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夺舍了 by 龙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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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反派夺舍了 by 龙柏(3)
·“诶”·没等少年反应过来,凌余怀就把他背在了背上··少年趴在凌余怀的背上,让他背着走,觉得很是脸红,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用了,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走的。”
凌余怀嘴角勾起,道:“你是担心自己太重,压着我么”·他故意背着少年往上掂了掂,惊讶地说:“好轻啊,你平常真的有吃东西吗身子简直比女孩子还要轻,该不会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吧”·少年立刻反驳道:“才不是呢,我很重的,只是你力气大感觉不到而已。”
“这样吗也幸亏你不是女孩子,不然我们现在这副新郎官背着新娘子回家的样子,如果被人看见了可要遭人说闲话的,到时候都要讲我轻薄了你了。”
少年听了不服气,不想承认自己长得像女孩子,气鼓鼓地说:“我才不是女孩子呢”·没想到少年对自己的玩笑话表现的这样认真,凌余怀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过于认真了,少年又羞又恼地咬唇,干脆不说话了··他把头埋在衣服上,虽然心里气恼着,但脸上却是红艳艳的一片,仿佛天边的红霞一般··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 ·☆、疑点· ·凌余怀在少年的指路下,慢慢往山里深处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见着了在翠绿里隐隐的一点粉红。
少年高兴地说:“到了到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片桃花林·”·他拍了拍对方的背,凌余怀便放下了他··一落地,少年就迫不及待地跑向那片桃花林,虽然动作因为脚腕扭伤的缘故而变得不灵活,但依然十分兴奋,似乎在自豪自己并没有骗人。
他在远处招手,叫着凌余怀快过来··见此,凌余怀有些无奈又想笑,但还是迈步,缓缓走过去··这里的桃花确实很美,粉红的,深红的,有的挺立枝头、有的正欲绽放,繁华透着轻柔。
微风一吹,那些一小片一小片的花瓣儿便纷纷散落了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细雪··飘飘洒洒中,凌余怀静静地抬头,一片花瓣不经意地飘落在手心,虽然已经凋零,但那香气却依然还在,淡淡的,沁人心脾。
少年看着凌余站在桃花雨中的孤高清冷模样,不知怎么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乱跳动起来,那抹背影令他莫名感觉到慌乱不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由得,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凌余怀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他皱眉,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少年摇了摇头,脸色却还是有些勉强。
见此,凌余怀感到不太放心,便先带他在一块横倒的树木上休息··等坐下来后,少年的脸色才总算好了一些,视线移动时正巧瞅见凌余怀腰间的酒囊,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凌余怀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原来说的是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囊,见少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便从腰间取下来给对方。
“这是皮囊子,里面装着酒·”·少年接过酒囊,摇了摇,把耳朵凑近,听到里面有水声,更加觉得好奇,不禁又问:“酒是什么可以喝吗”·“你……没有喝过酒吗”·少年摇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酒是不是很好喝啊能不能……我能不能尝一点啊”·看着少年起了馋劲的样子,凌余怀忍俊不禁地笑道:“这可不行,这个酒不是水,是不能乱喝的,要是一不小心喝多了,可是会使人变傻的。”
少年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会使人变傻那我不喝了不喝了·”·见此,凌余怀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说:“不过……如果只是尝一点点是没关系的,但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这个味。”
少年好奇地问:“这个酒的味道……很奇怪吗”·“这……怎么言语道断呢,酒这种东西,有的人觉得不好喝,有的人觉得好喝,有的喝它只为愁而愁,有的喝它只为醉而醉,是说不尽的。”
听了凌余怀的解释,少年还是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好奇心更加浓重,说:“那我能尝一下吗”·“可以啊·”·得到了凌余怀的同意,少年便拔开酒囊的塞子,刚打开,一股独特香气便扑鼻而来,闻来十分芳香醇厚。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但马上就被刺激的味道给呛到了,忍不住咳起来··他不解道:“这酒怎么这么难喝啊一点也不好喝,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凌余怀半信半疑地说:“这可是上好的陈年竹叶青,不应该味道不好到这种地步啊,让我来尝一尝·”·他接过酒囊,先浅浅地抿了一口,又回味了一下。
“喝来口感清醇甜美,虽然微苦,但入口温和,还可以·”·少年疑惑地说:“……你喝的和我喝的是同一样东西吗为什么我觉得好难喝,你反而觉得好喝难道我的舌头出问题了”·凌余怀听了笑了笑,安慰道:“第一次喝酒,大多都会受不了这刺激的味道,觉得很是难以下咽,毕竟你年纪还小,享受不了这滋味也是正常,还是先别喝了。”
闻言,少年却拿过凌余怀的酒囊,不服气地说:“谁说我年纪小,享受不来了我只是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而已,只要再来几口,肯定能尝出你说的那个味道。”
说着,少年又不甘示弱地仰头喝下··见此,凌余怀真是哭笑不得,他劝着,想让少年不要勉强,却不想还没说几句,少年的脸就忽然红通通起来··他眼神飘忽,不住地打着嗝,一边迷迷糊糊地说着好喝,一边身子软软地就要倒在地上。
幸亏凌余怀手疾眼快,及时捞住了他,不然就真要来个狗啃草了··凌余怀拿过他手里的酒囊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许多,不禁哭笑不得,虽然预料到他的酒量不会很好,但真是没料到他的酒量会是这么差,只是几口下肚就已经开始醉的不省人事了。
凌余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轻柔地把少年扶回树木上,让他睡一会,慢慢把酒醒了··这时,少年的身上忽然掉出了个银色的东西,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凌余怀好奇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银制的脚环,打造得十分精美,但很显然是一个成年男子才能穿戴的大小,银脚环上还挂着一个小铃铛,却已经摇不出声音来··他又转了一圈银脚环,忽然瞥见环内刻着几个字,他仔细看了看,只见到上面写着三个字——陆郝白,显然是一个人的名字。
陆郝白……·陆……郝白……·凌余怀无端地感觉这这个名字很眼熟,却着实想不起来,他忍不住将这三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为什么会隐隐感觉这个名字令自己眼熟的原因··这不就是云溪客栈里说书老先生八卦的,和易千秋有深仇大恨的其中一个,那个天下第一铸剑师吗·一时间,凌余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哀悼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就算是随便走走都能碰到易千秋过去的老墙头,简直人形自走拉仇恨器,要死啊·他又忍不住把银脚环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无论他怎么看,那三个字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改变。
就在凌余怀纠结时,在树木上酣睡的少年有了动作,他满脸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虽然已经酒醒,但显然还有些没缓过劲来··他没精神的转过头,看见凌余怀正拿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便问:“……你在看什么”·“……”·凌余怀把银脚环递给对方,缓缓地说:“……我刚刚在地上捡到的,这是你的东西吗”·少年接过银脚环,不禁咦了一声,又抬起右手,果然空空如也,不解地说:“是我的东西,奇怪,我明明有好好戴在手上的啊。”
凌余怀看着少年纤细的手臂,又看看那大一倍的银脚环,不禁嘴抽,感到无言以对··但同时又沉思,这样简单单纯的- xing -格,真的会是那个和易千秋有深仇大恨的天下第一铸剑师吗·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有这个银脚环”·少年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身上一直都有这个东西,本来它还会叮叮当叮叮当的响的,但时间久了,好像就坏了。”
“……”·凌余怀忽然说:“这个是戴在脚上的,你把脚伸出来,我给你戴上吧,不然下次又从手上掉下来·”·“嗯。”
少年点点头,坐在树木上把脚伸出来··凌余怀托着少年的小脚,把银脚环缓缓套进去,他的动作很慢,眉头紧蹙,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等到银脚环毫无阻碍地套在少年的脚腕上,看起来再合适不过后,他已经抿嘴,令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了。
少年还没察觉到凌余怀的不对劲,他站落在地上,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银脚腕,高兴地说:“真的诶,戴在脚上一点也不会掉下来,太好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会弄丢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高兴地对凌余怀说:“你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来谢谢你·”·说完,少年就拉着凌余怀的手,要带他去哪里。
凌余怀被少年拉着带着,没有说话,他望着少年高兴的模样,心情不禁变得复杂··离开了桃花林,走了段隐蔽的山路,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寂静的水池前,浅蓝色的水池里长着一棵极高极茂盛的参天大树,它的树枝向周围延伸,藤蔓从树枝上垂落下来,几乎要遮盖了天地,蔓延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少年从边上折了一片宽大的芭蕉叶子,从水里面盛起了一捧,端到凌余怀的面前··“这是很神奇的水,喝了身体会很舒服,要是受伤了,只要喝一点点就可以痊愈了,我把它送给你。”
凌余怀抿嘴,低声说:“……在那之前,我得承认一件事·”·少年不解地问:“什么”· ·☆、推测· ·“我并不是碰巧经过的路人,也不是偶然遇见了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因为拿到你手里的泉水帮我的朋友解毒。”
少年呆愣住了··“……所以你一直是在骗我”·凌余怀抿嘴,低声说:“……是的·”·少年手里的芭蕉叶掉落在地上,里面盛着的水也流了一地,他觉得心在抽,一种酸涩堵在胸口,缓缓地说: “所以……你不会再来了是吗”·凌余怀沉默了半响,最后低声道:“抱歉。”
少年想笑却在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角度,背过身去不看凌余怀,声音哑哑地说:“……把你想要的泉水拿去,然后马上离开这里·”·他背对着,感觉凌余怀沉默地站着,然后一阵细碎声响起,一会儿后,这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像是支撑着身体的力量已经消失,少年颓废地坐在地上,浅蓝色的水池照影着身子,脸庞,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他喃喃自语着:“……为什么……又剩下了我一个人……”·离开神树,回到村庄后,凌余怀把从水池里取来的泉水喂给了正中毒的关缄默,和预料的一样,很轻松地就解了关缄默的毒。
事情已经解决,现今的一切都再没有出现什么新的问题,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但凌余怀却还在想着那个少年,在想他和陆郝白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真的有可能是天下第一铸剑师陆郝白吗·老汉见到凌余怀心不在焉的思索模样,便疑惑地问:“毒已经解开了,你怎么还这么眉头紧蹙呢是不是还有什么忧虑的事情在困扰着不然跟老汉我讲一讲说不定我能帮你分分忧。”
凌余怀忍不住问:“老人家,您知道天下第一铸剑师陆郝白吗”·闻言,老汉立刻脸色苍白,好像联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他的手不禁哆哆嗦嗦起来,连气息都变得极度不稳。
见此,凌余怀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三个字对老汉的影响这么大,他连忙轻抚老汉的背,让老汉渐渐缓过劲来恢复正常后,才接着问:“您……是不是以前见过陆郝白”·老汉苦笑道:“……不止是见过,我还曾经作为邻居和青年的他一起住在这个村庄里,只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还是孩童时的陈年旧事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还是孩童时这么说,陆郝白如今应该已经是风烛残年的年纪了,那么他现在还在人世吗”·老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他在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是不是老死,而是被人杀害,当年,随他一起入土的还有整个村庄的无辜村民,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红发的魔”·凌余怀心一沉,喃喃自语:“……红发的魔……”·老汉握着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尽管人已经老得慈眉善目,但那股从灵魂深处压抑的愤怒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还变得更加不平。
“没错,这一切全都要怪那个红发的魔,当年他突然出现在村庄,拿着世间罕见的材料,找已经是天下第一铸剑师的陆郝白为他打造兵器 ·”·“陆郝白本身就是一个极度痴迷兵器的人,这样世间罕见的材料送到手里,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于是整个过程炉火不断,风箱不停,铁器碰撞的声音余音缭绕,足足响了整整七天七夜,一把绝世的神刀才终于被打造出来,那刀一出世就使得天地大变,血月悬挂于天边,正气微弱,邪气旺盛,怨气蔓延,戾气强势,是大灾大难之象。”
“当时陆郝白也感到了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创造的不是一把神刀,而是一把嗜血的魔刀,他虽然痴迷兵器又极其爱惜,简直超出了自己的生命,但也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便马上做出了决定要将这把刀毁掉。”
“却没想到那红发的魔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不想让陆郝白为他人造出比他这把刀更强大的兵器,便在刀出世后直接动手杀了他,踏着尸体带走了那把刀,一不做二不休顺便放火烧毁了整个村庄。”
“整个村庄被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所吞噬,不少村民就这样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而剩下的那些也没有侥幸逃过一劫,最后全都死在了那红发的魔的手下,斩草除根得不能再彻底。”
“还是孩童的我,原本也应该同那些村民一样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但在逃窜的过程,我不小心跌入了水井反而侥幸逃过一劫,等熊熊燃烧的大火渐渐褪去,昔日平和的村庄已经残败,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了现在的老婆子……”·回忆到这里,老汉已经是神色十分疲惫。
“我们不舍得离开这,便一直在村庄里住着,算算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了八十多年……真是往事如烟,来不及回首便雪鬓霜鬟……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凌余怀思虑了半天,才开口道:“陆郝白的脚腕上是不是有戴着个挂着铃铛的银制脚环”·闻言,老汉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听到老汉这样说,凌余怀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他沉思道:“……我之前去寻找泉水,遇见了您说的那个神秘少年,在他身上见到了有铃铛的银脚环,环内刻着陆郝白三个字,而且看上去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大小,所以我在想……他是否就是当年的陆郝白。”
“你的意思是,陆郝白复活了这怎么可能,当年他确实是已经死了啊,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难道是因为”·凌余怀忍不住追问:“怎么了您是想到了什么遗漏的事情吗”·老汉皱眉,缓缓道:“我记得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起过,陆郝白其实是个早产儿,因为他母亲怀他时意外丧夫而情绪激动过大,仅仅五个月就将他降生了下来,差点夭折,为了保住这唯一的血脉,他母亲便抱着他去求这座山的白蟒蛇山神。”
“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她此去一定是回不来了,毕竟无论什么事都必须付出代价,山神又哪里有那么慈悲无条件让一条生命复活呢,但没想到的是,她完好无损的活着回来了,她的孩子也活了下来。”
“村民一直想不通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她也闭口不谈,但随着陆郝白渐渐长大,奇怪的事情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陆郝白经常半夜跑出去,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等村民找到他时,他正在深山里睡觉,问他为什么要半夜跑出来,他也恍惚地说不知道。”
