将士偷盗军中战利品去买卖,不处理可不行。”
“唔,我也这么打算·”御宵理了理身上的便服,对明崇身后的人道:“伍邵,备车·”·被叫伍邵的人憨憨地应了一声··想当年他只是个刚当兵没多久,只是个帮忙跑腿传话的,后来立了个小战功,御宵索- xing -让他成了明崇的护卫。
伍邵打心眼里感激御宵和明崇,毕竟没有三年前明崇和御宵的交锋,自己也不会跑那个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将军和先生记住··毕竟不好太高调,集市人多不便骑马,御宵和明崇索- xing -就带了伍邵一个,让他驾车。
“将军,先生·”伍邵凑到帐子前,“晌午了,吃个饭吧·”·御宵:“也行·”·三人找了家酒楼,伍邵去安顿马车。
这会儿人正多,没有空位,小二便询问他们介不介意拼桌··御宵和明崇不讲究,小二带二人来到一张桌旁,那只坐了个墨绿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起面孔。
小二又问了那人介不介意和御宵他们同一张桌子吃饭,对方没说话,只是点头··御宵点了几个菜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对方来:衣着名贵,相貌出众,神情冷淡却有傲气,定是个有来头的。
对方点的菜都很清淡,貌似尝了几口便不再动筷,一直几杯小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御宵摆出一副闲聊的样子:“这位公子是本地人士吗”·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御宵丝毫不觉尴尬,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透着一股子慵懒:“公子交个朋友人多好办事嘛,多个朋友总没错·”·这回对方摇了摇头,彻底无视他,那眼神从里到外就传达着一个意思——别吵,滚。
御宵不在意,点到即止,暗地里却更加注意着这人··后面一桌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人家中约摸出了变故,找了个神棍来家里看看,并且向另一人大吐苦水,顺便吹一波神棍,说他是神仙下凡,帮他逆天改命。
明崇静静地听着,突然问御宵:“您相信逆天改命吗”·御宵笑了,带着傲气,难掩锋芒:“我的命自然由我自己来改,道是自己开的,路是自己走的,他人休想干涉。
什么天命不天命的,管得着我吗”·一旁陌生男子喝酒的手一顿,略带诧异地看了鹿鸣一眼··明崇哈哈一笑:“不错,您果然是在下知己。”
御宵自然察觉到墨绿长衫的男子在看自己,脑袋转向他:“这位公子怎么看”·对方摇摇头,可算是说了话:“异想天开·”·御宵立刻接道:“事在人为。”
对方不说话了,接着饮酒··“公子不如留个姓名·”御宵拿起酒壶抬手给对方斟满,“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大家就是朋友·”·对方的眼睛对上御宵,御宵总觉得这双眼睛的背后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久到御宵认为对方又无视他的时候,他才开口:“陆离·”·“陆公子·”御宵端起酒杯朝对方一举,一饮而尽··没过一会儿,伍邵匆匆进来,俯身在御宵耳旁轻声道:“将军,刚探听到士兵私自买卖战利品的地点了。”
“在哪”·“城北·”·御宵起身,把伍邵往前一推,再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吃吧,我和明崇去便好。”
伍邵急了:“将军”·“哎,嘘·”御宵示意他小声点,“大庭广众之下别叫将军·这都什么时辰了,别把自己饿坏了。”
说罢,也不容伍邵争辩,御宵付了银子,顺道带陆离的一起,对对方一摆手:“告辞·”·伍邵红着脸,还叮嘱:“小……小心些。”
陆离目光一直追随着御宵,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他听力何其好,一声轻叹落入他的耳朵:“天要生异象了·”·陆离这回把目光,又移向了御宵旁边的明崇。
御宵治军严明,那几人自然是被他杀一儆百··处理完这件事后没多久,落阳坡一战便敲响了战鼓,御宵辉煌而短暂的一生很快迎来了终点··攻下柳城之后的几天,御宵都在等着援军,可没等来援军,却等来皇城来的人。
有人来报时,御宵正和明崇下棋,闻言皱眉:“皇城的人干嘛来”·“兴许是国君有什么命令·”明崇不慌不忙,给御宵到了杯酒,“特意给将军留的新酿,尝一杯再走也不迟。”
御宵接过一饮而尽:“果然好酒……我先去了,棋盘留着,别收,回来继续·”·御宵进门,入目便是一名国都使者和一名将领,身旁还跟着一批侍卫。
