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小学+番外 by 清山乔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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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小学+番外 by 清山乔木(4)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 ·☆、千钧 (六)· ·“大老远把我骗到这儿,真是辛苦诸位了·”白信棂道,“借你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怎么,有备而来”·狐族族长显然被惊呆了,随后也反应过来,拍案而起:“你们要干什么”·难怪让他一定要把白信棂带来,原来是打这个主意·除了白信棂和狐族族长以外的所有人都退到了门外,之前那位眼镜精英男回身朝里拱手:“我等宵小岂敢对仙君不利,不过是想请仙君在这里待上几天罢了。”
“哦,原来是想拖住我,看来小僵尸的事也是跟你们有关了”·“这得二三十个族了吧,都凑一块了,古往今来也没见你们这些妖族这么团结过,这回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不同于狐族族长的气急败坏,白信棂可以说是悠闲,换只手撑脑袋,轻蔑不屑的神情晃人眼:“往届你们这大会,是谁代表的狐族”·狐族族长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忙道:“我之前便想将族长之位传给下一代,渐渐交接族中事物,这以往都是苏辛负责。”
“果然,原来很早之前便是一伙儿的,看来那搞邪教的正经挺厉害,他的信徒不只藏在狐族,还渗透妖界各族啊·前前后后埋了这么多棋子,很累吧。”
白信棂依旧坐着没动,一团幽蓝的狐火在身侧形成,如炮弹似得砸向大门,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迸开一串火花··狐族族长被火光晃了眼,下意识眯起眼睛。
那狐火跟无形的屏障像是较劲似得,最终还是狐火最先消散··族长都急得冒汗了,白信棂却一点都不急,眉毛一挑,仿佛极有兴趣:“这是什么东西”·“一小块盘古斧碎片,让仙君见笑了。”
“居然拿上古神物困我,大手笔·”·对方推了推眼镜,恭顺却不失傲慢:“否则又怎能困住您呢”·“你是鸦族的小崽子吧。”
白信棂一眼看破他的真身,“你的长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们曾经有任族长的毛是谁拔光的”·对方突然寒毛一竖··白信棂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们鸦族啊,一千多年了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就是爱自作聪明,自找麻烦,这怕不是你们族的传统。”
说话间,白信棂的身影像雾一般化开,所有人大惊,拿着法器警戒起来··一旁一只白狐狸从木桩上跃起,眼睛红光一闪,化成白信棂的模样,下一秒众人便被数不清的狐火包围。
白信棂轻盈地落到树枝上,像一只红色的蝴蝶·令人移不开眼的面容上是令人胆寒的残忍的笑:“我可真是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促使狐族对红眼造孽从而日渐落没的罪魁祸首同党就在这里,还妄图困住他带走小僵尸,自他成仙以来那么多年还真没谁这么大胆过·这些人捏着法器想冲出去,身上一沾到狐火,整个人便燎了起来,怎么也灭不了,痛苦地满地打滚。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尤其是那眼镜男,看着自己正在被灼烧的胳膊心里叫苦不迭·注意到天上逐渐积聚的乌云,选择继续作死:“仙君这么做,难道想再闭关一回不成”·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白信棂嗤笑:“我啊,生气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白信棂伸手,眼镜男就飞了起来,直冲白信棂所在地,被对方掐住脖子,悬在半空··白信棂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用力,眼镜男脸涨得发紫,手脚无力地挣扎,白信棂头上的雷劫也正在形成。
手机铃声响起,白信棂愣了一秒,生怕苏萱萱他们又出了什么事,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后,犹豫了一会儿,摁掉··对方锲而不舍,被挂了电话还是打过来,白信棂这回倒是没挂,接起来等着对方开口。
“仙君”电话另一头是尉迟渡随- xing -又低沉的声音,“我怎么听到了雷声,你那边打雷了吗”·白信棂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有事”·对方语气生硬,尉迟渡似有所感,突然道:“天下第一好看的美人,赏脸捎我一程回小学吗”·白信棂垂下眼眸,终是松开了手,眼睛男摔到地上,不住地咳嗽,白信棂一跃而下一脚踩住他胸口,背靠在树干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马屁精。”
“我说的明明就是大实话,要是有半分虚假就天上落雷·”·白信棂看了看头顶,突然笑出了声,挂了电话后双手一挥,狐火纷纷熄灭,指着之前被包围的那几个都倒在地上对赶过来的狐族道:“在门外找找盘古斧碎片,抠下来就行,放你们族长出来压压惊。
这几个躺地上的毛拔了鳞片刮了打哪来送回哪里去,记得告诉他们当家人这几个心怀不轨的事·”·有人壮着胆子搭话:“那仙君呢”·“有事,我先走了。”
尉迟渡站在狐族的大门口叼着支烟,仰头看着那雷劫一点点散去,松了口气··刚到狐族就看到雷劫,料想是白信棂出事了,便赶紧打了个电话,幸好自己没晚一步。
收回目光,便见迎面“飞来”的白信棂··尉迟渡对他吹了声口哨:“天下第一好看的美人,看这里”·尉迟渡对他招手,白信棂落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顺路来狐族找仙君一道,刚到就接到了萱萱的电话·”尉迟渡知道白信棂闻烟味,便掐了,“跟着仙君也不用坐交通工具,方便又快捷。”
被当马使的白信棂破天荒没计较,细长白皙的手搭上尉迟渡的肩膀提起他:“走·”·……·正沉入忘川的鹿鸣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漆黑一片,一双手突然出现紧紧地搂住他,将他抱在怀里。
鹿鸣眯着眼睛,勉强透过微光能看清一个熟悉的脸··鹿鸣本想说些什么,但在水下发不出声音,只好无奈放弃,心里却忐忑··冯陆离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找他的呢·他又不免想要知道,自己在冯陆离心里又有多少分量,毕竟那个可是陆离君,他曾经一度认为他一直一个人才不奇怪。
鹿鸣正出神,却觉自己离开了水,冯陆离正半搂着自己往下坠,下面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入眼的都是石块,荒芜又毫无生气··冯陆离抱着他落到一处悬崖上,两人坐在地上相顾无言。
“陆离啊,我……”·鹿鸣刚起了头,还没说完,自己的脖子就被对方咬住··冯陆离又气又急,却又不怕弄疼他,因此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两下。
鹿鸣任他咬,伸手搂紧对方,安抚似得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冯陆离这狂跳不安的心,可算是安稳了下来·他之前曾认为尤那金想让爱人复活是痴心妄想,可一旦对方是鹿鸣,他蓦然发现自己也是一样,这个时候哪怕是痴心妄想,也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待冯陆离松开,鹿鸣便捧起冯陆离的脸,摩挲了两下,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也别生气·”·冯陆离握住他的手:“我在气我自己·”·“干嘛跟自己过不去……那下不为例,以后可要把我看牢了。”
鹿鸣道,“再说,现在这样也挺好,不用受人身的限制,刷boss也能加点输出……我的青川在你这吧”·青川是一把刀,是御宵祖上传下,陪伴他走过一生,也是他镇守鬼门关斩过百鬼的刀。
鹿鸣记得自己入轮回的时候总不能带着把刀,便把这刀交给了冯陆离·那会儿他还认为他们两个的交情是君子之交,可谁知又会是今天这般··冯陆离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缓缓点头:“在。”
鹿鸣记得前世的事,冯陆离和孟婆一样,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右手一挥,远处一把长刀蓦地飞来,直插入地里··鹿鸣轻而易举地将刀□□,出鞘一小节,古刀发出威鸣,带出了来自远古的杀伐气,剑身“御”字清晰可辨。
·鹿鸣像是看一个老朋友,双手抚过刀身后将他拿在手里:“上次在绍云县那会儿我便想起来了,一直瞒着你,后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也一直瞒着你我第一眼见到你便认出你是御宵的事。”
鹿鸣展颜,冯陆离不会花言巧语,但总会用这种方式哄他开心,让他觉得两人是扯平了,没有谁对不起谁·可究竟如何,他自是心知肚明··鹿鸣突然发现,不只是他自己变了,冯陆离也变了许多。
没有谁是永远不变的··两千多年前的鹿鸣骄傲、不羁、过于锋芒,如今的他却是磨平了棱角,收起了刺,变得温和·冯陆离也是一样,之前是冷漠孤独,现在的他却是会笑,会开玩笑,会安慰人,也会对孩子们展现温柔的一面。
冯陆离看着鹿鸣的心口,低声问出的话让鹿鸣回神:“疼不疼”·“疼·”鹿鸣也放低了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你说怎么办呢”·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冯陆离无声地询问,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鹿鸣伸出食指按住对方的嘴唇:“你亲亲我就不疼了·”·冯陆离:“……”·眼看冯陆离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鹿鸣觉得自己恐怕骚过了头,此刻清白岌岌可危,便赶紧转移话题:“这里是哪里”·“幽冥,也是远古遗留下来的大荒。”
“那个呢”·鹿鸣指着远处,从这里俯瞰,可以看到一株参天巨树,如果不是他所处的地势高,绝对认不出这是一株树木——因为实在是太大了。
一眼望不到顶,直插入云霄,甚至能隐约听见天上传来的忘川流水的声音,巨大的树冠几乎覆盖了大片灰色的天,叶子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绿·在这片死地之中,这棵树显得神秘又震撼。
“那是陆离神木·”冯陆离缓缓道,“也是我·”· ·☆、千钧 (六)· ·上古时期盘古劈开虚无,以身撑开混沌·然世上孤魂怨气愈来愈多,- yin -阳终归不能共处,盘古大神便将一处大荒移至地下幽冥,在其中栽下一株神木,用以沟通- yin -阳,引渡亡魂。
时间一久,有神以忘川为界,在其上设置判人轮回的地府,酆都大帝率领百鬼治理- yin -司··万年沧海桑田,加之十八层地狱的设立,幽冥成了真正与世隔绝的大荒,只有神木屹立不变。
盘古化为不周山支撑天地,而支撑幽冥与- yin -界的神木则被称为——陆离神木··- yin -司怨气通过忘川向幽冥渗透,融入陆离神木,长年累月,终于在两千多年前修出了人身。
酆都大帝最先察觉到异样,特意来到幽冥,看到的便是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孩子,在那低头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明有一张稚嫩水灵的脸,却是一副死人样,眼里毫无生气。
“竟是个孩子吗……”酆都大帝抚着长须喃喃道,走近他··对方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只是看了眼来人,便继续发呆··酆都大帝蹲下身和他平视:“听得懂我说话吗”·对方这才缓缓回神,点头。
怨气所化,保留着那些怨气带来习- xing -,自然而然地听得懂对方的话··酆都大帝尽量放柔语气:“幽冥太死寂,想跟我上去看看吗”·……·两千多年后的冯陆离起身,把鹿鸣扶起来:“白信棂曾说我四不像:神不神,怪不怪,鬼不鬼,妖不妖。
的确是贴切的形容·”·身为陆离神木的他如今与同天地同寿,理应是神·但却是凝结怨气从树中修出人身,的确不是简单可以定义的··他之所以不受天道束缚,完全是因为连天道都不敢管他。
冯陆离若是有个什么差错,忘川首当其冲堕入大荒,地府就此分崩于最深处,连带着阳间也要往下倒塌,- yin -阳二界便彻底乱了套··若是连地面都塌陷了,本就被共工撞了个大窟窿的不周山又能撑多久呢·也幸好冯陆离安分,又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辈,否则还真没人能收拾他。
“原来如此·”鹿鸣第一次知晓了冯陆离的来头,关注的点却严重跑偏,“你的冯姓又是从何而来了”·“这么多年大帝对我照顾有加,我也视他如兄长,本想冠以酆姓以表敬重,大帝却觉受不起,便取了谐音‘冯’字。”
想当初听到冯陆离一本正经地想要跟自己姓时,酆都大帝胡子都吓得往上翘了·这可是洪荒时期盘古大神亲手种下的陆离神木,怎么算地位和辈分都比他大了一截,怎么能跟他姓呢·最后双方各让一步,索- xing -用了“冯”。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来人间·”冯陆离思绪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眼神也幽远起来··鹿鸣一手拿着刀,双手抱胸,潇洒又随意。