“一开始,村民都以为他是在梦游,小孩子总有点毛病,只要把门窗关好就行了,但接下来这种事情却依旧频繁发生,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着他走进深山里面。”
“他母亲害怕得不得了,就怕哪一天醒过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于是特意打造了一个有铃铛的银制脚环,给他戴在脚腕上,之后半夜他又要往外走,那铃铛立刻随着走动响起来,他母亲醒过来,马上抱住将他叫醒,持续几次后,这种奇怪的事就没有再发生了。”
·“当年大火过后,我和老婆子不忍心让那些死去的无辜村民横尸遍野,就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但奇怪的是却少了两个尸体,但很多尸体被烧得焦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那两个失踪的尸体就是陆郝白和他母亲那红发的魔走后,他活着的母亲为了让死去的孩子复活,便去找白蛇山神,但之前她已经求过一次山神,若是再求就要付出新的代价,这个代价可能就是以命换命。”
“而如今我们看到的那个神秘少年很有可能就是被山神复活了的陆郝白,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陆郝白会经常莫名其妙地在半夜跑到深山里去,那是快要告归的山神在召唤他接替它成为下一代的山神,而他母亲第一次付出的代价就是向山贡献自己的孩子。”
推测到这里,老汉已经是十分严肃··“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再去见一见那个神秘少年,确认他是否是陆郝白,如果是,他有权利选择知道自己的过去究竟是怎样。”
凌余怀沉思了一会,说:“我和您一起去·”·老汉点头,两人推开门准备前往,却在开门后被眼前的场景惊到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老汉脸色惨白,呢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又遇· ·只见原来生机勃勃的山林仿佛褪了色般灰暗,绿叶枯萎凋零,草地干枯发黄,鸟儿们焦躁不安地乱飞,各种动物在四处乱窜,好像一切完全失去了控制。
凌余怀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情景,不禁问:“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汉颤抖着嗓子说:“……是山神,是山神走了,所以山才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情景,它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老汉抓住凌余怀的手,恳求道:“小兄弟,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请你帮帮我们找回陆郝白吧,他一日不回,山的愤怒就一日不会停息,在此地的生灵都会被殃及,算我求求你了,这座山不能没有山神啊。”
老汉怕不答应,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来··凌余怀拦住,皱眉,说:“您不要这样,这件事本就非同小可,我又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您放心,我会帮忙找回陆郝白的。”
荒郊野岭,陆郝白闷闷不乐地走着,只要是走过的地方,生着的花草过段时间纷纷枯萎凋零,一如他现在的心情般没精打采··他这次是难得一见的离家出走,平常就算再无聊也不会离开大山,但自从凌余怀突然出现又突然走后,他的心情就一下变得沉闷难受,无法像以前那样只要睡个懒觉或则和动物打闹后就会轻松起来。
他决心要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这种一直只有一个人的孤独寂寞,早已不想再承受下去了··但他一直生活在山里,对外界根本就是完全不熟悉,又没有什么目的,所以瞎转悠几圈后便不知道自己拐到了哪里。
见着天色愈发灰暗,陆郝白的心情更加受挫,他唉声叹气地蹲在地上,一边双手撑着脑袋,一边看着蚂蚁从眼前缓缓爬过,喃喃自语道:“天黑了,你们都要回家了,可我的家又在哪里呢……”·这时,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在和家里人置气,所以一气之下跑出来了吗这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行为呀·”·闻言,陆郝白立即反驳:“才不是呢,我……我只是一个人呆着无聊所以跑出来玩,根本就没有离家出走,而且也不是小孩子”·“这是生气了吗真可爱。”
陆郝白想严肃的把话说清楚,让对方不要再拿他开玩笑了,却在抬头望向对方的一瞬间忍不住呆了呆··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发里插着精美的银色步摇,朝云近香髻旁点缀着朵状如皇冠的紫色牡丹花。
一层轻薄的透白面纱遮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娇媚的桃花眼,身着紫衣,手里挑着一盏烛火微弱的黄灯笼,一走一动尽显成熟女子的风情,却隐隐透着说不上来的鬼魅··见着陆郝白呆呆的模样,对方娇笑了一声,说: “你一直盯着我看,连视线都不肯移开,是……觉得我很丑么”·陆郝白连忙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生得好美。”
对方又笑道:“那你觉得我有多美呢”·陆郝白变得纠结,他认真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你美得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听了陆郝白的话,对方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她走过来,好似步步生莲般轻盈美妙,芊芊玉手挑起陆郝白的下巴··打量着他清隽的容貌,不禁叹了口气,怜惜道:“你这抹了蜜的小嘴说起话来真是令人心情愉悦,让我都有些舍不得下手了,但我着实看腻了现在戴着的这张人脸,好不容易瞧见这样漂亮的脸皮,怎么能白白错过呢也只好可惜了你这张小嘴了。”
陆郝白听了心里恐慌,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对方吃吃一笑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剥下你这张小脸,替换掉我现在的这张脸皮咯。”
陆郝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了一个变态,他一巴掌拍开那抚摸着的芊芊玉手,当即就想转身逃走,却不料对方看着楚腰纤细力气很小的模样,实际上力气大得好像一头牛,抓着自己的手紧得仿佛被铁焊住了一般。
对方嘻嘻地在他耳边道:“你是想逃到哪里去呀不说一句话就想溜,真是不乖·”·“快点放开我”·陆郝白一边挣扎着,一边手乱锤,一不小心竟然把对方的‘脸’给打掉在了地上。
他见着地上软趴趴的脸皮,不禁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抬起头后突然恶心想吐··对方那根本不能说是一张人的面容,简直就像是被铁水浇在了上面,烧得焦黑又翻裂,另一只眼皮消失不见,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般吓人。
见陆郝白看见了自己真实容貌后脸色又青又白的样子,对方立即暴怒··他自从被毁容就最恨别人对自己露出反胃的表情变化,所以只要见着了有好看的脸,就会想办法把它剥下来戴在自己脸上,每每听了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赞美,心情就会万分愉悦,甚至可以说是沾沾自喜。
·此时他被陆郝白这样对待,怎么能忍一时间,怒得那张本来就不忍直视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他- yin -恻恻地笑道:“……原本我每次剥皮都不会留下活口,但你这坏孩子实在是太不乖,我也只好让你活下来变得和我一般模样,我还要将你的四肢打断像只虫一样在地上乱扭乱爬,被人唾弃打骂到生不如死”·说完,他就要活生生剥下陆郝白的脸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动他分毫·”·听着这熟悉的冷漠声音,对方心里一颤,马上转过头来望向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果然见到了他一直日思夜想恨不得弄死的熟人。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易千秋”·凌余怀刚一副狂拽霸气的冷漠姿态落地,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差点脚滑摔在地上。
他心里简直快要吐血,怎么出门找个人,又碰到了易千秋过去- yin -魂不散的老墙头·凌余怀忍不住咳一声··“不好意思,您……是”·见凌余怀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模样,对方心里又怒又恨地说:“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是,我这张脸被毁成这样,是谁都瞧不出来,但你,即使戴了张面具,即使被烧成了灰,我也一样认得出来你这个毁了我容貌的该死的魔”·凌余怀对对方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的废话有些无语,只好又问:“实在抱歉,你能不能说话简短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你谁啊。”
“我是谁我就是被你害惨了的东瀛千面魔——易乔文·”·凌余怀听了大吃一惊,东瀛千面魔易乔文,那不正是江顾候说的,易千秋之前寻找的翻译死神禁.书上东瀛字的翻译者·望着易乔文那张渗人的毁容脸,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真相,估计又是易千秋完事后想杀人灭口,不料反让对方侥幸逃脱,但还是让对方留下了无法治愈的伤。
再看对方嘴角带着古怪的冷笑,眼里化不开的恨意,他就明白自己恐怕又招惹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叹了口气,说:“……这些恩怨情仇,我们可以慢慢详谈,但你手里的那个少年却是无辜,还请你放过他。”
易乔文嗤笑,他打量着面前许久不见的老仇家,素色的银色白莲衣,烈火般狂傲的红发,扎着一束及腰的高马尾,狭长的双眸冷而无情,薄薄的唇抿起,好一个冷峻的美男子。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妒火中烧,他不甘心,又怎么能甘心·这些年,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去找、去抢、去偷能让自己恢复容貌的方法,但换得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透顶。
今天见着这老仇人容貌不改,依旧好看,更是又怒又恨又妒,不禁冷笑道:“想让我放人我看……你是在放屁”·凌余怀皱眉,说:“那你究竟想怎样”·“我自然是要你去……”·易乔文本想恶狠狠地说让凌余怀去死,但忽然有了个主意,最后的字眼在舌尖上转了个圈,说出口的话变了模样。
“想要我放人……倒也是可以,只要你找出办法,让我这张毁了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 ·☆、医者· ·凌余怀皱眉,说:“我可以去找,但你总得给些提示。”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世界上能完全治好我这张脸的,除了武林上鼎鼎大名的医病圣手黎莫凡还能有谁”·“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先前不亲自去找他”·易乔文咬牙切齿道:“你当我傻吗他居住在毒谷,那里毒物遍地,连只鸟都不能飞进去活着回来,况且他已经退隐武林,我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救我”·“所以你想我替你去冒险”·“哼,你亲手毁了我这张脸,就算替我去冒险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一句话,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凌余怀看了一眼被易乔文挟持的陆郝白。
当两股视线对上,陆郝白愣了愣,然后眼帘低垂,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似乎已经料定凌余怀不会救自己一般情绪低沉··凌余怀抿嘴,缓缓地说:“我会去毒谷带回黎莫凡,在此之前请你遵守诺言照顾好他,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脸以及你的命会完好如初。”
易乔文哼一声,冷冷地说:“这种大话,还是等你带回黎莫凡再说吧,我只给你七天时间,时间一到要是没见着我想要的人,呵呵,就看着这小子的小脸上开花吧”·话音刚落,只见到华光一闪,易乔文就挟持着陆郝白消失不见。
凌余怀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色灯笼,又抬头看看天边昏暗的夜色,不禁喃喃自语:“医病圣手黎莫凡吗……”·回到村庄后,凌余怀向关缄默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并表示自己要暂时离开他,独自去往毒谷寻找黎莫凡救回陆郝白。
说完这些,凌余怀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关缄默却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开口反对··他沉默着,半响才说:“我知道你下定决心的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凌余怀,一字一句地说:“但有一件事你也必须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死在我的前头,否则就算你进了冥界,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去投胎。”
凌余怀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我会信守承诺的·”·毒谷坐落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或则说应该是明显得过头··凌余怀原本以为自己要好一顿好找,却没想到只是寻着地图经过了路边村庄,稍稍打听便被玩耍孩子指路,见着了不远处的毒谷。
那地方虽然明显,但也没有愧对这称呼,确实是毒蛇毒草甚多,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人有些不安的怀疑是否也有毒··凌余怀才刚进毒谷没走多远,就中招了··他见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慢悠悠地向自己飞来,当即就心中不妙想要避开,不料一阵微风吹过,那蝴蝶翅膀上带着的鳞粉被抖下来,仅仅不起眼的些许就糊得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万花丛中。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死在了一只蝴蝶手里,也叹气最终没有遵守对关缄默许下的诺言,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到连清明的酒都不愿意陪自己喝呢……·等眼睛缓缓睁开从昏厥中醒来时,凌余怀恍惚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正挑捡一个藤编制的篓子里的药草,那人的手很巧,动作也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凌余怀正不言不语地打量着,忽然那人转过头来,和他的视线碰在一起,凌余怀莫名感到一种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的尴尬,立即把视线转移。
那人却没有把目光收回,他开口问:“……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功夺舍了易千秋的身体的”·闻言,凌余怀不禁大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见面就认出他不是易千秋。
他不禁又上下打量起那人来,但这人面容白净,一对柳叶细眉,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挽起,着一件素雅的云纹紫衣再无其他装饰,看起来很是普通,神态总是懒洋洋的,除了喜欢经常打哈欠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儿,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只行医,还略懂心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易千秋。”
凌余怀听了,对面前人是半信半疑,他有些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神的人,能透过肉体看见灵魂的本质,但……如果这个人是医病圣手黎莫凡,或许这个可能是有的。
他刚想开口,就被那人开口打断··“你想问我是不是医病圣手黎莫凡我的确是·”·见黎莫凡直接承认,凌余怀忍不住道:“那么……”·“你想带我去治病救人,但恐怕我无能为力,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自己也是时日无多的垂死之人。”
凌余怀惊讶地说:“怎会……”·黎莫凡倒了杯水,缓缓道:“我天生就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四六,只有和大六岁的大哥相依为命,而大哥也是很宠溺我。”
“自从我因为医术在武林上鼎独当一面后,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方子,只要取修为高深的修真者的心头血就能制成续命的丹药,因为找我看病的修真者很多,他便开始偷偷下手。”
“病人对医者是最没有防备的,所以他每每都能得手,找借口让我吃下三月一次的续命丹药,刚开始我不知道,时间长了便渐渐觉得不对劲,但找不到证据也只能怀疑。”
“直到易千秋出现,他又照例要下手,中途反被对方敏锐发现,最终死在了对方手里,易千秋本来是要杀我,但他或许是觉得以后可能会有求于我,便没有动杀手。”
“易千秋走后,我就埋葬了大哥,我知道他是不想失去唯一的亲人才会做这种事,但这违背了伦理,虽然我不是帮凶,但也是间接促使了这一切的人,没办法再抱着济世救人的心行医,所以那之后就退隐武林独自居住在了毒谷。”
“没有继续服用续命丹,导致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如今已经时日无多,我不能保证,现在的我在治病到一半时会不会一睡不醒,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二次受伤的只会是病人……”·“所以抱歉,恐怕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凌余怀苦笑,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最后的结果是这样,但当真正面临时还是免不了心绪难过··就在陷入僵局的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摸了摸衣服,还好,那酒囊还在没丢·他拿着酒囊,说:“这是一座山的神树的根部渗出的泉水,据说能够包治百病,即使是受伤,喝了也能马上痊愈,我现在只知道它能解毒,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你。”