那名将领御宵见过,曾经是他爹的旧部之一··御宵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对方这么大阵仗,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还是带着笑::“使者大人,李将军,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使者答非所问:“将军这是攻下柳城了”·“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上报,这会儿信使快马加鞭已经在路上了,拿下陈国指日可待。”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不错,这事以后就交给李将军吧·”使者摆手,命随从呈上来一把剑,对御宵笑得不怀好意:“御将军,我这回是带了诛杀令来,您是自己来,还是我们动手”·御宵脸上那点笑缓缓拉了下来,沉声道:“这是做什么”·“就是这样。”
使者脸上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意思,“王上的命令·”·御宵一时间只觉头晕脑胀,有些站不稳·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艰难地道:“为什么”·“王上的命令,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呢”·对方把剑递到御宵面前,御宵眼神- yin -沉:“滚,我要见王上。”
“王上远在国都,您如此,难道是要反抗诛杀令,反抗王上不成”使者拔高了音量,见御宵不动,便又拿出一块令牌,可号令沂国所有军队。
使者将令牌放到御宵眼前:“御将军,请吧”·御宵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令牌也模糊起来··对方丝毫没有认命的意思,使者只好把剑给身旁的将领:“劳烦李将军了。”
李将军没犹豫着接,似乎是不忍心··使者幽幽地道:“难道连您也想反抗王上的命令吗,这罪名可不小·”·李将军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御宵,你可不要怪我,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李将军提起剑往御宵胸口刺去,一旁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将军”·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挡在御宵身前,李将军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使者“嘁”了一声,示意侍卫将来人制住。
两个人联手将对方压跪在地上,手往后制住,对方扔不停挣扎:“将军放开你们这群人要干什么”·御宵终于是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对方叫喊一声一声地与他渐渐昏沉的意识做着斗争:“伍……邵……”·“真是吵闹。”
使者揉着眉心,对李将军:“还不快动手”·李将军只好逼近御宵,伍邵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了对方想要冲向御宵,却被人从身后一剑穿过了胸膛。
侍卫面无表情地抽回刀,血迹顺着刀身在地上划过一到痕迹··伍邵倒在地上,两双无神的眼睛到最后还在看着御宵,“将军”二字终是掩埋在了他的喉咙里。
“喂……伍邵”御宵的眼睛聚焦了片刻,想要起身,最终还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这一倒,黑暗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再也抵挡不住。
他曾经给自己想过很多种结局·有儿孙满堂寿终正寝,也有抛头颅撒热血祭先祖,抑或是死在强敌手里,死得其所……但他却偏偏没想过自己是死在一道诛杀令上。
他这么多年刀尖舔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天上不知何时已乌云压顶,狂风吹入屋内,门窗啪啪作响,和着风声发出悲鸣··心口传来的剧痛让御宵清明了一瞬,无意识地呕出一口血,生前最后一秒隐约看见的,是明崇那缓缓靠近的,被风卷起的灰色衣摆。
……·两千年多后的鹿鸣在下沉过程中对着眼前虚虚地抓了一把,似是要抓住那两千多年前衣摆··鹿鸣苦笑:“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劳动最光荣,我要双更了,二更在下午· ·☆、千钧 (五)· ·五个小的刚从镇上回来,郭颂和秦钦两人手里提的全是零食。
“也不知道冯老师鹿老师还有仙君尉迟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苏萱萱脸上鼓起小包子,“想吃冯老师做的饭了·”·秦钦也跟着叹气:“我也想。”
他们不大需要吃食,因此在之前更别说有一日三餐的习惯了,可自从鹿鸣来了之后,便天天吃冯陆离做的菜,嘴巴都养刁了··“这样啊,那今天我们吃饭,我来做。
手艺是没有大人好,别嫌弃就成·”姬渊关上门,挽起袖子往厨房走,顺道招呼这几人里还算靠谱的冯旭佑,“旭佑,来帮把手·秦钦小颂萱萱,先把东西放了,再收拾一下房子,大人要是回来又要挨骂了。”