他突然回头看他,声音与两千多年前的重叠,那时也是这个人,用着轻快又戏谑的调调:“你相信天命吗”·冯陆离回望,原本会说“异想天开”的那个人这次却改变了回答:“我的命自然由我自己来改。”
鹿鸣嘴角扬起,却很快又拉平:“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一起的两个人吗一个是我的谋士,一个是我的将士·”·冯陆离:“有点印象。”
他的时间太漫长,很多记忆都淹没在时间这条河里,提起如此久远的往事也是模模糊糊,他能记得与御宵的第一次相遇,全靠冥冥之中的那点刻骨铭心··那点刻苦铭心被御宵分去大半,剩下旁人分到的,便也只是模模糊糊一个大概。
“我当初的死跟明崇——也就是我的谋士脱不了干系,而且就在刚刚,在尤那金的别墅里,我见到了个熟人·”·冯陆离接道:“那个将士”·鹿鸣点头:“他叫伍邵,当初死在我面前,而现在我又见到了他。”
冯陆离沉默了一会,拉过鹿鸣的手:“走,我去查查他的生死簿·”·“也是时候查查我自己了·”·他之前不想知道,觉得人死如灯灭,再去追溯计较没意义,知道得太多徒徒给自己心里添堵。
·他也不敢面对,认为自己给御家抹了黑,成了头一个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自己国君赐死的,实在是讽刺··之前特意避开这段记忆,本以为已经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自己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再回过头琢磨一番,的确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这回得好好查一查,当初他为什么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又这么难看··两人离开幽冥,从忘川中破水而出,孟婆还站在岸边,端着她的那碗汤。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老身见过陆离君·”孟婆虚虚行了一礼,又将碗向鹿鸣的方向递了递,笑眯眯地道,“御宵啊,喝汤吗”·“这次也不喝了,有人来接我了。”
“这样啊,真好·”孟婆朝冯陆离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愈发高深莫测,也感慨,“一个人也许不寂寞,但两个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不寂寞啊。”
孟婆转身慢悠悠地回到奈何掐桥,继续发着她的汤··冯陆离带着鹿鸣进入酆都城,两人特意去查了几千年的生死簿,上面明确记载着:伍邵,十八猝,魂未归。
“魂未归”冯陆离轻飘飘的几句话,吓得主簿直哆嗦··就听冯陆离接着道:“两千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是魂未归,是不是我今天不来查,你们就一直让他这么未归下去”·小主簿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当时我们也找了,找了好几年,但是……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啊,这我们也没办法。”
鹿鸣合上生死簿,对冯陆离摇摇头:“世上变数多,魂未归也不是稀奇事,别太为难他·”·魂未归有很多种可能,也许遭遇横祸在世间飘荡无人超度,也行被其他孤魂野鬼蚕食,又或许被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召为己用。
若是一个个揪回来,地府得揪到猴年马月去··冯陆离顿时没了脾气,放下生死簿便和鹿鸣一道离开··鹿鸣朝着鬼门关的方向瞧了一眼:“鬼门关还好吗”·“还算安稳,有时候我也会去那,帮着让那些鬼安分些。”
事实上冯陆离只要往那一站,那些妖魔自动退避三舍,还真没谁敢过来··鹿鸣:“那就好·”·冯陆离:“不回去看看吗”·“新的守门人干得好好的,我这退了休的就不去打扰他了。”
鹿鸣把青川刀往背上一背,刀便化为一团青烟融入他的背脊,“快些回去吧,还有好些事要做·”·两人在地府不过待了四五个小时,阳间却已过了五天。
黄金档的电视剧都播完了,白信棂还在和尉迟渡一起看着一本关于“咒术”的书,企图从中查到关于姬渊被下咒的一些线索··他们赶到的时候,姬渊早已没了踪影,几人束手无策了五天,连白信棂也找不出他究竟去了何处。
自从飞升的一千多年来白信棂一直放飞自我吃喝玩乐,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正儿八经地钻研法术是什么时候了,这回看了一会便觉脑壳疼·余光瞥见几个小的愁眉苦脸,便戳戳尉迟渡:“小道士,给小姬渊卜一卦,看看运势呗。”
尉迟渡迎着几道期待的目光,摸出几枚铜钱当即算了一卦,“嗯”了一声,严肃道:“大凶·”·所有人心头一紧··尉迟渡接着道:“但是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把握得住,便可相安无事。”
白信棂点点头:“那就没事了·你们几个,别太担心·”·秦钦歪着头不解:“为什么啊仙君”·白信棂弹他脑门:“别说一线生机了,就算没有你们陆离君也要让它有。”
其他人深以为然,白信棂叹了口气,开始数落对方:“你们说说冯陆离这人,小姬渊都不见了他带着小鹿子上哪潇洒快活去了,到现在这么多天了,影都没有见着。
平常看着挺靠谱关键时候掉链子·”·“说谁呢”·门口传来冯陆离的声音,白信棂自然地接下去:“哦,我说我自己。”
其他人:“……”·冯陆离和鹿鸣一起进来,对此深表同意:“你还真有自知之明·”·此时白信棂压根没心思跟他贫了,盯着鹿鸣目光复杂,他当然看得出来鹿鸣已经不是“人”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苏萱萱的大眼睛里皆是茫然,“鹿老师”·鹿鸣冲他们微笑:“出了点意外,没事。”
“你居然让小鹿子出了意外”白信棂觉着世界都玄幻了,再看到鹿鸣脖子上的那个暧昧的牙印,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看向冯陆离的眼神中无不透露着一个讯息——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冯陆离忍着扒狐狸皮的冲动,对他冷笑··这时尉迟渡出声提醒:“姬渊·”·“哦对,小姬渊突然六亲不认,跟换了个人似的,留下了句‘是当年的施咒者’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白信棂长话短说,“对方有备而来,莫名其妙让我去参加什么会,还想用盘古斧困住我,幸好我提前留了个心眼,将真身放在了盘古斧外头·你们也肯定是被引开的吧,引开我们几个,就剩这几个小的,可不就最容易得逞。”
鹿鸣神色一动:如果用盘古斧困住冯陆离是第一招,那么杀了他就是他们的后招·一旦盘古斧困不住冯陆离,那么鹿鸣一死,冯陆离就一定会跟他一起去地府。
如此周密的行事,的确是很像那个人的风格··鹿鸣很快就想到了明崇,可是他为什么盯上了姬渊· ·☆、千钧 (七)· ·“姬渊说是当年的‘施咒者’,就意味着他中过咒。”
尉迟渡看向冯陆离,“陆离君应该知道吧”·冯陆离点头道:“陈国最后一位国君姬桓是个昏庸懦弱之辈,在襄公死后,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襄公修建好的寝陵出了变故,邪气太重,得要他的一个后人一同下葬用来镇邪保国运,姬桓便将他的庶长子钉死在棺中下葬。
流传下来的史书没有记载那位庶长子的姓名,野史里的也都是传言,但被钉死的,正是姬渊·”·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一时思绪翻涌,也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
“跟我来·”·冯陆离带着众人上楼,打开了二楼一直锁着的那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就放了一口棺材——姬渊的棺材··棺材被加了封印,以致两千多年过去依旧如新,上面大气繁复的纹路透着精致与贵气。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棺材上,冯陆离在后头轻轻捏了捏鹿鸣的手心:“这事与你本便没什么关系·”·鹿鸣点头:“我明白,只是觉得与我可能有些联系。”
众人研究着这副棺材,尉迟渡瞧见内棺壁上雕刻出的花纹,眯起了眼睛:“这是……育魔阵”·“这名字耳熟。”
白信棂眨眨眼,“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东西了·”·“我也是前几年在武当藏经阁翻阅古籍的时候看到的,留了个印象,因为是禁术,所以未做详细记载。”
尉迟渡凑近了些,“我也只是猜测啊,不过如果真是育魔阵,那可了不得,姬渊是不化骨”·几个小的都点头,见怪不怪·郭颂不解:“不化骨怎么了吗”·还真从没人告诉他姬渊是不化骨·尉迟渡扯了扯嘴角,绕着棺材走了两圈,此时很想点根烟:“你们真是……卧虎藏龙,不化骨本就是大凶,炼化他除了育魔阵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需要上千人活祭。”
尉迟渡对着张着嘴的小朋友认真地道:“没错,就是上千人·”·“这招高明·”白信棂恍然,“用襄公下葬时的那些活人陪葬为祭,名正言顺,瞒天过海。”
冯陆离也道:“的确是育魔阵,我当初人间游历路过陈国,见其煞气冲天,便想去一探究竟,后来发现,源头是这口棺材·掀了棺盖后,里面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就是姬渊,死了有些时日,身上长了尸斑。
身体被泡在黑色难闻的液体里,露出半张脸,煞气源源不断被育魔阵吸收,又通过育魔阵进入他的身体·”·白信棂半靠在棺材上,“呵”了一声:“你当初那- xing -子,这等大煞之物居然会让他留着”·冯陆离:“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在哭。”
冯旭佑他们段位不够高,就算心思活络聪慧也跟不上这几个大人的对话,只能干听着,尽量不去打扰他们··但其他人不一样,在冯陆离一说姬渊当时在哭时,他们无一不露出震惊来。
姬渊身为不化骨,理应是僵尸……但僵尸的本质就是尸体,尸体是不会哭的··能让尸体哭的,便只有一种可能··白信棂都顾不得凹姿势了:“小姬渊……成神了”成了神,仙身重塑,自然不再是“尸身”。
那些没经历过雷劫,而是凭借自身意志,一念之差得道成神的,虽登不上天界,却也是个十足十的散仙··尉迟渡扒拉着脑海里那些旧时在古书里看的东西:“散仙修成时引不来雷劫,但是会天生异象……”·冯陆离:“狂风席卷,飞沙走石,黑云压城数十日。
不过后人将其看做是七国之乱不详的开端,也有传言是上天对御宵将军死去的预示·”·“原来如此·”鹿鸣想着··他上辈子闭上眼睛那一刻,卷入室内狂风的那股凉意愈发真实。
“我将姬渊从陵墓中带出,发现了他身体里的咒术,之前从未见过不敢贸然去解,时间一长便没当回事,现在我倒是觉得,这咒术眼熟了·”冯陆离右手一翻,一个小玻璃瓶出现在他手里,里面装着蓝色的小晶体。
鹿鸣眯起眼睛,道:“尤那金所谓的‘仙药’·”·冯陆离肯定:“虽不是同一个咒,但出自同一人之手·”·“两千多年前就将目标放在姬渊身上,千方百计将他炼成尸吗……难怪。”
鹿鸣扶着额头突然低笑起来,笑中却满是自嘲的意味··众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秦钦揪着冯旭佑的领子,眼睛眨个不停:完了完了鹿老师不会疯了吧··冯旭佑把自己的领子从鸟爪里夺回来,理整齐,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才疯了,闭嘴吧。
就听鹿鸣开口:“我想我知道那位圣主是谁了·”·“谁”·“明崇·”鹿鸣顿了顿,接着道,“七国时期沂国御宵麾下谋士。”
接下来鹿鸣便跟他们讲述了关于御宵的事,甚至包括了自己就是御宵这一事实,成功惊掉了一众下巴··白信棂揉着眼角:“等等……这事有点复杂,我得理一理。”
尉迟渡这回可算是体会到了当初鹿鸣刚来桂冠小学时的心情:自己身边究竟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大佬··“他既能让姬桓将姬渊入药棺炼尸陪葬,说明他很得对方信任,在陈国皇室中想必地位不一般,一旦我攻下陈国,他与陈国的事定会暴露,我也就留不得他。”
鹿鸣道,“但只要我死了,便万事大吉·至于诛杀令是怎么回事,恐怕得问他·明崇算无遗策,甚至事先在给我喝的酒里下了药·但百密终有一疏,姬渊成神被陆离带走,怕是最大的变故。”
一片无言的寂静中,冯陆离一个响指让众人回神:“剩下的就是对方要姬渊的目的·很晚了,什么事明天再说,明日开始找姬渊·就这样,解散。”
说罢,拉起鹿鸣便回了房间··白信棂拍拍脑袋:“我去睡个觉缓缓·”·冯陆离拉着鹿鸣一路进了卧室,反手把门关上,静静地看着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碰上对方含笑的眼睛,便什么话都没了,只剩下一声叹息:“早点睡吧·”·鹿鸣也没提醒冯陆离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睡眠的事,把正要转身的冯陆离又拉了回来,两人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还生自己气”·冯陆离一把把他抵在墙上,没说话··鹿鸣用手把对方的嘴角网往上提:“都多少年了,再玻璃的心也该练成铜墙铁壁,心越长越大,天大的事也该装得下了。
旧事重提,最多笑一声自己年少轻狂,现在又不长记- xing -罢了,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鹿鸣接着转移话题道:“婆婆说你在我身上放了陆离神木的枝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肯定是好东西,以后是不是可以仗着有陆离君撑腰就为所欲为了”·“自由出入幽冥,神魂与陆离神木连为一体。”