黎莫凡接过酒囊,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抬起头来,说:“我需要做些实验,才能确定这泉水是否真的有这些功效,能否等我一段时日”·凌余怀点头同意。
三日后,黎莫凡又出现,一脸匪夷所思··“这泉水的确很神奇,而且竟然还有着和续命丹一样的功效,我服用过后也确实好了许多·”·凌余怀说:“所以你一定要和我去治病救人,如果那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就会对被他挟持的人下杀手,到时,神树便会死,泉水也不会再流了。”
“我可以去治病救人,但我得知道,我去救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好人,值不值得相救,如果不值得相救,抱歉,我只能婉拒·”·凌余怀认真道:“需要医治的那人或许不是好人,但我可以保证,被他挟持的另一个绝对是好人。”
黎莫凡思索片刻,说:“……那么,带路吧·”·荒郊野外,易乔文焦急地四处走动,眼看着七日时限要到,他愈发怀疑凌余怀是在骗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越想越脸部扭曲,突然转头,- yin -恻恻地看着被他绑住手脚动弹不得的陆郝白,不说话直盯着不放的模样让陆郝白心惊胆战··“你想干什么”·易乔文忽然笑嘻嘻道:“易千秋不来救你也好,我这些天看着你的这张漂亮小脸,心痒痒得很,如今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我早就想试试剥下来后戴在脸上的感觉了。”
说着,易乔文慢慢走近,陆郝白慌乱地叫喊:“走开,不要靠近我”·“吵死了,闭嘴”·易乔文拿出个手帕,塞在了陆郝白的嘴里,他抚摸着对方的脸,脸上不禁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我的脸……属于我的漂亮的脸……”·这时,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易乔文,你答应过不会动手,七日时限还未过,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脸和命了吗”· ·☆、恢复· ·易乔文转身一看,见着凌余怀冷着脸踏步而来,他后面跟着一个人,正是武林上人人皆知的医病圣手黎莫凡。
易乔文瞬间犹如被雷劈中,此刻觉得天地在旋转,脑中一片空白,呆愣过后便是狂喜不已··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激动又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真是黎莫凡”·黎莫凡很是平静,即使面前人的相貌是这样恐怖,皮肉绽开,焦黑不似人脸,狂喜到脸部扭曲变形,他的神情依然淡淡。
·“废话不需要多说,既然是请我来治病,就尽快进入主题·”·易乔文半信半疑地说:“你……真有把握完全恢复我本来面目我的这张脸可是毁了许多年,为治好可没少四处求医。”
黎莫凡皱眉,已经有了几分不耐··“要么准备好一间安静整洁的屋子等待诊治,要么抱着满心怀疑离开,信不信由你·”·说完,他甩袖转身就要走。
见此,易乔文着急了,连忙道:“等待,我信我信屋子是吧我马上就去准备·”·这时,凌余怀突然问:“我已经依照你的要求做到,黎莫凡已经到来,你的脸也有得救,现在可以把他放了吧”·易乔文冷笑道:“我的脸还没有恢复,提早放人对我能有什么好处这小子可是重要的筹码,易千秋,你还是给我继续在一边乖乖等着,别老想着耍滑头。”
说完,易乔文就又挟持了陆郝白,随着光芒一闪消失不见··凌余怀下意识地想去追,但几步就停了下来,他现在受限于易乔文,即使心中焦急也不能马上和对方撕开脸面,只能继续依照他的想法行动。
但不禁开始忧虑,觉得易乔文实在不像是会遵守诺言的好人,不知道最后是否又会偷偷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他在想着陆郝白的处境,也在担心着黎莫凡的安危··虽然他紧闭着嘴没有把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但黎莫凡却是已经看出了他的忧虑。
黎莫凡平静地说:“不用担心,他只要现在还有求于我,便不可能背地里暗下黑手,到时我们伺机而动,总能抓住一丝机会救回那少年·”·凌余怀垂眸沉思片刻,到底还是没想出什么其他法子来,最后也只有点头。
易乔文很快就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次他没有带上陆郝白,而独自一人前来··显然,他是在怕自己被黎莫凡医治时会分心,导致首尾不顾反让凌余怀借机救走陆郝白。
他这招也是够- yin -毒,如果黎莫凡不尽快将他治好,恐怕不知被藏到哪里去的陆郝白其处境会愈发危险,这结局,除了他之外谁也不想看见··但即便设计得如此谨慎,易乔文还是觉得十分难熬,那些治疗过程令他剧烈痛楚,又痒又疼又麻,恨不得用手把脸上的肉都撕下来……整整四天三夜,他在地上打滚叫喊忍受了整整四天三夜。
但忍过了这四天三夜,脸上包上了白色绷带静待恢复后,他才发现,原来之前的那些痛苦在如今根本就不值一提··太慢了简直是太慢了·他独自窝在屋子的一角,周围黑得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
他之前还看着凌余怀厌烦,每每见着对方进来都恶语相向,但自从被黎莫凡告知要一个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里等待皮肤长好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一个活人进入这间屋子。
时间简直如隔三秋般漫长,让人格外焦躁不安··他病态地咬着指甲,像虫子一样在角落里蜷缩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他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就算是一分钟,就算是一秒也等不下去·但对原本容貌的渴望又压抑着他的冲动,这种渴望和焦躁以及恐慌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忍不住去自虐。
他咬着自己的指甲,咬的鲜血淋漓,时而叽里呱啦地发出怪声,时而像只老狗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都要融化在这黑暗中,连虫子都不如,一时间连门被打开、阳光透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凌余怀和黎莫凡刚打开门,就见着四处一片狼藉,一副被人疯狂破坏过的模样,而罪魁祸首正一身是灰的蜷缩在角落里抖动··黎莫凡慢慢走过来,蹲下来,伸出手来轻轻挑起易乔文的下巴,看着对方那向自己投来的深深怨恨和恶毒,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
“……忍到现在都没有疯,看来你的精神不错·”·易乔文死盯着黎莫凡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我等了那么多年、又忍了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会在如愿以偿前把自己弄疯了呢”·“黎莫凡,这几日,我可是一边痛苦着,一边无时无刻不盼着你的到来,今天若是没有见到我的容貌在你的医治下完全恢复,那么我这些日子所受到的痛苦,可是要加倍奉还给你。”
黎莫凡被- yin -毒威胁,情绪却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他淡然地说:“哦……你能这样想着我,我可真是不胜荣幸……不过这些事,恐怕你也只能在梦里做做了。”
易乔文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把绷带揭了吧·”·“等等·”·凌余怀说:“如果医治成功,希望你能遵守先前许下的承诺。”
易乔文不耐烦道:“用不着提醒,我的记忆力没那么差劲·”·黎莫凡准备拆下白色绷带,易乔文却突然又把闭上的眼睁开,他转过头望向凌余怀,浅笑晏晏道:“……易千秋,你就没有一点期待绷带拆落后我的原本容貌吗”·凌余怀听了皱眉,说:“相貌再美,若是人心丑陋,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
闻言,易乔文眼神瞬间- yin -沉··他忽然呵了一声,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角度··“既然如此,还不快动手啊”·黎莫凡松开包裹着易乔文脸上的白色绷带。
白布缓缓落下,待到完全跌在地上,黎莫凡和凌余怀两人都不禁瞠目结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只看见一对慵懒的桃花眼,描绘在白玉似得脸庞上,鼻梁高挺,一点泪痣,唇瓣微红柔软,像是沾了露水的娇嫩花瓣儿。
明明身段像个漫天的金银珠宝和脂粉香薰堆里养出来的贵公子,却一点儿也没有大户人家该有的斯文涵养,神态透着一股邪魅的痞里痞气,说是狐狸媚子也不为过··易乔文闭着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五官、眉目、脸庞,感受着自己比女子还要吹弹可破的白皙滑嫩皮肤,一时间都要迷醉到痴傻。
他喃喃自语道:“回来了……我的脸……我的脸终于变回来了……”·那原本的喃喃自语渐渐痴狂,渐渐疯疯癫,最后竟然变成了放声的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但远远不及那容貌的变化给人带来的震撼感··不过凌余怀只是怔住了片刻,就立刻回过神来,他冷静地看着易乔文的笑声渐渐平缓,才道:“易乔文,你的容貌已经恢复,是时候该兑现诺言了。”
闻言,易乔文停下笑声,缓缓转过头来,他望着凌余怀那冷峻的美貌,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了点说不上来原因的小鹿乱撞··若是在以前,他见着这样好看的人,第一时间便会感到嫉妒怨恨,恨不得马上剥下这张脸后把对方慢慢折磨致死再切碎了喂狗,但现在……·“我又没说不放人,你这样心急做什么。”
易乔文走来,看着直皱眉的凌余怀,不禁唇抿出了笑意,脸上浮起了淡淡红晕··他笑靥如花,凑近了,在对方耳边缓缓轻声细语道:“易千秋,我第一次发现你长得真是俊俏,越看越觉得心不住悸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美呢”·闻言,凌余怀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但从易乔文的口中吐出简直是让人想吐。
凌余怀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眉头紧蹙,怒道:“易乔文,你这是在恶心谁”·见到凌余怀这副反应,易乔文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难看,他对自己现在的容貌相当自信,从来没想过如今居然还有人会对自己露出这样嫌恶的表情来,那- yin -暗怨恨的扭曲又浮了上来。
他冷冷道:“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何必用恶心一词我有哪里让你这么不舒服不要忘记了,你那小宝贝的命还攥在我手里呢,说话最好给我客气点”·凌余怀听了更是发怒,黎莫凡却拦住了他,冷眼道:“易乔文,你的脸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但可脆弱着,若是这一两个月有磕着碰着最后烂了,我可不能保证还能像这次一般为你医治,在不知天高地厚之前,我劝你还是紧闭嘴,少放屁。”
闻言,易乔文脸色发青,他就像只毒蛇般死盯着面前的两人,半晌,才渐渐嘴角扯起··“……很好,非常好,你们不是想救回那小子么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啊。”
自顾自绕过两人,走出屋子,易乔文脸上面无表情,眼里却- yin -毒起来··易千秋,你毁了我的容,还对我无端谩骂,我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也只有做些不那么令人愉悦的事情……让你长长记- xing -了· ·☆、忆起· ·来到一处- yin -森又潮- shi -的沼泽里,易乔文随手一指,- yin -阳怪气道:“喏,那个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小宝贝了。”
凌余怀顺着指头的方向看去,瞬间睁大了眼,冲到被绑在树上的陆郝白面前··见到他昏昏沉沉,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枯起皮,连身子都被沼泽的- shi -气冻得发抖,不禁怒从心起。
“易乔文,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吗这就是你的照顾”·易乔文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生气什么,他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没死就可以了,少挑三拣四。”
“你”·闻言,凌余怀更是发怒,但走过来的黎莫凡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低声道:“……关键时刻不要意气用事,我先替他把脉,若是无碍,我们立刻动身离开这里,以防不测之祸。”
听着黎莫凡的劝告,凌余怀只有忍住心中怒气,勉强点头··见情绪稳定下来,黎莫凡便伸出手来,开始平静地为解开捆绑的陆郝白把脉··凌余怀紧张地看着,生怕真诊断出什么问题来。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易乔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睛深处却已经渐渐- yin -毒起来··他负在背后的手生出了一团鬼火般形态的剧毒之物,脚步轻如羽毛落地,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浑然不觉的凌余怀。
正昏昏沉沉的陆郝白略微展开了眼,模糊的视线里,他隐约看见一脸担心望着他的凌余怀,以及高举着手,嘴角扯起扭曲的笑容,要把一团诡异的蓝色鬼火狠击在凌余怀天灵盖上的易乔文。
他立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扑上去··“快躲开”·“什么……”·凌余怀忍不住讶异一声,反应不及被陆郝白扑倒,眼睁睁的看着易乔文把一团蓝色鬼火狠击在了陆郝白的背上。
陆郝白受了这一狠击,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发青··见陆郝白为了保护自己亲自替代了这一掌,凌余怀登时暴怒··他转过头看向深知不妙已经倒退几步的易乔文,手里随即闪现一把长刀,带着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就是一道毫不留情的绝命杀招。
“易乔文”·易乔文见着那带着火焰的杀招,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被毁容的场景,吓得连还击都不敢,直接就化光隐去。
见凌余怀要去追杀,黎莫凡急切道:“穷寇莫追,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医治这少年·”·凌余怀虽然心中愤怒,恨不得将那两面三刀的女干诈小人易乔文欲除之而后快,但听见陆郝白因为疼痛而呜咽,最终还是紧握了拳头后又松下来,放弃了对易乔文的追杀,先查看起对方的伤势来。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先是给对方输了些灵力,暂时稳住心脉,看着脸色稍微好些后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郝白恢复了点气力,本想摇摇头,说自己还好,模糊的视线却摇摇晃晃落在了凌余怀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长刀上。
只是一眼,他的心跳就猛的停住,那长刀仿佛直接插进了他的心,搅得生疼,脑子像炸开了般闪过一段又一段的回忆··母亲……白蛇……烧不尽的大火……撕心裂肺惨叫的村民……无数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成了血河……只剩下那红发的魔……拿着长刀转身缓缓离去……是他……为什么是他……易千秋·陆郝白受不了这强烈的冲击,当场又呕出一口血来。
凌余怀大惊,伸出手来想扶住他颤抖不止的身子,却被对方一把推开··抬眼,见到的是一双满是仇恨情绪的眸子,再不复之前初次见面时的烂漫天真··“……易……千……秋。”
陆郝白站起来,嘴角流着血,- yin -沉沉地说着,虽然还是少年模样,但里子却已经不同,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暴虐气息,好像刚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见到此情此景,凌余怀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了眼,苦笑一声··“……陆郝白·”·看着两人对峙的诡异场面,黎莫凡有些疑惑,但几秒后他就隐约猜测出了前因后果,于是上前对陆郝白道:“等一下,这一切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陆郝白却是手里闪现出一柄长剑,直指黎莫凡,迫使对方硬生生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他捂住胸口,最后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凌余怀,转身就伴随着一阵光芒消失不见··黎莫凡沉默了半响,说:“他似乎误会了你·”·凌余怀抿嘴,开口缓缓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就算说清楚了也是差不多。”
黎莫凡皱眉,说:“但这并不公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凌余怀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余地了,他离开时的眼神已经说明,他不会再见我了。”
“若是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替你去解释清楚,我看得出来,他也并非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保留一丝余地·”·凌余怀看向黎莫凡,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黎莫凡淡淡道:“医者仁心不止体现在治病救人上,只要能解脱他人的困苦,这世上谁都可以是医者。”
听到这话,凌余怀不禁嘴角勾起,浅笑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你这位医者能够在武林上独当一面的原因了·”·黎莫凡摸了摸下巴··“哦,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么”·凌余怀猛的呛住,咳嗽起来,心里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向面无表情,时时刻刻都十分平静的医者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来,真是叫人忍不住呆愣。
不过,接过了这样一打岔,他的心情也从刚刚的惆帐变得轻松起来··“那么,我们走吧·”·陆郝白捂着胸口回到大山,他撑着树干,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其实之前那副冷硬的模样完全是在强撑,易乔文那一黑手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情,若不是这具凡人身体含有部分神力,恐怕当场就得去世··他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终于循着记忆冲进了生长着神树的地方。
