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夺舍了 by 龙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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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反派夺舍了 by 龙柏(2)
·对此,凌余怀什么话也没说,左手立即闪现自己的长刀,仰后躲过镰刀,转身一劈,附着熊熊燃烧火焰的剑气立刻向莫公子袭来··莫公子却又化成了一团摸不清看不明的黑雾,在剑气袭来之前向莫家山庄的方向随风散去,只留下浅笑晏晏的一句话。
“你若是想离开这里,就过来杀了我吧……”·凌余怀不言不语地站在原地,他望着满目苍夷的周围,再抬眼望向- yin -云密布的黑夜··易千秋……易兄,那些对自己诉说的话语里的情绪浓烈而又恶意满满,恐怕想要对方放过自己的愿望已经绝无可能实现了,难道自己就要命丧在此了吗·良久,凌余怀眼里复杂躁动的情绪慢慢沉淀,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不收起长刀,干脆利落地动身往莫公子散去的莫家山庄方向追去··追着追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进入到了一处不曾见过的地方··不仅黑夜变成了白天,四周的场景也未曾见过,甚至连节气都换成了秋天,树木上的叶片凋零,脚下枯枝覆地,连鸟都不叫了,一派秋风瑟瑟的沉寂景色。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而自己则忽然不知不觉地换了先前的姿态,瘫软地背靠在一棵老树下,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翼而飞,身上穿着的陌生装束外面血迹斑斑,连原来紧握在手里的长刀都变成了一柄不起眼的破剑。
这下,凌余怀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出,自己可能又陷进了幻境里··只是这次的幻境更加强了控制,他背靠在树旁,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觉得眼皮重得发颤,视线模模糊糊,鼻间萦绕着极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枯叶下- shi -泥的腐败气味,给人一种快死的感受。
这感受是如此的真实,令人忍不住迷茫,这究竟是梦醒还是梦沉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存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个坐在轮椅上的蓝衣年轻男子被侍女推着缓缓过来,担忧地说:“这位兄台,怎么会身受重伤流落在此”·凌余怀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却眼瞳一缩,话卡死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面前的人穿着绣有数朵暗银莲的蓝衣,衣摆上点缀着几条珍珠流苏,发冠上也垂着一小串翡翠珠子··绸缎般秀气的黑发静静地束在肩膀两侧,面若白玉的额间点缀着一颗红痣,宛如因触犯了天规而被贬到人间的仙般俊秀,一言一行落落大方,更使得得整个人更加书卷气。
不是莫公子,又还会是谁·凌余怀诧异又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莫公子,怀疑他还想耍什么幺蛾子··面前的莫公子却好像没有看见凌余怀眼里的神色,反而忧虑地说:“晚辈莫时烟,是附近莫家山庄莫非常庄主的长子,如果兄台不介意,请一定要到晚辈的家中疗伤,千万不要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至此悔恨终生。”
凌余怀听着耳边真情实感的急切忧虑的话语,一时间无法将面前这个看起来善良到毫无防备的人和先前那个狠毒扭曲的莫公子联系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
即使心里乱得很,不想开口,但他的行为却还是被继续强制控制着,只听见自己无力地回答:“……劳烦了·”·说完这三个字,凌余怀便觉得眼前像被人笼上了一片黑布,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等再见到光亮时,他察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也包扎好了伤口,头顶的木雕花纹给人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他的身子自顾自的动了起来,也有了机会让他可以打量周围。
只见精美帏幔,大气字画,难怪令人倍感熟悉,原来这间屋子就是之前莫公子给自己准备的那间客房·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是莫时烟,他坐着轮椅进来很不方便,但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似乎双腿很早以前就不能行走。
莫时烟见凌余怀已经起来,笑了笑说:“兄台已经醒来,可有不适的地方”·凌余怀无法控制行为,身子摇摇头,低声道:“已经好多了。”
莫时烟又说:“之前兄台身受重伤,外伤虽然已经处理好,但内伤一时半刻却是不能着急了,只能慢慢疗养·”·“……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莫时烟摇摇头,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举手之劳而已,兄台就不要抬举了,虽然地处偏远山林,但环境也算清净,既然要慢慢疗养,兄台就先留下来吧。”
“多谢……”·莫时烟又问:“不知道兄台姓甚名谁”·“易千秋·”·莫时烟走后,凌余怀想从床上起来去外面看看,但无奈,现在的这具身子还是不受他的控制,身上的伤估摸着还得养上一月半月,恐怕连三餐都要窝在这屋子里用了。
凌余怀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雕花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莫时烟,你究竟想干什么·眼前缓缓变黑,凌余怀也无所谓了,他正想整理复杂的心绪,却突然听到莫时烟儒雅好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
“易兄,你身体已经恢复了八成,为何还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凌余怀讶异,猛的睁开眼,却看见自己已经不在屋子的床上,而是在一处池边的亭子前,手搭在栏杆上,不言不语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水面,而之前受过的伤全都已经好了。
·他不禁恍惚,没想到眼睛一闭再一睁,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几个月,当真是弹指一挥间已然物是人非··身旁的莫时烟又不解地问:“易兄”·凌余怀听见自己淡淡地说:“这水太死了,若是能种上些白莲或许能好看许多。”
听到这话,莫时烟莞尔一笑道:“易兄,原来喜欢莲花吗如果喜欢,我可以叫下人现在就为你栽上,春天便能看见一池白莲竞相开放的美丽景色了。”
凌余怀转过头看向身旁坐在轮椅上的莫时烟,微风轻拂过他的发梢,虽然脸色微微苍白却掩盖不住如玉石般温和美好的谦谦形象,阳光落在消瘦到快要随风散去的身上,让人无端地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幻境里又一次见到莫时烟时,凌余怀心里的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眼前这个谦逊、爱笑、善良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已经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莫时烟的真实面目了……·这时,凌余怀再次听见自己开口道:“我希望的,是白莲绽开之时你同我一起。”
“……”·莫时烟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消退,他缓缓地摇摇头,眼帘垂下来,低声地说:“……这个邀请,我大概是无法承诺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为什么还要留暗中给你下慢- xing -毒.药的继母玉香一命难道你还不知道,你落到如今这绝路全是拜她所赐”·莫时烟抬头望天,那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仿佛飘零的烟,在风的夹携下只能无依无靠地散去,消弭在大到无边无际的孤独天地之间。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她毕竟是月笙的亲娘,如果她死了,月笙这辈子只会永远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最后郁郁而终,莫家需要一个继承人,父亲也需要人照顾晚年……况且我本就身体衰弱,也断定过活不过二十三,既然如此,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莫时烟的手心忽然被握住,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听见面前的人坚定地说:“我在意·”·“……”·莫时烟呆了一下,半响没有言语,他低下头来,抿嘴,手微微发颤,蓝色的衣襟似乎隐隐- shi -润了一点。
 ·☆、骗局· ·眼前的情景还没褪去,忽然瞬间又换了个地方··只闻到又浓重又苦涩的药味缓缓萦绕在空气中,莫时烟独自无力地背靠在床上,他猛的咳嗽起来,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口,等再松开时上面则沾着鲜红到刺眼的黑血。
明明是这样令人绝望的颜色,他却好像早就已经接受了··沾血的帕子掉落在地上,他靠在床边,屋里半闭着门,窗帘关得紧密不见外面,如今正是冬天,天气寒得发颤,却没一个人为他将放着炭的火盆烧起,唯有尘埃积在无人打理的地上,空气静的可怕。
他才缓过来一会没多久,又不由自主地咳起来,偌大的屋里只能听见他一个人快要哑了的声音··门吱嘎一声响起,莫时烟还没来得及抬眼,就被轻轻扶回了柔软的床里,耳边响起微微不满意的语句。
“天这么冷,为什么不好好躺在被子里连火也不叫下人烧起来,你是成心想把自己冻死过去吗”·莫时烟摇摇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好·”·左手忽然被握住,对面人皱眉,说:“还好你的手都冷成了冰块,你还说还好我看是那些下人见你没了主导权便开始不以为然起来,连自家主子的姓甚名谁都忘记了,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莫时烟低声地说:“……今天是月笙的生辰,他们忙乱了一时忘记也是情理之中……”·“你还在为他们找借口,是不是他们把你活生生埋进土里,你还要好心说什么情理之中的借口为这群人开脱好,你不责怪他们这番无情无义,我去讨这个理。”
见此,莫时烟连忙拉扯住对面人的衣角,几乎是苦苦哀求了··“事已至此本来就无可挽回,这世界上谁能躲过人走茶凉的结局不要再去纠缠是非了,我不想让这最后的局面弄得这样难看悲凉。”
说着说着,莫时烟情绪激动又忍不住猛的咳嗽起来··对面人抿嘴,不言不语良久,最后还是将半趴在床边莫时烟扶回去,为他盖好身上的被子,叹息道:“我把火盆烧起来,你等会把药喝了睡一觉,这些日子就不要那些下人来伺候了,由我照顾你。”
莫时烟摇了摇头··“易兄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自行离开莫家山庄,就不要在我这个垂死之人身上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了,免得不小心沾染上了晦气……”·对面人皱眉,说:“如果你能少说一两句这样的丧气话,我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快气绝身亡。”
莫时烟呆了一下,缓缓低下头,低声地说:“抱歉……”·“先喝药吧,别再东想西想了·”·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动弹不得的凌余怀,看着面前虚弱到连喝药的碗也端得发颤的莫时烟,只觉得有千般万般的感情攥一起。
尽管是以第三者的角度,但面对这段过去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无比真实··没等从这段画面里回神过来,眼前的时间又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盛着乌黑药汤的碗啪嗒一声被摔在地上,莫时烟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本就惨白的脸庞更加雪般没有血色,他望着对面的人,唇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手腕上有那么多深深的伤痕”·凌余怀听见自己平淡地说:“我是至阳之体,身上流的血有缓解寒毒侵入五脏六腑的功效,每天只要喝上一些,你的命就能多长一时,只是流点血,不碍事的。”
莫时烟几乎是要死过去一样悲哀,他情绪激动,因为时常咳嗽,导致声音听着很是嘶哑··“像我这样的废人,不论是出生还是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割.腕滴血续命……求你走吧,离开莫家山庄,不要再接近这样的我,不要再为这样的我作无用功了”·莫时烟想要推开身边的人,却被对方紧紧抱住,被其坚定地安慰道:“谁说你是废人每个生命都有他存在的理由,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该去死的,如果你始终找不到,那就让我来成为你存在的理由。”
·“……”·听着这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莫时烟只觉得身心都要倒进对方的话里,他抿嘴,在小心翼翼的温柔怀抱里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泪。
凌余怀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断地变化着··他看见在易千秋的照顾下,莫时烟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消瘦,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一双眸子里有时也出现了些许的笑意。
直到有一日,易千秋拿出了一本书,封面上题名着《醉梦千年》,易千秋告诉莫时烟,这是他找到的唯一能治好好他的病、救回命的方法,只要一步一步成功练到最后一层,就能脱胎换骨最后起死回生。
莫时烟很高兴,即使易千秋告诉他练这种邪门心法的过程中有很大几率会死,他也还是很高兴··虽然这个成功的把握低得可怜,但至少不用再每天看着易千秋因为割.腕滴血为他续命,而脸色继续苍白下去了。
但凌余怀却在此时此刻有了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他隐隐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极不好的事情,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阻止莫时烟从易千秋的手里接过那本邪门秘籍,却忘记了此时的他根本就动弹不得没有任何主动权。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时烟翻开那本秘籍,然后自己再次被一片黑暗不可违背地笼上双眼··等再睁开眼时,便是沉得看不清五指的夜,而莫家山庄里,莫时烟拿着一把半人高的黑色镰刀,向头顶的红月展示这无尽嗜血惨烈而又扭曲病态的杀人景色。
那些为莫家山庄做事的奴仆全都死了个精光,或残腿、或断手、或无头地倒在地上,就连他的父亲庄主莫非常和小弟莫月笙也都无一例外的惨死··大滩大滩的血染红了皑皑白雪,莫时烟就在这尸山血海里笑得癫狂,一声声令人作呕,却隐隐好像木偶般空洞。
直到他忽然被一把长刀从背后捅了进去,咳出血染- shi -了前襟,那癫狂的仰天大笑才突兀停止,通红双眼立刻从滔天杀意里清明起来··他望着周围由他一手缔造的人间地狱,浑身颤抖,手里的杀人凶器黑色镰刀掉在地上。
“……这些……怎么可能是我做的……”·背后的人却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说:“没有错,这一切都是你在走火入魔时做的。”
莫时烟在说话,但却好像要死去了··“……为什么”·背后的人用一种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平淡地说:“用至- yin -之体的心头血来为绝世名刀开光,是血祭方式里最好的。”
话音刚落,刀就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莫时烟宛如风中残烛般倒了下来,躺在血水里,他的眼睛始终是睁开的,眼里还带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开来的绝望,泪无声地从眼角流下,已经没有了气息。
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着起火来,火焰吞噬着可见的一切,一个人忍受不住烈火的炙热,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想要逃,却被易千秋转身一刀了结了- xing -命,直直地倒在越来越猛烈燃烧的火海里,是之前侥幸逃过一劫的继母玉香。
易千秋皱眉,厌恶地说:“污秽的血·”·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莫家山庄被烈火烧得七七八八,凌余怀站在那里,看着莫时烟的尸体在火海里烧了一寸又一寸,直到连一抹灰也看不见,真正消失在眼前。
周围已经不再,只留下大火过后的凌乱焦土,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无论是美好、还是悲哀、又或是快乐,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时过境迁的过眼云烟,消失在时间的漫漫长路里……·明明身体已经恢复了主导权,凌余怀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好像魂连同这场大火都一起烧没了。
他觉得眼前变得模糊,有什么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来,不能闭眼,不能离开··恍惚之间,好像听见莫时烟在他身旁,笑着说话:“易兄,我觉得自己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呢,或许,我真的可以在春天同你看见一池白莲竞相开放的美丽景色了。”