冯陆离道,“上天入地,随你折腾,无人敢拦·”·“哟,真好,还能恃宠而骄·”鹿鸣抚上对方的脸,压低了声音,“嗯真的什么事情都能让我为所欲为”·冯陆离无奈间又带了纵容:“你啊……”·鹿鸣笑嘻嘻的,心想可算是把冯陆离哄开心了。
两人慢慢靠近,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白信棂的声音传了进来:“冯陆离,我突然想起来……哎呦我的了个娘亲”·那四个小的就跟在后面呢,透过被白信棂大开的房门看得一清二楚,集体到抽了口冷气:“哇”·“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最近眼睛老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嘿呀这灯光太亮了,真刺眼,嘻嘻。”
白信棂说着赶紧把门关上,对身后的孩子道,“小孩子别看,赶紧忘了·”·尉迟渡听到动静后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这是”·“没什么,就冯陆离在跟小鹿子亲亲。”
尉迟渡“哦”了一声,挑眉,吹了声口哨··在某只狐狸的故意喧哗之下,就算隔了道门也听得一清二楚的冯陆离和鹿鸣:“……”·冯陆离想着白信棂怕是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也该给他松松筋骨。
在身后门打开的那一刻,求生欲极强的白信棂赶紧拿起一本书放在自己脸前挡着:“正事,别打岔这本书可能是个线索,你瞧瞧你看得懂不”·冯陆离还真被吸引了注意,翻了两页,道:“七国以前的文字了,哪来的”·“族里人给的,说是苏辛房里找着的。
现在好些妖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那明崇的人,我想跟这个跟他大概也脱不了干系·”·冯陆离点点头,下一秒一甩手带起一阵掌风把白信棂甩向楼下··白信棂在空中打了个转,单脚勾住扶手接力,稳稳地落到了扶手上站着。
下面就是一楼,尉迟渡觉着这动作危险,下意识把对方拉了回来··白信棂干咳了一声,眼神疯狂暗示鹿鸣——救我狗命··鹿鸣无奈地摇摇头,出声问道:“上面讲了什么”·“一个传说。”
 ·☆、千钧 (八)· ·“上古时期有神见有一族弱小,便动了恻隐之心,赠予他们长存不灭的恩赐·”·见冯陆离不再说,白信棂追问:“然后呢”·“没然后,概括一下就这样。”
苏萱萱仰头看这几个大人:“这真的还是假的”·“当然是假的了·”白信棂摸摸这闺女的脑袋,“世上没有长存不灭的东西。”
“的确·”冯陆离难得同意这狐狸的话··所有生灵难逃生老病死,死后便入地狱·郭颂受刑千年,即使现在出入人间,也终归有轮回的一天。
御宵被困鬼门关两千多年,如今魂归陆离神木,便是与陆离神木共生死··终有一天天地会倾覆,天柱折地维绝,陆离神木也会消失于幽冥,甚至天道也不复存在··没有永恒,也没有长存不灭。
“他们不会就在找这玩意吧·”白信棂原本还觉着那明崇正经挺厉害,现在又觉得对方恐怕没什么脑子,“在各族安插眼线,为了找传说中受了恩赐的一族嘿呀我就随口一扯,不过这么一想好像也说得通。”
“不管如何,反正再怎么找也是无用功·”尉迟渡摸索着新长出的胡渣,对着众人把手里的东西抛起来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枚带着指针的戒指,“本来就想过来跟你们说这个,这东西好歹也算是半个武当镇派之宝,也许可以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姬渊的生辰八字,说不定能找得到……就是姬渊出生的时间离现在太久远,这玩意儿可能不怎么靠谱。
而且这法器年久失修,运行起来哆哆嗦嗦,得耗些时间·”·白信棂:“你预估是多长时间”·“上次追罗挺用了一个多月……”尉迟渡搂过白信棂的肩膀,半个人挂他身上,“不过有仙君带着我日行千里的话肯定会快很多,具体多少时间得看这法器cpu跟不跟得上,如果成的话我估计得一俩个礼拜。”
冯陆离听罢在半空虚虚地写了几笔,双手掐诀,传了信回地府,直接查姬渊的生成八字··不一会儿一缕白烟飘然而至,在半空中凝出几个字来,尉迟渡不敢耽搁,赶紧记下,启动法器。
众人都盯着戒指上的指针,可过了好半晌,就是没动静,四个小朋友原本期待的眼神也逐渐黯淡下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尉迟渡说着拿手一拨戒指,原本已经放弃希望,可谁知指针缓缓转动了起来。
这会儿所有人的心都忽上忽下的,尉迟渡一激灵,拿起法器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方向:“西边·”·不管怎么样,好歹总算是有了线索··“正好,我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处理。”
鹿鸣道,“找到之后给我传个信,我借道过去·”·“行·”·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商量了一番,几人决定分头行动。
尉迟渡和白信棂寻找姬渊的下落,鹿鸣和冯陆离一道,四个小的只能再托给汪东兴··鹿鸣知道冯陆离担心,便主动道:“一起去”·“要去哪”·“去问清楚。”
鹿鸣转头望向窗外漆黑寂静的天,“十八年前的真相·”·……·当张航风开门发现来人是鹿鸣的时候,还错愕了一下,赶紧招呼人进来:“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
鹿鸣和冯陆离在沙发上坐下,张航风想给他们倒水,鹿鸣接过茶壶:“我来吧·”·张航风打量了冯陆离一番,眼睛一弯,法令纹也跟着显了出来:“鹿鸣的朋友吗”·“嗯,男朋友。”
鹿鸣大大方方承认··张航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鹿鸣也给张航风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放在受到惊吓的张航风面前,认真道:“真的,没开玩笑。”
·本来刚想说“别跟叔开玩笑”的张航风此时无言以对··“我想着我爸妈是不能知道了,总归该让叔知道·”·张航风没表态,只是道:“你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跟我介绍人来的吧。”
“二爷死了·”·张航风喝水的手一顿,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嗯”了一声:“我杀的·”·鹿鸣眼神微冷:“原因”·“呵。”
张航风冷笑,“当年害死你爸妈,可有他的一份‘功劳’在·”·纵使早有猜测,但乍然听到真相,鹿鸣搭在双腿上的手还是一紧:“为什么”·张航风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后眼神幽远起来:“当年……我,你爸妈,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叫他小赖,年纪跟你差现在不多大。
我们四人是贪狼组的一个小组,二爷是贪狼组的一个眼线·”·“当年他家里人被威胁,又暗地里收了对方好处,放了个假消息,我们小组赶到对方制毒的小工厂的时候,遭到埋伏。
我命大,还留了口气,他们没发现·”·张航风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帮人开始对尸体动手,一个一个过去,所有人脸上都被划了字,特别是你爸……面目全非,还好之前鹿大哥留了个心眼,另外两个小队的人跟在后头赶过来,那帮人觉得事情不妙,就溜了。”
“当年你四五岁,刚上幼儿园,鹿大哥他们想早点结束,安稳下来,把对方逼得太紧,这才栽在自己人手里·”·张航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二爷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我花了一年多才从医院出来,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等我查到他头上的时候,你已经被他领养,并且他拿你的命相威胁。
我……直到跟你打得那通电话,我就知道是时候了,在你现在应该知道一切,也经得起的时候,就动手·”·鹿鸣闭上眼睛,捂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果然。”
纵使在他几千年的漫漫记忆里,属于鹿鸣的只有短短二十几年,但无疑占据重要地位,那是属于他的另一个开端·这些全是他这短暂一世的一部分,叫人怎么释怀呢·但是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又能怎么办呢·每当认为自己那颗拳头大小的心已经海纳百川,再大的事也激不起什么浪花的时候,总有事能破开他自以为坚固的铜墙铁壁,直往心上扎,带出一捧心头血。
“我知道他待你还算不错·”张航风看向鹿鸣的眼神里不觉带上了怜惜··他可以一直恨二爷,可这孩子不一样··这孩子是对方一手带大的,可如果没有二爷,或许他现在家庭和睦。
但鹿鸣随后挺直了背,像是裹上了一层外壳,严丝合缝,叫人看不出端倪··他只是声音平静地道:“‘鲨’到底是谁”·张航风摇头,给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回答:“没有这个人。
本身便是尤那金那帮人编出来的挡箭牌,背后都是他们几个假借这个虚假的名头在- cao -控,后来二爷索- xing -拿他做掩护,糊弄你的·”·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唯有那点情,可能是真的。
鹿鸣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冯陆离皱眉,担忧:“鹿鸣……”·鹿鸣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问张航风:“最后一个问题,二爷的尸体呢”·“怕你难过,把他葬在龙山公墓了。”
看来在尤那金私人住宅遇到的果然是二爷,明崇居然也愈发缺德,连坟都刨··鹿鸣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叔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航风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留下吃个饭吗”·“下次吧,这次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搁·”·“鹿鸣”·在鹿鸣碰到门把手的时间,张航风叫住他,对方默默地等着他的话,张航风的嘴张了又闭,最终道:“尤那金离奇失踪,应该是遭遇不测,过几天贪狼组有次大行动,打算彻底结束这个贩毒组织……到时候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会去我该呆的地方。”
当了半辈子无名英雄,因多年仇恨换来这个结局,值吗·别人不好评判,至少张航风认为是值的,如果再给他无数次机会,他也会无数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叔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鹿鸣卡壳,一时间找不出适合的词表达··支持吗与其说支持,不如说是看透后的淡然。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求的了,你过得开心就好·”张航风可算是看了冯陆离一眼,“到时候跟鹿鸣一起到我这来吃个饭吧·”·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冯陆离点点头。
二人走的时候张航风示意他们不要关门,自己就这么倚在门边,看着并肩的两人走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鹿鸣和冯陆离没有回别墅,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天台吹风。
这里地势高,看得远,仿佛天地都被黄昏镀了金边··冯陆离伸手理了理鹿鸣被风吹乱的衣领,对方闭上眼睛,顺势靠在他肩上:“陆离,明明人类受生老病死之苦,今天愁学业明天愁工作,还有车贷房贷和保险,一不留神破事还多……我为什么还这么想一头扎进来呢”·冯陆离偏头,在鹿鸣额头上印了一下:“睡会吧。”
一道流光顺着二人相贴的地方,进入了鹿鸣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鹿鸣好惨一男的· ·☆、不可追 (一)· ·鹿鸣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走过温暖的楼道,推门进屋,见到了一对熟悉又陌生的夫妇。
男主人笨拙地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得,生怕摔了,女主人则拿着毛绒玩具逗着孩子··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忽闪着大眼睛,被逗得咯咯直笑·见鹿鸣进屋,孩子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两夫妻察觉到孩子的视线,便也转头看他··“你来啦,等你好久了·”女主人把鬓发拢倒耳后,招呼他过啦,“站门口做什么,快进来让我们看看。”
·鹿鸣愣了,随后明白过来,轻笑一声,进屋来到夫妇身边,还顺手戳了戳孩子的小脸··夫妇二人上上下下把鹿鸣瞧了个遍,女主人把玩具放下,改拉住鹿鸣的手:“多大了”·“二十三了。”
“二十三了啊·”女主人感慨了一番,对男主人道,“老鹿,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男主人把孩子放进婴儿车,拍了拍鹿鸣的后背:“已经长大了。”
那看起来比鹿鸣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人慈爱地拉着他的手:“二十三已经毕业了吧,跟妈说说,现在在做什么”·鹿鸣没说自己走了他们的老路,只是道:“小学教师。”