浅蓝色的水池随风泛起一圈微微波澜,看过去宛如一块美玉般美丽,宁静透着一股无限包容的慈爱··他就这样穿着血迹斑斑的脏衣服,步入了由神树的根部渗出的泉水水池之中,直到水漫到胸口,最后整个人都放任自流地沉了进去。
泉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泊,清澈的水面上慢慢生长出一朵一朵的花苞,枝桠越来越饱满,最后忽然含苞绽放开来,犹如太阳般金黄灿烂··一个人突然从水中探出,黑发如同瀑布般散开,离开水面的脸上缓缓滑落下晶莹的水珠,显得- xing -感无比,那些金黄的花也在这一刻尽数凋零。
尽管五官和之前相似,但却成熟冷漠了不少,原来身上着的白衣消失不见,那少年身躯也变成了成年男子的精瘦体型,宽肩,窄腰,当真是出水美男··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陆郝白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冷淡地想从水池里走上岸来。
这时,却突然敏锐地听见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一丝细微响动,立刻警惕道:“是谁”·一个紫色身影从草丛里出来,原来是黎莫凡,但与一贯的平静作风不同,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
不过也是,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上半身裸着的人,而且还是一副刚刚出水让人鼻血直流的- xing -感模样,就算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见着此情此景也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把两只眼睛往哪里搁。
黎莫凡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先去那边,等会再与你详谈·”·话音刚落,他就赶紧转身走了··“……”·陆郝白嘴角隐隐抽动,但还是伸出了手,从水里拾起了他之前脱下的白衣。
这边等待的黎莫凡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缓缓传来,便转过头,但准备开口的话瞬间在下一秒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见陆郝白依旧上半身裸露,秀着自己- xing -感的好身材,腰间围了件长白袍,负手在背慢慢走来,相当自然大方毫不脸红。
如果是个女子在这,恐怕早就脸红心跳迷晕过去了,但站在这里的是同样身为男子的黎莫凡··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回想起先前见到的眼神里透着孩子心- xing -,似乎言行举止略微羞涩的少年模样,再看看现在……·他真的有点后悔替凌余怀来劝解陆郝白了,如果可以,能不能时间倒流就当自己从未答应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幽子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岚 5瓶,幽幽子墨 1瓶,我会继续努力哒*^O^*· ·☆、突然· ·陆郝白没注意到黎莫凡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冷冷地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易千秋带你过来的”·“地上有血迹滴落,我便顺着痕迹寻觅过来,他……并没有来,你可以放松一些不需介意。”
“……”·陆郝白转过身,冷冷道:“他有没有来与我何干我又何必为此介意·”·“既然如此,就请与他见上一面。”
陆郝白立刻拒绝:“绝不可能·”·“如果真心不介意,你就不会马上拒绝我提出的这个请求,所以你分明还在意·”·陆郝白沉默了片刻,开口缓缓道:“……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又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并非无情无义的铁石心肠之人,当忆起了这些往事又怎么可能不去在意”·“但他并不是易千秋,而是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事的凌余怀,你所说的那些血海深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郝白质问道:“你说他不是易千秋,可你也明明看见他手里的长刀,那刀是我依照他的特殊功体量身定做而成,这世界上能使它的人是少之又少,再加上他过分相似的容貌,除非易千秋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凑巧”·“这件事确实是很凑巧,若是我将真实原因说出,恐怕你也还是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他确实不是易千秋,只是不小心夺舍了他身体的另一个人,所以易千秋所做的那些事情和他真的并无关系。”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是易千秋,为什么见到你第一面时不将你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捣腾那么多功夫去想办法去救你”·陆郝白沉默半响,又道:“……或许他只是想玩一个游戏,把人的人心握在手中随意玩弄不正是他最爱的把戏吗”·“若只是想玩弄人心,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到毒谷请求我来相救你你又是否知道,他差点死在了那里”·闻言,陆郝白心一颤,但随即抿嘴,歪过头冷冷道:“……那或许不过是他为了骗你而做出的假象罢。”
见陆郝白依旧固执己见不听劝解,黎莫凡真是没有办法了,他做疏通心结这么多年,还从来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但这种心理也能够理解,毕竟亲身经历了那样残忍的屠杀场面,若是换做自己可能还不一定能保持住对方这般冷静,只是这样想来更让人可悲可叹。
他叹了口气,道:“你无法忘怀过去的惨剧,我能理解,但很多事情如果回想其中细节,就会使人明白,有时,自身一直坚持的那些东西其实存在着片面的误区,再探索便能触到真相,反之,则会使自身陷入不必要的反复痛苦里无法自拔……”·陆郝白突然转过身道:“够了就算如你所说的那般,他确实不是易千秋,仅仅只是不小心夺舍了身躯的另一个人,但你叫我又怎么放下心中仇恨,面对那张和易千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去笑谈天地只要见到他,我就会不受控制地痛苦回想起那天血流成河的屠杀,若是换成你,你能做到心无波澜吗”·“如果你还想为他说话,那么就请回去吧,我是不会与他见面的。”
话题进行到这里,黎莫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前进的路可走了,对方下了逐客令,他也只能在心里对凌余怀道出抱歉两字,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却没想到身后的陆郝白突然道:“等等。”
黎莫凡疑惑地转过身来,不知道对方又叫自己做什么,刚看向对方,就忽然见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抛了过来,下意识地就去接住··那东西握起来硬硬的,但又十分小颗。
黎莫凡把拳头打开,发现手心里正躺着一颗棕色的种子,看起来很是普通,不禁有些不解··陆郝白却淡淡道:“这是神树的种子,你拿去种下,切记要种在东南方向,每日以晨间露水浇灌,长此以往便可以在七月后快速长成大树,到时树根会自然渗出包治百病的泉水,不需要挖坑蓄水,它自然会融化泥土为自己受用。”
黎莫凡听了陆郝白的吩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得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你救过我,而我也不喜欢欠下别人人情。”
“……”·没等黎莫凡反应过来,陆郝白就转身离开··黎莫凡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半张着口,又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种子,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等离开大山,黎莫凡便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通通告知了凌余怀··他歉意道:“我之前信誓旦旦说会为你劝回陆郝白,解开你们俩之间的误会,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到底还是我不自量力夸下海口,让你失望了。”
凌余怀摇摇头,道:“不需要自责,这种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若是真有这么简单,我也不需要每日戴个半张面具小心翼翼了,其实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不仅泉水没有拿到,还让你如此费心帮忙,实在抱歉。”
“其实……我也差不多拿到了·”·黎莫凡拿出之前陆郝白给他的种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这是陆郝白交与我的神树种子,说是因为不想欠我人情,但这个回报却是太大了。”
“虽然他表面装得似乎很冷漠,但心地却是很好,我觉得你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他不愿意见你,你可以去见他,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解释不了,而且山神的寿命很长,若是一直误会下去,对你是一个折磨,对他更是折磨。”
听了黎莫凡的建议,凌余怀思索着··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大山,不言不语了好一会儿,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夜色朦胧,月光从树枝和叶之间的缝隙荡过来,似水一般凉意、柔软,夏虫在鸣叫,天边几缕繁星闪烁,给这夜晚添加了几分宁静。
身着白衣的陆郝白靠在高高的树枝上,微风轻轻拂过,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微风,却仿佛遇着了泡沫一碰就碎,就如同那些过去的美好回忆一般无法挽回··只能缓缓放下手,在月色下的- yin -影里一个人许久许久,最终叹息一声,闭上了眼……·夜阑人静,万籁俱寂的山林里,却忽然隐隐约约飘来了萧声。
那萧声略微低沉,像是诉说着什么故事,仿佛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刚刚酒醒,看看空荡荡的屋内,唯有一根孤零零的蜡烛在桌上微弱地燃着红色烛火陪伴着他··当走出屋内,却是已经月上梢头,清冷的庭院里,他斜倚阑干,凝神远望着那黑沉夜幕,伤感不已,明明已经醉过了酒,却更是思念着远去的友人。
那缓慢沉稳的萧声中表达的思念故人的情深,让独自靠在高高枝头的陆郝白的心愈发揪紧,他本想着不去理会,脑海却伴随着萧声闪过一片片的记忆片段··那手里的白色糯米红豆团子,宽厚的背,坏心眼的调侃,拥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温柔的笑意……就像毒一样慢慢将他溺在里面。
陆郝白睁开眼睛,嘴角扯起一丝涩意,他终究无法轻易地把这些抛之脑后··走到萧声传来的地方,陆郝白见到了背对着他的那人··那红发,孤高清冷的姿态,让他本想道出的冷淡话语无法从口中吐出,只觉得心比刚刚还要攥紧,连呼吸都觉得万分难受。
凌余怀缓缓放下手里的玉萧,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陆郝白··长久的不言不语中,陆郝白终于先道:“……如果你只是纯粹想来打扰别人歇息,就回去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说完,陆郝白转身要离开,身后站着的凌余怀却忽然低声道:“我要走了·”·陆郝白的脚步骤然顿住,他抿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想离别前像之前那样再怀抱你一次。”
陆郝白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可能·”·“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这一别,或许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只是……不想落下遗憾……”·“……”·听着这些低沉的话,陆郝白只觉得心被攥得生疼,他想离开这里,却连一步也迈不了。
背后的脚步缓缓踏来,就像踏在他的心上,一双手从背后怀上,一如既往的暖意··陆郝白想挣开,但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沉溺死在了温柔里··他闭上眼,心里浮起一丝涩意,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一只手生生穿透了胸口,不觉间,有些温热而又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背后的人忽然换了声音,带着恶意呢喃道:“……我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没有什么是绝不可能得不到的·”·话音刚落,他就抽出手来。
陆郝白呕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他看着面前的凌余怀伸出手来缓缓揭下了假皮,露出了漂亮的脸,对着自己娇媚的放声大笑着··“是你……易乔文……”·陆郝白感到黑暗慢慢袭上了眼前,想要再爬起来,却还是在蔓延开来的血水中倒了下来。
 ·☆、揭穿· ·天亮,凌余怀便来到了大山··他本想去神树那,但记忆里曾经经过的路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只有说不清的杂乱野草和茂密树木掩盖了原来的地方。
见此,凌余怀隐隐知道了为什么住山里的村民这么多,却除了老汉之外再没有人见过神树的原因··他不禁苦笑一声,陆郝白……大概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否则,怎么会连一丝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予·就在他叹气时,忽然听闻某处有萧声传来,那声音略微憔悴,透着一股说不尽道不完的哀伤,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思念之苦。
听着听着,他不自觉被那萧声吸引,一步一步向传来的地方走去··等到了那地方,他却意外发现是当初还未忆起往事的陆郝白,曾经欢喜地带着自己来的那处桃花林。
这里的桃花依然如当初第一次所见般美丽,粉红和深红的花瓣儿随着微风徐徐散落下来,慢慢走在其中,就像踏着一场纷纷扬扬的细雪··凌余怀突然停下了迈出的脚步,只见到眼前一人在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拿着一支玉萧,轻声吹奏着憔悴忧愁的乐曲。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来的人,那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玉萧,翩翩的白衣转过来,尽管身形已变,但依然是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浅红色双眸,清隽容貌··凌余怀来之前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来应对陆郝白的各种态度,但当真正见到对方后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对方那平静的视线里,他似乎无所遁形,更隐隐感到一种什么事也做不成、改变不了的无力··大概觉得这种无言的气氛实在很难熬,凌余怀抿嘴,先道:“……我听说,你给了黎莫凡神树种子,解决了他的难题,对此真的不胜感激。”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陆郝白开口道:“你想说的,难道就只是这个吗”·凌余怀哑了片刻,缓缓低声道:“……我知道,你依然不相信我不是易千秋,对过去他在你们身上施加的恶行也还怀恨在心,但我真的没有在欺骗,易千秋他确实已经死了,而我仅仅只是一个- yin -差阳错夺舍了他身躯的人。”
“我说这些话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曾经的仇人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你已经不需要再活在仇恨之中,这些全是我的真心话,绝无半句作假,即便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相信。”
“……什么”·凌余怀听到陆郝白的话,不禁呆愣了一下··陆郝白又道:“我说,我心里相信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当又一次听到这话,凌余怀更加呆愣,他没有料到陆郝白会这样快就相信了自己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陆郝白却又突然冷冷道:“我相信你不是易千秋,也相信易千秋做的那些恶行与你无关,但这世界上从来是有借有还,你既然占据了他的身躯,就理应替他还清这些血债。”
闻言,凌余怀心里浮起一丝涩意,不禁苦笑一声··“……你想要我怎么做”·陆郝白忽然缓缓走过来··凌余怀不知道陆郝白接下来会干什么,是杀了自己还是砍下自己的一条手臂毕竟这世界的血债唯有血偿才能完全还清。
易千秋这条命,有太多的人想收割在刀刃下,也许是为了正义、也许是为了出名··若是这样,或许还不如死在陆郝白的手里,如果这一死能让他解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自己……能重活这么久早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凌余怀心中已经释然,他平静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随时迎接陆郝白的任何一个杀招··但当陆郝白扑进了怀里,怀抱着靠在胸口时,他那份平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则变成了摸不清状况的目瞪口呆。
“陆郝白,你……”·陆郝白抬起头来,看着他,用极其卑微的姿态,哀求道:“为我留下来,不要走好吗”·“……我已经独自一人了好久好久,已经不想再继续一个人孤独寂寞下去了……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只愿回到当初和你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刻,这样就能一直着温柔,永远不会有说再见的这一天……答应我好吗留下来不要走了。”
·“……”·凌余怀被怀抱着,就像被蛛丝牢牢捆住一般无法挣脱开来,无法伸出手来一把推开对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却忽然闻到了一丝熏香味。