凌余怀仿佛坠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之中,耳边有欢笑声、有叹息声、有悲哀声,一直在不断持续,穿过耳朵,攥碎了心··镰刀的锋利刀刃勾住脖子,莫时烟在背后,他轻声呢喃道:“那段给了我希望又转眼间把它残忍摧毁的过去……你记起来了吗”·“我以为……我要一直这样半死不活的存在着,还好,终于等到你了呢,是你抛弃了我在先,不管我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你都愿意答应对不对那就留下来……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吧……就这样一直陪着我直到永远……”· ·☆、扭曲· ·就在锋利的镰刀刀刃即将在凌余怀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致命血痕时,一声冷冷的语句突然响起。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他还没有兑现三日前对我许下的一个承诺,而我又是一个小气的人,所以谁也不能不说一声就这样将他私自带走·”·一处空间似乎被强迫扭曲,然后粗暴地撕开出了一条细缝,一个棕色身影强行进到这幻境来,竟然是关缄默。
只是此刻的他显然比之前要糟糕许多,那身沙漠人常见的便于打斗的劲装风尘仆仆,脸上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疲乏··尽管如此,但那抬起,直盯莫时烟的眸子依然一如既往的凌厉野- xing -,流露着毫不示弱的威胁对峙。
莫时烟突然见着有人竟然突破进了他创造的幻境,不禁怔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而关缄默拔出腰上随身携带着的一柄没有剑鞘的黑色残短刀,咬扯开缠在上面的粗糙灰麻布,布条落在地上,刀身上迸发出一股极其压抑的- yin -暗灵力,向外一圈势如破竹地强悍蔓延开来。
只听见霹雳一声雷鸣,响动了山峰,震撼了河川,似乎连天都受到了影响··也正是得益于这仿佛要毁天灭地的一声雷鸣,才终于将深深陷入幻境里的凌余怀顷刻间惊醒过来。
凌余怀感受到脖颈上刀刃的冰寒,随即下意识地将镰刀打退,闪到远远的一旁··而被这股强大的- yin -暗灵力震撼到的莫时烟,也反应过来怀中人已经躲开了他的控制。
见此,他看向破坏了他计划的关缄默,眼里已然有了再明显不过的杀意··“你,想死么”·关缄默冷冷地说:“一个鬼,就该去一个鬼该去的地方,若还是像如今这样执迷不悟与过去纠缠不清,只会使死相更加丑陋。”
听着关缄默毫不客气的话,莫时烟登时发怒··一时间狂风暴雨骤然升起,周围的老树都连根拔出,眼前一阵阵发黑发白,是电闪,是雷鸣,整个世界好像都要被这骇人的怒意给打碎。
他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似疯了,又似癫了,他眯着眼,嘴角微勾,说起话来好像体贴无比,实际上却是偏执到恐怖··“你说我是鬼是啊……我的确是鬼,但我这只鬼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去死的,若是我真的听你的话去死了,不就等于无情地抛弃了我最敬爱最在乎的易兄了吗他会寂寞的啊……我又怎么舍得易兄寂寞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况且,他很久以前就答应了我,要在春天同我看见一池白莲竞相开放的美丽景色呢,虽然耽搁了许久,甚至都忘记了,但现在他已经全都记起来,又怎么能失言呢”·“而你,一直用无理取闹的理由唆使我背弃与易兄结下的诺言,又有何居心啊,我知道了,你想使易兄不快乐,这样他就会因为不快乐,而日日夜夜感到痛苦最终死去,没想到,你的心眼竟是这样恶毒呀”·“恶毒的心眼,只是在表达你无能的嫉妒罢了,不过是只低贱的蛆,我和易兄的情义岂能任由你染指污辱真正该去死的人,应该是你”·莫时烟这番颠倒是非的话,使关缄默眉眼轻皱。
“理智这种东西,你果然是丢弃了,既然如此,那还多说什么”·闻言,莫时烟不怒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没等- yin -柔诡异的笑声停下,他忽然身形闪过。
一声尖到耳朵发疼的咒声也跟着响起··“自作聪明的蛆,就该死”·半人高的黑色镰刀从头顶的半空落下,锋利的刀刃带着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厌恶,通红的双眸透着阵阵刺骨的寒冷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眼看着关缄默就要被镰刀劈砍成两半,好在关缄默早就料到了莫时烟会出此动作,立即将黑色残短刀在手里一转,两只手握在刀柄,硬生生扛住了半空中落下的巨大镰刀。
见此,莫时烟更加发怒,他将镰刀往下力压,想要对方脱力,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吃他这一套,随即往后一仰,像条鱼似得灵活地从致命的刀刃下滑开··见此,莫时烟登时怒不可遏,又是一镰刀劈来,与关缄默难分难解地缠斗。
而远远一旁的凌余怀想上前,但之前那些有关易千秋与莫时烟的过去又在脑海里复苏,就像一把锐利的匕首在乱戳··他只觉得自己一会成了那个无情无义仿佛没有心的易千秋,一会又变回了那个上辈子被困在勾心斗角的深宫里有名无实的太子,不禁头痛欲裂,六种感官快要崩溃了一般。
他痛苦地跪下来,摇晃着脑袋,想要抵抗这些与他的记忆缠乱在一起的负面过去,却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和莫时烟缠斗的关缄默,忽然瞥到远处的凌余怀表现的这样痛苦,心不由得向上紧张得一提,立刻几步脱离开莫时烟步步紧逼的攻击范围,急步想要来到凌余怀身旁。
而莫时烟立即察觉出关缄默想干什么,他怒道:“谁允许你碰他的”·过于激怒的影响下,莫时烟的身形居然比之前还快过几倍,仅仅只是眨眼间,巨大的镰刀便以一种令人根本躲避不了的速度凶恶地砍来。
而关缄默本就只是一个没有修真的普通人,先前一大半是靠着那把蕴含着强大- yin -暗灵力的黑色残短刀,才硬生生支撑到了现在··他急着焦虑凌余怀的状态,一时间没有防备,再加上莫时烟突然的发力,最终避无可避地被镰刀穿透身体,当场呕出大滩的血,又被莫时烟恶意地用镰刀勾甩了出去,仿佛破布木偶般摔在地上。
血飞溅在沙石上,有几滴落在了凌余怀的脸上··凌余怀被这血腥味吸引了几分混乱的意识,他抬起头,在看到关缄默身受重伤快要死去的样子时,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母妃在他年幼时服毒自杀的情景,与现在深深重叠,此刻,莫时烟强迫植入他脑海里关于易千秋的回忆,立刻被一股恐惧感毫不留情地压到最底部··明明脑海还是一片空白,他的身子却已经下意识地动了。
他倾尽身上所有的灵力,想要救回身负重伤的对方,却被对方忽然握住了手··关缄默嘴角流血,声音微弱地说: “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灵力了……你绝不能死在这里,只有杀了地缚灵才能解开这幻境和被困的大量亡灵,否则,所有的亡灵将不得轮回最后灰飞烟灭……”·“……”·凌余怀手颤抖着,他看着气息几乎要没有了的关缄默,终于缓缓低声道:“……我明白了。”
听到凌余怀这样答应,关缄默像是总算放下心来,他原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在下一秒掉落在地上,双眼也闭上了··凌余怀从地上起身,他转过身面对远处的莫时烟,像是终于做出了决断,缓缓伸出手,将脸上遮掩了容貌的银色面具摘下来。
只见到素色的银色白莲衣在风中飘逸,烈火般狂傲的红发下,眉头皱着,薄薄的唇抿起,那对狭长的双眸一如过去那般冷而无情,几乎要看碎了莫时烟的心··莫时烟仿佛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总是对着他皱眉冷脸,但话里却时不时流露出关心的人,不禁潸然落泪,喃喃自语:“易兄……我的易兄……你终于回来了吗”·凌余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手里闪现出了长刀,在他走过的地方烈火熊熊燃烧,仿佛要毁灭了所有能见到的一切。
“……我不是易千秋,我也不曾认识过你,你是被感情束缚的可怜人,但这并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闻言,莫时烟茫然地说:“你要为了那只蛆,杀了我你要背弃我们之间互相许下的承诺吗”·“从来就没有什么承诺,那些所谓的美好不过是易千秋早就计划好了的- yin -谋,他,骗了你。”
莫时烟怆然道:“……不可能的……你怎么会骗我呢他怎么可能会骗我呢……”·此刻,他只有喃喃自语,透露着无人能理解的绝望偏激,仿佛站在悬崖快要断了的一角,身前仿佛是修罗,身后好像是地狱。
·明明活着的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却还活着,多么荒唐、又是多么的可笑··凌余怀觉得莫时烟可恨又可悲··他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日子里绝望死去,就算是死去,也不愿意承认这样残忍无情的欺骗,只想呆在自己搭建的脆弱过去里,不断地重复缅怀,不断地自欺欺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你应该明白了,你已经死了,你也应该消失了。”
莫时烟呆了好久,忽然笑了,笑得尤其开心··他丢掉了手里的黑色镰刀,向凌余怀走来,那种混淆着过去的感觉又出现了,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笑、谦逊、善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了。
莫时烟歪倒凌余怀的怀里,他凝视着,甜蜜地说:“那就这样杀了我吧,只有你才能杀死我,在你的手里死去,我比谁都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今天突然事情多起来,手滑发错了草稿,但又没时间改,明天一定把正文发上来,后天再补发一章· ·☆、决定· ·凌余怀答应了这个卑微的请求,亲手解脱了这个可悲的灵魂。
当长刀拔.出来时,莫时烟的身体变成了细微的黑色碎片,在风中褪去,这场诡异幻境也开始崩塌,无数个灰色光亮从地里冒出来最后缓缓消失在半空··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过后的凌乱焦土也随之不见,黑夜变成了白昼,现出原来荒郊野岭的真实模样。
凌余怀也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只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那种心情,再去做这样令人放松的事情了··莫时烟消失了,却还是留下了某些东西··凌余怀松开手,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蓝色的颜色,就像凝结了的眼泪。
凌余怀看着它,眼帘低垂,轻抿嘴··即使要走,也不肯完完全全地离开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固执地使自己记住,他不未曾离开··可在他的眼中,自己又是谁是易千秋吧,是那个无情地欺骗了他的仇人吧,即使如此,他也还是要留下这份丝丝缕缕的念想给自己。
莫时烟……易千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在骗你啊,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承认·凌余怀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撕开了一条细缝,那种说不上来的空洞感觉越来越难受,似乎要把他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苦笑一声,知道莫时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像一个幽灵已经住在了自己的心里,就算穷其一生,恐怕也永远无法将其摆脱··他把那颗蓝珠子收起··抬起头时,看见了瘫在地上的关缄默那嘴角流血的闭眼模样,此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的复杂心情浮上心头。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却发现自己不见了后焦急寻觅,又强行进入这危机四伏的幻境,只为救出陷入困境的自己……甚至把- xing -命也给赔上了……·凌余怀觉得自己亏欠对方的实在太多,多到今生今世就算以命相赔,大概也还是还不清的程度。
他伸出手,把瘫在地上关缄默打横从地上抱起来,喃喃道:“这个人情,我恐怕是还不清了,只能将你好好厚葬算是补偿,如果你在黄泉路上还是觉得不满意,那我也只有下辈子变成一只狗或则一头牛来报答你的这份恩情了……”·这时,怀里忽然响起淡定的话语。
“不用了,我不种田也不喜欢训狗,你要是想还报,让我双脚回到地面即可·”·凌余怀干瞪着怀里突然诈尸还一脸平静的关缄默,震惊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等终于将神游天外的神智扯回来,他才蹦出一句来。
“你没死啊”·关缄默淡淡地说:“在讨论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前,能先把我放下来吗你不觉得胳膊累,但我这把被你抱着的腰却是烙得慌。”
闻言,凌余怀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这番举动是有些不太合适,他松开怀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基本是没得救了,所以……我以为……”·关缄默挑了挑眉。
“是谁告诉你,我是一介普通人了难怪在西域被劫匪抢走东西最多的就是中原旅人,这样随随便便确实会吃很多亏·”·迄今为止从没被人说教过智商的凌余怀:“……”·他犹豫地问:“那么你并不是……”·关缄默淡淡地说:“我是有着半人半魔血统的混血种,可以自动愈合伤口,不会像普通凡人那样轻易地死去,也许那一镰刀的确致命,但对于我而言,这种小伤在过去的那些战役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凌余怀嘴抽,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沉重心情全喂了狗··“为什么不早说这件事”·关缄默不解地反问:“这很重要吗”·凌余怀只好又说:“那你为什么要装死我还以为你真死过去了,如果你刚刚没有及时醒来,或许我已经在棺材店里考虑订制最近流行的棺材和寿衣了。”
关缄默淡淡地说:“我见你久去不归,还以为是在抓兔子时掉坑里爬不出来了,于是翻遍整座山头,后来隐隐感觉有处空间不对劲,便花了一天一夜找是否有羸弱缺口,强行进入幻境又浪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到现在,我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被打得快要半死瘫在地上后,你确定我还能一个鲤鱼打挺,然后手拿着花花蹦蹦跳跳给你活力满满地加油鼓劲”·“……”·听着这些话,凌余怀顿时感到心虚。
他隐隐觉得如果继续按这个话题说下去,可能自己就要变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负心汉了,于是不好意思道:“……抱歉,虽然这句话现在说来可能有些晚了,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能来救我,这份人情无论如何我都会还的。”
对于凌余怀想要报恩的意向,关缄默并不放在心上··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不用了,我也没有救你,仅仅只是提了个醒,况且如果没有你出手,恐怕我的下场和那些被幻境困住的亡灵也没有太大分别,所以你也不需要纠结着下辈子究竟是变一只狗还是变一头牛来报答。”
·说完这些,关缄默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即将西下的夕阳,把那把蕴含着强大- yin -暗灵力的黑色残短刀利落收回,转过身说:“我要走了·”·没想到关缄默的下一句就是要离开,凌余怀下意识地问:“这么突然”·关缄默摇摇头。
“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也是时候该再次出发去找那个记忆里的人了·”·凌余怀沉默不语了半响,他现在有些难以抉择,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关缄默,其实他要找的那个背后有纹红莲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易千秋。
但就算承认了,他现在没有易千秋的记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关缄默淡淡地说:“只要那人还活在当下,即使天涯路远,即使到最后身膏草野成了黄土一把,我也要继续寻觅失去的过去存在。”
似乎想到什么,关缄默忽然反问:“你呢有何打算”·凌余怀喃喃自语:“大概……我会留在这里帮莫时烟守到头七吧,这样黄泉路上他也许能走得安心……”·关缄默皱眉。
“你说是那个地缚灵吗如果是,可能要令你白费了,他生前有太强的怨恨,即便到冥界也只会在奈何桥上不断地徘徊,除非直到自己的仇人下来,才能够转生。”
闻言,凌余怀脸色立刻苍白··如果事实真如关缄默所说的那样,恐怕莫时烟永生永世都无法转生投胎了……易千秋早就死了,就算自己死后下来冥界也不能算做易千秋的魂魄,只能擦肩而过,转过头看着他继续在奈何桥上困陷在永无止境地等待里……·关缄默见凌余怀脸色不好的摇摇欲坠模样,便疑惑地问:“你似乎对那个地缚灵心有愧疚”·凌余怀声音变得干涩。
“我还是没能使他得到真正的解脱,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还有可以挽回这一切的方法,我绝不会扼杀他……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缄默沉吟片刻,说:“如果……你真想挽救,现在还不晚。”
凌余怀略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我记得云溪客栈里有人说起过,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手里有着无可比拟的情报网,身上更是掌握着武林上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法,令死者复苏,他或许也有。”
凌余怀沉思半刻,便心里下了决定··而关缄默也看出了凌余怀的想法,于是问:“你要帮助那个地缚灵”·“我想,不管有还是没有总该去试一试。”
关缄默说:“那我与你一起前去·”·凌余怀却是无法答应,他摇了摇头,忧虑道:“岁幽楼的楼主和容貌很像我的某个人有着很深过节,你若是与我一起前去,恐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关缄默皱眉,不解地说:“是你之前说起过的,那个十恶不赦最喜欢在武林上为非作歹,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几乎是人见人恨的易千秋吗”·“但你又不是他,为什么要怕如果你担心被人误解惨遭毒打,我可以帮你证明,虽然你的- xing -格不是很讨人喜欢,甚至眼神也不太好,常常把男人看成女人,但绝对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意识到关缄默还在记小本本自己说他可爱那件事的凌余怀:“……”·他还是有些犹豫··“可……”·关缄默皱眉,不满意地说:“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总是这样婆婆妈妈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关缄默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凌余怀知道自己大概也觉得自己是没法把对方的想法扭过来了。