“这个好啊,培养祖国的花朵·”鹿妈妈抚上鹿鸣的脸,像是抚上了一件珍宝,“这些年我和你爸都不在,过得好吗”·“挺不错的。”
“那就好,我们老鹿家也不需要你光宗耀祖,自己开开心心傻乐就够了·”·鹿爸面容刚毅,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给了鹿鸣一个拥抱:“无论发生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地去,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
鹿妈妈:“没办法多陪你几年,是我们的错,你不要怪我们就好·”·“怎么会……”·“那就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和你爸就可以放心走了。”
鹿妈妈也给了鹿鸣一个拥抱,“孩子,我们永远爱你·”·周围场景越来越模糊黑暗,鹿鸣伸手想去抓鹿爸鹿妈,却抓了个空··仿佛投影一般的鹿爸重新把孩子抱了出来,鹿妈抓起孩子的小爪子对鹿鸣挥挥手:“来宝贝儿,跟以后的自己说再见,长大后的你要继续加油,一直前行哦。”
孩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像是在跟鹿鸣道别··鹿鸣默默地看着他们化成破碎成万千细碎的光点,在漆黑的世界里犹如照亮夜空的繁星··早已忘记哭是什么的鹿鸣,此刻在梦里- shi -了眼眶。
当他从梦境中脱离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和街道的招牌照亮了一小个世界,其他人开始或颓废或忙碌或迷茫的夜生活··鹿鸣枕在冯陆离腿上,见他醒来,冯陆离问道:“醒了”·“嗯,什么时候了”·“快十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梦里觉得还挺短暂·”·鹿鸣抬头,把冯陆离装进自己的视线里,仿佛他一个人就是自己眼里的一个世界:“还劳烦你用我残存的记忆给我造了梦,用心良苦。”
被拆穿的冯陆离厚着脸皮“嗯”了一声,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道:“经历这么多依旧能保持那份心- xing -,你可真是……”·“谁知道,没报复社会,大概全靠我根正苗红。”
鹿鸣打了个哈欠,侧过身搂住冯陆离的腰,脸不小心蹭过某个要命部位,成功让两个人都僵硬了··冯陆离哑着声音:“别动·”·鹿鸣从他身起身,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后,道:“那个……附近有酒店的吧。”
见冯陆离没吱声,鹿鸣斜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冯陆离:“……”·“这可是你说的,没有反悔机会。”
冯陆离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鹿鸣轻声道:“行了,别墨墨迹迹的·”·一阵风卷过,原地已没了两人的踪影··这个点原本应该是冯陆离睡觉的点,但此时在鹿鸣和睡觉中,陆离君果断抛弃了他多年铁打的作息规律。
春宵一刻值千金,作息规律算得了什么··便这样,鹿鸣又重温了一遍“哭”是什么感觉··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鹿鸣才捧着一束花,和冯陆离一起去了龙山公墓。
鹿鸣特意换上一件领子高的衣服,把脖子上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遮起来,对冯陆离道:“你昨天下手也太重了点,这得几天才能消·”·冯陆离挑眉,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小半个胸口和上面斑驳的红痕:“彼此彼此。”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看到自己的“成果”,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他领口拽上,顺道撩骚回去:“现在还是白天,你这样当众解衣服,也不怕翻了我的醋坛。”
然而并没有“当众”,鹿鸣睁眼说瞎话,忽视了公墓压根没其他人这一事实··不等冯陆离说什么,鹿鸣便拽着他走了··二人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二爷的墓。
里面的尸体已经被盗走,这墓地也只是个空壳罢了··鹿鸣把花放到二爷墓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尸体被陆离- yin -差阳错给整成粉,你的魂魄呢估计入轮回了我知道你也听不到,但我还是来你这唠嗑两句。”
“养我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你了·”鹿鸣叹了口气,“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鹿鸣把花放到墓前:“一年一束,不能再多了,我去把挖你坟的解决了,权当是帮你尸骨未寒报个仇。”
若要从源头追溯起,大概是他十五岁的时候二爷醉酒回家,说得那番话:“别看我现在这样,你二爷我以前也是情报一哥·”·“行行行。”
鹿鸣把他扶到沙发上,拿了条薄被给他盖上,“一哥,脱鞋……唉呀妈呀明天你自个儿记得晒晒被子,熏死我了·”·二爷呆呆地看着他:“你这孩子是真的好,但我看着心里就是不舒坦。”
鹿鸣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给他盖被子:“哦,哪里不舒坦了”·“过意不去·”二爷困极,迷迷糊糊地道,“良心这种东西明明早就喂狗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番话二爷第二天醒来就忘,鹿鸣那点叛逆期的小孩心思还记着那句“看着不舒坦”,连带着那些话一直记到现在。
二爷从来都把他爸妈的死捂得死死的,如果不是他爸妈以前的同事经常来看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职业和事迹··他对他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二人离家前哄他的那句话上——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要乖乖的。
·加上他又看了张航风给的资料,那晚在温泉酒店,他便有个隐秘可怕的猜想,只不过一直认为自己想得太多,不敢相信罢了··该做的都做了,冯陆离和鹿鸣回到桂冠小学,等着白信棂和尉迟渡的进展。
直到两个星期后,他们终于收到了消息··尉迟渡打了冯陆离的电话,冯陆离开了免提,让鹿鸣和四个小朋友都听着··“指针开始乱转,姬渊应该就在我和仙君附近。”
尉迟渡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但是这个地方……”·尉迟渡似乎是在找说词,冯陆离追问:“哪里”·“泊罗山。”
尉迟渡道,“也就是我家·”·鹿鸣点头:“泊罗山灵气充足旺盛,的确是个好地方·”·“我怀疑他们是在景区内部还没开发的地方,那里最隐蔽,否则我爸妈他们一定会发现。”
“那里有什么”·“小时候去过,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山洞……”尉迟渡回想了一番,“还有一座破庙,有好些年历史了,我们尉迟家抱着对先人的尊敬,以前每年都会去庙里拜拜,后来就渐渐不去了。
里面有一尊神像,至于是谁我还真认不出,还有一个牌位,上面写的是古体字,应该是七国时期的文字,我看不懂……等等,我现在写给仙君认认·”·尉迟渡声音一顿,他从小记忆力极好,存心想要记住的东西看过一遍便基本不会忘,这会儿从背包里抽了纸笔出来,照着记忆写了一遍后递给白信棂。
白信棂瞟了一眼,“嚯”了一声,凑到手机前:“别说,这人你们都认识·”·“少卖关子·”冯陆离凉凉地道,“有话快说。”
“御宵·”·鹿鸣愣了:“我”·“可不就是你·”·“不应该,因为我的香火断了,大帝才会准许我入轮回,不应该会出现这个。”
尉迟渡小时候去过,也就说明自己的香火在那时候还没断才对··“可是上面写着沂将御宵,可不就是你吗·”·“御宵的香火的确是断了。”
冯陆离肯定地道··这种事情冯陆离和酆都大帝最为权威,既然他们都说香火断了,那断然没有还存在的可能··冯陆离神色一动,想到了什么:“尉迟,再仔细想想,你确定当时中的不是幻术”·“我……不好意思,不确定。”
尉迟渡扶着额头,白信棂出声:“没事,别想了,我和他再去那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追 (二)· ·既然知道了姬渊所在地,白信棂和尉迟渡去查探破庙,冯陆离和鹿鸣他们便也即刻赶往泊罗山。
把小朋友暂时交给尉迟家的长辈照顾,冯陆离和鹿鸣向他们询问破庙所在地时,他们却都纳闷了··“破庙泊罗山哪来的庙啊·”·鹿鸣和冯陆离对视了一眼,道:“没有吗”·“当然没有了。”
尉迟妈道,“有的话我们怎么会不知道·”·鹿鸣:“我们也是听尉迟说的,原本想去看看·”·尉迟妈道:“那臭小子框你们的吧。”
鹿鸣琢磨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旁冯陆离问:“阿姨,泊罗山另一边没有庙,那有什么其他的吗,山洞之类的”·“这个倒是有,不过就很小一个,顶多避避雨。”
“啊……谢谢阿姨,我们先去找尉迟了·”·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尉迟妈显然很喜欢这两个尉迟渡的同事,权当他们是过年没玩够,又来玩的。
在鹿鸣他们出门前还特意问了一句:“那个……棂棂和我们家浑小子,怎么样了”·鹿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冯陆离忽然间笑眯眯的:“挺好,我看他们就快了·”·鹿鸣面上笑眯眯,内心大大的疑惑:真的假的·尉迟妈自然是喜笑颜开。
路上鹿鸣还疑乎:“仙君和尉迟这个还是不能乱说的,你可别让阿姨空欢喜一场·”·冯陆离侧头:“要不要打个赌两年内这两人掺和到一起。”
“赌什么”·明明周围没人,冯陆离还是特意趴在鹿鸣耳边说,直接让对方红了耳根子··“我说,你堂堂一个陆离君脑子里成天想着这种东西怎么行。”
鹿鸣不甘心被调戏,伸手抬起冯陆离的下巴,“小美人,这不符合你的身份,太跌份儿了·”·冯陆离捏着这只作妖的手:“赌不赌”·“赢了我要在上面。”
冯陆离闷笑了一声,挑眉:“行·”·“不说这些不正经的·”鹿鸣强行把歪了的话题扳倒正轨上,“尉迟和阿姨的话有很大出入,甚至是相反的。”
“无非三种可能·尉迟中了幻术、阿姨中了幻术,或者是二者都中了幻术·”·明明是正午,然而此时天却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卷起了大风,空气也闷得慌,似乎要下大雨。
一时间林中飞禽走兽开始争相出动,看起来似乎是要逃难,闹出了不小动静··“要地震了”鹿鸣被风刮得眯起眼睛,自己否认了刚刚的猜测,“不像,这天气不太对劲。”
冯陆离原本调笑的神情渐渐严肃下来:“是当初姬渊成神的异象·”·……·尉迟渡带着白信棂循着记忆前往破庙,到了目的地却只是一片空地。
“奇怪,我记得明明就是这里·”·白信棂绕着空地缓步走了一圈,问道:“小道士,你说你们家以前会去祭拜,是一代一代都是如此吗”·“尉迟家历代居住在泊罗山,这庙也是很早就有,自发现起便开始了,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
“那应该成为你们家一个传统了吧·”白信棂眨了眨狐狸眼,“你们没想过翻新修建吗”·尉迟渡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深思了一番,自言自语:“是啊,为什么呢……”·就听白信棂接着道:“你说前几年就渐渐不去祭拜了上百年的传统了,怎么说停就停了”·尉迟渡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因为什么他还真说不出来,但是潜意识里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傻小子,中幻术产生虚假记忆了·”·白信棂轻叹一声,伸出右手把尉迟渡的脑袋转过来,往自己身前一带,尉迟渡看着近在咫尺的姣好的面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双好看的眼睛变得血红,带着致命的美丽,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眼前闪过陌生而真实的画面,刹那间与他原有的记忆重合,尉迟渡陡然一惊:“我想起来了。”
白信棂的声音温柔又有耐心:“告诉我,你那时候看到了什么”·“小时候跑出来偷玩,无意中进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山洞,洞里别有洞天……干尸,很多的干尸……还有几座石像,雕的都是同一个人。”
尉迟渡把之前随手塞回口袋的纸笔又拿了出来,画了几笔,“石像手里有把刀,刀上刻了这个·”·白信棂辨认了一番:“这个得找小鹿子和冯陆离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刻的是青川二字·青川刀是御宵的刀,距如今几千年,刀身不知所踪,但刀灵一定被御宵带回地府,现在估摸着在小鹿子手里。”
白信棂道,“你见到的,怕不是御宵的石像,看来幕后之人对御宵很有执念啊·”·之所以没有对误闯进来的尉迟渡动手,只是让他中了幻术,怕是忌惮着尉迟家,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山中圣灵逃难动静越来越大,尉迟渡头发风中凌乱,索- xing -全都用手随意抓到脑门后,看了一眼灰败的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这差得也太大了·”·说着随手临时卜了一卦,皆是大凶。