虽然那熏香很淡,几乎被桃花林盛开的强烈花香所全部掩盖,但还是让他不经意间嗅到了一丝,而这熏香味,正是从陆郝白的身上传来的··凌余怀忍不住皱眉,奇怪,陆郝白以前身上有特意熏过熏香吗·他又细闻了一下,意外发现在这熏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极涩的药味,不像是熏香里加的香气,非要说,倒更像是为了遮盖这缕苦涩药味而特意熏上熏香一般。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药味让他觉得莫名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见过,一时间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陆郝白似乎察觉到凌余怀有些心不在焉,他抬起头来,眼圈微红,那眸子里已经是泪朦胧。
凌余怀看着陆郝白的脸,竟觉得他的一双眼看起来和以前好像有点不同,似乎看起来……格外的风流媚态··看着看着,他就不禁皱眉,愈发觉得对方的身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袅娜娉婷,像极了谁……·凌余怀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猛然记起了为什么陆郝白身上那苦涩药味的会令人这样熟悉的缘故。
这不是正是先前黎莫凡为治疗易乔文那毁容了的脸,而研究出来的秘制药膏的气味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陆郝白的身上·凌余怀又看向自己怀中的陆郝白,这越瞧越觉得不对劲,怎么看都觉得对方那姿态、那动作、甚至连表情变化都怪异的不像是对方本人,看着看着倒像是……像是那易乔文·凌余怀被自己突然的想法惊出了寒颤,如果……如果对方真是易容过的易乔文,那么真正的陆郝白现在又在哪里·凌余怀眉头紧蹙,见陆郝白盯着自己看,便立刻先是平静了表情,然后缓缓开口道:“……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
闻言,陆郝白不禁惊喜地说:“真的吗你真的不会走,真的会为了我一直留下来吗”·凌余怀点头··见此,陆郝白简直高兴极了。
但凌余怀又淡淡道:“经历了那么多曲折,我们好像已经有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受打扰的度过二人时光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恰好身上带了凤梨酥,那正好是你最爱的点心,因为只有一块,你还十分不舍得吃掉呢。”
陆郝白听了,立刻笑着附和道:“是呀,我当时是很舍不得吃完那凤梨酥,还磨磨蹭蹭地宝贝了很久呢,不过不仅仅是因为那凤梨酥是我最爱的吃食,还因为那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东西,所以我才会那样不舍得。”
闻言,凌余怀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缓缓道:“……你说的话,真是令我感动,但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要告诉你·”·陆郝白疑惑地问:“什么”·凌余怀上前,慢慢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一个人若是太贪得无厌,可是会把自己的- xing -命也一并给赔进去的,易乔文。”
陆郝白的眼睛睁大,身体还未反应过来,就哇的一口血吐在了地上,整个人形同抖筛不受控制地瘫倒下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随着倒下,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也落在了地上,竟是一张易容用的假皮。
陆郝白,不,应该是易乔文,他捂着自己重伤的腹部,一脸忿忿不平地抬头,看着刚刚说话间重伤了他一掌,现在面无表情站在眼前的凌余怀,怨气冲天地尖利叫喊:“为什么我明明都已经戴上了你最喜欢的脸,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凌余怀冷冷道:“我说过,相貌再美,若是人心丑陋,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易乔文,你的心早就恶臭无比,就算披着再华美纯洁的一层皮囊也是一样令人作呕。”
易乔文暴怒道:“你”·凌余怀却是手里直接闪现出刀,刀刃搁在易乔文的脖子上,锋利到紧贴着皮肤划出一道渗血的血痕来,若是再向前几厘米恐怕就要血溅当场。
见此,易乔文立刻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他浑身不住地发抖,脸色失了血色,显得惨白无比··凌余怀冷冷道:“老实回答我,真正的陆郝白现在到底在何处”· ·☆、攻心· ·易乔文- yin -沉地咬唇道:“……你就这么在乎他,不惜杀了我也要寻觅到他的踪迹我不明白,像他那样的石头究竟哪里讨得你欢心明明我更生的美貌,明明我更懂得如何使人愉悦,为何你却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肯”·凌余怀皱眉,手里的刀抬起易乔文的下巴,一滴血从刀刃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漾成一朵红花。
他冷冷道:“易乔文,我已经不想再听你一个劲的自哀自怜下去,要么,老实告诉我陆郝白现在的下落,要么,就自尽在我的刀下,你选吧·”·“……”·易乔文拳头握紧,指甲都要从肉里扣出血来。
他沉默一会,开口缓缓道:“……好,我告诉你陆郝白现在在哪里,你跟我来吧·”·说完,易乔文就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的某处走去。
凌余怀不收刀,一步一步,始终紧跟在易乔文的身后,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放松警惕,否则,他不知道易乔文接下来又会暗暗搞出什么花样来··这片桃花林很大,走了很远也走不出尽头,易乔文捂着腹部,因为重伤的缘故走得极慢。
等终于到了一处,他才终于停下来,只是此刻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发青··他咧开嘴,伸出手,指着一棵茂盛的桃花树下··“你不是想找陆郝白吗喏,他就在那里,去啊,你去见他啊。”
凌余怀皱眉,看着几乎站不住脚只能倚靠着树干苟延残喘,却脸上荡漾起奇异笑容的易乔文,又看看他之前指的那棵树,心里虽然愈发感觉诡异,但还是迈开了步向那棵树走去。
那棵桃花树是他一路走来,所见过的最大最老的一棵,无数朵粉红、深红的花瓣儿随风飘零,在树下堆积成小小的花山··越往里走,花就越埋过脚··凌余怀渐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随着他越走近就越发的明显,好像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待着。
·他的脚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低下头,那硬物被掩盖在美丽的桃花花瓣堆下,见不到模样··他原本可以直接绕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到心脏在猛然跳动,慌,一种慌的情绪逐渐蔓延在全身,不可控制。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缓缓把上面掩盖的桃花花瓣抹去,一次,两次,手指突然触碰了冰凉到彻骨的表面··凌余怀慢慢移开手,骤然睁大了眼睛,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手微颤着,全身不受控制地不住抖动。
粉红、深红的柔软桃花花瓣里,半张男子的脸露在外面,清隽的容貌、向上挑起的眉、时常撇着的嘴,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双手捧起的那正是陆郝白,只是此刻他只剩下了一个头颅。
凌余怀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压得他整个人都要坠入泥里,耳朵嗡嗡响着··为什么……明明先前还是好好的、明明还会说笑、明明还能生气,就算忆起了过去也没有怀着仇恨暴怒的立即杀死自己,即使是素不相识也要尽己所能回报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死了易乔文……易乔文·凌余怀抱着陆郝白的头颅,周身猛的狂风大作。
嘭的几声,一圈的树木不论粗细都瞬间被拦腰折断,轰然瘫倒在地上,飞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一地的桃花花瓣不知怎么的纷纷燃成炙热的熊熊烈火,火舌攀上了许多折断倒在地面的树木,疯狂地吞噬着所有能见到的一切,变得更大再继续吞噬。
火海在不断蔓延,昔日美丽的桃花林此时此刻已然成了人间地狱··凌余怀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怀里抱着陆郝白的头颅,手里的长刀在地上慢慢拖着,每走一步,身后就会徐徐绽放开来一朵又一朵的红莲般的红焰,犹如从血海里出现的玉面罗刹。
往日的温柔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从身体深处爬出来的无情无义和残忍杀意··见着凌余怀这副模样,易乔文就笑得更是愉悦开怀,他嘴角扯得越来越大,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嘴生生笑裂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凌余怀手中的长刀,奇异的笑容下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缓缓地、一分一寸、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扎透了自己那颗被- yin -毒和怨恨所扭曲变形的心··“易乔文,你去死吧。”
凌余怀面对着易乔文,漠然地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那不偏不倚的狠狠一刀却泄露了他心中久久不能散去的暴虐··被扎透了心脏,身上被染红,嘴角不断涌出血的易乔文,这时竟然还笑得越来越大声。
他伸出手来抓着那锋利的刀刃,即使皮肤被割伤,即使血从伤口顺着刃滴落在地上,他也还是像对待情人般温柔地抚摸着那刀刃,让它扎得自己更深··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那白皙无暇的芊芊玉手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一对慵懒的桃花眼妖异无比,吐出来的话语,邪魅的就像是使人上瘾无可自拔的罂粟花。
“真是个残忍无情的男人啊·”·他说着话,唇角又有更多殷红的血涌出来,显得整个人更加奄奄一息,却还有气力伸出另外一只手来,似乎想要深情地抚摸凌余怀的脸庞。
“我是这样的喜欢你,喜欢到无时无刻都不能自拔……易千秋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冷血,为了个根本就无关紧要的东西,杀一个喜欢你到最后甘愿放弃仇恨也要与你在一起的人的- xing -命难道我的喜欢就这么不堪入目吗你回答我啊”·“闭嘴”·凌余怀一巴掌拍开手,原来漠然的眸子里怒火冲天,恨不得把对方在这火中活活烧至殆尽。
“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是喜欢,从头到尾,你不过是在恨我对你的无视和轻视,嫉他人受到的关心和爱护,易千秋是伤害了你没错,但时至今日,你所做的这些恶毒勾当却是不能完全由他买单,而此刻,你还迷途不知返还要自欺欺人下去让他人去可怜你,你怎么还敢”·易乔文听了嘴角勾起,眉眼弯弯,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
那娇媚的桃花眼里隐藏的情绪让人根本无法看透、无法猜穿,不禁心慌不安,明明是快要踏进棺材里的濒死之人,狼狈的姿态里却流露着一丝病态的疯狂··“没关系,没关系的,就算你是这样偏激片面的想我的为人,也是没关系的……”·易乔文唇角笑意如花,缓缓低声道:“但易千秋啊,你要是觉得这样杀了我就结束了一切,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他抬眼,痴迷地死盯着凌余怀的脸庞,- yin -鸷的笑道:“我可不会放过你和其他的小贱人在一起逍遥快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与我一起共赴黄泉啊”·话音刚落,他的身子隐隐崩裂,血不断地从胸口涌出,大滩大滩地溅落在地面上,却完全不及身躯内闪出的红光刺眼。
这诡异的一幕,让凌余怀心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拔刀往后大退几步,但易乔文死死抓着他的长刀不放,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跟他来个同归于尽··凌余怀眉头紧蹙,想是做出了重要的决定,眼睛闭上又立即睁开,直接放开了手里的长刀,闪身不断退后。
见此,易乔文不敢置信凌余怀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他最看重犹如对待生命般的兵器,而他已经没有办法停下这与自杀没两样的举动了··最后,当无数的血蛇从他的身体里窜飞,变成剧烈的连续爆炸时,他望着远处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凌余怀,- yin -毒怨恨地尖利喊道:“易千秋,我诅咒你,永远都活在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的痛苦里,即便永生即便永世都不得超度”·恨、怨、嘲讽、恶意纷纷化作了看不清的尘灰,消逝在熊熊燃烧的炽热火海中。
易乔文死了··但凌余怀心中却没有丝毫欢喜··他缓缓蹲下身,生生用手挖出了一个深坑,把陆郝白的头颅轻轻地放在里面,慢慢捂下他即使到死也始终睁开的双眼,嘴里喃喃自语:“……我已经为你报仇了,你安心地走过奈何桥在冥界转生吧,陆郝白……”·他慢慢将土掩盖,转过身。
没走多远就忽然胸口一堵,下意识地捂住嘴,当手发颤地移开,只见到血在上面,接着眼前一黑,便身子彻底瘫倒在了地上··渐渐昏厥中,似乎隐隐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唤着:“……你不是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绝不能死在我前头的吗你难道要食言吗”·凌余怀想抓住那焦急呼唤着的声音,但浑身控制不了的疲惫和无力,却紧紧捆绑着他的身躯往底下更深的黑暗拉去……· ·☆、皇宫·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耳边模糊传来女子的呼唤,刚刚昏厥过去的凌余怀闻声,一时间不禁有些迷茫无措。
他缓缓地睁开闭着的双眼,却猛然见到周围的场景完全不同于昏过去前的模样,忍不住从躺着的床上起身,惊讶不已地打量着四周··瞧着屋顶纹着繁复的花纹,晶莹剔透的琉璃为灯盏,玉石珍珠为帘幕,床边垂挂着薄如蝉翼的幔帐,伸出手来轻轻触碰,便仿佛山崖云海般随风飘荡似梦似幻。
就在凌余怀愣神时,一个身着淡蓝色简单服侍的侍女轻声恭敬道:“太子殿下,时辰已经不早,您该起床了,奴婢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吧·”·凌余怀望着眼前毕恭毕敬微低着头的侍女,上辈子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喃喃自语道:“……青柳”·听到凌余怀唤自己的名字,侍女答应:“是,奴婢在这,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凌余怀得到了面前人的回应,不禁觉得更加恍惚。
他低下头,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的七尺身高,竟然不知不觉之间缩小成了五六岁的孩童大小,软糯糯的小手,不到手掌一半大的小脚,脸庞也变得圆嘟嘟的微胖,就连声音也成了软萌的奶声奶气。
凌余怀瞬间惊醒过来,他怀疑自己又误入到了某种幻境之中,否则,怎么会又回到了上辈子在皇宫里成长的孩童时期·想到这里,他就深觉不妙,不知道自己如果在这幻境里浪费时间呆久,外界究竟会过去多少时日,唯恐继续陷入会愈发难以脱身。
便立刻下床,连地上的鞋都没有穿就直接推开门跑了出去··见此,青柳着急得不行,她赶紧拾起地上的鞋,在后面追着逐渐远去的凌余怀,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奴婢说就是,千万不要再跑了,若是出了什么好歹,皇后娘娘会责罚奴婢的啊。”
即使青柳喊得这样焦急到情真意切,凌余怀却也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推开门后,就见着面前宫殿似得华丽建筑,明黄的琉璃瓦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规规矩矩地种着几株花树,因为现在正值夏季,所以每株上都绽开着层层叠叠的白花,风一动,千朵万朵压枝低的白花便纷纷飘零在地面,落于清清的桥下碧绿池水里,仿佛初雪,甚是美丽宁静。
凌余怀跑上蜿蜒曲折的小桥,朱红色的艳丽身影,顺着花瓣儿悄然滴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圈波澜涟漪··跑了好大一圈才甩掉青柳后,他终于停下,弯下腰来不住地喘气,因为之前跑得太过着急忙慌忙,导致起床时本就松散的衣衫变得更加不整,不过现在他也没功夫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借着假山竹枝的遮掩,他独自坐在路边的小石头上,小脸上皱起眉头,露出沉沉思索的表情,想着该怎么在这幻境里找出一条离开的出路来··虽然表现的很是认真,但这种大人模样放在一个不足六岁的孩童身上,实在是让人想要笑。
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在朝这里走近,凌余怀又从小石头上起身,他本想跑掉,但一想到身后还有青柳追着,不禁进退两难,只能先找个较高大的假山将朱红色的小个头藏在后面,小心谨慎地躲避着朝这里渐渐走近的人。
那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好似在莲叶上轻点般轻巧,听来主人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久,那脚步声就停了,但却不是已经走了,而是留在这里··或许是身躯变成了孩童,导致心- xing -也小孩子气起来的关系,凌余怀听着声音见那人还留在这里不走,心情忍不住不耐起来。
他从凿空的洞内往外看去,想要看看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离开,却在望到对方的容貌和身影后眼睛睁大,呼吸一窒,心狂跳起来··只见到那从袖口流下的白皙如玉的藕臂,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把人的七魂六魄都勾走,一张娇美容貌仿佛出水芙蓉般朦胧地露出来,柔若无骨、雪白肌肤,虽然皇宫里像她这样的尤物何止几个,但又有几个能多比的过她几分·但这女子却总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原因的忧伤,她伸出手,轻抚着叶边盛放着美丽的花,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为这花还是在为自己。
凌余怀望着那女子,张着嘴,不敢置信地不住往后退几步,却没想到没穿鞋的小脚突然踩到了棱角的树枝,划伤了柔嫩的皮肤··如果放在以前,这种小伤,他是连眉头都不会为此皱一下,但如今大概是因为保持着孩童模样,导致对疼痛的忍耐力小了许多许多的缘故,所以在被划伤后,便忍不住呜咽地抽气一声。
听到了那细微的呜咽声,女子疑惑地转过身,不禁迈出脚步,慢慢向传来声音的假山处走去··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凌余怀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他想转身跑掉,却还是晚了一步。