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却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不自觉得微微勾起·· ·☆、三折· ·虽然凌余怀已经定下了决定,要前去拜访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甚至也做好了极可能被人打死的心理准备。
但他想了那么多,等真正见到那居住的地方时却是嘴抽··按理说,若是一个人有权有势到达了一定程度,那他定会让自己看的、用的都尽量舒适··但江顾侯的喜好……和普通人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或者说简直超出了凌余怀的想象。
论,谁会那么多景色宜人的地方不选,非要把家建在一座高不可攀到直插云霄的峻岭之上这就罢了,偏偏周围还满是苍翠挺拔的树林,唯独他这一块是天寒地冻的冰峰雪山。
遥遥望去,那冰峰山势嶙峋终年积雪,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苍茫,即使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也仍使人不由得感到寒毛竖起的寒意··凌余怀不禁长叹了口气,若是有人喜欢住在这样地理极端的地方,就不用期待着他的- xing -格很好了,遇到看不顺眼,大概从崖边踹落到山脚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样想着,凌余怀又抱着丝侥幸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想得有些多了,那位江顾侯说不定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于是,他便暂时抛下忧虑,抬脚跟着关缄默一起上了雪山。
因为凌余怀和关缄默一个是纯粹的魔,一个是有着半魔血统的混血种,都不能算作普通的凡人,所以当面对这寒冷到让人直打牙颤的极端天气时,两人并没有感到极度不适。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待两人终于走上雪山的顶峰,时辰已经从日出到了午时,而这,还是他们已经用修为加快了脚程的结果··等凌余怀真正置身于这巅峰时,更加感觉身边满是苍茫萧瑟,除了漫天的雪、还是漫天的雪。
只有一座阁楼缓缓从缭绕的云雾里显现,紫瓦,珍珠般纯白的墙,暮色帏幔卷着叮咚清脆的珠帘,细听好像窗里有古琴在弹奏,佩玉的舞女在歌舞··无疑,就是那岁幽楼了。
凌余怀叩敲着紧闭着的门,还未几下,一个没精打采的声音困倦地打着哈欠,在门后缓缓响起··“……谁呀”·吱嘎一声,门开了一道小缝,却是一对长长的兔耳朵首先冒了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外面的寒冷,那兔耳朵立刻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一下缩了回去,只听见那声音急匆匆道:“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踢踏的脚步远去,过一会又回来,这一次门直接打开,一只小兔精站在了凌余怀和关缄默两人的面前。
她身着一件淡粉轻裘,又多披了一件披风,小脸也软糯糯的,看上去还只有十二岁,与人说话一定要抬头才行··她见着凌余怀和关缄默这两个从未见过的生人,不禁疑惑,便好奇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凌余怀谦和道:“我们听说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所以特地前来拜访他,想问岁幽楼的楼主一件事情。”
那小兔精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岁幽楼的楼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求见,既然是有事相求总得先自报姓名·”·“这是当然,我姓凌,名余怀,之前实在是急事相求所以忘记了这基本礼貌,还请这位小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楼主面前帮我们好言几句。”
闻言,小兔精摇摇头,问:“凌余怀没听说过,是武林上新出现的吗”·“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武林上没有听闻也是正常。”
小兔精点了点头··“这样啊,好吧,我记住了,不过你们今天是要走空了,楼主现在不在岁幽楼里·”·凌余怀疑惑地问:“不在那他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他可能去观望着天地的风云变幻,又有可能在哪里最高的雪山巅峰上思索死为何物生为何物的人生哲理,总之就是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那……那楼主什么回来”·小兔精认真的想了一下··“……嗯……要讲什么时候回来大概还要看他的心情,心情好可能两天或四天,心情不好也许半个月都不回来。”
听到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凌余怀不禁觉得有些惆怅··关缄默则淡淡地说:“既然现在见不到,那就明天再来拜访,如果明天也还是见不到,那就后天再过来,就算江顾侯只留在岁幽楼一分钟,一个月三十一天也总能见到一面。”
  ·凌余怀沉思片刻,然后点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太过心急了,好事总要多磨·”·于是,凌余怀嘱咐小兔精,如果楼主回来,请一定要告诉他有个叫凌余怀的人前来拜访过,有要紧的事相求。
过了一天,凌余怀和关缄默再次上雪山,今天气候更加恶劣,但两人还是坚持上去··等到了岁幽楼前却意外发现门打开着,隐隐看见有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半卧在软榻上,一手搭着头,身边有香炉在徐徐升起一缕熏香。
见此,凌余怀立刻在门口弯腰施礼,谦逊的恭恭敬敬道:“晚辈凌余怀,久闻岁幽楼楼主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访,昨天来到您的住所,却碰巧遇到您外出所以没有遇见,今天特意再来终于见到了您,实在是我的幸运,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楼主允许求见。”
凌余怀说完了话,半卧在软榻上的人却依旧半卧着··见此,关缄默皱眉··“不见就不见,却连拒绝的话也懒得说,背对着他人自顾自的,没礼数。”
凌余怀摇摇头道:“或许是睡得正沉没有听见,我们再等一会,待楼主醒了再说不迟·”·就这样,两人又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小兔精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从某处走出来看见两人,惊讶地说:“咦你们真的又来啦”·凌余怀点头,说:“我们来了许久,只是见楼主还在休息便没有上前打扰。”
闻言,小兔精疑惑地说:“楼主哪里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凌余怀不解地说:“那位在软榻上的人难道不是楼主吗”·小兔精转头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它当然不是了,那只是楼主制作的木偶,他吩咐我每天都要打理干净,但刚刚我实在太困了就跑去睡觉,没来得及收起来,你要不信,我拿过来给你看·”·说完,小兔精就努力把软榻上的‘人’拖了过来,对着凌余怀和关缄默举得高高的,确实只是个惟妙惟肖的木偶罢了。
见此,凌余怀只好又问:“那楼主今天回来了吗”·小兔精点点头··“他今天早上回来了,不过又走了·”·凌余怀赶忙问道:“去何处了”·“听说有处雪景的梅花开得甚美,他去赏梅,临走前让我也一起去,不过外面太冷了,我懒得去就窝着了,想着今天风大雪厚几乎埋过膝盖,你们应该不会来,所以也忘记了问他要去哪处雪景。”
听完,凌余怀只得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又回去··虽然两次拜访,两次都没有遇见江顾侯,但凌余怀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气馁··第三天,他又想上山。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关缄默却不同意了··“今天没下雪却下起了雨,风雨交加只会更加难走,贸然上山可能会有危险,那个江顾侯定是不会回岁幽楼了,今天暂不去,明天再前往吧。”
凌余怀摇摇头,说:“不行,我今天因为这点风雨就放弃了,明天一定会又因为别的事情而被阻碍,况且,我已经去了两次,这次不去,会使对方以为我是一个只有五分钟热度的不诚之人,所以我今天必须要亲自前去。”
关缄默思虑片刻,说:“那我也与你同行,以防万一,也好有个照应·”·于是两人再次上山,等终于冒着狂风暴雨登上了雪山顶峰,两个人已经成了落汤鸡,幸好可以用修为哄干- shi -了的衣物和头发,否则那乞丐一般乱七八糟的形象简直不忍直视。
巧的是,雨也刚好停了,难得出现了太阳,金色的阳光落在雪山上,微微融化了树枝上的积雪,几朵朱红的梅花点缀其间,带来一丝淡淡幽香··而岁幽楼外,小兔精正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扫帚,嘿呀嘿呀地卖力干活,清扫外面厚厚积雪的雪地。
她擦擦汗,抬头看见远处的凌余怀和关缄默,忍不住惊讶地说:“诶你们又来了呀·”·凌余怀赶忙上前,弯腰施礼,然后问:“请问楼主今天是否已经归来”·小兔精却是不马上回答了,她眨巴眨巴杏花眼,想起了什么,忽然嘴角一抿。
·她把扫帚负在背后,在凌余怀的耳边悄悄低声道:“诶,你……这么着急追着我家楼主,是不是那个意思该不会……你就是武林上盛传的那个不光伤了我家楼主的心,还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勾引良家妇男的第一渣男……易千秋吧”· ·☆、背锅· ·凌余怀一直都是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如果他什么事都喜形于色,那么上辈子恐怕没到二十七八就得先行一步惨领盒饭了。
但此时此刻,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脸上要抽搐的表情了··自从云溪客栈后,他已经有好久没再经历过这样令人内伤呕血的场面了,伤了他人的心就罢了,到处沾花惹草也罢了,但为什么会出现喜爱勾引良家妇男这种狗血淋头的传闻·仅仅只是十几天啊,易千秋就从一个狠毒残忍的大魔头变成了连孩童都知道了的第一花心渣男。
最近的武林人士是不是太闲了麻烦你们不要像大爷嗑瓜子般兴致勃勃地聊这些无聊东东,去锄强扶弱、去劫富济贫、去拯救世界,总之去做些符合你们正义人设的正经事好不好心累,跪求放过啊。
小兔精见凌余怀的表情表现的这样难以名状,便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猜对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瞬间立得高高的,显示出主人心里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眼睛亮亮的,几步跳上前,近距离的细致打量起凌余怀的外貌。
越看,越觉得对方和自己想象的那般冷俊潇洒毫无二致,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传闻中,易千秋是一个魅力极其吸引人的男子,他有着玉树临风的俊美之姿,仅仅勾起唇角便能让许多人愿意为他去死,搅得武林许多榜上有名的高手为他争风吃醋,引起是非颠倒的各种事端,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本来其初我是不相信的,因为就算确有其事,这听上去未免也太夸张了,况且武林上的人总喜欢把事说多说大,比如谁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又比如谁的修为强过天下榜第一位,可实际上等真正见到了却是有名无实,假的很。”
“但今天一见……我却是有七八分的信了这传闻·”·“虽然你现在戴着半张银色面具,令人看不清楚面具下被遮掩的脸,但听你谈吐风雅有礼,行事又从容不迫,充满了一种潇洒中流露着温柔的神秘气质,加上传闻中冷俊勾人的容貌,难怪我家- xing -冷淡的楼主也不禁陷入爱里面为你心折,这般魅力,怕是无论谁也不能抗拒。”
从万人迷进化为红颜祸水的凌余怀:“……”·凌余怀不禁嘴抽,不光为自己,还为那位同样风评被害的‘痴情男子’——江顾侯。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姑娘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得此赞美况且我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魅力无限到能让许多男子为其倾倒的易千秋,那些盛传的武林传闻实在……实在是和我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去。”
闻言,小兔精有些不解,她歪了歪头,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扑哧一笑道:“你说你不是易千秋,那……你为何要戴着半张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你想说其实是因为自己长得奇丑无比,无比自卑,所以才会这样做么但试问,一个对自己无比自卑的人身上又怎会有这样魅力无限的翩翩风度哈,我倒是很期待你接下来的回答。”
“这……”·凌余怀为难了··小兔精慢悠悠地说:“诶,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而确有其事的事实就是……你就是那传闻中魅力无限到能让许多男子为其倾倒的易千秋”·没等凌余怀说话,她又笑眯眯道:“哎呀,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左右为难,我是明白的,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优秀的男人陪伴着,就像自然界里的动物一样,凡是强大的雄- xing -总有许多美丽的雌- xing -围绕在旁,反而那些弱小的才成双成对。”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多是迂腐又学识浅薄,才会使这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变得这样不为世人理解的难堪不齿,你放心,我才没有他们那样迂腐又固执己见,我是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你的。”
凌余怀忍不住解释道:“不……”·小兔精又打断凌余怀还未说完的话··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我明白你想解释什么,你虽然很心悦我家楼主,但碍于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争风吃醋的男子,所以只能打掉门牙往肚里吞——有苦难言。”
“而我家楼主又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别扭男,自然不会主动放低姿态与你坦诚感情相见,因其人人皆知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岁幽楼楼主身份,当然也无法安然和你身边那些男子共处一室,最后只能在这冰峰雪山上独自寂寞空虚冷。”
“每次他说是去外出散心,其实我都知道,他是耐不住心里压抑的情动,但又拉不下脸来与你和好,所以才借着外出散心的理由,在远处默默看着你和那些男子甜蜜着情意绵绵,然后一个人黯然伤神。”
“不,没有的事,我……”·凌余怀脸已经僵硬了,他伸出手,想把这越描越黑的误会解释清楚,但小兔精随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几乎要热泪盈眶,虽然凌余怀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让她这样感动。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现在在担心什么,你见我家楼主甘愿自己受苦受虐,也不愿意与你坦诚感情相见,心里便心疼得受不了,于是决定亲自前来把这纠结纷乱的感情说开,挽回受了伤的他。”
“但没想到你的魅力实在太大,就算是努力避开了身边所有为你争风吃醋的男子,也避不开赶路途中对你一见钟情的这位西域小哥·”·“而你又是一个舍不得他人伤心的人,即使你知道,当我家楼主看到你身边站着这样一个比他年轻、俊气、有体力的青年时该有多气愤,也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这位西域小哥的爱慕,只能无可奈何地带他一起来拜访。”
“你放心,如果我家楼主见到此情此景时当真生起气来,一边骂着我要打死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男,一边随即要辣手摧花,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跪滑过来紧紧抱住他大腿,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们一丝一毫的我会让他明白,被许多男子无可救药地爱上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听到这里,凌余怀已经脸色不好,唇发抖,只感觉站也站不住,胸口气血翻腾,好像下一秒要呕出血来··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也许老死、也许被仇杀、又或许被路边碰巧掉下来的板砖敲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天大的误解,而内伤到快要吐血身亡。
此时,他真的很想念造成这深深误会源头的尹龚柳,想念得恨不得立刻马上回到当初他俩相见的那一刻,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暴打他的大汉,亲自抬脚上去踹这贱货两脚··你丫的,叫你丫的散播谣言,叫你丫的诋毁他人清白信誉,我现在就让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正义的制裁·小兔精见凌余怀脸色这样不好,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样,担心地说:“虽然我知道我说的很令人感动,但……你也不需要感动到这样激动吧”·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看他不是被你感动的激动,而是快要被你气到吐血去世了·”·闻声,小兔精歪过头看向凌余怀的背后,忍不住惊讶道:“咦,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楼主。”
听到楼主两字,凌余怀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却发现原本不落雪的天忽然之间飘起了深寒的雪··飘摇的浅浅大雪里,一把竹伞渐渐在朦胧中缓缓出现,拿着它的一抹黑色身影也慢条斯理地踏步而来。
只见到灰色的长发及腰,两缕垂落在前,一双丹凤眼美得仿佛画纸上画上去的一般惑人,但也不免流露着天生凉薄··黑色的貂皮轻裘着修长高大的身形,肩膀与袖口奢侈地点缀一圈雪白雕翎,显得整个人华贵无比,眉目流转时更透露着不可质疑的霸者之风。
面对小兔精的惊讶疑问,江顾侯呵了一声··“我要是再不回来,恐怕武林上又要掀起一篇重磅花边传闻·”·“岁幽楼楼主江顾侯因拒绝与昔日情人相见,故意三归三不遇,造成欲赎罪挽回感情的昔日负心汉受不了打击而当场吐血去世,最终在家门口上演了一场新情人与旧情人以及负心汉之间爱恨情仇的人间悲剧。”