尉迟渡看了一眼白信棂,索- xing -不说了··“是异象·糟,可能要出事·”白信棂立刻问道,“小道士,山洞在哪里”·“我记得就在那。”
尉迟渡指着一面山壁,然而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洞的··白信棂往空中一跃,刹那间硕大的九尾绽开,带出无数狐火··那些狐火还认人,砸到其他地方就如同陨石,碰上尉迟渡便像羽毛一般轻轻蹭过,甚至主动停在他身上,亲昵地蹭蹭他的脸。
尉迟渡在刺眼的火光中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就见眼前山壁蓦地出现了一个眼熟的山洞,再看四周,都是带着焦痕的残枝败叶,地面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白信棂挥了挥袖子,燃着的狐火自动熄灭,自己飞到尉迟渡身边落下:“雕虫小技。”
尉迟渡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白信棂很受用,得意地甩着还没收回去的九条长尾巴:“走,进去看看·”·“不等等陆离君和鹿鸣”·“这不就来了。”
果然,冯陆离和鹿鸣也赶到了··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白信棂:“可算是来了,小鹿子,里面大概有个惊吓等着你·”·鹿鸣微笑:“与我有关”·“我也没看见过,都是小道士看见的,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信棂正要向前,冯陆离突然出声:“等等,你们回去·”·白信棂不满地晃了两下尾巴,莫名其妙:“怎么了”·“仙君。”
尉迟渡提醒他,往山脚望去,隐约可见移动着的黑点,正在往尉迟家的方向移动··尉迟家的长辈还有那几个小的还在那呢·“真是什么幺蛾子都能整出来。”
白信棂显然不耐烦了,“小道士跟我走,陆离君和小鹿子赶紧的,把他们收拾了,别让他们给逃了·”·说罢,带着尉迟渡便往山下赶·且别说之前妄想用盘古斧困住他了,光凭狐族红眼那件事,白信棂剐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冯陆离和鹿鸣对视了一眼,一齐进了山洞··山洞很长,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几具干尸,有男有女,各个朝代的衣服都有,唯一相同的便是身上那痛苦的表情了··冯陆离和鹿鸣走到哪,那几双干尸的眼珠子就跟着转到哪,看上去像是有生命似得。
冯陆离的眼里明显带了嫌弃,鹿鸣也叹气:“他的品味越来越独特·”·见冯陆离对着一个方向多看了几眼,鹿鸣问:“怎么了”·“眼熟的面孔,那个就是之前你们说的失踪的老师。”
鹿鸣也多看了几眼··“别看,走吧·”·走了一段路程后出现了一段岔路口,鹿鸣犯了难:“要不分头行……”·“动”还没说出口,被冯陆离打断:“不,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鹿鸣一笑,主动牵上他的手:“那行吧,一起走,实在不行我们把这山洞炸了也要找出姬渊·”·大概今日鹿鸣走背字儿,随便选个方向,便遇着了白信棂原本说的“惊吓”。
“这可真是……”鹿鸣围着几座等身雕像饶了几圈,一旁冯陆离的脸已经黑了··这些雕的都是御宵,神态各异,栩栩如生··雕像后还有一副透明的水晶棺材,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鹿鸣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走过去一看,险些没惊掉下巴··“这……这这这这……”饶是鹿鸣,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粗话,“卧槽,这是要把我拿去做展览吗”·棺材里躺着的,可不就是御宵·也不知道在尸体上动了什么手脚,死了两千多年,尸体依旧保存完好,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鹿鸣时隔一个轮回,此时对着自己以前的那张脸,半晌说不出话来··冯陆离冷笑:“我到要看看这些人存的什么心思·”·对着这具尸体鹿鸣浑身不舒坦,冯陆离也心里硌得慌,棺材下长出墨绿的藤蔓,缠上棺材,想把它打包带走。
此时一把匕首从二人身后飞来,插中了正包裹着的藤蔓,一个声音响起:“不准动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有没有听到快完结的脚步声· ·☆、不可追 (三)· ·冯陆离周身气压更低,对方已经冲了上来,冯陆离“呵”了一声:“找死。”
只不过冯陆离正待出手,一个人速度更快,挡在了他前头··那人披着黑袍子,带着面具,正是在尤那金别墅遇见的那个黑衣人,也就是伍邵·鹿鸣从背脊里抽出青川刀,架开对方逼近的匕首。
伍邵后撤一步,死死地盯着那把刀,目光嗜血而可怕··二人对峙片刻,伍邵率先开口:“哪里来的还给我·”·“我的刀,为什么要还给你”鹿鸣说着,轻轻地压下冯陆离的手,摩挲了两下腕上凸起的骨头,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冯陆离:“……”·虽然知道是为了哄他,但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正形吗·“还回来·”伍邵改了说辞,“青川是他的。”
鹿鸣摇头,看了那些雕像,想不懂对方心中意都难,心里也没别的感觉,只是觉得感慨罢了··情之一字最难说清,心里一旦装了个冯陆离,便想把心封闭起来,别人休想看,也休想走进去,最多道一声“珍重。”
鹿鸣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便只好保持浅笑,缓缓道:“人死如灯灭,何必如此·伍邵,这身体前几天死在你手上,算是还了你当年拼死相救的那份情,下次再遇上,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待伍邵反应过来鹿鸣话里的意思,陡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鹿鸣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他的本名了,久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该叫什么。
也好久没有听到那人这样叫自己了··他还紧绷着自己最后一根弦,咬着牙,眼中泛起杀意:“不许假扮他·”·冯陆离上前一步,把鹿鸣挡在身后。
鹿鸣摇了摇头,没说话,是那种无奈又无所谓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的御宵也偶尔会露出这种表情,不同皮囊下的那双眼睛,是何其相似··鹿鸣正要靠近棺材,对方正要阻止,被冯陆离用藤蔓捆住,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鹿鸣推开棺盖的时候,伍邵失控地怒吼:“滚别动他”·鹿鸣细看了一番,发现其中玄机,轻轻松开尸体的嘴,露出了里面的一颗珠子。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鹿鸣:“我如今就在这,这躯壳毫无意义,不如尘归尘,土归土·”·“我不许”伍邵双目赤红,大口喘着气。
鹿鸣没有接着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两千多年前他犯了错,御宵责罚他一样··御宵总是这样看着他,让他自己先撑不住服软认错,自认军规处置··伍邵承受不起这个目光,移开视线,渐渐冷静下来,低低地笑了,带着疯癫:“我的将军,这两千多年前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这可是我继续在这世上生活下去的唯一一点意义了,你还想让我怎样,你非要让我知道我亲手杀了你一次吗算我求你,别毁了他,好不好”·捆着伍邵的藤蔓紧了一番,冯陆离凉飕飕地道:“你说谁是你的”·伍邵扯了扯嘴角,看向冯陆离的敌意毫不掩饰。
“你的意义,就只是一个死人吗太廉价了·”鹿鸣用的是哄苏萱萱他们时的语气,总让人觉得这人很温柔,一心一意为你,“伍邵,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困在这吗”·伍邵看着鹿鸣,扯开嘴角:“有何不可”·“可这些都是假的。
世上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御宵,包括我自己,现在的我,只是御宵和鹿鸣的结合体罢了·”·鹿鸣会温柔地说话,御宵不会··“对,你说得对,很有道理。”
伍邵惨然一笑,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实意认同鹿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鹿鸣没说话,伍邵自顾自接下去:“不用说好听的,我自己都觉得我很可怜……罢了,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了。”
鹿鸣将珠子拿出的那一刻,尸体化为尘土铺在棺材上,然而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这人心是热的,但在某些地方,却是冷的··伍邵看着,只觉得心里某些地方空落落的,被人剜去了一块:“将军……”·“早已不是什么将军,小学老师罢了。”
鹿鸣打断他,道,“圣主是明崇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何目的,但希望你好自为之·”·说着,鹿鸣示意冯陆离给对方松开,自己走到伍邵面前,将珠子递还给他:“珍重。”
伍邵想伸出手抓鹿鸣的手臂,然而刚伸出去,便又僵硬地放下来··鹿鸣回到冯陆离身边后,冯陆离淡淡瞥过原地一动不动沉默不语,只顾盯着鹿鸣的伍邵,有那么些不爽。
好吧,不只一些,是很不爽··“走·”冯陆离上前拉起鹿鸣便走,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这里掀了··特别是那些雕像,越看越心里堵。
伍邵没动,盯着走远的二人,神色黯淡··之前明明只想着要对方活过来,过得开心,自己好好看着他就好,他现在又在难过些什么呢·“在东边。”
伍邵突然在原地出声,“那两人都在那·”·鹿鸣没有回头,只是冲他摆手:“多谢·”·“将军你……你不恨我吗”伍邵沙哑着声音,春去秋来两千多年,他早已和当初那个憨小子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此时竟有了当年的无措和窘迫。
也不知道走远的鹿鸣有没有听见,他只是继续摆着手·像是回答这一个问题,又像是道别··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姬渊,不过……鹿鸣瞧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再瞧瞧冯陆离,轻声道:“醋了”·“我看这人心怀不轨不怀好意作恶多端还正经挺变态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要搭理他。”
瞧这人说话都不带停顿了,鹿鸣纵容地道:“好·”·冯陆离狠狠地朝着鹿鸣的脸啃了一口,这才觉得气顺了不少,带着他一路向东··而此时泊罗山中的住宅里,冯旭佑正和秦钦两人下棋玩,其他人围在一旁看着,尉迟爸和叔叔还一人一边给他们出主意。
·“孩子,下这·”尉迟叔叔指了棋盘一出,冯旭佑照做,瞬间棋局优势便向他们那方倾斜,“呵呵”笑了两声,“姐夫,承让,承让。”
“天太暗,我这眼都花了·”尉迟爸叫了声尉迟吟,“吟丫头,去把窗帘拉开·”·“哎·”·尉迟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帘子,笑容便僵在脸上,急忙回过头:“爸妈大伯大伯母”·“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尉迟叔叔走过来瞧了一眼,那张和善的脸严肃起来,“姐夫,不好”·不远处,一群衣着各异人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数量庞大,速度奇快,那身子前倾样子,像极了尸傀。
可哪里来的这么多尸傀·尉迟家严阵以待,长辈赶紧合力结了一个阵··眼看那些尸傀越来越近,尉迟爸将一张符拍到桃木剑上,冲出阵中一剑挥出,砍掉了其中一只尸傀的头颅。
按照常理来说,尸傀应该动弹不得来对,可谁知下一秒那头颅自动飞回到了尸傀身上,干瘪有力的手握住桃木剑,另一只就要往他身上抓··尉迟爸暗道不妙,尸傀可是剧毒。
“姐夫”尉迟叔叔也冲了出去,眼看就要来不及了,可有个小身影比他更快··冯旭佑虽不大,但力气却不小,一脚踹飞尸傀,连带着后面的尸傀也倒了一片,回身抓着尉迟爸的胳膊就扔回防御用的阵里,被尉迟叔叔接了个正着。
尉迟爸:“……”·冯旭佑在尸傀面前站定,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尉迟爸心里惊疑,却也担心:“哎孩子”·下一秒,冯旭佑双手结印,带起一股黑气,蹲下身猛拍地面三下:“过鬼门,- yin -兵起,酆都印……三千- yin -兵,听我号令”·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一时间- yin -风阵阵飞沙走石,地面耸动,三千- yin -兵从地面涌出。
冯旭佑此时的小脸庄严又肃穆,无端地让人心生敬畏··尉迟家长辈皆是惊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孩子是……”·“下一任地府当家咯。”
秦钦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连- yin -兵都召来了,这下风头都是鬼见愁的了·”·这一幕被赶来的白信棂和尉迟渡看了个正着··尉迟渡: “下一任地府当家卧槽,说你们卧虎藏龙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陆离君的出现只是个意外,除了他以外天上地下小旭佑是除了酆都大帝以外第二个怨气所化,未来可不是下一任地府当家吗·”白信棂注意着冯旭佑的情况,这回却是皱眉,“不对劲啊,这真的是尸傀吗”·- yin -兵对尸傀,原本是手到擒来,可这回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尸傀就像是不死不灭,无论砍哪身体都会自动复原,一时间僵持了,两边谁也讨不到便宜。