“……怀儿”·转身的动作停滞不前,凌余怀觉得此时此刻胸口的心脏都要不能跳动,那声音是那样熟悉,熟悉到让人心如刀割。
小小的身子被一双手转过来,转而温柔地抚上脸庞··“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后.庭来了衣服松松垮垮,连鞋子都没穿,光着两只小脚丫,要是被旁人看见了这模样,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母妃不会管教太子之类的闲话来,青柳呢她怎么没在你的身边伺候着”·这时,远处跑来一个人,正是青柳。
青柳手里拿着凌余怀的小鞋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见皇后娘娘手里牵着凌余怀,便停下来,连忙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问:“青柳,你不在太子的身边好好伺候着,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让太子一个人跑出来瞎逛。”
青柳连忙解释道:“皇后娘娘,奴婢一直都在好好伺候着,但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太子殿下他刚醒来不等奴婢为他沐浴更衣,就直接下床跑了出去,奴婢……奴婢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拦住太子殿下,是奴婢的失职,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话音刚落,青柳就跪下来,低着头伏身在地上··听完解释,皇后娘娘平静地说:“算了,你也是一时大意,下次记住不要再犯,起来吧·”·“是。”
青柳起身,把手里的小鞋子拿上来··“太子殿下,这是您的鞋子,奴婢给您穿上吧·”·青柳刚想捧起凌余怀的脚,却发现他的脚受了伤正流着点血,不禁大惊道:“……太子殿下,您受伤了”·“什么”·皇后娘娘也看了看,发现果真如此。
“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了有没有觉得痛”·凌余怀被母妃皱眉专注地看着,觉得更加不自在,对于问话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来,只有沉默不语。
皇后娘娘见凌余怀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怕自己斥责,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轻轻抱起来 ··“你啊总是这样,有什么话就要大胆地说出来,不要老是闷在心里,小不点大的孩子就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千万不要像母妃这样……活到最后都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思……”·青柳忍不住道:“娘娘……”·皇后娘娘似乎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她摇摇头。
“……瞧我,又在说胡话了,怀儿还没用过早膳吧我们回去吧·”·皇后娘娘抱着凌余怀,青柳在后面跟着··走过假山,踏上小桥时,皇后娘娘忽然瞧见池里浮出水面的锦鲤,笑道:“怀儿,还记得母妃几日前教你的古诗么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注1],接下来呢”·凌余怀抿嘴,看着母妃那饱含着期待的眸子,沉默半响才终于开口,用稚嫩的娃娃音缓缓道:“……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注1]。”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闻言,皇后娘娘高兴极了,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道:“我的怀儿果然很聪明,只是随意一听就会背了,将来定是个卓然不群的绝代风华之人。”
青柳在一旁附和笑道:“肯定的,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过目不忘,才思敏捷,将来一定能得到皇上的赏识,让皇后娘娘您欣慰·”·听到青柳的话,皇后娘娘却是摇摇头,喃喃自语:“能不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无所谓,我只希望……怀儿能一直这样快乐就好……”·“……”·凌余怀望着眼前的母妃,他很清楚这些不过都是幻境里的虚假幻象,不值得当真,但这幻象有时候未免太过真实,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折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注1]出自乐府诗《江南》· ·☆、冲突· ·过了几日,皇宫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凌余怀走在后花园里,青柳在后面跟着,他走几步,她便跟上几步,步步紧逼一刻也不能放松··凌余怀停下迈出的步子,叹了口气,转过身道:“青柳,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会吗”·青柳摇摇头,说:“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过了,要奴婢看着您,绝不能再出现上次发生的那种情况,我也是奉命行事,若是使您觉得不高兴了还请恕罪。”
凌余怀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身继续走着··他边走边沉思,时间过于久远,他已经忘记了儿时究竟发生了哪些事情,只剩下母妃在自己面前服毒自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曾褪色。
他不懂,这幻境到底是想怎样也摸不清有什么办法能突破如今这困境,难道要重走一遍过去所经历的事情才能离开这里吗·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禁有些头疼。
这时,低头走着走着,突然小小的身子撞上了个人,不小心跌倒在地上··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不是我的好哥哥,太子殿下吗皇兄久居深宫难得相见,今日一瞧,我一时间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冲撞了我呢,皇兄不要紧吧”·凌余怀抬起头,看到和他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子站着,穿紫红衣裳,戴着金玉饰品,眉宇间满是高人一等的傲慢。
努力想了半天,凌余怀才终于回忆起了面前人是谁,似乎是和他同岁小两个月出生的二皇子,不过虽然年纪相仿,但平时却不怎么来往,再加上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是边缘人的状态里度过,等成年再听说他的事时已经在办后事了,因此印象并不深刻。
见凌余怀一直盯自己,二皇子胆怯道:“皇兄是在生气吗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撞上的,皇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见此,凌余怀平静地说:“无事,只是我不小心而已,皇弟无需自责。”
二皇子高兴道:“皇兄愿意原谅我,我真的感激不尽,我来扶你起来吧·”·说着,他伸出手搀扶起跌倒在地的凌余怀,却不想动作到一半,他突然松开手,转而把凌余怀推倒在一边的地上,不仅不害怕,还十分嫌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哎呀,皇兄你身上怎么沾了那么多地上的泥巴点儿真恶心,把我的手和衣服都给弄脏了,明月,还不快滚过来帮我弄干净”·被叫明月的小太监连忙跑过来,拿出手帕为二皇子擦拭,但见到他手和衣服还是一尘不染,不禁不解道:“殿下,您的手和衣服还是干净的,并没有弄脏啊。”
闻言,二皇子啪的一声反手打了明月一巴掌,怒道:“我说有就有,你个小太监说没有,是眼睛瞎了看不见,还是认为我是在故意撒谎”·明月惊恐万状,连忙俯下身低头。
“是奴才眼拙,是奴才眼拙,奴才这就自罚·”·说完,他就开始自打巴掌,丝毫不留情把半张脸打得又红又肿,二皇子嫌弃地说:“滚,我看着你这狗样就烦。”
明月连忙点头哈腰,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二皇子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面前,伸出手来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手帕,轻飘飘地丢在凌余怀身上,嘴角勾起。
“皇兄,瞧你多脏,先用我的帕子擦干净了吧,否则我可不敢扶你起身,要是再弄脏了衣服就糟糕了,这衣服可金贵着呢·”·“……”·凌余怀这下是看出来了,这个二皇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故意来羞辱的。
·他没有拿起掉在地上的手帕,而是冷冷道:“……不劳烦皇弟费心,青柳,扶我起身·”·青柳就要扶起凌余怀,二皇子却突然喝道:“谁敢”·这一喝让凌余怀皱眉。
“皇弟说这话,是在威胁谁”·二皇子陪笑道:“皇兄误会了,我是担心这狗奴婢会不小心伤了你,所以刚刚才出言制……”·凌余怀忽然打断二皇子的还没说完的话,冷冷道:“我的奴婢,我自有主张,不需要他人自以为是的妄加干涉,青柳,扶我起来。”
青柳搀扶起凌余怀,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帕交给自家主子··凌余怀拿过手帕,慢慢走到二皇子的面前,平静道:“你的手帕,拿去·”·二皇子刚伸出手要接过手帕,没想到凌余怀手忽然松开,手帕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不好意思,不小心手滑了,只能劳烦皇弟自己捡起来了·”·二皇子瞬间眼神不善起来,面上却还是笑道:“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计较,让奴才捡起来就行了。”
说着,二皇子作了个手势,低头站在身后不敢言语的明月连忙过来,却被凌余怀一个冷眼吓得僵住了身,呆在原地动弹不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凌余怀淡淡地说:“皇弟的手帕,还是由皇弟自己亲手拿回来的比较好。”
二皇子反驳: “皇兄……”·“捡起来·”·简简单单并且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二皇子还未完全脱口而出的话掐在了喉咙里,感受到对方无形压迫力的他背后冷汗直流,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自己,迫使着自己听从对方的话。
凌余怀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皇子蹲下来捡起了手帕,便道:“我还有要事,就先不与皇弟叙旧了,青柳,我们走·”·凌余怀转过身,在青柳的跟从下波澜不惊地离开了后花园。
望着朱红色的小小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二皇子的眼神也- yin -沉下来,手里的手帕被捏得仿佛要撕碎了··明月胆怯地上前道:“殿下,您没事吧”·二皇子缓缓起身,突然一脚蹬上明月把他踢倒在地上,又接着狠狠踹了十几脚,痛得明月在地上打滚不住哀叫哭喊不要再打了。
二皇子又泄愤地补上几脚,不管地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月,直接离开,一边走着一边脸色铁青,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怀恨在心··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女人生下的贱种,嚣张得意个什么竟然敢这样对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这样得意的起来·这边,回去的路上。
青柳忍不住兴奋地说:“太子殿下,您刚刚真是太威风凛凛了,我看见二皇子的脸都变得铁青,他现在一定愤怒到要摔东西撕布条泄愤呢,谁让他们平日里瞧不起我们皇后娘娘,活该吃瘪。”
凌余怀沉默片刻,问:“……青柳,我问你一件事,母妃她很久以前就是这种被冷落的状态吗”·青柳唉声叹气道:“是啊,皇后娘娘原本是很受宠的,但自从皇宫里的新妃子越来越多,再加上久不孕便渐渐被皇上冷落,好不容易怀上却被人下毒,诞下太子后太医诊断为是痴呆症,皇上闻言便拂袖而去。”
“皇后娘娘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痴呆,坚持要教读书写字证明和其他皇子并无不同,但皇上依然置之不理,每日与其他妃子娘娘共处就是不踏进皇后娘娘的居所一步,所以宫里的人大多不看重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甚至可以说是不屑。”
“但瞧瞧刚才您和二皇子的对弈,还有谁敢说太子殿下是痴呆儿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会回心转意再对皇后娘娘好了,到时,看宫里的那些妃子娘娘还得意个什么。”
听到这里,凌余怀心中却是思虑起来,原来母妃在宫里已经有长久不受重视,自己这一冲突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风波,而且那二皇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等闲之辈,若是他想要报复回来也不是不可能……·见凌余怀沉思不语,青柳好奇地问:“太子殿下,您在想什么”·凌余怀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想着我给母妃添了许多麻烦,实在不孝。”
闻言,青柳不禁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七嘴八舌的流言蜚语……·“太子殿下都已经三岁了,竟然还不会说话,难道天生是个哑巴”·“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五岁了在后花园里走着居然还会摔在地上,他的眼睛该不会也是失明的吧”·“皇后生下这样痴痴傻傻的皇子,难怪皇上数年不肯踏进皇后娘娘的居所一步,要是我有这样的孩子,都恨不得掐死在襁褓里,养这样的废物在身边图什么呀,我看皇后是脑子进水了吧哈哈。”
想到这里,青柳就十分生气,她激动道:“才不是,皇后娘娘一直都很疼爱太子殿下,从来没有觉得您给她添过麻烦,您千万不要自责,您这样想,皇后娘娘反而会认为是自己的错的。”
凌余怀抿嘴,说:“……青柳,我和二皇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母妃·”·虽然青柳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点头··“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今天还亲自给您做了点心呢,我们回去吧。”
凌余怀答应了一声,和青柳一起回去··第二天,却忽然有人来传话,说二皇子邀请太子殿下去后花园叙旧散步,还请太子殿下赏脸不要婉拒··打发走了传话的太监,凌余怀独自思索,这二皇子……究竟想干什么· ·☆、对弈· ·正当沉思时,青柳已经送走了传话的太监,回到屋里。
她见凌余怀这副模样,便着急地问:“太子殿下,您真打算应邀吗”·“怎么了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妥”·“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二皇子的母亲云韵贵妃一直视皇后娘娘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当年皇上冷落皇后娘娘时也没少听她的枕边风。”
“她为人尖酸刻薄、- yin -险狡诈,又爱在他人面前装我见犹怜的无辜软弱,背地里一套,正面里又是一套,俗语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是有根据的,更何况皇上如今膝下就只有您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两位皇子,未来必会争斗,怎么能不让人防范二皇子的心思”·“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皇后娘娘就您这么一个孩子,若是再出什么好歹,您叫她……您叫她怎么在这深宫里撑下去啊。”
青柳越说越激动,这些年积累下的苦楚和委屈让她一时间不禁掩面潸然泪下··凌余怀看着青柳这副模样,知道她并没有说谎话,但就算是这样,想要拒绝邀约又谈何容易。
毕竟对方同是皇子,自己与他又是许久没有见面,而且他提出的邀请合情合理,实在让人找不到理由去拒绝,再者若是今天找理由拒绝,恐怕他还是会接连提出邀请,到最后可能干脆登门拜访,到时,这局面可就难看了。
思索了片刻,凌余怀开口道:“青柳,你和我一起前去应邀二皇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青柳焦急地想要劝阻:“太子殿下……”·不等青柳说完,凌余怀便平静道:“成大事者,绝无可能永远都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只有不断地突破前路漫漫上的一个又一个的困难,才能逐渐壮大自己,吸引着别人来到自己的身边成为支持者与拥护者。”
“我和二皇子的争斗既然命中注定是避无可避,那就不需要再逃避,不管今天的邀约是友好还是恶意,想要竖立权利威信,首先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这样才能够知道接下来究竟是进攻还是退守。”
“母妃的想法我自然清楚,但在这个地方从来不存在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善良,母妃毕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若是不能从自闭的高墙中走出,那么将永远不会有机会踏入纵横捭阖的政治角逐,找到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路。”
“这个道理,青柳,你懂了吗”·“……”·听了凌余怀的话,青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心中还是十万个不同意,但却不能否认凌余怀的话不无道理,同时也惊讶于对方那淡然,实在难以想象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能从容不迫地说出这番话来。
半响,她抿嘴,低声道:“我明白了,青柳会加倍小心,绝不会让差错出现在眼皮底下·”·一炷香时间过后,凌余怀和青柳来到了后花园,果然见到了明月身边站着的二皇子。
二皇子今天可谓是盛装出行,与昨天相比更加华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傲睨自若的气质··他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瞥见凌余怀依旧是昨日那朱红色衣着打扮,不禁心中嘲笑对方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不知道是真痴傻,还是穷到已经没有多余的华服来替换。
二皇子心里嘲笑着,面上却还是笑容清浅,看起来善良友好··他走过来,埋怨地撒娇道:“皇兄,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又要因为突然生病而婉拒邀约呢,皇兄总是这样体弱多病,让皇弟我好生担忧啊。”