“小梦,作为服侍我的婢女,你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反而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兴高采烈的添油加醋,你,是皮痒了,今晚想尝尝麻辣兔头么,嗯……”· ·☆、碰壁· ·闻言,小梦有些心虚,她蹲下来把大扫帚挡在面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凌余怀见到江顾侯出现,呆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只是还没等他道出自己的来意,江顾侯就自顾自地绕过了他,直接往岁幽楼的方向走去··见江顾侯这样没有礼貌,关缄默皱眉,他动身拦住了对方,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江顾侯停下脚步,他斜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关缄默。
关缄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更皱,问:“你看什么”·江顾侯呵一声··“我看你长得着实不错,就不知道是易千秋的第几个姘头。”
被江顾侯嘲讽,关缄默不禁发怒··“你……”·“你这样恼羞成怒,可是被我说中了哈,一介闲杂人等,还是不要自作聪明来客串跳梁小丑的好,否则落幕时怕是连倒彩都没人喝。”
“你”·关缄默本想动手让对面人领教什么是该有的礼貌,凌余怀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因小失大··见此,关缄默轻哼了一声,面色不愉地收回手,转过身不再理会。
凌余怀转过头来,沉声道:“楼主,如果我们有什么地方使你觉得不高兴,请恕罪,但我们的确是有重要事情需要您帮助,还请留步,听我们一言·”·江顾侯懒洋洋地说:“哦……如果我不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那我也只有疑问,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令楼主心情这样不高兴,请楼主告诉我,让我有机会可以去弥补。”
江顾侯转过身,手里的伞边一转,直接勾起了凌余怀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那面具飞到半空,又掉下来,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里··江顾侯呵一声,握紧手,把手里的面具瞬间捏碎。
他踩在碎落在地上的面具上,轻蔑地看向面前的凌余怀,说:“易千秋,你当真以为换了个名字、戴了张面具,我便不认识你了吗你怎么还能厚着脸皮站在我眼前想要我高兴,好啊,那你就用圆润的方式尽快圆润地离开在我的眼前。”
“楼主……您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易千……”·江顾侯打断了凌余怀还没道完的话,他冷淡地说:“你喜欢管自己叫什么名,我无谓,你喜欢给自己加什么设定,我也无谓,但你若是觉得,只要这样做了就能令我忘记以前你我之间的恩怨,那我只能说,你的脑子怕是被驴蹄子踢得不清。”
凌余怀忍不住解释道:“但我可以拿人格担保,我刚才所说的绝对没有半句谎话,如果楼主还是不相信,请给我点时间,我是可以解释清楚的·”·江顾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他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微勾,轻声细语地在凌余怀的耳边呢喃道:“你……可以解释清楚那你有本事,阻止天下人不四处传播我与你的劲爆花边传闻么”·凌余怀艰难地解释道:“……那只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的谣言罢了,楼主觉得困扰,我可以帮您出面澄清。”
江顾侯嗤笑道:“出面澄清恐怕到时候天下人又会说,我江顾侯只因为之前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不小心败露,就逼迫老情人割袖断情,简直比敢作敢当的易千秋还不如。”
凌余怀艰难地说:“可武林上虽然糊里糊涂的人多,但也并不能就断定没有清醒的人存在·”·“易千秋本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魔头,人对于他而言,只有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感情又何谈真情待人天下人怎么能相信他会爱人”·“况且,岁幽楼楼主手握武林情报网,几乎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就算易千秋想找姘头也不该找这样惹眼的来,否则,万一哪天反目成仇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这谣言仔细一想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江顾侯呵一声··“易千秋的确无情,但武林无聊的人更多,不然你以为,你和叶知秋的那些虐恋情深的烂桃花传闻又是怎么流传起来的”·“更何况,易千秋虽然刀法绝妙并且身怀死神禁.书,但也并非就没有什么弱点,可为什么每每困入绝境下一脚要踏进鬼门关去,却总是绝处逢生逃之夭夭”·凌余怀无言以对,只有说:“……或许,只是因为他运气很好罢了。”
江顾侯哼一声,冷冷地说:“可天下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一个人再怎么聪明一世,也免不了一时失误,除非他有个极大势力的人当靠山,那还说得过去。”
“正是因为岁幽楼楼主的实力强势,所以才更使天下人想入非非,易千秋能够为非作歹的资本里是否也包括了岁幽楼楼主那强大的情报网·”·“我已经不想再澄清什么了,因为这种事情,只会越澄清越显得做贼心虚、越发确有其事。”
“而制止这愈演愈烈的传闻散播的方法,就是你,易千秋,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只要我们两个待在一起,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天下人都会脑补我与你之间真有一腿,并且从很久以前其实就开始狼狈为女干,其每桩恶事都和我脱不了干系。”
“我虽然不自以为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没疯,不想因为一时的脑抽而毁掉一生·”·话谈到这里,凌余怀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苦涩··“……这么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江顾侯嗤笑道:“你应该庆幸有这条谣言在武林上散布着,我唯恐杀了你后天下人更误会,不然凭着当初你为翻译出死神禁.书上的东瀛字,故意拿死神禁.书当诱饵,从我这骗出了东瀛千面魔易乔文的下落后,转头就将我尸首分离的血债,此刻,你怕是已经头挂东枝,身挂西枝。”
凌余怀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睁大了眼,语气急促,下意识地追问道:“你说,你当初已经被易千秋杀死了那怎么……你如今还……”·江顾侯冷冷地说:“你可以滚了。”
他袖袍一甩,数道风雪犹如饿狼扑食般凶猛,向凌余怀和关缄默两人的方向袭来··对此,凌余怀猝不及防,因为有求于人而不能立刻反击,又怕关缄默避之不及被误伤,只能被迫带着身旁的关缄默连退数十步,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掉下雪山山崖。
小梦见凌余怀和关缄默掉下雪山山崖,不禁焦急地趴到边上四处瞧着,但雾气实在太大,根本看不清他们是否在山脚下安全着落··小梦越瞧越焦急,她脸颊气鼓鼓地转过头来,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江顾侯则冷淡地说:“怎么见易千秋被我轰走,心里不高兴了”·小梦撇嘴,说:“我只是觉得他看上去人挺不错的,或许你在暴力轰人前应该给一次机会,听他说说。”
“少来,分明是写文的素材跑掉了,你心中感到十分遗憾罢了,真当我不知道武林上关于易千秋x江顾侯的同人文里三分之二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么”·突然被人揭了老底,小梦心一抖,顿时心虚极了,吞吞吐吐地说:“……有……有吗什么同人文啊,我不知道呀,楼主,你是不是弄错了咩”·江顾侯挑了挑眉。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哦那么藏在岁幽楼里的那些捆.绑、调.教、- shi -.身、小黑.屋、S.M的同人文,其实都是我写的吗真是太可惜了,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样出人意料的绝妙文笔啊……不过要说最精彩的还是最新寄出去的那一篇了吧,一体化两体,双龙三人行,要不是我心里素质够好,恐怕眼睛早就看瞎。”
小梦猛的睁大眼睛,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惊恐地问:“什么你已经看过了但我也收到稿费了啊,怎么会……难道说那……那……那篇文不可以”·江顾侯背过身,负手而站。
“晚了,我早让易千秋被抹布了”·闻言,小梦仿佛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大受打击··“怎么能这样……易千秋可是攻……我站的cp……我站的cp楼主,你实在太过分了我再也不伺候了,从今往后,你就天天吃胡萝卜吧”·江顾侯自顾自向岁幽楼走去,懒洋洋地落下一句。
“无所谓,我可以辟谷、打坐、烤红薯,胡萝卜就留给你自己吃吧·”·见此,小梦恼羞成怒极了,她啊大叫一声,然后在雪地上不停地左右打滚··最后滚累了,气鼓鼓地趴在雪地里,十分怨念地说:“好,既然你拆了我的cp,那我就再也不嗑了我现在站易千秋x尹龚柳,我要让他们甜甜蜜蜜双宿双飞,酸溜溜你这个备胎,哼”·遥远的某处……·尹龚柳忽然感到一阵恶寒,然后鸡皮疙瘩上身,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好像有一股邪恶的黑势力在向我逐渐靠近的感觉……”· ·☆、考验· ·自从被江顾侯暴力轰下冰峰雪山下后,凌余怀就苦于该怎么让对方见他一面,但无奈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强硬,之后的几次再拜访都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
连小梦也是一脸难色,悄悄劝告他们还是不要再尝试了,想要她家楼主答应的可能- xing -实在渺茫得很呐··一来二去被拒绝,凌余怀不免也有些灰心丧气,也隐隐有了不然就算了吧的想法。
但转念一想,莫时烟因为他的缘故还在冥界的奈何桥恍惚徘徊,在无法投胎的永恒里等待着永远也不会下来的仇人易千秋,他就无法开口道出放弃两字··又一次,他站在岁幽楼前,而那大门依然和以往一样紧闭着,大雪飘飘洒洒,透着凉薄,流露着漠然。
凌余怀沉默许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他膝盖弯曲,直直地跪了下去··被这突然的举动惊愕到,关缄默立刻抓住凌余怀的手臂,问:“你干什么”·凌余怀摇摇头,苦涩地说:“既然楼主不愿意见我,仍然认为我是别有用心,那我也只有跪在这里表达我的真心,他一日不见我,我就一日在这里跪着,直到他肯开门愿意见我一面。”
·“……”·闻言,关缄默沉默,半响才缓缓低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凌余怀抬眼看向关缄默,说:“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你能陪我到现在,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哪里还能再强迫你陪我受苦受难,接下来就让我一个人继续吧。”
关缄默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始至终我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来行事,根本就没有被迫陪你这一回事,你是看我心烦,所以想赶我走吗”·凌余怀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并不是这个意……”·关缄默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陪在凌余怀的身旁。
见此,凌余怀不禁惊讶地说:“你……”·关缄默淡淡地说:“就像你说的,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你自顾自就可·”·听到这里,凌余怀已经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低下头,嘴角上扬,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着前所未有的真情实意··“……谢谢·”·就这样,两人一直在岁幽楼前跪着。
风雪时而狂躁、时而刺骨、时而夹着冰雨··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受不了放弃了,但对于凌余怀和关缄默来说,这点艰难险阻根本完全不及他们两人心中的坚定。
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他俩的行为,在连续跪了三天三夜后,那对着他们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江顾侯脸色- yin -沉地走出来,显然心情极度不悦··他冷冷地说:“你们还想在我家门口跪到什么时候真是够了,既然有求于我,那就快些说出来,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凌余怀起身,说:“有一个人因为我的缘故困在冥界不得转生,我听说楼主知晓许多武林上不为人知的秘法,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能令死者复苏的”·闻言,江顾侯嘴角微勾。
“……死者复苏真巧啊,我确实手里正好有呢,只是……”·他缓缓来到凌余怀身侧,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地呢喃道:“你凭什么从我手里拿走这死者复苏的秘法”·听着江顾侯嘲讽满满的话语,一旁的关缄默再也忍不了了,他一把拽住江顾侯的衣领。
“你若是不想给就别给,犯不着这样故意侮辱人·”·被粗暴对待,江顾侯也不生气,他嗤笑道:“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对于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凌余怀伸出手搭在了关缄默的肩膀上。
关缄默知道凌余怀想表达的意思,虽然此时他心里依然怒不可遏,但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烦闷地扭过头··而凌余怀则转过头望着江顾侯,他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这个资格,但这个秘法,我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到,不管代价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见凌余怀表现的这样坚决,江顾侯皱眉,原来轻蔑的神色有了一丝异样,但随即就被隐藏起来。
凌余怀突然看到一个东西朝他飞来,他顺手一接,缓缓打开握着的手,只见到一颗蚕豆大小的棕色丹药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他不禁疑惑地问:“这是……”·江顾侯负手而站,冷淡地说:“这是服用过后能使修真者的修为降低到百分之一,变得和凡人几乎无异的息魂丹,你不是说,只要能拿到令死者复苏的秘法,不管代价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在所不辞么”·“好啊,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秘法,但代价就是你服用这颗息魂丹,去爬这座冰峰的西边雪山,采一株只生长在顶峰崖边的蓝银花,只要你采到了那蓝银花,我便给你解药,也如你所愿。”
闻言,凌余怀不禁心中惊喜,他怕自己听错了什么,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江顾侯的话,追问道:“……只要我服用息魂丹去爬这座冰峰的西边雪山,采到那顶峰上的蓝银花,你就真能如实告知我死者复苏的秘法”·见凌余怀不相信自己,江顾侯有些不太高兴,冷冷地说:“我既然身为岁幽楼楼主,那就绝不可能做出许下承诺后出尔反尔的不齿之事,你若还是怀疑,就继续在岁幽楼前跪着,当我没说。”
说完,江顾侯转身就要进门内,凌余怀赶紧说:“等等,我相信”·说着,凌余怀伸出手要把息魂丹服下,关缄默见了心里一惊,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质问道:“难道你真要听这这家伙的话,吃息魂丹变得和凡人无异后去做这种万分危险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爬雪山时发生什么意外,恐怕就算不死也要残废,秘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 xing -命来开玩笑”·凌余怀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这样毛手毛脚的,我会小心谨慎些的……”·关缄默有些生气地斥责道:“这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问题吗根本就是在胡来把息魂丹给我,我来替你。”
凌余怀立刻拒绝道:“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能让你代替我承担风险不行·”·关缄默急了,说:“可我有不死之身,而你死了就是死了,到时候才真是后悔也来不及。”
凌余怀沉声道:“但你能保证自己吃了息魂丹后不死之身不受到影响吗你不能保证,所以我也不能同意,这件事我去意已决,什么话也不要说了。”
话音未落,凌余怀不等关缄默反应过来伸出手来阻止,就干脆地仰头服下了息魂丹··见此,关缄默简直要气坏了,他连说几个你后,便恨铁不成钢似得直接拂袖而去。
凌余怀没有去追,他现在也没有那个修为去追几步就不见了身影的关缄默,只有长长地叹了口气··再转过身来时,碰巧看见江顾侯脸上流露着十分复杂的表情··察觉到凌余怀似乎有些疑惑,江顾侯立刻收起自己脸上不经意间泄露的真实情绪,他冷淡地说:“既然你现在已经服用了息魂丹,就尽快出发,否则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身体就会越来越无法忍受这冰天雪地的刺骨寒冷,到时候要是冻死在了半路上,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凌余怀施礼,淡淡地说:“多谢楼主好言提醒·”·江顾侯轻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岁幽楼内,两扇大门瞬间紧紧关闭,却又在下一秒又悄悄打开了条缝。
原来是小梦,她手里抱着一件雪白轻裘披风,悄咪咪地他耳边说:“……这件披风你拿去,这样就不会冷了,千万不要告诉楼主是我偷偷拿给你的,不然他就要麻辣了我的。”