“鬼见愁你歇歇,我来”·秦钦背后展出双翅,飞到冯陆离身边又在空中转身,化成一只完整的凤凰·不同以以往那单纯的红羽,此刻他浑身像是着了火,身后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火光化成的凤凰影,虚幻又震撼。
别说尉迟家的人了,连冯旭佑他们也看呆了··一声清亮的凤凰鸣叫穿透天际,纵然秦钦年纪还小,但上古时期传到现在最后一只凤凰上的传承,又岂是闹着玩的·巨大的火凤凰向前掠去,尸傀瞬间被火光笼罩。
凤凰火驱邪,他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们了··待凤凰火燃尽,最初的震撼过去后,众人向尸傀所在的方向一看··白信棂拉着尉迟渡一道转过身去“这都是什么腌臜东西,可丑死我的眼睛了”·苏萱萱也顾不着“嘤嘤嘤”这个步骤了,捂着眼睛差点没跳起来:“啊啊啊啊秦钦我去你大爷的”·众人:“……”·秦钦:“……”·怎么说·这些尸傀居然也不怕凤凰火,身体虽然被烧焦了,但很快便以肉眼可见速度又复原,可那些衣服可复原不回来。
所以那些尸傀现在可正“裸奔”着·· ·☆、不可追 (四)· ·秦钦使的这招酷是酷,然而消耗太大,每次使完都要好几天提不起力气,这次又闹出这么个“意外”来,只好收了身上的火,窝到冯旭佑怀里装死。
尉迟吟红着脸捂住眼睛,眼见尸傀越来越逼近,真是又羞又急,害怕地拉住尉迟阿姨:“妈·”·尉迟阿姨自个儿都吓慌了,还故作镇定安慰对方:“没事啊丫头,没事……”·尉迟吟余光瞥见白信棂,本想着这行人看上去都各有神通,正想问问白信棂她是不是也是如此,就见白信棂身后九条尾巴乍然冒出。
尉迟吟:“……”妈,嫂子究竟是什么啊·白信棂右手带起狐火划了一道弯,凝结在半空成了一把弓·白信棂一手拿弓,一手聚起狐火搭上长弓瞄准那些尸傀。
天上又响起了雷声··白信棂看了天上一眼,“啧”了一声:“碍事·”·尉迟渡情急之下握住白信棂的手,对他摇头,态度强硬,容不得白信棂拒绝。
白信棂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弓,对尉迟渡道:“这些尸傀还活着是不可能的,要么身体里便有生魂,否则若是死透了天道不会管我·”·尉迟渡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魂聚于顶”·魂聚于顶,在道门里算是一种禁术,顾名思义,便是把人的生魂集中于某一处。
“不是,但像,比魂聚于顶更邪门·我倒是想起了之前冯陆离给我们看的那个玻璃瓶,跟魂聚于顶有些相似之处·至于他的复原能力,很可能也跟这个有关。”
“如果真的是魂聚于顶,姑且可以试上一试·”尉迟渡捏着两张符出去,口中默念经文,离他最近的几个尸傀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身体中一缕残魂飘荡出来,像是收到指引,想远方飘去。
“快,给他们超度·”尉迟爸先反应过来,招呼着众人动手··然而这些尸傀不知姓名生辰,只好强行用功力渡走,这么一个庞大的数量,又是谁能吃得消的·尉迟渡一念渡百鬼,已是一个奇迹。
白信棂见尉迟渡面色发白,就知他体力不支,伸手虚虚地扶着他:“够了,撑不住就别乱来·”·“还好,还能撑一会,没问题·”尉迟渡面上表情轻松,看起来还真游刃有余似得,还点了根烟,“仙君,能回阵里帮忙照看一下我爸妈他们一下吗他们也该撑不住了,而且这烟味待会熏着你就不好了。”
白信棂点头:“行·”·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没底,白信棂不能出手,三千- yin -兵和尸傀只能僵持着,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冯旭佑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他们。
一旦尉迟渡撑不住,尉迟家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便只能等死··趁着白信棂刚一背过身去,尉迟渡便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写着古怪的咒文··还是尉迟妈心系儿子,一直盯着他看呢,当下也最先发现不对劲,一张口便是河东狮吼:“你这臭小子干嘛呢停下不要命了”·白信棂猛地转过身来。
尉迟渡:“……”·尉迟渡心想:今天算是毁在他亲妈这了··白信棂当然认得出这咒文的作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灵力提升到极限,之后身体也会因承受不了而迅速衰竭。
说白了,就是玩的玉石俱焚··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白信棂脑袋空白了一瞬,接着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直烧到嗓子眼,一闪身来到尉迟渡身边,把尉迟渡原本就差一笔的咒文毁了个稀巴烂,揪起对方的领子就把他往上提:“在我面前玩这招,你他娘的当我死了吗”·白信棂平日懒懒散散不着调,万事以貌美形象为先,这回突然发火还吐了脏字,成功把一帮人都震慑住了。
古今中外能把白信棂气到这份上的,也就尉迟渡一人了··“仙君,我……”·尉迟渡还想说点好听的哄,对方气得不想理他,把对方扔回阵里,还当着他的面给自己耳朵施了个静音咒。
尉迟渡:“……”完了,真生气了··白信棂变了他那身红出来,宽大飘逸的袖子上下一甩,手上重新聚起一张大弓,庞大的灵力聚于箭尾,像是带了一串流星。
天上划过闪电和雷鸣,有这么一瞬照亮了白信棂那张精致又- yin -沉的脸··这些尸傀体内有生魂,当初冯陆离是用陆离神木中的怨魂将其吞噬,白信棂便要用狐火直接吞噬。
白信棂浑然不在意天上的雷劫,依旧向箭上输送着灵气··“白信棂停下”这回轮到尉迟渡被气昏了脑袋,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箭离弦的那一刻,天雷也落了下来,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白光,除了雷声听不见任何声音··苏萱萱破了嗓子:“仙君”·所有人在一片白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冲了出去,口中念了一串咒。
白信棂盘腿坐下,运转起周身的灵力,想要挡一挡这雷劫,这回比上次给狐族通风报信严重得多,大概是要和小道士他们说再见了吧··总感觉怪遗憾的,舍不得啊,在人间还没待够呢,难怪陆离君要留在这。
之前尉迟渡给他戴上一直没摘的手镯蓦地发出一阵柔光,将他罩在了里头,紧接着白信棂就被抱了个满怀··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闻到那勾着人味的淡淡烟草味和额头那微痒的触感——尉迟渡下巴又冒出胡渣了。
白信棂再一次被这人气得眼睛发黑,腾不出手把尉迟渡扔回去,只得瞪了他一眼··这两人就是大型双标,一边自己不要命,又一边被对方的不要命气得半死··尉迟渡胸口一阵发蒙,也不知怎么想的,冲动之下便低头堵上白信棂的嘴。
白信棂瞪着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轰”得脑子一片空白,哪还管什么雷劫不雷劫的··尉迟渡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但一想到自己一凡人之躯,在这雷劫之下估计也活不成了,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放肆一回,唇齿缠绵过了界。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尉迟渡缓缓将眼皮子撑开一条缝,惊奇地发现——雷劫好像过去了,但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冷静下来的尉迟渡依依不舍地松开白信棂,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为什么没事”·“废话·”白信棂早已解了自己的静音咒,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天道也知道这东西留着是个祸害,特意对我网开一面,只是声势看着吓人,我的修为再加上你家这仙器镯子,有事才怪。”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雷劫颇有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哦……”·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白信棂先开的口,凉凉地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白信棂不说还好,一说尉迟渡又记起了对方之前不要命的样子,回嘴:“仙君也不差啊,把天都不放在眼里·”·白信棂:“……”反了天了·二人都默契地没提刚刚亲上的那回事,尉迟渡捡起地上已碎成两半的手镯,捧到白信棂面前道:“保命用的传家宝没了。”
白信棂浑然不在意:“再赔你一个更宝贝的便是·”·“那怎么一样,这可是给我未来媳妇的·”·白信棂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天,懒洋洋地道:“……哦。”
尉迟渡那颗心已经开始狂跳,靠近了白信棂些许:“哦”·“哦”白信棂斜眼瞧对方,“东西都是我的了,你现在难道还让我赔吗”·绝境之下,该想明白的都想明白了,心里门儿清。
尉迟渡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兀自傻乐,若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在,他都想再放肆一回:“赔什么,不用赔”·尉迟渡大手一挥,尽显昏君本色,传家宝说没就没,很有当年商纣王的风范。
尉迟渡忍不住再靠近一些,白信棂向后一仰:“一码归一码,对于你刚刚想玉石俱焚的事,我气还没消·”·尉迟渡:“……”·“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
尉迟渡从善如流地道歉,专注地看着白信棂,把自己的真心剖开,“但是仙君,你以后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之前,能多想想我吗”·“行了,我知道。”
白信棂脸有些红,“这么盯着我干嘛,别不信,我一向言出必行·”·白信棂刚刚闹出的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加上那九条尾巴,尉迟叔叔琢磨了一番,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
“姐夫,白信棂啊”·尉迟爸莫名其妙:“白信棂怎么了”·“白信棂啊那个白信棂”·尉迟爸反应过来,也傻眼了:“难道是那个白信棂”·这两人打着哑谜,把尉迟妈尉迟阿姨和尉迟吟好奇得够呛,尉迟妈插着腰:“你们在说什么棂棂怎么了”·“棂棂”这个称呼叫得尉迟爸和尉迟叔叔哆嗦了一下。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尉迟爸:“哎呀,你以后别这么叫了·”·尉迟妈:“怎么的,我还不能叫未来儿媳了”·刚刚那两人的动作他们看的分明,这两人之间没那意思才怪了,白信棂未来儿媳没跑了·尉迟爸和尉迟叔叔更哆嗦了。
“哎”尉迟爸提醒,“那个白信棂《神迹遗录》里的那个”·尉迟妈:“……”·好……好像还真是那个白信棂,之前情急之下苏萱萱喊的什么来着仙君·尉迟妈想起之前一口一个“棂棂”,还有那句什么“改口叫妈”,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不只是她,尉迟吟想起之前叫得无比顺溜的“嫂子”,也眩晕了··尉迟家的人默默地看着不远处“打情骂俏”的两人,集体僵硬·· ·☆、不可追 (五)· ·鹿鸣和冯陆离一路向东,经过狭长的过道后进入了一间石室。
石室内部昏暗,却燃着鲛人膏,长燃不灭,平添诡异··中间是一个水池,估计是他们自己挖的,池子里满是黑色腥臭的液体,而姬渊正被泡在池子里,双目呆滞无神,一动也不动。
池子里还有一个人,苍老得不成样子,鹿鸣极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记忆中的影子,然而未果——对方不是三角眼··鹿鸣试探道:“明崇·”·对方抬眼看向他们,眼神划过鹿鸣身上的青川刀,惊讶的眼里随后闪过了然:“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我了……好久不见了将军,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果然是你·”·“在下这身体换了很多皮,枉将军还能认得出我,实在是难得,但将军也换了面皮,我们算扯平·不过……”对方不慌不忙,说话永远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放缓语速,“久别重逢,将军是来找我算那杯酒的账,还是诛杀令的账呢”·“你的话太多了。”
鹿鸣的反应没有如对方所料,只是似笑非笑地道,“想拖时间吧·”·对方被拆穿也毫不尴尬,点头认了自己的企图,感慨道:“知我者,果真将军也。”
冯陆离暗暗研究了一番眼前这一场景,出声道:“你想换姬渊的魂”  ·明崇低低笑了两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般:“虽然看来是我晚了一步,没拖住你们。