凌余怀淡淡地说:“皇弟年岁尚幼就能这样情深意切的担忧着,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是感动啊,若是父皇知道了一定也倍感欣慰吧·”·二皇子眼睛一转,笑道:“那是自然,不过……皇兄这样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吃穿用度略微拮据了些我见今天来邀约,皇兄似乎也还是昨天老一套的衣裳……”·“唉,皇后娘娘也真是的,明明受了父皇那么多恩宠,却忘记了细心照料自己的孩子,还好今日皇兄遇见的是我,若是他人,岂不是要被背地里笑话成没人管教的可怜野孩子了皇兄啊,你还是长点心眼吧,可不能让人笑话了太子殿下这个名号。”
对于二皇子话里话外的嘲讽,凌余怀也不立刻怒,而是摇摇头,叹道:“我原以为皇弟虽然年岁尚幼,但学识应该比常人要高一等,胸中有高山峻岭,眼里有气壮山河,却没想到其实也和常人别无二致,当真让为兄失望。”
闻言,二皇子愣了,怎么也没料到凌余怀会是这种反应,忍不住追问道:“……皇兄,何出此言”·凌余怀淡淡道:“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想成就大事的人若总是整天纠缠于细枝末节之事上,不仅会弄得自己焦头烂额还会使原本下的一盘好棋变成一盘散沙,过程本末倒置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皇弟是个聪明人,早早就该明白真正能成大事者,应该集中精力做一般人没有机会做成或没有能力做的大事上,而不是将卓越的智慧和超群的指挥力浪费在今天穿什么衣服显得有风度、明天是否比对方更华丽无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
“我常常听闻云韵贵妃极度宠爱皇弟,有什么就给什么,但历史上能鸿业远图的男子极少是从胭脂水粉里养出来的,皇弟还是要多品品《六韬》、《三略》等军事古籍,切忽任由自己变得越发小家子气。”
听完,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紧后槽牙,死死绷着脸··这次的邀约,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这个打从出生起就痴傻的傻子,报昨日的仇,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现在落得了个被动难堪的局面,而对方还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淡然模样,怎么能叫人不气愤不想要破口大骂·越想越来气,二皇子觉得自己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让他- yin -沉铁青的表情在脸上停滞了一秒,然后迅速地仿佛潮水般褪去,换上了眉眼弯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皇兄说的是,皇弟才疏学浅,受教了,现在细细想来其实还有许多方面懵懂无知,今日恰好皇兄有空,不知道能不能多谈谈对各种事物的认识和看法,也让我增长见识”·凌余怀平静道:“皇弟有心向学,永不言迟,我又怎么会拒绝。”
二皇子开心地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边走边聊吧·”·两人结伴而行,青柳也要跟上,却立刻被二皇子冷眼一瞥··“不懂礼数的贱婢,我和皇兄亲密的谈天说地,你没脸没皮地跟上去做什么还不给我滚下去。”
闻言,青柳急了,说:“皇后娘娘吩咐过奴婢,绝不能离开太子殿下半步,以防发生什么差错,二皇子殿下要我退下,实在是恕难从命·”·二皇子哼哼道:“以防发生什么差错你话里意思是我心思不纯,说是两人独处交流平日里的心得体会,其实就是想暗地里迫害太子殿下是么好啊,你这贱婢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当着皇兄的面挑拨离间我们兄弟俩的感情,究竟是何居心”·青柳吓得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只是……”·二皇子直接打断青柳的话,冷笑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心怀不轨留你这样心思龌蹉的歹毒之人在皇兄身边伺候着,迟早要出好歹,明月,把她给我拉下去”·明月几步上前,死死勒住了青柳的脖子,青柳挣扎着要哭出声来。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混乱中,凌余怀忽然喝道:“够了·”·二皇子悲叹:“皇兄,难道你还想要包庇莫被她欺骗了啊,像这样心怀不轨的贱婢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以绝后患啊,还是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这个弟弟还不如这个贱婢吗”·凌余怀突然手拽住二皇子的衣领,往自己这边猛的一拉,吓得二皇子欲掩面而泣的矫揉造作姿态僵了半刻。
他结结巴巴地说:“皇……皇兄,这是何意”·凌余怀盯着二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若是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皇子吓得脸色苍白,腿脚软软瘫坐在地上··明月见到凌余怀冰冷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立刻放开勒着青柳的手,惊恐地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青柳马上上前,紧张说:“太子殿下……”·凌余怀低声道:“你先留下来,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他转过身来,冷漠道:“皇弟不是想谈心么走吧。”
他先一步迈开步子,身后,二皇子瘫坐在地上攥紧了衣摆,咬牙,眼神- yin -毒起来·· ·☆、陷入· ·往后花园深处走去,渐渐能看到一个较大的池塘,因为正值夏季,所以水面上还盛放着许多浅粉、纯白的莲花,随风摇曳看起来美不胜收。
一路沉默不语的二皇子突然说:“皇兄,你看那里的莲花是不是很美我们凑近点去细细欣赏吧·”·凌余怀点头··站在池塘边,二皇子伸出手折了朵莲花,拿到凌余怀的面前,眉开眼笑道:“皇兄,你闻闻看这朵莲花,好像比别的莲花还要清香呢。”
凌余怀刚要拿过来,二皇子手里的莲花却落了下来,随风飘到了池水上··二皇子愁眉不展道:“哪里来的怪风,把我好不容易摘来的莲花都给吹飞了,本来还想着拿回去让母妃看看呢,皇兄,你能帮我捡起来吗”·凌余怀淡淡道:“只是朵普通的花而已,再摘一朵就是了。”
二皇子委屈地说:“可我真的很喜欢那朵莲花,若不是因为从小就不会游泳还怕水,我老早就去捡回来了,皇兄,你就帮帮忙吧·”·被二皇子一直纠缠不清着,凌余怀只好走到池塘边,望着水面上并没有飘很远的莲花,伸出手来想要捡起来,却不料二皇子突然上前,猛的摁住他的肩膀,使劲将他的半个身子往水里面压。
凌余怀猝不及防,就被按进了水里,水涌到气管里呛得他难受,身子被扯回来,二皇子在他耳边笑道:“皇兄,这戏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格外清凉呀”·凌余怀眼里有了怒火。
“你这样做,是觉得我动不了你吗”·二皇子嗤笑地说:“少嚣张了,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太子,不受宠的女人生下的痴呆傻子,还真当父皇会注意到你为你主持公道哈睁大狗眼认清现实吧,就算我在这里把你给淹死了,父皇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说完,二皇子又强行将凌余怀摁进水里,哈哈大笑着,心里痛快极了。
当他再把凌余怀从水里扯起还想要故技重施时,凌余怀反手一个石头砸在他头上,当下鲜血直冒,痛叫一声,松开了对其的压制··从水池里摸到的石头从手里掉落,凌余怀不住地喘气。
二皇子被砸得头昏脑涨,等回过神来,他摸着自己流血的地方,浑身颤抖,心中升起止不住的愤怒,冲上去就想要和凌余怀扭打在一起,却没站稳,脚底一滑反而跌进了池塘里。
他扑通扑通地在水里挣扎,呛着气断断续续地喊救命,因为不会游泳,导致才挣扎了几下就无力地沉了下去··后花园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别人,如果跑去通知其他人来救二皇子恐怕根本来不及。
虽然对方的品- xing -和行为令人厌恶,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若是他就这样死在了这里,怕是要不可避免地掀起一番风波来··想到这里,凌余怀便当机立断,纵身一跃进池塘里,潜下去捞起还在下沉的二皇子,拖着昏厥的他浮出水面。
这边,青柳正焦虑地左转右转,想着怎么还没有回来,就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忽然,她抬眼,意外瞧见了向她走来的凌余怀,只是此刻的凌余怀浑身上下- shi -漉漉的,衣裳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见此,青柳大惊,连忙上前询问:“太子殿下,您怎么了”·刚上前,她又看到了被凌余怀背在背上的二皇子,不禁更加讶异··凌余怀叫一旁的太监明月过来,把背上昏厥的二皇子交与,告诉他二皇子不小心跌进了池塘,脑袋磕着了石头,先送去太医那里医治。
明月见自家主子受了伤还昏迷不醒,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带走二皇子离开了后花园··而凌余怀则让满腹疑问的青柳和他先回去,然后再详谈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到门口,两人就被皇后娘娘逮了个正着,凌余怀直接被上下好好沐浴梳洗了一番,等再出来已经变回了原来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
饭桌上,皇后娘娘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群侍卫冲进屋来强行架走了凌余怀,皇后娘娘在惊慌失措中也被侍卫带到了云韵贵妃的居所里··只见到皇上一脸- yin -沉,云韵贵妃哭哭啼啼,床榻上二皇子闭着眼躺着。
没等皇后娘娘疑问,云韵贵妃就哭腔指责太子打伤了二皇子,使他掉进池塘头部受伤至今还昏迷不醒··皇后娘娘立刻反驳,说自己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云韵贵妃依旧哭哭啼啼要讨公道,让皇上处罚太子。
皇上被弄烦了,直接袖袍一挥,开了金口,处罚太子十天十夜不吃不喝关禁闭··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闻言,皇后娘娘仿佛晴天霹雳,她立即跪下来求皇上不要这样做,若是真关十天十夜的禁闭不吃不喝,年仅六岁的太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尽管她苦苦哀求,但皇上还是冷漠地让侍卫带走了她··皇后娘娘只能眼睁睁望着皇上转过身,柔声安慰正掩面而泣的云韵贵妃,她一把推开拦着她的那些侍卫,跪在了门外,希望皇上收回成命。
而皇上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让人把门关起,不想再看见皇后娘娘一眼··就这样,皇后娘娘在门口一直跪着,但直到最后脱力昏倒在地,她也没有见到眼前闭着门有打开一丝缝隙。
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居所,青柳见到皇后娘娘醒过来,都快要难过得哭出来,而禁闭已经过去了六天五夜··皇后娘娘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挽回不了皇上的心,她面色灰暗,眼帘低垂,让青柳先出去,让她一个人静静。
等到青柳离开屋子,她就从床旁柜子里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瓷药瓶,缓缓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青柳见皇后娘娘始终没有唤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便在敲了敲门询问,但却没有听到一声应答。
一瞬间,一个极度不妙的想法浮上心头,青柳立即推开门,发现皇后娘娘已经半倒在床上,地上碎了瓷药瓶,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青柳慌忙上前去测鼻息,却是已经没气了,再看那张纸上的字,才知道皇后娘娘希望用自尽来替太子承担罪责,不禁大哭。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宫里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已经逝去,皇上看了那遗书,沉默片刻,便让人把正在关禁闭的太子放了··云韵贵妃见一直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皇后娘娘已经死了,心里简直愉悦极了。
先是表面上愧疚地哭腔着是自己的错,让皇上反过来安慰,送走了皇上后就让躺在床上一直装昏迷的二皇子醒来,灯影下,两人其身形和笑意仿佛妖魔鬼怪般骇人··紧锁的门被打开,凌余怀虚弱地抬起头,看见青柳走进来,他本想说什么,却见到对方脸上满是泪痕,一时间有些大惑不解。
“青柳,发生什么事了吗”·青柳想开口却开不了口,半响才哽咽道:“……太子殿下,您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再不去,就……就……”·凌余怀见到青柳这样子,心中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立即站起来,追问道:“再不去就怎么样”·被质问,青柳却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
凌余怀心中愈发恐慌,立刻跑出去,朱红色的小小身影在偌大的皇宫里仿佛蚂蚁般渺小··等到了门口,他见到有许多人在屋里进进出出,忙碌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个孩子两眼直呆呆向前望去,好似木头一般地站着,视线倒在那脸上蒙着白布瘫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刹那间,仿佛狂潮淹没了他,彻底浇灭了心中的清明,浑身冰凉,无法向前更无法后退,痛苦到有什么要从胸口呕出去才能止住这绝望··青柳看着凌余怀捂住胸口,呕出一口黑血在地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忍不住惊慌地叫喊:“太子殿下”·凌余怀视线模糊地看着青柳抱着自己,哭着不住喊着,一圈看不清脸的人围拢在周围,好像要把天都给遮掩了。
碎片化的记忆与此刻的场景重叠,一切都清晰明了了起来··凌余怀在心中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自己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过去……·眼前渐渐变得灰暗,疲惫和无力,却紧紧捆绑着他的身躯往底下更深的黑暗拉去……·当光亮重新出现在眼前,凌余怀察觉自己正坐在地上。
天,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地,同样也是一望无际的白雪,仿佛梦境般令人恍惚··飘飘扬扬的细雪里,有个女子的身影在飘荡··凌余怀不禁喃喃自语:“……母妃……”·一双冰凉的芊芊玉手捧上他的脸庞,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温柔道:“……怀儿……很累了吧……可以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答应· ·身子被拥抱进冰凉的怀抱里,瀑布般的黑发将整个人纠缠,耳边,还有温柔略带悲伤的声音缓缓地响着。
“怀儿……原谅我……请原谅我在那时把你抛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孤独的世间……”·“母妃……”·那声音还在耳边继续呢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变得很累……可以了……已经可以不用再继续了……让我们在一起……永远都不再分……”·话还没说完,飘飘洒洒的细雪里,红色的血滴落在雪地上,一滴,两滴,宛如花一般绽放开来。
女子捂住重伤的腹部,嘴角不断地涌出血,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凌余怀冷漠道:“易乔文,你费劲功夫设计这样曲折迂回的局,妄图借着自爆,侵入他人的识海,利用最脆弱的记忆使其警戒降至最低,最后夺取他人的身躯,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女子的皮囊像纸一样脱落,易乔文牙关紧咬,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淌··“……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从一开始,但让我真正断定这一切是个陷阱的,是你最后伪装成我的母妃对我说那些话。”
“我虽然愧对我的母妃,但我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说那些蛊惑放弃活下去的话,她希望的是我听从自己的内心想法,以自己的愿望在这个世界存在着,易乔文,你下了一盘精妙的好棋,但这步棋却是完全下错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败,易乔文整个人犹如浸泡进冰里,却忽然低声笑着,然后仰头哈哈大笑··凌余怀已经不想再和他废话,于是直接下了死手。
长刀插进胸口,易乔文咳出了血,他垂着身子,毒蛇般盯着面前的凌余怀,嘴角诡异地咧起,身躯又幻化成了对方母亲的样子··他歪头,眼里放- she -着奇异的光芒,怜悯道:“……可怜的孩子,三番五次弑母的滋味如何啊像你这般冷血无情的人,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才是最好的结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圆满”·长刀被猛的拔.出来,易乔文的身躯随着尖利的诅咒声消失在飘飘扬扬的细雪里,黑暗的天、白雪的地,两者的分界线突然变得扭曲。
·待到双眼重新睁开时,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卧房里,再转头,却看见关缄默趴在床头,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疲惫,显然即使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阳光落在屋子里,一切是这样静谧安宁,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些不过是黄粱一梦,又或者现在只是周公梦蝶··凌余怀忽然感到迷茫,过往的人和事在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一件件。
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使其尽量活着像一般人那样自在,但现实却总是时刻地提醒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连灵魂都不属于这具身躯的人,除去了上辈子的记忆还有什么是如今可以真正拥有的·他失神地坐着,觉得很累,眼前仿佛被笼罩了一层雾,看不清楚面前的道路。
直到手突然被握住,他抬起头来,看见关缄默半张着口,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的激动模样,心中那股消极的意志才缓缓沉了回去那么一些··他伸出手来盖在关缄默紧握着自己手的手上,嘴角微微翘起,道:“我回来了。”
关缄默想要开口问凌余怀很多事情,但心中的千言万语到最后却还是只化作了几字··“……没事就好·”·“让你担心了,抱歉。”
“你有空说抱歉,还不如少冒几次险·”·凌余怀自知理亏,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他看着现在身处的这间陌生屋子,忍不住疑惑道:“这里是……”·关缄默说:“这里是客栈。”