凌余怀抿嘴,半响,才伸出手从小梦手里接过轻裘披风,轻声地说:“谢谢·”·小梦站在岁幽楼的门口,望着凌余怀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楼主也真是的,非要出这样的考验,未免太严格……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再见面……”·此刻,岁幽楼内,江顾侯把自己关在屋里,他闭目打坐在蒲团上,忽然全身闪过一瞬间的光芒。
书架上,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突然跳下来,矫健地走踏几步后便从窗边离开了屋内·· ·☆、捡到· ·或许是服用息魂丹的缘故,走在山路上的凌余怀觉得迎面刮来的风雪似乎变得越来越寒冷。
他的面颊冻得微微泛白,气喘得厉害,凛冽的风总是刁钻地溜进领口和袖口里,只有把身上的轻裘披风裹得更紧些,才能稍稍回暖··走得久了,便感到什么都白的刺眼,只觉得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有一种强烈的光照着地面,令人什么也看不见。
凌余怀知道,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再继续这样长时间地走下去,恐怕不等被冻死,就要先一步得雪盲症把眼睛给弄瞎··于是,凌余怀加快了脚步··只是走着走着,他不禁皱眉,总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跟着他,但环顾四周却还是寂静,除了他之外哪里有什么活物。
凌余怀觉得奇怪,难道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他抿嘴,又负手在背后,不急不慌地走了几十步··等到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又出现时,他闭眼,静下心来细听周围环境的动静。
终于,一丝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响动突然出现,凌余怀立刻睁开眼,当机立断将地上的枯枝踢起,手一拾,仿佛- she -出的羽箭般又疾又猛,转身就把枯枝掷飞,直击那处发出轻微响动的地方。
没想到,却听见一声痛叫,一只通体灰白色,身上大面积点缀着黑色斑纹,粗长尾巴的小雪豹狼狈地从雪丘上滚落下来··它左腿被枯枝穿透正缓缓流着血,本来想努力站起来,却连爬也根本爬不起,只能歪倒在雪地上,因为痛得难受,小小的半圆形耳朵也耷拉下来。
见此,凌余怀懊恼不已,自责自己的鲁莽··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赶忙过去,蹲下来,想要为歪倒在雪地上受伤的小雪豹疗伤··没想到才刚稍稍靠近,小雪豹就紧绷了身子,猛的张开嘴一口狠狠咬了他的手,那力度竟是如此之狠,只见到血猛的从伤口处冒出来,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染出了红花。
虽然只是几颗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牙,但毕竟是猛兽专门用来狩猎猎物的獠牙,即使没有咬到骨里,但深度也差不多了··按理说,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被野兽突然咬了,那定是暴怒无比,恨不得直接抓起石头砸死了这畜生,哪管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错。
但凌余怀完全不同,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抓石头想砸死对方,他只是眉头紧蹙,尽可能的忍住这疼痛,用不抗拒的方式,使这只小雪豹放松原本恐惧又警惕的紧张心情··大概是感受到了凌余怀身上的友好,小雪豹原来狠狠咬着的力度渐渐变小,那小毛绒脸上的狰狞威吓表情也跟着变化,最终缓缓松开了嘴。
它一会低头看看被自己咬的鲜血直流的手,一会又抬头看看凌余怀,湖蓝色的圆眼睛里透着狐疑,似乎在纳闷眼前这个生物不符合常理的怪异行为··凌余怀却突然用那只受伤了的手摁住了小雪豹的脖子。
小雪豹顿时被惊吓到,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对此,凌余怀只是轻轻安慰道:“别害怕,很快就好了·”·说着,他把小雪豹左腿上插着的枯枝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然后单手从衣摆上撕下一条,细致地为其包扎。
等到他松开摁着的手,小雪豹的伤口处已经被处理完毕了,除了包扎手法笨拙了些,上面的蝴蝶结丑了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小雪豹脱离了凌余怀的控制,就立刻半跳半拖着跑得远远的,它躲在不远处的雪丘边上,只露出半个身子和透着怀疑神色的圆眼睛。
凌余怀又从衣摆上撕下布条来,给自己潦草包扎一下,便起身··大概是微微失血的关系,他觉得身上更冷了些,就连落在身上的雪都令人冷到无法忍受··……这样不行,必须得再快些赶过去,不然的话,恐怕真要活生生冻死在路上了。
凌余怀皱眉,裹紧身上的轻裘披风,迈开步子往那西边雪山处赶··见凌余怀要离开,那躲在雪丘后面的小雪豹也想跟上去,只是心里还有些犹豫不决··等走得远了,它才下定决心似得,一瘸一拐地追上去,只是它个头实在太小了,再加上左腿刚刚受伤,所以即使努力去追也还是距离落得好远,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它沮丧得停下来,像是在和自己生闷气般忽然咬住尾巴头,懊恼地趴在了雪地上··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它面前,小雪豹疑惑地抬头一看,居然是原本已经走得很远的凌余怀。
凌余怀蹲下来,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小雪豹毛绒绒的小脑袋,嘴角微勾,说:“想和我一起走吗”·对于凌余怀的碰触,小雪豹有些僵硬,但它没有躲开,而是犹豫了一会,然后抬头,爪子轻轻扒住了凌余怀的袖子。
凌余怀被这只通灵- xing -的小雪豹给萌到了,他不禁莞尔一笑,抱起它,让它待在怀里,仅仅露出一个小脑袋,这样也能避免风雪寒冷的侵袭··对此,小雪豹除了刚刚被抱入怀里时那一瞬间的全身僵硬,倒是没有想过要挣扎。
它被凌余怀温柔以待,除了满腹狐疑,更多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只能闭眼,趴在那温暖怀抱里暂时不去想那么多··虽然一开始就打算在天黑之前尽快到达,但人算不如天算,天还是暗了下来。
夜色来临,冰峰雪山上更加寒冷,再加上黑暗中行路困难,没有办法,凌余怀只能停下脚步,先在周围找一处地方生火歇息,熬到明天再赶路··很快,凌余怀就聚起了周围散落的枯枝生了火,温暖的橙红色火光稍稍退散了寒冷。
·他心情还算不错的烤着刚捉到的兔子肉,肉被火烤着,滋滋发出声响,热油慢慢流下来更显得色泽焦黄油亮,只是简单烤烤便已经外酥里嫩,细细嗅着,就让人忍不住馋得口水直流。
似乎被这烤肉香气吸引,放在身旁的轻裘披风里的小东西拱来拱去,最后钻出了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两只湖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视线紧紧盯着凌余怀手里的烤肉,显然是肚子饿了。
凌余怀察觉身旁的小雪豹已经从睡梦中醒过来了,便把正在烤的烤肉先放在一边··他蹲下来说:“饿了”·小雪豹点点头··凌余怀嘴角微勾,说:“不用担心,有吃的哦,不过就是肉有些少,要是还饿等会再给你抓。”
说完,凌余怀就把食物放在小雪豹的面前··小雪豹以为凌余怀拿来的是烤好了的兔子肉,心里情不自禁的升起愉悦,虽然外表想努力保持住矜持,但摇来摇去的尾巴却已经暴露了它的内心想法。
但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凌余怀拿给它的竟然是完全未处理的生肉·小雪豹恼羞成怒,认为凌余怀是在侮辱它,直接一爪子掀飞了那块生肉,俯下身来低沉又愤怒地嗷呜叫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此,凌余怀不解地问:“难道你不喜欢吃肉”·“……”·小雪豹无语了,它冲着凌余怀嗷呜一声,又冲着烤肉嗷呜一声,然后把那块生肉掀得更远,强烈表示了自己对生肉的鄙夷。
无辜被嫌弃的生肉:……我招谁惹谁了·这下,凌余怀算是明白了小雪豹的意思··只是他仍然不能同意,劝道:“你还小,吃不了水分很少的烤肉,而且吃多就会拉肚子,虽然只是很少肉的生兔子肉,但也是很好吃,乖,听话。”
闻言,小雪豹恼怒又郁闷,它不高兴地趴在雪地上,歪过头,依然不理会那块被嫌弃的生肉,一副要你不答应我就绝食的模样··看着小雪豹这样坚定不移,凌余怀没有办法,只有叹了口气道:“给你吃就是了,不过只有这一次,下次绝对不行知道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小雪豹立刻从雪地上跳起来,尾巴一摇一摇,眼睛里闪闪发光。
凌余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烤肉拿来,刚要放到地上,小雪豹突然一个爪子压住他的手··凌余怀本来还纳闷,不知道又哪里不对了,后来突然明白了,于是把烤肉放低但又不碰地上。
小雪豹果然上前,开始大快朵颐,显然那烤肉味道很不错··见此,凌余怀哭笑不得道:“……我这是请了个祖宗吗”·闻言,小雪豹不满的看了凌余怀一眼,凌余怀立刻投降。
“我的小祖宗,您爱干什么都行,我举双手赞成·”·小雪豹轻哼了一声··看着小雪豹这副傲慢的模样,凌余怀忍不住想到了那位同样高傲无比的岁幽楼楼主江顾侯,两个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恐怕就要被那位楼主恼羞成怒地打死,不过……·凌余怀摸摸小雪豹毛绒绒的身子,感到十分心满意足··如果真要比,还是它可爱多了。
 ·☆、妥协· ·黑暗的夜色过去,太阳终于从天边升起,透过云雾,将整座冰封雪山笼罩在一片明亮到刺眼的光芒之中··这光芒是多么的美丽、又是多么的- yin -暗,谁知道在这洁白的雪下有多少具残骸埋藏着、等候着下一具被冻死的尸骨倒在它们之间。
在雪地上走着走着,凌余怀突然看见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在向他缓缓走过来,只是雪地上反- she -的光线实在太亮,他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楚··直到那人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居然是之前被他气到转身就走了的关缄默。
只见到关缄默脸色淡淡,就这样走过来,停在面前··没等凌余怀满脸疑惑的想说什么,他就直接把一个蓝蓝的小东西抛了过来··凌余怀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接,感觉自己好像拿着一个十分柔软轻盈的东西,他把微微握住的拳头打开,发现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朵通体蓝色的花。
那七片从浅到深的蓝色花瓣,围绕着中间幽黑掺着些许黄色像头骨形状般的花蕊,徐徐绽放开来,散发出虫类腐烂的气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显然不是普通的花类。
凌余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着对面人,忍不住开口问:“……你之前离开,难道就是为了去摘西边雪山顶端生长的蓝银花”·关缄默皱眉,说:“不然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把自己的- xing -命丢掉”·“……”·凌余怀想开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此刻只觉得一股令人忍不住脸颊发烫的情绪浮上来在胸口拥堵着,明明是个满嘴荤话也不会有任何不好意思的人,这时却变得莫名不自在起来。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凌余怀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地直视面前的关缄默,只能飘忽不定着视线··关缄默倒是没注意到那么多,他淡淡地说:“既然蓝银花已经到手,那么你就不用再去冒这个险了,我们现在回去,让江顾侯把死者复苏的秘法拿出来。”
凌余怀却摇摇头··“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采·”·听凌余怀这样说,关缄默根本理解不能··“明明蓝银花已经采到,你却还是坚持,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 xing -命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固执让人生气”·凌余怀知道自己是让对方误解了,连忙说:“我没有不在意并不是存心想自杀,我只是在想,江顾侯既然设计了这个考验,那么他一定也想到了这个漏洞,或许他早就开始在监视我们的行动,如果就这样拿着由你采来的蓝银花去交差,恐怕会被他立刻识破,再没有机会寻得秘法。”
关缄默皱眉,又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同意你只身犯险,你现在修为大跌几乎和凡人没什么差别,万一从雪山上掉下来根本就是自找死路,如果我身上有修为或许还能帮你,但偏偏是压根没有,只能帮你收尸。”
凌余怀笑道:“如果真发生那种事,那我也只能麻烦你找块山好水好的地方,帮我把后事办的风风光光一些,贡品来只烤鹅和一壶陈年的竹叶青,嗯……可以的话,最好每年清明来陪我聊会天,这样也没那么无聊。”
·关缄默忍不住吐槽道:“还没死就考虑着怎么料理后事,你的心态未免也太好了……而且我刚来中原哪里有那么多钱,风风光光就不要想了,顶多帮你买张草席盖一盖,自然回归大自然。”
凌余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委屈地说:“诶这样简单好歹我们曾经也同甘共苦过,不要这样绝情吧”·“……”·看着恶意卖萌的凌余怀,关缄默忍不住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从哪里学过来的不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吗”·凌余怀疑惑地歪歪头,说:“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呀,况且我看很多女孩子一般这样撒撒娇,许多纠结的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何乐不为嘛。”
说着,凌余怀又不停地眨眼放电,语气软软甜甜地说:“所以说关哥哥,你就答应了我嘛,好不好嘛”·关缄默实在受不了凌余怀这样的硬核撒娇,他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顺便捂住自己的双眼。
“……好了好了,只要你别这样,干什么都可以·”·闻言,凌余怀立刻恢复正常,嘴角微勾··“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关缄默深知自己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动摇对方的决定,只好妥协道:“……好吧,但我要同你一起去,虽然过程中不能帮你,但如果意外发生,或许可以及时带你去江顾侯那里救回一命……前提是那家伙还有心这种东西。”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凌余怀点头,眼底里浮起笑意,说:“那我们走吧·”·于是,互相妥协了对方的两人向着西边雪山前行··只是凌余怀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关缄默见面时,那只在轻裘披风似乎睡着了的小雪豹其实早就已经醒过来,正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
那毛绒绒的小脸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它形态的沉思,好像在想着什么极其复杂的事情……·终于,西边雪山出现在了眼前··凌余怀看着身旁的关缄默,问:“你确定上面还有蓝银花”·关缄默回想了一下,说: “除掉我之前摘下的那一朵,上面还生长着两朵,但都在最顶峰,想要采到大概要从早上浪费时间到午时。”
凌余怀思虑着··“要这么久吗……看来,想通过江顾侯设计的考验真没有说说那么容易,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迎难而上,成败与否就看老天爷怎么想了。”
凌余怀想把身上的轻裘披风解下来,这样也方便攀爬,却在准备动身时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说:“我带着它爬雪山会不太方便,你先帮我照顾一会·”·关缄默下意识疑惑地说:“什么……”·话音未落,凌余怀已经把从睡梦里醒来正打哈欠的小雪豹,放在了摸不清情况的关缄默怀里。
关缄默:……·小雪豹:……·关缄默和小雪豹一人一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直到小雪豹毫不客气地伸出爪子,直接疯狂挠乱了关缄默的头发,在关缄默发怒前从他怀里跳到了雪地上,一溜烟就跑到了凌余怀的身后。
关缄默顶着一头乱发,对眼前人怒道:“凌余怀”·凌余怀也傻了,他解释道:“其实这只小雪豹很通灵- xing -,之前很乖……”·关缄默指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小雪豹。
“之前很乖你最好当着我的头发再说一遍·”·对此,凌余怀只能尴尬地哈哈两声,抱起地上的小雪豹,对它说:“……快向人家道歉。”
小雪豹哼一声,扭过头,依然一脸嫌弃··关缄默不怎么高兴地说:“……算了,一只野兽而已,我也犯不着和它怄气,你把它放在雪地上,这么小只总不会跑到哪里去。”
凌余怀点点头,刚想把小雪豹放在雪地上,小雪豹就死死扒着他的衣襟,无论怎么哄也不松爪子,还轻声嗷呜嗷呜地叫着,语气里有种隐隐的委屈··见此,凌余怀不禁有些心软。
“……你这么害怕吗但我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或许还会受伤,你确定要跟着我”·小雪豹嗷呜一声,表示了自己一定要跟着的想法,凌余怀只好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雪豹嗷呜一声,表示了自己的高兴,它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身旁皱眉的关缄默,好像在挑衅的模样··见此,关缄默更皱眉,只觉得这小雪豹简直比江顾侯还要让人看着不爽。
 ·☆、悸动· ·凌余怀把轻裘披风解下来交给身旁的关缄默,又用布条把裸.露的手掌紧紧缠起来,这样不仅免于被冻伤,还能防止在攀爬过程中用手去扒开枯枝时被刺枝刮伤。
而小雪豹则趴在他衣襟里动也不动,看着乖得很··但在关缄默看来,它这副粘人模样实在令人不爽到想拎着脖子直接将它从怀里揪出来··可凌余怀先前已经心软同意了要带上它,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皱眉,心里不爽着。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凌余怀便开始攀爬··起初上坡还算好爬,只需要让脚后跟尽量吃重,把身体的重量分担给大腿、小腿和腰,就可以让爬山的劲节省至三分之一,有时候找不到踏的壁,就踩两下把积雪抖下来,便能见到可以踏上去的窄路。