但,不见得我就输了·”·话音刚落,水池中的黑水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漩涡,将姬渊和明崇裹在里头,巨大的吸力让石洞里的碎石也跟着一道飞了进去··洞中灵力急剧动荡,鹿鸣用青川刀劈开石块向前,才刚迈了一步,便被冯陆离一把拉了回来:“危险,回来”·鹿鸣现在虽被陆离神木同化,但毕竟是魂灵之身,若是靠近着这换魂的玩意儿和姬渊明崇他们的魂搅和在一起,那可就麻烦了。
“可姬渊他……”·“无用功罢了·”·待漩涡平静下来,黑水撒了一地,姬渊还是呆滞地站在水池中央,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明崇半跪在水池边,那张脸仿佛墙皮一般,剥落下了一块··明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为什么……不可能……”·冯陆离:“姬渊神格庇佑,就凭你那些手段,也想换魂”·“神格……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明崇从最初的震惊中明白过来,苦笑一声,“是我输了,从头错到尾,看来我到最后还没找到长存不灭恩赐。”
明崇的身体不断有碎片掉落下来,大抵是之前换魂失败伤了根本,这原本便破败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鹿鸣忍不住问道:“你花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找那长存不灭这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他无法理解明崇那般洒脱拥有大智慧的人,会居于这一隅中。
明崇的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他有着和之前尉迟渡所见的神像相似的脸··“存在的·”明崇用虚弱又笃定的语气,“他说的话,留下的东西,都是真的。”
“我出生起便有人便断言我命格大煞,一生多灾多难,不得好死,活不过十六·因为这句话,你可知我儿时经历了多少歧视和冷眼不过的确也没说错,我的确是大煞命格,后多亏遇到他,我才能活过了十六。”
明崇渐渐平静下来,微笑道,“将军,我曾将你视为知己,因为你曾认为人可抗天命·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不能寿与天齐”·“一开始我认为恩赐是僵尸,后来发现僵尸没有思想,有思想的,也受咒术束缚,这几年来我炼了不少不化骨,然而从未像他那般完美,竟可以独立存在,从第一眼见到开始,我便觉得我找到了,可谁知,竟是因为成了散仙……”·明崇说着,脸已经剥落了大半——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或许那个人也没说错呢·”鹿鸣突然想通了什么,对着疑惑的冯陆离笑了笑,“长存不灭,生生不息,这难道不是人类的轮回吗”·冯陆离愣了,明崇也愣了。
良久,明崇抬头,虽然他此时已不成人样,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笑,而且还是开怀地笑··多简单的一个问题,他居然想了两千多年··明崇身体正化为齑粉,这洞- xue -也摇摇欲坠,开始坍塌。
冯陆离从水中捞起姬渊,和鹿鸣一起离开··待他们逃出来,再回头,山洞已经全部倒塌,掩埋了那些尸体,也掩埋了两千多年的执着··冯陆离拿出之前收着的盘古斧碎片,将它嵌入岩壁深处,彻底封住这个洞口。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姬渊渐渐清醒,鹿鸣看着废墟,神色专注,冯陆离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在想什么”·“在想明崇的死。”
鹿鸣道,“他的死法,和他的所作所为不搭·”·“谁又能想到,御宵实际上是倒在一杯毒酒上呢”·“嗯……也对。”
鹿鸣失笑,释然,“只是可惜了被他所害的无数生灵·”·“对了·”鹿鸣接着问,“轮回究竟是怎么产生的”·“神将其与地府一同设下的,或许除了创造力和智慧,这真的是神对人的恩赐。”
“这么说大概真被我说中了·”鹿鸣点头,“我刚刚那其实是胡扯框他的·”·冯陆离:“……”·冯陆离拿开掉落在鹿鸣头上的枯叶:“走吧,再不回去吃晚饭,他们该等急了。”
“是了,身为客人可不能让主人久等·”·冯陆离顺手捧起鹿鸣的脸轻啄了一下,二人相视一笑,一人抓了姬渊的一只手,往尉迟家走去··刚刚完全清醒的姬渊“……”发生了什么·……·一个月后的桂冠小学附近的别墅。
“鹿老师,好了吗”·一群人站在院子里排成排,五个小的站前面,大人站后头··鹿鸣调试着相机,抬头对他们笑了笑:“好了好了。”
说罢,走上前站到冯陆离身边,几人对着相机,拍了一张合照··趁周围的人都争着看相机里刚刚拍的照片,冯陆离在鹿鸣耳边轻声道:“看尉迟和白信棂。”
鹿鸣点头:“发现了,这两人是搞一块了吧·”那眼神……眼里除了对方其他人都是背景板了··冯陆离:“所以”·鹿鸣一头雾水,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之前答应我的。”
被这么一提醒,鹿鸣猛地想起来,咬着牙轻声回道:“你花样很多啊·”·冯陆离一脸清心寡欲:“还成,我还有更多·”·鹿鸣半晌说不出话来。
附近有座小山坡,在上面可以望见这栋房子的全貌·此时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皮肤白得透明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或者说,是看着不远处院子里的那个人。
何志远原本想抄近道去找苏萱萱他们问问为什么没有按时去学校上学,就看到这么一个奇怪的男人··何志远也不怕生,走过去便问:“大哥哥,你找谁”·对方默了一会,问:“你认识鹿鸣吗”·“鹿老师认识。”
“他……”对方似乎卡壳了,最后只是问,“他过得怎样”·何志远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只好道:“挺好的吧,鹿老师人很好的。”
“他以前可没什么耐心教小崽子·”对方喃喃了一句,看着何志远清澈的眼睛,他恍惚间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鬼使神差地道,“小孩,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对方问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低头轻笑了一声:“算了。”
“别小看人,我其实懂的·”何志远老神在在的样子,“喜欢嘛,就是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玩,想让她开开心心的咯·”·对方觉得有趣:“那如果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而且他也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怎么办”·“对方对他好吗”·黑衣人点头:“他们很相爱。”
何志远一副“这你都要问”的表情:“这还用说吗你做错了事,而且他们还这么相爱,你干嘛去打扰别人,他人生中有更好的人,你总不能阻止他拥有更好的人生吧。
而且对方有一个他爱和爱他的人,你也可以有的吧·”·对方沉默了好半晌,就到何志远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对方才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永远不会有一个爱我的人。”
何志远正想反驳,对方便打算离开了,转身对他摆摆手算作告别,何志远隐约看到了他枯竭手臂上突兀的褶皱和裂痕··明崇死后无人续咒,他自然时日无多。
今日天气不错,至少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生活都走上了正轨·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啦·明天开始番外~(大约三篇,字数不多,么么哒)· ·☆、番外 (一)· ·姬渊对陈国的一切都没有感情,甚至是惧怕。
庶长子注定一切都要自己争,而他又是一个胆小的- xing -子,姬桓更是看不上这个儿子,因此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欺负··在这七国争霸的乱世,既懦弱又不聪慧,在姬桓看来,这儿子有什么用呢·姬绅时日无多,卧病在床,姬渊照例每天都要去看望。
回寝宫的途中路过园子,远远便瞧见正往这走的姬桓,姬渊下意识想躲开,对跟在身旁的两个侍卫“嘘”了一声,躲在了假山后··姬桓身边还有一人,两人正在交谈些什么。
那人姬渊认得,他曾经偶尔在姬桓那见过一两次,姬桓称他为“明先生”,态度也是恭敬,可见对方不一般··明先生:“若御宵执意要拿下落阳坡一带,你们挡不住。”
姬桓慌了:“明先生”·“放心,现在局势纷杂,还有个常国,御宵又风头正盛不知收敛,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派信使回国都的同时出兵,先斩后奏。”
明先生三言两语便预测了未来,“届时我会偷换信中内容,落阳坡远离沂国靠近陈国,加之他擅自行动,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号,不难·”·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姬桓恍然,心情大好:“明先生果然高明,怪不得一年前让使者出使沂国时特意吩咐让其公然接近讨好御宵。”
·姬渊听着,只觉得这几人都披着可怕的面皮··“还有一事,关于您的庶长子……”·骤然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姬渊心头一紧,就听姬桓云淡风轻地道:“知道,明先生放心,届时一定将他与父亲一同入葬。”
姬渊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为什么·直到二人走远,姬渊依旧僵着身子,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逃吗可是能逃到哪里去呢·姬渊不敢逃,更不敢反抗,把自己笼在恐惧中数日,甚至把自己关起来,试图想让姬桓忘了自己的存在。
但终归是异想天开,姬绅下葬那天,一群人抬着一口棺材闯入他的寝殿,将他强制地塞进去之后,不顾姬渊在里面绝望的哭喊,面不改色地钉上了棺材··姬渊哭逐渐没了力气,放弃挣扎,躺在棺材里等死。
他只觉得自己浸泡在令人作呕的液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进入自己的身体,像是把自己的筋骨一块一块抽出来分离,明明疼得人死去活来,但他喊不出一个音来··他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死了没。
因为他有意识,感觉得到疼,却感受不到自己在呼吸,甚至是心脏的跳动··黑暗和恐惧最能折磨一个人,姬渊一心等死,却迟迟感觉不到自己到底死没死,再坚强的人,在待了好几天过后,也会坠入绝望的深渊。
姬渊留下两行血泪,心想: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死了还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但是活着还要和功名权势作斗争,原来想让一个人死是这么容易的事。
他活得像行尸走肉,毫无价值·之前一直会祈求上苍,祈求神明保佑,现在不求了·因为这世上若是真的有神的话,为什么不来帮帮他到最后,还是他自己一个人罢了。
但是他好想活下去··他想不受拘束,去田地里赤脚跑一跑,也想捉一只蛐蛐玩,还想尝一尝山中野果是什么滋味··他想活得平凡一些··陵墓外开始天生异象,而被囚禁在棺材里的姬渊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无穷尽的痛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像是温柔地抚慰着自身的经脉。
棺材蓦地被打开,姬渊乍然见到光亮,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一个冰冷的男人俯视着他,盯着他看了好半晌,伸手在他脑袋顶一拍,转身离开了··姬渊只觉那刀割般的痛苦骤然消失,立刻挣扎着站起来翻出棺材,跌跌撞撞地拖着步子向男人追去。
对方停下脚步,却没转身,也没回头:“别跟着我,回去·”·姬渊满身血污不自知,一只眼睛被血块糊住,费力地睁着另一只眼睛:“但是……我没地方可以……去了……”·良久,那男人像是叹了口气,继续迈开步子:“想跟就跟吧。”
 ·☆、番外 (二)· ·某日秦钦和冯旭佑又干了一架,鹿鸣- cao -心了好半晌,还没等想出劝和的办法,这俩又好到一块去了··鹿鸣:“……”·鹿鸣索- xing -放弃,上楼倒在床上,问一旁看报的冯陆离:“旭佑可以理解,可秦钦这身份不应该被凤凰一族当太子爷供着吗,怎么还会允许你带着他”·冯陆离一本正经:“这个啊,亲一下就告诉你。”
鹿鸣:“……”·鹿鸣扑上去掐他脖子:“你还跟我来这招,嗯”·冯陆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鹿鸣掐着对方脖子的手改为搂,低头印了一口:“行了吧”·冯陆离搂着对方腰低低地笑了两声,讲了一段往事。
凤凰的孵化长则百年,最短的也要几十年,因此秦钦光在蛋里就待了四十多年··神兽渐渐没落,秦钦的父母都是纯血凤凰,在暮年生下他,他的父亲在他还没破壳时便逝去,凤凰一族又忠贞不渝,他们会跟随伴侣一起死去。
秦钦作为最后一只纯血凤凰,被安放在凤凰一族的祠堂中,希望借先祖之力庇护他平安降生··那会儿冯旭佑也才刚刚诞生,是个只会爬的小娃娃,平日里都是姬渊和郭颂轮流带着。
那时冯陆离路过凤凰一族,正好受人之托,帮他们解决族中事物,不方便带上这三个小的,便让他们好好待着别乱走动,好好带冯旭佑··期间有凤凰一族的小辈修炼遇到了瓶颈,姬渊热情提点了一番,对方茅塞顿开,拉着他继续探讨,于是带着冯旭佑的人,只剩下郭颂。