“哎·”·众人都应了一声,各忙各的去··冯旭佑把土豆削皮之后放在砧板上,拿着菜刀比划着,思量着该怎么下手··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便问:“渊哥,切丝还是切片”·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回答,冯旭佑转头:“渊哥”·冯旭佑一转头便见姬渊正背对着他站在煤气灶前,一动也不动。
火一直开着,锅里的东西都发出焦糊味了··冯旭佑赶紧上前关了火:“你……”·话音刚落,原本站着不动的姬渊突然以手为刃劈向冯旭佑的脖子,冯旭佑赶紧往后一仰,对方陡然伸长的指甲还是割破了他的喉咙。
冯旭佑浑然不在意脖子的伤口,抬手用手里拿着的刀抵挡住姬渊的第二下攻击,锋利坚硬的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冯旭佑的脖子没有冒出血来,只是一团黑子源源不断地冒出,消散在空气中。
“渊哥”冯旭佑见姬渊眼神空洞,便知道出了事,“醒醒”·对方呆呆地看着冯旭佑的伤口,像是被针扎似得瞳孔一缩,一瞬间恢复了神采,下一秒又表情痛苦,似是在挣扎。
姬渊伸出的手又艰难地缩了回去,似是要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走……”·“哼·”姬渊闷哼一声,一拳打碎厨房的大理石板,转身往门外跑去。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鬼见愁”·秦钦喊了一声,他们三个此时听到动静也都趴在二楼楼梯那往下望,见到眼前这个情景也是不解。
冯旭佑捂住脖子:“拦住他”·秦钦率先反应过来,化为原型展翅飞到姬渊眼前:“渊哥你这是干嘛”·“小心,傻鸟”·姬渊忍不住出声提醒,秦钦赶紧扑腾着翅膀往上飞,躲过了姬渊的一爪子,一瞬间大鸟嗓又蹦了出来:“我的妈什么情况”·姬渊铁了心要走,郭颂立刻跟上,几番打斗之后却被对方一时制住。
在即将要郭颂置之死地的那一刻,姬渊理智回笼了片刻,费尽力气才抢夺回自己一只手的控制权,把青面獠牙面貌可怖的厉鬼往一旁一抛··苏萱萱扑上去用自己的尾巴给郭颂当垫子,在郭颂摔下来后疼的嗷嗷直叫:“疼疼疼疼疼我尾巴要断啦”·郭颂的头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哎呀头甩掉了”·秦旭落地化成人形,背上倏然长出巨大的火翅,拢到身前想要去抵挡姬渊,被冯旭佑以怨气为链,拴住腰拖了回来。
冯旭佑接住对方,冲着他的耳朵就吼:“你还想和姬渊硬碰硬,不要命了”·秦钦耳朵嗡嗡响,觉着自己耳朵怕不是要被吼聋了,不过鬼见愁动那么大气也是第一次见,直觉这个时候还是别惹对方为妙:“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也想拦着他嘛。”
姬渊开了门往外走,还在试图找回自己的意志,断断续续地留下最后的讯息:“别过来……去……找……大人……告诉他,是……当年的施咒者。”
郭颂摸索着把头装回去,还要往前,被冯旭佑叫住:“别去,回来”·苏萱萱攥着手机:“冯老师和鹿老师的电话打不通·”·冯旭佑喘了两口气,竭力保持镇定:“打给仙君和尉迟老师,别哭。”
“嗯·”苏萱萱把眼泪憋回去,试着拨通号码··“你受伤了”秦钦凑近,透过冯旭佑指缝看到那个伤口时吓了一跳。
“没事,小伤……”·冯旭佑还没说完,对方便火急火燎地跑没影了,不一会儿从楼上飞下来,手里头抱了好一些瓶瓶罐罐:“手拿开,上药。”
这些药再好也对冯旭佑没用,这些伤去地府逛一圈沾点怨气便好,但是秦钦非要给他抹上,冯旭佑也对他没法子,只好坐在地上任由他折腾··……·那边白信棂到狐族的时候,就觉得没了尉迟渡他们和那几个小朋友在身边叽叽喳喳,正经挺无聊。
待踏入狐族的结界,白信棂就被眼前的大阵仗吓了一跳·只见族长带着狐族全员杵在大门口,活像站军姿··白信棂一出现,一群人一激灵,也不知道哪个丢人现眼地打了个拍子:“三、二、一。”
“一”一数完,齐刷刷开始跪下行大礼:“恭迎仙君·”·就差喊“万岁万岁万万岁”了··紧接着,白信棂身前就被放了两个大礼炮,亮晶晶的彩纸撒了一地。
白信棂:“……”老了,还真受不了现在年轻人的花样··白信棂无力地摆摆手:“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顿了顿,诚恳地道:“以后好好修炼。”
别吃饱了撑的整这些有的没的··仙君都发话了,族长也只好催促那些人:“走走走,散了散了·”·几个狐狸精一步三回头,光这一会儿功夫白信棂已经收到了好几个媚眼。
“别啊,我还想跟仙君合张照呢……不愧是仙君啊,比女明星还好看·”·“想什么呢,仙君岂是你想照就能照的·”·“我想要签名……”·“我也想,你们谁跟我一起去”·“咳咳。”
族长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干什么,还不快走”·几个年轻的狐狸对视了一眼,瘪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族长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仙君见笑了,我让他们来迎接,这些小辈非要给您整个惊喜……”·于是就有了这么个“中西合璧”的一出。