就这样还算轻松地大概爬了半个小时,凌余怀慢慢感觉到了疲乏,他的腿隐隐有些麻··为了让双腿轻松一些,他开始改变爬山的习惯,从先前的迈步换腿不间断,变成了现在每次动作时都把踩上去的腿伸直,让膝盖关节发出咯吱一声的细微响声。
虽然做起来是有点麻烦,但起码每爬一步都有几秒的时间让腿休息,不至于连续动作下来积累过多的疲惫··等爬雪山爬到一半,时间已经从凌晨到了快接近午时。
凌余怀转过头看下面,发现站在地面上的关缄默已经远远地变成了一个棕色的小点,这极限的高度简直让人头晕目眩··他立刻转过头,不再看下面,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在心里蔓延开来压抑着,也幸亏之前先把轻裘披风解下来,现在被寒风吹着缓解了一些,不然,恐怕这种烦躁和紧张的心情会更加沉重。
·越往上爬,周围刮的风就越是寒冷,空气更是越来越稀薄··凌余怀不禁大口喘气,寒冷的空气带着丝雾气进到他肺里,让人忍不住全身一寒颤,冷热交加之间,猛的头昏脑涨起来,眼前也出现了些许黑光和星星点点。
他只能先停下来闭会眼,缓解这种极度危险的不适感··小雪豹察觉到了凌余怀的不对劲,它看着眉头紧蹙,嘴唇泛青,脸色苍白的凌余怀,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轻声嗷呜。
凌余怀听到小雪豹在叫唤,语气里明显的紧张和担忧,便睁开眼,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只是看起来有些勉强··“……放心,我没事·”·说完,他又开始伸出手来攀爬,小雪豹见到他这样不顾一切的坚持,心绪不禁更加复杂。
凌余怀知道这样大口大口的喘气只会让这种不适感愈发严重,但雪山高处的空气稀薄,他又不能不呼吸,想着只能用舌尖抵住上腭前,让舌头先给寒气加温,避免猛呛一口寒风噎在了喉咙里。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爬着爬着,他脚下的石头突然翘起崩塌,一只脚落了空,整个人啪嗒一声掉了下去··寒风声呼呼地在耳边狂暴,他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一刻心跳都要停止。
直到小雪豹焦急地大叫嗷呜,才让他猛的回过神来,手下意识地死死扒拉住周围任何一个能碰触到的东西,这才把极速坠落的自己吊在了一根细到仅仅只有半个手臂粗的松枝上,惊险万分地从生死线之间捡回一条命来。
他仰着头,额头上都是冷汗,惊魂未定地喘气,又感觉自己的胳膊十分疼痛难忍,好像快要脱臼··只能忍住剧痛,伸出另一只手来扒住山壁,一点一点把自己又站稳在了狭窄的壁上。
小雪豹嗷呜嗷呜地叫着,眼里的紧张和害怕掩饰不住,它又嗷呜一声,显然在表达不希望已经受伤的凌余怀冒着危险再继续爬上去··但凌余怀却是摇摇头,喃喃自语:“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采到了……”·说着,他又伸出手继续往上爬,他的另一只快要脱臼的手隐隐颤抖着,明显在作痛,但他却无视了这痛,即使额头冒着冷汗,即使已经掉落了大半的进程,也还是要咬牙向着顶峰攀爬。
这样的凌余怀,让小雪豹心里一紧,它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是这么难熬的,有些后悔让凌余怀带上自己……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想法……·不知不觉之间,它那颗向来冷硬傲慢的石头心似乎已经开始在隐隐松动……·终于,凌余怀抬起头,看见了生长在顶峰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蓝银花。
那两朵蓝银花在风雪里正摇曳绽放着,尽管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仿佛虫类腐烂般的臭味,令人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心,但在这时的他看来,这简直就像是洪水里唯一一块能使人活下去的浮木。
他难以抑制心里的喜悦,伸出手来想把那其中一朵蓝银花采下来,但有时候人因为太过疲惫,感觉便常常会出现错误,以为就要成功却没料到下一秒就是意外··头顶的天空,一个黑点突然急速俯冲过来。
因为太阳实在太大,凌余怀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等他终于看清楚却已经为时已晚··有一只手臂长的老鹰张着尖嘴,撕叫着,仿佛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剑般掷过来,它来得是那样猛、那样急、那样凶恶,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做出基本的闪躲。
眼看着那张尖嘴就要狠狠啄了凌余怀睁大的眼睛,小雪豹突然从怀里窜出来,一爪子抓住了老鹰的翅膀,迫使老鹰失去了原本飞行的重心改变了方向··老鹰愤怒地叫起来,随即放弃了对凌余怀的攻击,转而与小雪豹撕斗。
两只野兽在就这样惊心动魄的在半空中撕咬起来,场面是那样血腥,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明明看上去是那么软萌的小雪豹,杀红了眼是这样恐怖··老鹰半个翅膀都被小雪豹抓住,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根本不能把不断撕咬着肉的小雪豹从身上丢下去,一时间急得连叫声都变得更加尖利。
小雪豹却已经不想再和它浪费时间下去,它直接张开嘴,狠狠咬断了半截对方的脖子,血从伤口处噗嗤噗嗤流出来··老鹰不甘心地哀叫一声,最后在空中盘旋几圈就一头撞在了雪山顶峰,小雪豹也随之掉了下去。
见到小雪豹从头顶掉下来,凌余怀急忙伸出手想去抓住它,但偏偏就是相差那么几厘米,只能眼睁睁地和不断坠落的它擦肩而过··凌余怀立刻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大喊一声不,不管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蓝银花,直接跳了下去。
看见凌余怀为了救自己竟然不顾生命危险地跳下来,小雪豹完全是呆楞住了··直到凌余抓住了它,把它护在怀里,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面上,血从身上缓缓溢出来大片大片地流在雪地上,它才终于从空白中反应过来。
望着眼前脸色惨白,嘴角流血的凌余怀,它嗷呜嗷呜地叫着,已经彻底慌了··凌余怀看着安然无恙的小雪豹,嘴角勾起,虚弱地笑着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呃……”·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支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见此,小雪豹更慌张大叫,心里恐惧不已··远处的关缄默闻声赶过来,他看凌余怀倒在血泊里,连骨头都好像断了好几根的快死模样,心瞬间停滞了··他睁大眼,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不……不行……你不能这样离开,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这样给我死了”·他直接打横抱起昏迷的凌余怀,用尽全身力气急步向外奔去。
  ·小雪豹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一咬牙,身子忽然软了下来,像没了气息般歪倒在了雪地上··此时,遥远的岁幽楼内,原本闭目养神的江顾侯全身闪过一瞬间的光芒,突然睁开双眼,从打坐在蒲团上起身。
他推门而去,那急迫模样,让趴在地上没事做只有无聊啃萝卜的小梦有些疑惑,忍不住问:“楼主,你又要去哪里啊”·江顾侯皱眉,说:“去救一个没脑子的笨蛋。”
“哈笨蛋谁啊……”·没等话说完,江顾侯已经化光而去,不见了踪影··见此,小梦更是不解,她自言自语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楼主这副紧张到失了风度的模样呢,说是去救人……可到底是去救谁呢……”·另一边,关缄默正急得疾步往岁幽楼的方向赶,却没想到眼前闪现一阵刺眼的光茫,江顾候突然出现自己在面前。
江顾候皱眉,说:“把易千秋交给我·”·闻言,关缄默不禁警惕道:“你想干什么”·江顾候冷冷地说:“你若是再继续废话下去,恐怕他就要死了,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不等关缄默同意,江顾候接过他怀里的凌余怀,立刻化光离开。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望着那远去的光点,关缄默不禁抿嘴,握拳,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情动· ·眼前看不见一丝光亮,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一块布把人紧紧包裹住,不透空气,有些快要窒息。
凌余怀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片幽深的黑水里起伏,手无法抓住任何一个东西,这种感觉就像上辈子的幼年时那样相似,无助而又颓废··他在迷茫,脑海里记忆好像断了层,怎么想也回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似乎很困倦很疲惫,只想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自甘堕落下去,一直一直,直到沉入最深处。
但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力量在下面托着他千疮百孔的灵魂,阻止他继续下沉的堕落··那是一个温柔的声音,那是可以包容一切的声音,尽管因为过去时间的逝去而被蒙上了一层灰尘,但凌余怀还是在这温柔的呼唤中缓缓地回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母妃……·你在唤醒我吗……可我真的不想再醒来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再一次抛弃我了好不好·那温柔的声音依然坚定地托着,将凌余怀从窒息的黑水里缓缓地举起,向上,向上,直到一丝微弱却明亮的光亮映入了他的眼帘……·凌余怀慢慢睁开眼,他看着头顶垂下来的紫色帏幔,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梅花熏香,不禁有些茫然若失,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先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冷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既然醒了,就别在我的床上继续发傻了·”·凌余怀听到这声音,立刻想起了是谁,他起身,果然看到了坐在桌旁的江顾候。
一时间,他有些愣住,也终于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一想起之前自己不仅没通过考验还弄得快要死了的糟糕状况,他就对现在的情景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但身上充沛的修为和完全痊愈了的伤势,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一切确实不是梦。
他仍然不敢相信地说:“是你……是你救了我”·江顾候冷淡地说:“这里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能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捞回来”·凌余怀半信半疑地说:“可我并没有通过你设计的考验,采到西边雪山顶峰上生长的蓝银花,按理说,你完全可以不给我息魂丹的解药……”·江顾候轻哼一声,说:“我设计的考验,想怎么改变就怎么改变,救不救全看心情,我今天心情好,所以就给了解药,难道不行吗”·“……”·凌余怀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可能会被江顾候恼羞成怒地从床上掀翻在地,所以他及时选择了闭嘴,换了个话题。
“那么我是否还能重来一次考验”·闻言,江顾候皱眉,说:“你还想再冒险难道你就不怕又死一次”·凌余怀摇摇头。
“只是死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死了也无法获得救赎,才是最可怕的,我既然失手犯下了这样罪不可赦的事,那么就应该去竭尽全力地弥补,放弃,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做。”
江顾候沉默了一会,过了半响,才低声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我得感叹,比起当初刚见面时那副狡诈狠毒的模样,你现在的态度确实让人心情好许多。”
凌余怀有些哭笑不得,他忍不住解释道:“楼主,你真的误会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解释过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杀人狂魔易千秋,充其量,不过是个和他长得很像的无名小卒罢了。
“……”·江顾候抿嘴,不搭话,似乎在思考凌余怀的话是否真实··凌余怀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想法总是很固执,即使拿出比铁还硬的真相来讲理,他们也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真相。
所以,不管江顾候愿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他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去为莫时烟换取一次生的希望··他又坚定地说:“楼主,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比上次的更加危险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得到这个秘法,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去做”·江顾候低声说:“无论什么,你都愿意去做我看你是真的摔坏了脑袋连神智都不清了,以为自己是只猫,身上有九条命可以去随便挥霍吗若是再有下一次,你以为我还能像这次这样及时救回你一命你的确不是易千秋,他起码不会这样笨、这样傻、这样让人无可奈何……”·凌余怀看着面前一脸无奈又有些烦的江顾候,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呆愣。
江顾候自顾自烦了一会,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缓缓地说:“算了……你不用再通过什么考验了·”·凌余怀睁大眼睛,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地浑身发颤,说:“……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拿到使死者复苏的秘法了吗”·江顾候负手而站,冷淡地说:“你先别想得太好,死者复苏的秘法,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之前跟你说起过,易千秋曾经为了翻译出死神禁.书上的东瀛字,故意拿死神禁.书当诱饵,从我这骗出了东瀛千面魔易乔文的下落后,转头就将我尸首分离。”
“本来我应该是必死无疑,但却还是活了下来,而我之所以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如今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原来的身体,而是一具木制的人偶·”·闻言,凌余怀不禁大吃一惊,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江顾候来,可无论怎么打量,他也察觉不出面前这有血有肉的身体竟然只是一具木制的人偶。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江顾候看出了凌余怀的困惑和吃惊,他淡淡地继续说:“不用再打量了,你是没办法看出来我身上哪一块是木做的,这不是普通的木,这是人类未曾涉足过的仙境——西海聚窟洲其人鸟山上生长的反魂树上取下来的木,这种树与枫木相似,花香和叶香即使距离数百里也能嗅到,如果死者闻到这股香气就能复活。”
“我也是偶然才得到了这树的种子,翻阅大量卷宗才知道了这神奇之处,只可惜这树虽然奇,但万年才长一次叶、开一次花,叶花期仅仅只有一个时辰,全树最后自然凋零腐烂时才会结一颗果。”
“如果只是守着这树,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将它养育得十分高大后,我就砍了一些进行研究,最后终于研究出了附灵之术,借用反魂树的木让灵魂在里面栖息,从某种程度变得和真人一般有血有肉。”
“也是要庆幸,我在易千秋来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制作木偶进行附灵之术的实验,否则,尸首分离的结果怕是与凡人无异·”·“你若是想让死人复苏,倒是可以用这附灵之术,我这里也还有备用的木偶可以供其使用,只是听你之前说那死者的灵魂已经到了冥界,如果想要唤回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不小心可能会被冥界迷惑,救不成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凌余怀立刻说:“没关系,只要有一丝可以救回来的机会,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去尝试。”
“……”·江顾候定定地望着凌余怀,见他依然一脸坚决,只有低低叹了口气,说:“……你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生魂进入冥界的方法十分复杂,疏忽一刻就有可能造成两败俱伤,我需要三日的时间进行准备,你若是等得起就在岁幽楼里住下,三日后便给你结果。”
凌余怀马上谦卑地行礼··“多谢楼主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在所不辞·”·江顾候皱眉,说:“这种多余的废话就不用讲了,你若是真想让我心里舒服些,就在这三日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别让人为此心烦意乱,要是想去找你的同伴,就去岁幽楼外面,顺便让他别总是摆出一副臭脸在外面来回转圈着,又不是妻子难产时在外焦急等候的丈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给怎么样了。”
说完,江顾候负手就要离去,凌余怀突然想起什么来,下意识地问:“等等·”·江顾候不耐地转过身··“还有什么事情”·凌余怀觉得如果说了接下来的话,大概会让江顾候白眼自己,但他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担忧,忍不住问:“不知道楼主在救我时有没有看见一只小雪豹它还很小,身边似乎没有父母,左腿还受了伤,这样恶劣的天气,如果没有人照顾恐怕会熬不过去……”·“……”·江顾候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低声道:“你不用担心,那只雪豹现在很好,这三日,你安心养伤就是。”