凤凰一族美食太多,大多都是郭颂从未见过的吃食甜点,一时间如登仙境,沉沦了··于是乎,冯旭佑彻彻底底没人看管,觉得这眼前飞的蝴蝶甚是有趣,便手脚并用,追蝴蝶去了。
一路追到祠堂蝴蝶飞走,冯旭佑一时不知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但他也不哭闹,只是乖乖地坐着等其他人找他··一片寂静中,一点动响就十分明显了··冯旭佑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是祠堂上的那颗巨大的蛋在晃动,上面还缓缓裂开了一条缝。
冯旭佑“咿呀呀”了几声,怀着对生命天生的敬畏和好奇,爬过去拽住供桌的桌布竟想要往上爬,结果那当然是未果,反而顺着桌布,把凤凰蛋拽了下来··凤凰蛋坚实地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被冯旭佑截住,抱着他看。
凤凰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啪”得一声从里面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冯旭佑看呆了,帮他把周围的蛋壳掰开,露出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长了一头红毛,尾椎部分还拖着凤凰尾羽。
小凤凰一睁眼便看到冯旭佑,嘴里发出一连串“叽叽喳喳”的鸟语,伸出两只小胳膊便把冯旭佑搂了个满怀,兴奋地把他扑倒在地上,一个劲地蹭··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冯旭佑挣扎:“咿呀呀呀呀呀”·“叽叽叽叽”·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瞎叫了好半晌,引来了正到处找冯旭佑的其他人,其余人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难办就难办在,凤凰破壳时见到的第一人,都会被他们当成自己的母亲,以至于之后秦钦认准了冯旭佑,一看不见人就哭闹··刚出生的小凤凰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情绪一波动,身上的凤凰火便撩了起来,一般人都退避三舍,还轻易灭不了。
冯旭佑不可能一直待在凤凰族里,没办法,族长只好求冯陆离把这小祖宗一起带走,顺道带这位小太子去历练历练··鹿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呢既然秦钦这么粘旭佑,为什么最后又这样不对付了”·“后来懂事了些,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太亏了吧。”
冯陆离笑道,“但天- xing -难改,本质还是喜欢亲近旭佑的·”·鹿鸣哭笑不得:“这可真是……缘分·”·那边秦钦“哎”了一声,凑到冯旭佑面前:“鬼见愁啊。”
冯旭佑品着茶,闻言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冯老师和鹿老师这是在一起了吧,他们会永远一起生活下去吗那这样岂不就是夫妻了。”
秦钦拧着眉头,“但他们都是男的啊·”·“既然喜欢对方,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关系·”·“那就生不了宝宝了·”·“既然选择在一起,他们便不会在乎这个。”
秦钦若有所思:“冯大爷,你很懂啊·”·“是你蠢·”·秦钦破天荒没生气,接着问:“冯老师到现在也找到一个和他一同生活的人,那你以后也会吧。”
冯旭佑看了他一眼,点头··秦钦心里不是滋味,跟自己喜欢的玩具要被抢走了一样·扭捏了一会儿,拿手指戳他肩膀:“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冯旭佑愣了,很快回过神来:“你……受什么刺激了”·“就是觉得冯老师和鹿老师这样好羡慕,仔细一想跟你凑活着过也不错。”
秦钦接着戳对方,“喂,快点给个准话,不答应我就找别人了·”·冯旭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准反悔长大了也不准反悔”·“行啊。”
秦钦爽快答应,丝毫不知这个约定单纯地除了以后要一起生活外,还有另一种含义在里面··冯旭佑不放心,道:“前提先说好,别把我当你爸也别把我当你妈。”
“去你的,别提这事,少占我便宜·”·“永远和我在一起,你的生命以后只能有我·”·“哎,知道知道·”秦钦道,“听着怪别扭,好像你是我老婆一样。”
冯旭佑:“……”·这人看起来懂其实什么都不懂啊·冯旭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噼里啪啦小合集与番外(四)· ·噼里啪啦小合集(一)·御宵一有空便会来到忘川河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排着长队喝完孟婆汤奔向轮回的男男女女。
“听说大帝已经准许你入轮回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御宵一听便知道是谁,也没回头,只是回过神笑了笑:“是啊,待会就走·”·“恭喜。”
“谢谢·”·陆离君忍不住问:“人间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这个啊,多了去了,三言两语说不完。”
御宵眼睛一弯,让人心生亲近,“人间其实很有趣,陆离君有空的话不妨好好去看看·”·远处孟婆朝这喊了一声:“御宵啊·”·“来了。”
御宵应道··御宵从背脊抽出青川,扔给身后的人:“难为陆离君一直记得两千多年前的交情,镇守鬼门关的那段日子承蒙陆离君照顾,如今这青川还请陆离君代为保管,我们有缘再见。
若是无缘……”·御宵回头:“青川就当是我赠予陆离君的·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斩过万鬼,好歹也算是个‘利器’·”·陆离君没说话,只是看着御宵走远,把青川收了起来。
御宵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那边只能有缘再见··噼里啪啦小合集(二)·“鹿鸣”鹿妈妈插着腰,横眉··鹿鸣躲到爸爸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可怜兮兮地盯着对方。
鹿妈妈差点没被自己儿子可爱化了,但仍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装可爱也没用上幼儿园第一天就给我闹这么大动静,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了”·“嫂子消消气,鹿鸣还小。”
一旁的张航风过来摸摸鹿鸣的头,蹲下来柔声道,“来,跟叔说说怎么回事”·“老师给我们讲故事,一个公主因为惹国王不高兴,被关进了一座城堡里……”·张航风:“然后呢”·“然后我就说,是不是就跟爸爸妈妈把我们关进幼儿园一样。”
鹿鸣双手抡了个圈,“一群小朋友,哗啦一下全都哭啦”·张航风:“……”·张航风给鹿鸣开脱:“这……也是鹿鸣无心之举,想到什么说什么嘛。”
鹿妈妈捂着太阳- xue -:“你再问问他下午发生了什么·”·张航风无声地询问,鹿鸣糯糯地开口道:“下午做手工,我做了个小房子,老师问我这个房子叫什么,我说,叫爸爸妈妈把我们关进来的幼儿园……好神奇哦,他们又都哭了。”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张航风:“……”·还没等张航风发表看法,自己的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来电人,张航风面露为难··“没事,去吧,到时候再跟我们会合,你妈身体要紧。”
鹿爸爸道··本来张航风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明天有重大任务,但他妈突然发病了,这就想着明天把她送进手术室再过去找他们··得了队长的首肯,张航风也彻底放下心来。
鹿妈妈也不忍心下手揍,只是捏了捏鹿鸣的腮帮子:“爸爸妈妈明天要出门,要听话知道没乖乖的,不许再弄哭别的小朋友·”·“噢,那鹿鸣听话,爸爸妈妈要早点回来。”
鹿爸爸也捏他腮帮子:“行·”·然后啊,就没有然后了,他始终没等来爸爸妈妈,却等来了二爷的照顾··有一回张航风来找他,好像是要带他走,而二爷却把手搭在他后脖颈上,对张航风道:“我现在是他的监护人……”·“我哪敢威胁您,只是希望你能放过我……”·“鹿鸣啊,希不希望二爷我继续照顾你”·“证据呢你说,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和鹿鸣”·噼里啪啦小合集(三)·最近出了个大新闻,历经无数无名英雄的牺牲和卧底,一巨大的贩毒组织终于被捣毁。
一系列的报道铺天盖地,鹿鸣看完了最新的新闻节目后,去看了张航风,又去他爸妈的墓地坐了一下午,最后又回到了那个天台··冯陆离一直在他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鹿鸣看着暗下来的天:“终于结束了……”·“我查过了,你的父母早已轮回,现在过得很好……要去看看吗”·“不了,不去打扰他们罢,知道他们过得好就行。”
鹿鸣轻轻一笑,那一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无所谓好与不好·有些事情结束了,有些事情也才刚刚开始·”·番外(四)·某日尉迟渡接到了一个电话,请他去参加高中同学会,大家都会来,尉迟渡不来就太不给面子了。
尉迟渡只好答应··“要去同学会啊,要不要我给你撑场子”白信棂托着下巴看他,“我在手机上看的,同学会不就是比这比那的,我看你没豪车没名表的,也就对象能给你争面子。”
尉迟渡对于白信棂一块去这件事求之不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张怎么看都好看的脸,一本正经点头:“劳烦仙君了·”·白信棂笑眯眯地,对自己的脸很有信心。
“那个……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坦白·”·白信棂懒洋洋地:“说·”·“我前女友应该也在·”尉迟渡对天发誓,“当时只是年少不懂事好奇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其实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这事还是事先说明比较好,到时候指不定哪个嘴碎的当场拿这事调侃,若是之前一概不知,到时候仙君知道还不得炸了。
只见白信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打起精神,眯着眼睛看了尉迟渡一会儿,“呵”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跟一个人类小姑娘一般见识吗”·尉迟渡身为一个精神上的“钢铁直男”,此时纠结着究竟该说“会”,还是“不会”。
幸好平日里有冯陆离和鹿鸣做参考,尉迟渡刻意观察过,并且偷师了好几招··此时便使了冯陆离的招数,轻轻拖住白信棂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一带,把对方圈在自己怀里,又用了鹿鸣的招,不动声色地反问回去:“仙君,你是会呢还是不会呢”·可惜,白信棂不是冯陆离,也不是鹿鸣。
狐族魅惑力无人能敌,更何况是狐仙··白信棂顺势半靠在尉迟渡身上,轻轻咬了咬尉迟渡的耳垂,低语:“不如你猜猜,我究竟会不会”·尉迟渡:“……”·感受到迅速起反应的某人,白信棂一挑眉,轻飘飘地起身:小样,还跟他玩□□。
被撩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尉迟渡从沙发上蹦起来,拽着白信棂就上楼··还能干嘛对方亲自点的火难道还不负责灭了吗·尉迟渡曾经跟小朋友们形容过他们几个大人:如果把他们比作一块蛋糕,冯陆离那就是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鹿鸣呢表面看起来是好的,切开就会发现里面也是黑的·至于白信棂,外表是好的,切开也是好的,等人欢欢喜喜咬上一口,便会发现那是坏了的·只有他尉迟渡,才是一块里里外外都是好的好蛋糕。
所以说,比坏,他还真比不过其他三个··嘴上说着不一般见识,但同学会前一天,白信棂比平日还要热情百倍地保养,特意挑了一件日常又显气质的长裙··那不走网红千篇一律风而是走高雅古典红颜祸水风的白信棂成功在同学会“艳压群芳”。
尉迟渡也享受了一番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觉得这心情还真挺舒畅··白信棂从头到尾都没问过那个女生是谁,看起来好像真不在意似得,但尉迟渡不用想也知道,白信棂肯定看得出到底是谁。
聚会散了的时候,大马路上,喝得有些大的尉迟渡握着白信棂的手,笑着对对方道:“人家都结婚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说着,不远处有个姑娘上了辆私家车,上车前对他们微笑着挥手。
尉迟渡也冲她挥了两下··白信棂看了一眼,点头道:“面相命格都不错,是个好命的姑娘,家庭和睦,夫妻恩爱·”·“那你帮我看看。”
尉迟渡的脸几乎要和白信棂的贴在一起,“我这方面命格咋样我猜,一定也是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私家车上,男人从反光镜上看自家老婆回头透过窗户盯着不远处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看什么呢”·“看美人。”
女人由衷赞叹,“他女朋友真美·”·说着还招呼他老公看两眼:“快看啊,不看会后悔的,真的很美·”·“不看,反正再怎么样也没我老婆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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