白信棂也是哭笑不得··族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仙君,萱萱……最近还好吗长高了没”·白信棂没心没肺的话到了嘴边,瞧着族长苍老又怀着希冀的样子,难得裹了层人情味:“好,长高了,也漂亮,一定很像她妈妈。”
“是,像她妈妈……从小就像,尤其是那机灵劲……”族长苦笑,“可惜我和苏辛都造孽·”·“哎,对了,这个。”
族长拿了本破旧的古书给白信棂,“苏辛房里找到的,被他藏在墙缝的机关里,料想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书被人动了手脚,特意用来长期保存,千万年不腐,因此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书……还想请仙君看看。”
即使被人特意保存过,这本书还是很破旧,想来少说也有上千年··白信棂翻了几页,摇头,又对着它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道:“我也不认识,但看起来是七国之前的文字,我回去找陆离君问问。”
白信棂想了想,还是把书拿过来:“我先拿去看看·”·族长:“仙君尽管看·”·白信棂到了以后才知道这什么“妖界交流大会”在三天后,自己来早了。
反正都来了,索- xing -留在狐族住几天,顺道指点一下小辈··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但这届小辈不太行,一个个都不是找他指点的,而是找他拍照的,毕竟谁都不想错过跟美人合影的机会。
不过看在照得还挺好看的份上,白信棂大度地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和小辈变着花样折腾了三天,大会也要开始了··这“妖界交流大会”十分与时代接轨,秉着创新发展的精神,立足于社会实践。
一群妖怪围坐在大圆桌旁十分正经严肃地提出各项政策··白信棂支着脑袋听了一耳朵的“加强思想教育”、“建设和谐妖界”、“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推陈出新革故鼎新进行传承”……成功昏昏欲睡,心里茫然地想: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白信棂从头到尾背着五吨重的偶像包袱,一举一动都含着优雅和强势,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别看他如此,其实困得要死,但要是在这睡着实在是太没面子··白信棂强打起精神,索- xing -翻开族长给的那本书钻研起来··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起码得是七国之乱以前的,但那会儿压根没有纸墨,这书更像是后人描摹上去的。
跟七国时期的文字进行比较,有几个字形相似的,加上白信棂半蒙半猜,也只知道是讲一个大荒时期的传说,具体讲了些什么,他还真无能为力··“仙君。”
其中一位带着眼镜,一副精英相的代表突然开口问道,“如今妖族日渐衰落,诞下子嗣愈发艰,且不论灵气也愈来愈稀薄,人间针对妖怪的相关的组织也压了我们一头,长此以往,我们该如何自处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等着白信棂的回答。
他们本就具有先天优势,又有谁甘愿在社会夹缝里生存呢·白信棂只是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掩在桌子底下的手对着门外的木头桩子一弹,一只小白狐狸无声无息地卧在木桩上。
白信棂道:“万事自有其规律,妖族最终会如何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从古至今的那些教训希望你们能记牢,加强一下思想道德建设,至于传承方面,也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下,有些东西还是别传下来为好。”
白信棂语气温柔又强硬,现学现卖的几句话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安分点,别动歪心思··一声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白信棂神态自若地接起来:“喂,萱萱”·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白信棂脸上的笑敛去:“我马上回来。”
白信棂挂了电话,复又轻笑一声,抬眼睨了一眼正拿着法器对着他的那些代表们,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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