话音刚落,江顾候不等凌余怀反应就直接离去,同样的,也使得来不及反应的对方没有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幽子墨 1枚·我会继续努力的^_^· ·☆、冥界· ·走出岁幽楼,凌余怀果然看见了关缄默,夜色正浓,他独自坐在雪地上,既没有生火也没有动作。
凌余怀走过来,坐在他身旁,发现他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才察觉,关缄默转过头,说:“你醒了·”·凌余怀笑道:“如果还不醒来,我怕是要永远错过,没办法陪你一起看这美丽的夜景了。”
关缄默沉默了一会,缓缓低声道:“……错过了也没什么,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少了我,他们一样可以陪你欣赏这夜景·”·凌余怀听到这话,隐隐感到心有哪里变得紧攥,他下意识地说:“这不一样。”
关缄默又说:“有哪里不一样在我看来,或许都一样·”·凌余怀喃喃自语:“但在我的心里,你不一样·”·关缄默忽然不说话了,他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声道:“有时候……我真后悔碰见你……如果从没见过你,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
闻言,凌余怀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要走了吗”·关缄默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吧·”·凌余怀抬眼,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掐在喉咙里半会也还是吐不出来。
大概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僵硬和尴尬,关缄默突然起身,说:“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看着关缄默转身离开的背影,凌余怀忽然觉得心情无端地压抑起来,他猛的起身,说:“别走,可以吗”·关缄默转过身,诧异地说:“……什么”·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了口,凌余怀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吞吞吐吐道:“我……我是说,其实我们之前在一起相处得挺不错,刚好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虽然我现在不是很有钱也没有房,但我觉得或许……或许……”·关缄默望着面前急得连话也说不清的凌余怀,突然觉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嘴角微勾,说:“或许什么”·凌余怀觉得脸开始发烫,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很正常的邀请,却跟个没出过门的黄花大闺女似得不好意思。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关缄默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凌余怀,夜色下,他的眼睛平静而又明亮··凌余怀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傻,他不禁感到懊恼和难过,低声说:“或许……是我想的太自私了,请你忘记这个无理的要求吧……”·关缄默忽然道:“可以。”
闻言,凌余怀不禁惊讶地说:“什么”·月光落在关缄默的脸上,那攻击- xing -的凌厉野- xing -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设防备将最柔软的心捧在对方面前的平静。
“我可以留下来,仅为了你·”·“……”·凌余怀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也庆幸这时的光线暗得看不清,不然真是要挖个土坑把自己给埋了。
“我……我有些困了,你也早点歇息吧·”·话音未落,凌余怀就转过身落荒而逃,只留下关缄默独自站在雪地里··关缄默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坐在雪地上,抬起头继续看着头顶的夜幕,觉得和之前的不同,那些星星……似乎比过去的任何一晚还要明亮……·三日终于过去··江顾候出现,他让凌余怀躺在木偶的一旁,然后用一根长红线将两者的手腕系在一起,用小刀割了凌余怀的手腕,让不断流出的血游走于红线之上。
江顾候严肃嘱咐凌余怀,这会让他陷入一种假死状态,骗过奈河的摆渡人得以进入冥界,但时限只有十二个小时,必须在此之内带回死魂,不然时限一到就再也没有机会骗过摆渡人进入冥界。
凌余怀点点头,把嘱咐铭记于心··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灰暗,终于,像掉入水里缓缓下沉一般,他整个人失去了最后的意识……·红色的夜笼罩着天际,地上除了黑还是黑,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他独自一人立在奈河边,看着这日复一日没有任何变化的天地··他在这里已经有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执着在这儿,不像其他幽魂般走过奈何桥,到望乡台接过孟婆汤去轮回转世。
他也曾努力想要回忆起来,但时间久了,渐渐也就懈怠了··他每天看着摆渡人撑着船桨将一个个幽魂从奈河的另一边送到这一边,每当那些魂从身旁路过,他总是忍不住欣喜去看,最后又失望地低头,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欣喜,为什么会失望。
他每天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即便这样忘记了原因的等待是这样无趣,也不愿意放弃,仿佛这种执着已经深深刻进了灵魂深处··今天,他也还是一样在奈河边上等着,大概是太无聊,便一个人折着纸钱。
那纸钱是摆渡人给的,可能是觉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是可怜,摆渡人就把那些魂给的过河路资送来,想让他去换些东西把日子过得好些··但他什么都不想换,只是拿着那折钱来折纸,也不折别的,就折几朵几朵的莲花。
他把纸莲花轻轻地放在奈河里,看着它们在河面上漂浮,宛如真的莲花在徐徐绽放,心中便感到十分高兴,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觉得应该有谁见到这景色也会同他一样高兴。
这时,河的对面缓缓飘来了船,雾气褪去,摆渡人停了船靠在岸边,今天只载了一个魂··他手里的纸莲花还没有折完,那魂已经下船来到了岸边,对方没有像那些幽魂一样径直绕过他向奈何桥的方向走去,而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着头,看见对方的衣摆上绣着和他手里一样形状的莲花纹,不禁抬起头,却在看见对方后感到了失望··那张脸虽然比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幽魂还要好看,但却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对方看见了他手里的纸莲花,又看见了青色的奈河上飘着的纸莲花,忽然弯下腰要在河里拾起浮着的一朵··见此,他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来阻止对方,指着河里的纸莲花,摆摆手示意不能拾,又怕对方不听劝,于是把自己手里仅剩的几张钱纸给对方。
对方看着那纸钱,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接过,学着他的手法慢慢折起来,折好了一朵,便蹲下来,轻轻地放进奈河里··他看着那朵形状笨拙的纸莲花,浮在河上渐渐向着远处飘去,不禁觉得心里无端地难受。
对方喃喃自语:“莫时烟……你还在等着易千秋吗”·他一听到易千秋这三个字,胸口突然疼起来,好像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对方见他这副模样,不禁伸出手来想要扶住,却被他直接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着后退,没注意到后面的路,一不小心掉进了奈河里,岸边的河虽然不深,却立刻有许多虫蛇从血泥里冒出,死死缠住他的双脚,争先恐后地想要拉扯着拖入河底吃掉。
他被冰寒的河水浸- shi -了骨头,连动都动不了,想要叫出来却根本叫不出声来,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眼角不禁流下泪,却不是为自己而流,而是为了那个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去等待的理由。
这时,一只手却猛的抓住了他的手··他抬起头,看见对方的脸上满是焦急,说着:“莫时烟,你就这样放弃了自己吗你怎么能我不许你死在这里”·他看着对方更抓紧了自己的手,想要强硬地拉上岸,不由得感到茫然恍惚,那只本来应该是冰凉的手似乎带着温暖,像是模糊了的记忆里那个人的怀抱……·“易……千秋……”·他张着嘴,明明想说话,泪却先从眼角掉了下来。
“你……来了……”·一只船桨突然落在河里,溅起一片水花··江顾候看着几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而凌余怀还闭着眼没有回魂,不禁感到焦急,甚至想要干脆停止这作法。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这时,凌余怀突然呛起来,然后猛的睁开眼,从床上起来··见此,江顾候总算是放下心来,上前问:“怎么样”·凌余怀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不确定的忧愁。
身旁,那具木偶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察觉到动静的凌余怀转过身,见着那木偶渐渐睁开眼睛,心里忍不住惊喜,问:“莫时烟你怎么样”·莫时烟茫然恍惚了好一会儿,像是才听到问话,转过头看向一脸担心的凌余怀,疑惑地问:“你……是谁”·几天后。
凌余怀和关缄默站在岁幽楼外,向江顾候告别··江顾候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凌余怀笑道:“天大地大,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四处随便走吧,人的一辈子就这样长,我不想留下遗憾。”
江顾候沉默一会,缓缓开口道:“如果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岁幽楼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凌余怀道了谢,然后便同关缄默离开了。
江顾候独自站在风雪里,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嘴抿起,心情莫名发沉,没有想象中终于丢掉了大包袱的轻松感觉··他涩笑一声··“哈,我是傻了吗”·他转身回到岁幽楼里,却看见书生打扮的莫时烟正手抚摸着一幅画。
画里有亭子,有水池,应该已经画好了··他拿着画笔,轻轻地抚摸着画上空空如也的水面,人却还是那样茫然恍惚,喃喃自语:“这里应该有什么……应该有什么……有谁看了会笑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若惜辰 7瓶,我会继续努力的*^_^*· ·☆、昏厥· ·离开了岁幽楼后,凌余怀和关缄默便结伴而行。
两人也没有什么计划,想哪就走哪,虽然总是漫无目的,但过程中一个说笑,一个略微附和,倒也不显得枯燥无味··这天,凌余怀听听闻有人说起,附近有座无名山,深山山处似乎栽着大片大片的桃花林。
据说那桃花树竞相开放时芳香四溢,树下更有小溪蜿蜒向上,枝上的桃花瓣儿飘落下来,随着水波缓缓流走,只是立在其中半刻,桃花香气便染了衣袖久久不能散去··刚好,凌余怀前些天碰巧得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正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好好享用,既然听闻了这样美不胜收的美景,又怎么可能会白白错过留下遗憾。
于是,他便拉着关缄默一起去了那座无名山,只是却遇上了麻烦··一来,他们人生地不熟,二来,手里又没有地图,所以一进到山里头就稀里糊涂地迷了路··对此,关缄默倒是不心急,还淡定地劝凌余怀心平气和些。
凌余怀真的很想吐槽,你当然不心急了,平常连张地图都能看倒,估计迷路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不过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不然又要默默去哄恼羞的对方了··山路上,凌余怀一边半叉着腰,一边手撑着棵树,有气无力地说:“这都是第几圈了……简直是越走越回去,不行了不行了,关缄默,我们先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会吧。”
关缄默皱眉,说:“可我们之前已经休息过一会,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要再休息,恐怕还没来得及找到出路,天又要暗下来·”·凌余怀哀叫道:“我当然知道啊,但我实在是走不动,要是再不休息,估计我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去了,反正时间还很充裕嘛,你就让我休息一会,我保证接下来绝不会再嚷着了。”
关缄默半信半疑道:“真的”·凌余怀举起手,一脸真诚地说:“真的,绝对比珍珠还真,你要还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刚刚说的话里有半句谎言,就五雷轰顶、受百毒侵身之害、挫骨扬灰之苦、结局形神俱灭我毒誓都发完了,我的好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关缄默只有无奈地说:“……好吧,那就休息一会吧,但事先说好,只能一会。”
凌余怀立刻点头附和道:“没问题没问题”·但随后他又愁苦道:“不过……找出路找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的咕噜噜叫了……反正离午时也不远就先吃午饭吧,毕竟只有吃饱了,人才有力气干活嘛。”
关缄默无语道:“说是肚子饿,其实你就是想延长休息时间,少走几步山路吧”·被戳中了真实想法,凌余怀心虚地说:“……有……有吗我有你说的这么懒吗错觉,错觉,这一定是你的错觉。”
关缄默叹了口气说:“我也真是服了,算了,就听你的,填饱肚子后再接着找出路·”·“太好了”·猛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凌余怀掩饰地咳了咳,说:“不是……我是说……很好,我们先找块地方吃午饭吧。”
话音未落,凌余怀先遛了,关缄默无奈地摇摇头,也随之跟了上去··树下,凌余怀一脸幸福的吃着手里的烧饼,那满足的模样,就差在周围开朵朵粉红的花了。
“这烧饼怎么会这么好吃关缄默,你做食物的手艺也太厉害了·”·关缄默淡淡地说:“我也就是随便做做,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凌余怀认真地说:“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而且我真心觉得,你完全可以凭借着这手艺去开一家烧饼店,到时我免费给你当伙计,咱们互相搭伙,生意一定会火到爆棚。”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关缄默心不在焉地说:“……或许吧·”·见对方这副模样,凌余怀沉默了一会,放下手里的烧饼,说:“你……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后纹有红莲的人,从他身上找回记忆吗”·关缄默抬起头,说:“……你不希望我继续寻找他”·凌余怀只能低声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关缄默淡淡地说:“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有些期盼才能坚持着活下去,而我这辈子唯一存在的理由,就是找回那段失去的过去。”
凌余怀忍不住问:“如果到死,也依然找不到呢”·关缄默坚定地说:“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凌余怀沉默了半天,起身,缓缓地说:“我们休息的差不多,接着继续赶路吧……”·没等反应,他就转过身,脚步有些沉重的先行离开了。
“……”·看着视线里逐渐远去的背影,关缄默不说话,眼帘低垂··接下来,两人又在无名山里晃荡了好大一圈子,可依然和之前一样,一连几次进的都是一条不通的死路,光是排除这些死路就花费了好大一部分的时间。
等他们从又一条死路出来,太阳都差不多快落了半截··凌余怀沮丧道:“……走了这么大一圈,结果还是连条出路的影子都没见着,看来今天又是注定无功而返了。”
关缄默思索了片刻,说:“要不要试试火烧山林”·凌余怀顿时被吓到,连忙摆手··“这还是算了,到时候别路还没找出来,就得先体验一番别致的牢房生活,我虽然说不想给人生留下遗憾,但可没有吃牢饭的特殊爱好。”
“那怎么办”·凌余怀苦思冥想道:“……大概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唉,我说老天爷啊,你就不能垂怜垂怜一下我们,稍微给点提示吗”·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救命声。
凌余怀和关缄默听到了声响,不禁面对面露出惊讶,接着连忙动身,赶去一探究竟··只见一个背着柴火的老汉倒在地上,他正捂着右腿,一脸惊恐地发出喊叫··凌余怀赶忙上前,问:“您怎么了老人家。”
老汉哆哆嗦嗦道:“……我的腿……我的腿被毒蛇咬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凌余怀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右腿上有一对被蛇咬伤的洞口,那洞口虽然小,但却紫的发青,显然已经被毒蛇咬了一段时间。
关缄默疑问:“似乎不是一般的毒蛇,我们是不是该先送他下山治疗”·凌余怀摇摇头,眉头皱起,说:“不行……毒素已经蔓延,如果现在不赶快处理,恐怕背下山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听到这话,老汉不禁惊恐地抓住凌余怀的衣袖··“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凌余怀连忙安抚道:“您不要紧张,只要毒液被逼出就不会有事。”
凌余怀手一翻,用一点修为就轻松地逼出了毒液··老汉试探地伸了伸脚,感觉果然好多了,不禁欣喜地说:“好像已经好了,真是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相救,估计我这糟老头子等不到太阳下山就要先一步去- yin -曹地府见阎王爷了。”
凌余怀说:“这有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平安无恙就好,太阳很快要落山,野兽会在晚上频繁出没,如果能走动还是先回家吧·”·老汉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两位如果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小住一晚吧,我家就在附近,不远。”
凌余怀犹豫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别推辞了,就随我去吧·”·“……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两人跟着老汉来到了一处村庄,只是这村庄看起来荒废已久,似乎人烟稀少··老汉带着两人,进了一间简陋的屋子··刚进木屋,正在灶台前做饭的老婆子便慈眉善目地走上前,看见老汉身后跟随的两人后不禁疑惑地问:“老头子,这两位是”·老汉热情地说:“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们出手相救解了蛇毒,恐怕我这条不中用的老命就得丢在半路上了,老婆子,你赶紧多盛两碗饭顺便把后院那只大土鸡给宰了,今天晚上要做顿好的,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老婆子听了,高兴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好,我马上就去·”·凌余怀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只是做了不足挂齿的小事,怎么好意思让您这样费心费力,家常便饭就可以了。”
老汉笑眯眯地说:“你们就别推辞了,先坐下来,等等吧,一会就好·”·说着,凌余怀和关缄默被老汉推着,只能坐下来在桌前,皆是一脸无奈。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老汉和老婆子热情地给两人夹菜,没多久,碗上就堆得满满当当,快成了一座小山··被这样盛情款待,凌余怀和关缄默只有笑脸接受··却没想到,意外突然就发生。
关缄默猛的呛了一声,筷子被摔在桌上,他捂住胸口,脸色不好地直接倒在地上,竟是昏厥了过去··见此,凌余怀大惊,焦急地叫道:“关缄默,你怎么了”· ·☆、文青· ·凌余怀扶起地上的关缄默,慌忙地唤着他的名字,但怎么也叫不醒。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见此,老汉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关缄默的饭碗里,这一瞧立刻懊悔不已··“老婆子,你怎么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居然把迷幻菇混进鸡汤里,你这不是存心添乱吗”·闻言,凌余怀抬起头,问:“迷幻菇那是什么”·老汉一脸抱歉地说:“那是一种有毒的蘑菇,虽然毒- xing -不会强到让人死亡,但会使人产生做梦一样的感受,言行失去控制,暴露出压抑的本- xing -……你的朋友会昏厥过去一定是因为刚刚误食了太多迷幻菇,这全都要怪我。”
凌余怀安抚道:“您别这样自责,如果只是致幻,那么应该没什么大碍,麻烦您腾出个空房间来,我想先让他躺在床上·”·老汉赶紧点头,说:“这是当然,你等等,我马上就收拾出一个干净的房间来。”
没一会儿,老汉就带着凌余怀来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凌余怀看着关缄默脸色不好地紧蹙眉,心里不禁忧虑起来··使人产生做梦一样的感受,言行失去控制,暴露出压抑的本- xing -……·凌余怀虽然很信任关缄默,但却不能确定自己能完全理解他的真实内心,不禁有些思虑,食用了迷幻菇后,他会暴露出怎样的本- xing -来。
是多愁善感还是开朗乐观或者孤僻敏感·如果只是这些还好,就怕不小心引出什么不妙的来,毕竟他的- xing -格本身就有着些许的暴力倾向,日常中总会生出极端想法来,如果……如果这就是本- xing -……·凌余怀倒是没考虑自己的处境,只是在担心那仅仅是普通凡人的老汉和老婆子的安危,同样也怕关缄默伤害到自身,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先把关缄默的手绑起来,醒来后看看反应再做打算。
于是,凌余怀给关缄默绑起了双手,但又怕弄伤了他,就又拿了柔软的布在里面垫着,这样就算被绑的时间变长,皮肤也不会被粗糙的麻绳摩擦到发红··这时,老汉进来,手里拿着一碗水,原本是想将水喂给昏厥的关缄默让其好受些,结果见到凌余怀一副好似要把躺在床上的关缄默五花大绑起来的粗暴模样,不禁吃了一惊。
“小兄弟,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的朋友还患有羊癫疯吗”·凌余怀不禁嘴抽,说:“……我担心他醒来后因为产生幻觉,而言行不受控制做出一些伤人伤己的事情来,所以先暂时绑住。”
老汉听了解释才恍然大悟,他刚端起水碗,想让凌余怀拿去喂给他躺在床上的朋友,没想到躺在床上的那人忽然有了动静,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什么,缓缓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凌余怀听到声响,忍不住讶异了一下,他本以为关缄默会昏厥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心里不由得欣喜,接着又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关缄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关缄默却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坟墓里却埋葬着灵魂,或许它已经死去,但是,是为了什么若是人生是因为常常盛开着希望,才能支持着心灵,那么绝望又为何总是要先行一步……”·闻言,老汉一脸懵懂,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凌余怀也算是文学造诣比较高的水平了,但乍一听还是忍不住头上冒疑问号··这高大上的文艺语句……在表达啥·好在关缄默已经不再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他似乎察觉到了捆绑着手的绳子,皱眉,转过头问:“……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绑着我”·凌余怀连忙解释道:“你之前误食了迷幻菇,这种蘑菇会使人产生幻觉,神志不清干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我怕你伤害到自己和他人,所以……”·话还没说完,关缄默就眼帘低垂,缓缓地低声道:“……所以你就绑起了我只因为心底无法完全信任我”·他摇摇头,嘴角勾起涩笑道:“……不论石头还是金子,它们从始至终都生得真实,可以收藏,可以展示,而有些东西却只能收藏,无法诉说、更无法思索,一旦暴露在外就失去了包裹着外表的华美衣裳,而等待它们的结局,依存在心里,或掩埋进坟墓。”
“……”·凌余怀这次是听懂了,关缄默显然是在生他的气,并且好像还气得不轻··他生怕对方又误解,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并不是……”·关缄默却已经转过身去,在床上背对他,语气闷闷道:“……我们看着同一片天空,我看着云,你看着日,我追逐的是漂泊的过去,你要的是所有能触碰到的东西,那红日太烈,正如我看不清你的眼,这白云太浮,正如你摸不清我的心,拥抱既然已经成了致命的灼伤,不如心无波澜地擦肩而过,如果无力回头,只期盼还能记得那份不再真实的陪伴,安抚一时的短痛。”
“……”·凌余怀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哄好关缄默了··就算要哄,关键也要先听明白对方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才能去哄哇这种青春伤痛的画风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人话谁能出来给翻译翻译扶额,心好累。
没有办法,凌余怀只有先离开房间··屋外,他思索着,觉得不能放任关缄默继续这样文艺中毒着,这种本- xing -虽然无害,但也实在是让人吃不消··他问老汉,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解了迷幻菇的毒。
老汉仔细想了想,告诉凌余怀深山山处有一潭泉水··那泉水是传说中隐藏的神树的根部渗出来,顺着山石流下来的神水,可以包治寻常百病··他曾经在山里砍柴时遇到暴雨,不慎摔昏在河里顺着水流漂泊到了那泉水附近,被一个十七八岁的神秘少年救起。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后来被那个少年送出山外想要见面表达感激时,路,连同那个少年消失不见,仿佛一场梦似得虚无缥缈,但恰巧掉落在衣袖里,不符合秋季的粉红桃花瓣儿却证明了这一切不是梦。
只能有时候做了些吃的,放在当初出了意外的河边石头上,希望那个少年察觉到能够拿去,这样也算是稍微报了恩情··等过几天再去看,那些吃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竹蓝留在原地。
这些年,他一直这样送吃的过去,只是随着年纪越大,腰腿越不好,送去的次数便慢慢少了许多,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月没有到那河边了··不过,那少年应该还在,因为他看上去实在不像个普通凡人,容貌太过年轻,心智也太过稚嫩了些。
如果在那守候,或许能碰巧遇上他,有机会被带去泉水处··听了老汉的话,凌余怀沉思了会,随即做出了决定,要去碰碰运气··老汉便画了张细致的地图给他,还让老婆子做了许多新鲜的吃食放在篮子里,让他带过去。
凌余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老汉和老婆子帮忙照顾关缄默,松开绳子,别让他饿着渴着,就算是不吃也把食物放在房间里··如果他问起来自己去了哪里,就请告诉他,自己并没有逃跑,过段时间便会回来,不用担心。
吩咐完这些,凌余怀就出发了··他拿着地图循着方位,扶着交错覆盖的树根,越过浅浅而流的小溪,弯腰过头顶垂落的滕蔓,才到了手里的地图标记的河边··只见到河面碧绿,水波荡漾,几乎一望无际隐埋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水里还有小鱼在摇动着尾巴,阳光下反- she -着鳞片上的蓝光,宛如宝石般耀眼。
苍翠的山群簇拥在周围,用宽阔的峰岭保护着这绸缎般清澈明亮的河水,这未受到人染指的仙境··凌余怀把篮子放在河边的一处石头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觉得太阳过于热辣了些,恐怕会让吃食很快变质掉,于是又从边上折了一些宽大叶子盖在篮子上。
做好了这一切,他便转身离开,但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等待着那个神秘少年的出现··大概是天气实在很舒缓,他不禁有些困倦,眼皮一跳一跳,只是勉强坚持了一会,就不知不觉之间糊涂地睡了过去。
直到动静响起,他才猛的惊醒过来,透过草丛和枝叶,看见了一个白发少年扒着篮子嘀嘀咕咕着··“……怎么又是糯米红豆团子啊上上次是这个,上次又是这个,这次还是这个虽然确实很好吃,但吃多了很容易就会长胖,要是腰再胖一圈,我就穿不下衣服了……可是不吃又好浪费,要怎么办啊……”·听着少年忧愁的小烦恼,凌余怀被逗乐了,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那白发少年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立刻放大声音叫道:“是谁快出来”· ·☆、吸引· ·凌余怀咳嗽一声,忍住笑意,从隐蔽处缓缓走出来。
那白发少年见到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凌余怀,不禁心里疑惑,从上而下地打量起对方来··而这边,凌余怀也同样在瞧着他··刚才因为有草丛和枝叶的遮挡,再加上始终背对着,所以看得不甚明显,现在互相面对面,这才终于看清楚了这白发少年的模样。
只见到白色的发随意地被扎起,几缕落在额头前,不服帖地翘起来··浅红色的双眸映衬着清隽的容貌,嘴角总是撇着,个子不高但却纤长白皙··身着一件简单样式的灰衣,肩膀上垂着几条扎着头发的青色发绳,也没穿鞋,两只白嫩的脚丫子踩在地上,一动一静仿佛树林里的精灵般轻盈飘逸,流露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凌余怀在心里思索,这少年确实不太像个普通凡人··按理说,如果在荒郊野岭遇见自己这般乔装打扮的陌生人,任何一个人都会心生警惕,不敢轻举妄动露出心里的紧张。
但现在瞧来,这个少年完全没有在害怕或则警惕,那清澈的双眸里是对自己掩盖不住的疑惑和好奇,甚至似乎还想多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这样的举动更加显得他心智单纯稚嫩。
凌余怀摸了摸下巴,暗暗思索,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要小心为妙,倒是不怕这少年伤害自己,只是怕一言不合把对方惹恼给气跑了··少年突然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悄悄躲起来忽然跑出来吓人一跳难道你是坏人么”·凌余怀平淡地说:“我只是一个恰巧经过的路人,先前天热,所以一时困了便找了个清凉处休息,当然不是坏人。”
少年不相信凌余怀的话,他怀疑地说:“……但坏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做了坏事也不会说是自己干的·”·凌余怀问:“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好人”·少年点点头,大方的承认了。
“是啊·”·凌余怀忽然道:“可我瞧着,你也不是好人,应该是个坏人·”·闻言,少年急了,说:“我怎么会不是好人我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说我是坏人”·凌余怀慢悠悠地说:“你如果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之前要鬼鬼祟祟地扒着我放在石头上的篮子而且我好像还听见有人说不吃好浪费什么的……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偷吃东西,唉,世风日下,人心难测哟。”
听着凌余怀的话,少年不禁脸红,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那是因为我以为,那个装着好吃的篮子是以前那个大叔送的,所以……所以我就……”·凌余怀摇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所以就拿东西随便吃我之前看你年纪轻,还以为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原来是我看走了眼。”
少年百口莫辩,只能低声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还觉得伤心,那我拿东西赔给你·”·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说着,少年在衣服里摸来摸去,居然拿出了许多金子和各种颜色的宝石,那些珍宝在手里闪闪发光,一颗一颗,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几乎要闪瞎了人的眼睛。
他捧着珍宝来到凌余怀面前,虽然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舍不得,但还是咬唇,伸出了手,说:“我是找了好久才终于收集到了这些漂亮石头,但你要是喜欢,那就全都给你,请你不要伤心了……”·“……”·凌余怀抿嘴,没有接过那些东西。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摸摸少年的小脑袋,郑重其事地道:“……我没有在伤心,你不用这样做,那些漂亮石头可比糯米红豆团子要珍贵的多,有的人看到这些漂亮石头会突然变得很坏,这样是很危险,下次不要轻易地在别人面前拿出来知道吗”·少年疑惑地问:“那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凌余怀被少年的单纯逗笑了,他摇摇头,轻笑道:“我早就原谅你了。”
少年听了很高兴,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肚子却忽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脸一下变得通红,视线都不敢放在对面人身上,整个人窘迫不已··凌余怀说:“肚子饿了”·少年不好意思地点头。
凌余怀想到什么,于是把篮子里的糯米红豆团子拿出来,递给少年··“拿去吃吧,算我请你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少年脸色通红地接过凌余怀手里的糯米红豆团子,蚊子般细声细气地说:“……谢谢。”
凌余怀坐在一边的矮石头上,显得很放松,开口和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刚开始,少年还有些不自在··一来是因为之前发生了误会,二来,他也不认识凌余怀,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不好意思吃着别人的东西还不和人说话,所以也尽量尝试着对答那么一两句话··聊着聊着,少年渐渐发现凌余怀学问广博几乎什么都知晓,无论是天文还是地理,或是人和- yin -阳,他都说的精妙绝伦,有理有据,一副笑傲风月的大方模样。
少年不禁被其气质吸引,更沉醉在那些从未听闻过的有趣事情上,连糯米红豆团子都忘记了吃··聊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时间有些晚了,凌余怀停下了闲聊··少年正听得入迷,见凌余怀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心里觉得舍不得,忍不住问:“……你要走了吗”·“怎么了”·少年半张着口,憋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心里话来,最后只能说:“你……明天还会来吗”·凌余怀没有说话。
见此,少年有些着急起来,他想要留下凌余怀,但因为太迫切了,导致说话都变得乱乱的··“其实这里蛮好玩的,虽然看起来除了山就是水,平常也就只有钓鱼还能打发时间,但……但在我住的地方有很多好看的东西有长得很怪的石头,还有各种斑点的蘑菇,我对这里很熟,可以陪你去看,你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凌余怀依旧没有说话。
见面前人没有什么反应,少年不禁垂头丧气,闷闷低声说:“……还是算了……”·凌余怀忽然开口道:“有桃花林吗”·少年下意识疑惑地啊了一声,突然明白了什么,猛的点头。
“有有有我知道有个地方长着很多很多的桃花树,粉红粉红的,还香香的,一朵一朵好漂亮的,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那走吧。”
闻言,少年高兴的不得了,立刻从石头上跳起来,跑出去老远,还在前面连连招手,示意凌余怀快跟上来··对此,凌余怀不禁弯起嘴角,浅浅淡笑,迈步,慢慢跟了上去。
少年是没有说假话,他确实对这片山熟悉得很,即使光着两只脚丫子也照样来去自如··但终究是孩子心- xing -,总是跳走,兴奋的和凌余怀叽叽喳喳说话,不注意就被地上横着的腐木绊了一跤,把左脚脚腕给扭伤了。
凌余怀立刻蹲下来查看伤势,只是没想到少年的脚这样小,托在手里就好像女孩子的一般小巧玲珑··他摸着了发红的那处,问:“疼吗”·少年明明疼得眼眶里有泪打圈,却还是憋着,倔强地摇摇头。
凌余怀当然不会相信,他沉思片刻,说:“你这样一时半会是走不了,我来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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