凌余怀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黎莫凡告诉的我,他原本想留下来帮忙,但身上又不适起来,只能先回毒谷,离去前让我不要太过担心,他说,你一定会回来。”
凌余怀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黎莫凡是心大,还是对他过于相信,只能无奈道:“我亏欠了他许多人情,若是能早点醒来,也许还能及时和他道声感谢。”
关缄默沉默片刻,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凌余怀不禁一愣··是啊,做什么……·他苦笑道:“或许……接下来会退隐武林吧,毕竟这个世间有太多人憎恨着易千秋,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他们解释清楚了,也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受到伤害……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任何一个人,大概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手突然被握得很紧,力道是这样大让皮肤都有些泛白··凌余怀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却见到关缄默的眼里有种看不清的情绪,又像沉沉浮浮的海浪,又像漆黑一片的夜幕,和平常那副冷淡的样子全然不同,一时间不禁愣住。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关缄默松开手,站起来,低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退隐武林,那我们也是时候该道别了·”·此刻,凌余怀说不出话来,他才想到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任何一个人……他自顾自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空间里,不留一丝缝隙让其他人进来,其他人中也包括了关缄默。
他看着关缄默转身要离开,刹那间,心被攥在一团,难受起来,下意识地开口道:“等等”·脚步停住,关缄默站在门边,背对着床上的凌余怀,低声道:“……还有什么事”·片刻后,凌余怀才缓缓道:“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第一次见面吗我开玩笑的说,请你喝酒,是因为你和我身上有着一样似曾相识的孤独……”·“我知道你有必须要做的事,先前我也问过你,而你的回答是拒绝,这次我想再问一遍,你……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后纹有红莲的人,从他身上找回记忆吗”·良久,关缄默慢慢转过身,看向凌余怀。
“……你为什么不希望我继续寻找他”·凌余怀没有像上次那样避开用模糊的语句回答,他望着眼前人,说:“你告诉过我,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有些期盼才能坚持着活下去,而你这辈子唯一存在的理由就是找回那段失去的过去。”
“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起过,我存在的理由,但并不是我故意隐瞒着不肯吐露,而是,我根本就找不到·”·“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成为那个期盼、那个存在的理由。”
关缄默沉默了半响,转过头,低声道:“……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可能某一天,他还会因为有些事情而不说一句告别就转身离开……”·凌余怀坚定地说:“就算是这样,那也无所谓,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天长地久,我只想知道,他是否……答应。”
“……”·长久的时间过去,原本明亮的天色渐渐昏暗了,本就没有言语响起的屋子变得更加寂静,窗外传来零星的雨声,一声又接着几声,清晰又单调,像在心头清冷地回响一般。
凌余怀已经知道了结果,他想要嘴角上扬,却怎么也勉强不起,好像有什么压在胸口,让整个人都埋进了土里喘不过气来,只觉得无力,疲惫不堪··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他从床上起身,低声道:“……快要下雨,我送送你。”
雨水落在地面,溅起石缝里静窝的泥点儿,红色的灯笼- shi -漉漉的挂在店铺两旁,被风雨吹得一摇一晃··街道两旁既没有高昂的叫卖声,也没有热气腾腾的小摊,往日热闹的街道,在此时此刻仿佛被洗下了繁华的妆容露出了它深宫般的森冷。
凌余怀和关缄默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着,静寂中没有言语,只有互相重叠的脚步声··地上投下来的两个影子,有时交叠在一起,有时又离得很遥远,凌余怀在身旁看着关缄默的侧脸,一如当初见面时的记忆里那样神情淡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傻,说了那么多话,却根本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一切……大概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他已经不想再接着去想,心绪仿佛被卷上海浪,又一个浪头沉到最黑暗的底部……·不知不觉,郊外就在眼前。
关缄默停住脚步··凌余怀反应过来,见已经送到了镇子口,也停下了脚步··凌余怀有很多话想说,也想了该说哪些客套话,但过了很久,他最后低声道“……是该说再见了。”
关缄默没有说话··凌余怀觉得心越发苦涩,他把手里撑着的伞给关缄默··“……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说完这些,他觉得自己再没有力气说下去,于是选择转身。
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我答应你·”·凌余怀愣住,雨打- shi -了他的头发、衣裳,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关缄默缓缓走来撑着的伞下。
 ·☆、山谷· ·武林上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即使是话本里常常出现的英勇剑客、倾城美人,也都开始变得味同嚼蜡··在无数的津津乐道、荡气回肠的故事里,人们无一例外都崇拜英雄,唾骂反派。
但愈发贫乏的安稳日子里却有不少人渐渐开始渴望十恶不赦的坏人出现,好让他们有机会仗剑天涯,惩凶除恶··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武林行凶做恶的易千秋,便迅速成了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尽管他们对易千秋嗤之以鼻,但关于对方的八卦,却是更兴致勃勃喜欢挂在嘴上。
他们说,易千秋不仅是个狠毒残忍、狡猾女干诈的人渣,还是个薄情寡义的滥情之人,他不光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歹毒之事,还迫害了许多纯情的男子,这些爱慕他的痴情男子即使被他一次次的欺骗,到最后却还是没有办法对他做到真正的绝情,就这样被他欺骗了感情、耽误了年华。
据说易千秋许久不出现在武林,就是要找那些被他伤了情的痴情老情人们,利用他们拉拢各方势力一统武林··最近似乎因为处理不当,有几位已经为不得宠爱或嫉妒心泛滥而争斗起来,如今已经几败俱伤,仅留下来的只有陷入两难的寒青山庄的庄主叶知秋,痴情等待的第三国度的军师尹龚柳,时常望雪思念的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收拾包裹回娘家的医病圣手的黎莫凡。
他这时没再动静,也不知道在私底下暗暗谋划着什么,说不定是已经玩腻了身边的那些男子们,想要再从路边折几朵绿叶来换换口味··说到这里,武林上许多年轻的孤男寡男已经是人人自危,深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平日里走在路上都要个人陪着,即便是结过婚的中年男子都要拉着自家妻子儿女上街买东西或则卖东西,唯恐一不小心被易千秋看上辣手摧花。
听说到这些事情时,关缄默正买了几包蔬菜瓜果的种子要回家,路过茶馆里热火朝天的说书,仅仅只是停下来听了几句,就转过身迈开步子离开··他来到中原已经有很久了,却始终弄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渐渐离开热闹的街道和繁华的镇子,他走进了人烟稀少的山谷里,几次左拐右转后,便看到了溪水,再往上走,不远处就是一间虽然小小却别致的木屋··门没有紧闭着,只是半开,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凌余怀正在认真的刷锅,边上放着一块挺大的肉。
那是前些天,他们在山里散步时恰巧遇到两头雄鹿用角互斗,一头胜,一头败,虽然那头败的伤到致命死了,身上的皮毛被弄得不能拿去卖给附近的猎户,但肉却是可以拿来处理后烹饪,于是就捡了放在家里。
而怎么处理,凌余怀是自告奋勇上前··关缄默和凌余怀呆久了,很早就察觉到对方对吃食这方面很门道,口味也十分讲究挑剔,就单单普通的面食,再饿也不愿意坐在路边吃三文钱一碗的阳春面。
导致他到了早上煮面时只有准备许多材料,什么黄瓜丝、萝卜丝、青豆、黄豆、香椿、韭菜……总之就是各种各样切好了放在碗里··而葱和姜都切成末先预备着,猪肉要切成大肉丁,再将铁锅里的菜油热到八成热后直接下锅肉丁,炒得变成了焦黄色就倒下秘制的豆酱,不停地翻炒,最后加水,出锅浇到已经煮好放在碗中的面里。
这样做好了,凌余怀才会嗅着香气从床上晃晃悠悠地飘到桌上来,拿着筷子,彻底清醒过来,两眼不住放光··尽管这样讲究,但其实凌余怀的厨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评判,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惨不忍睹。
那次做鹿肉,是凌余怀在关缄默面前第一次亲自下厨,他手法潦草又凌乱,让关缄默忍不住有些担心,便在灶台前左转转右转转,最后忍不了想要挽起袖子帮忙··但凌余怀却是把他推到厨房外,让他安心在外面等着美味佳肴出盘,然后把门一关,就在里面捣鼓起来了。
没办法,关缄默只好离开厨房外,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蘑菇或则野菜能采来当配菜,这样也好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不时刻想着那锅里的鹿肉变成了什么样··却没想到,他才走到远处就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等到他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时却是目瞪口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比此刻更呆傻了,厨房四周乌漆墨黑,锅被炸成了两半,地上的那坨硬邦邦的黑炭似乎就是之前那块被割下来的饱满红亮的鹿肉。
而凌余怀灰溜溜地站在灶台前,身上的素白衣烧成了非主流,脸上都是烟灰,那样子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走过去把对方脸上的烟灰轻轻擦掉,嘴角上翘道:“笨蛋。”
凌余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结果又沾了一点灰,看上去更加滑稽了··关缄默看着对方那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后来,那鹿肉就由关缄默自己来动手处理了,只是凌余怀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他不信自己还搞不定一块任人宰割的鹿肉,便晚上偷偷拿了几块跑暗自研究。
先是从最简单的做起,他成功煮了一碗蘑菇肉汤,品了品,觉得虽然能吃,但也不能算作美味,而且味道着实寡淡了些··突然他想起来,现在已经是秋季,再过不久就要冬天了,到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多肉可以吃食了,不如把剩下的做出熏肉来保存,这样冬天也能经常尝尝。
他仔细回想起皇宫里厨师的做法,想了个七七八八就准备动手开干,找个远离木屋的地方依样划葫芦忙活起来··本在睡梦中的关缄默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醒来后推开门,见着整个山谷都被烟雾笼罩,正大惑不解时,凌余怀从黑暗中远远地走来,尴尬不已的拿着本该是熏肉却被他做成了烤肉的鹿肉。
·后来,他们一直在吃那烤肉,吃了一个星期才终于吃完··关缄默没有怪凌余怀做这些事,他只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就算一直一直吃那烤肉也没有关系。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凌余怀抬起头看到关缄默望着他,不禁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回来了去买了什么”·不知道怎么的,关缄默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头热乎乎的,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
他把手里的蔬菜水果的种子包挂在墙壁的钉上,说:“几包蔬菜和瓜果的种子,想着在屋子外面耕一块田,种些来年采摘吃食·”·凌余怀浅笑道:“好啊,这样就不用时常跑去大老远外的镇子上买菜了。”
关缄默点头,又说:“我肚子饿了·”·凌余怀莞尔一笑道:“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关缄默看着凌余怀背过身去翻炒锅里的食物,自从烤肉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凌余怀独自掌管厨房和灶台,按理说,厨艺也该进步了,但实际上却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不是盐多了就是酒多了,外表虽然能看,但味道实在不能恭维。
吃着这样的菜肴,关缄默觉得自己的味觉很快就要分不清酸甜苦辣了,但每次看到凌余怀在灶台前那副认真切菜的模样,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眼里透着察觉不到的温柔。
很快,晚饭就上桌了··看起来蛮正常的,但吃了几筷子,凌余怀就皱眉,叹了口气道:“……大概,我是永远也学不会做菜了·”·他看关缄默还在夹菜,忍不住说:“算了,别吃了,不要为难自己。”
 ·关缄默把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那样夸张,味道挺好的·”·凌余怀半信半疑地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立即被咸得马上喝了口汤,然后又被汤甜得不禁咳起来,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连加多少调料都精准把握,为什么最后的成品却是这样难以言状·凌余怀不禁郁闷。
关缄默倒没有不自在,很快就吃完了晚饭,起身收拾起碗筷,洗干净后放好··夜深了,关缄默关上窗,锁好门,就把油灯灭了,走进卧房里就寝··他们从农户手里买来的这间木屋不大,只有一间卧房,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深夜里,山谷里静悄悄的,身边的凌余怀呼吸长缓,已经渐渐陷入了深沉的睡梦里,关缄默却是毫无睡意,一个人默默地想着事情··他忆起很多过去,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时那漫漫红沙,还有从沙堆里把脱水的他捡回去的罗沈何,也还清晰地记得他懒懒地翘着二郎腿,在树枝上对树下坐在篝火旁的自己说过的话。
——既然你已经忘记了过去,干嘛还要再去找呢与其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找那个都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幻觉的背上纹着红莲的男人,不如干脆抛弃掉这枷锁去过快活的日子,你难道就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吗·想要守护的东西……·关缄默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凌余怀狼狈的一脸烟灰,不好意思地对自己笑的样子,还有初见时那月光下他喝醉了醉靠在石头边落寞的神情。
关缄默转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凌余怀··看着一缕月光从窗的缝隙里落下,映在他睡得沉静的冷俊脸上,忽然感到心悸动了一瞬,接下来怎么样也睡不着了·· ·☆、红莲· ·待到天亮,一夜未眠的关缄默才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再缓缓睁开眼时,床边还侧躺着闭着眼睡着的凌余怀··他本想从床上起身,三千发丝却垂落了下来,半夜翻来覆去的不好睡相,使得原来整齐的发都变得略微凌乱。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想为自己重新束发,却忽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上了肩膀上的一缕,让其慢慢滑落在指缝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宁静··“……我来帮你束发吧。”
关缄默有些惊讶凌余怀会醒来,更没有想到对方突然说这样的话··没等他反应过来婉言拒绝,对方已经解下了他松垮着的墨色发带,亲手整理那一头略微凌乱的黑色长发。
凌余怀说这话时还没想那么多,心里下意识地觉得束发这种小事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结果理了半天,到最后整体看起来却很是笨拙不清爽,一些碎发还因为没有扎紧而落在了肩上。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打脸·大概是觉得自己怎么弄都补救不回了,凌余怀在好一会儿的手忙脚乱的忙碌后,最终还是败在了自我放弃,一脸心虚地说了声好了··但在这过程中,关缄默却是恍惚,因为过去从来没有人像凌余怀这样认真地为他做这种亲密的举动。
曾经,他也有想过自己像普通人那样安居乐业的生活,但记忆里的那个背后纹着红莲的男人,却像长在心中的荆棘一般时刻如影随形的刺着,放不下、也找不到理由去放下,也默认了……或许这辈子都注定不能拥有这样安宁的生活。
因为曾经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所以对于外人的亲近,他总是下意识地去无视、去逃避、去拒绝,不想使自己陷入终要分离的短暂感情中,更不要说去接受束发这种亲密之举。
但当凌余怀亲自为他束发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舒服,唯有安宁,仿佛所有都再自然不过··对于这种说不上来原因的感受,使他不禁失神,思绪万千。
凌余怀没有看出他心中的纠结,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以为是起得太早,所以还精神困倦着··便先下床,浅笑道:“我先去准备早饭,要是还觉得困,就再睡会吧。”
关缄默望着凌余一边推开门,一边打了个哈欠,不禁抿嘴,久久不语··很快,早饭就做好了,两人吃过了粥和小菜,就结伴同行出门散步顺便消食··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阳光从薄云之间洒下来,在叶里宛如碎了的细小金子般闪闪发光,溪水有鱼跃起,溅起一小朵晶莹剔透的浪花。
正巧走到一片结着野果子的灌木丛旁,凌余怀见着那春天时还是青色,现在已经完全成熟变成了紫色的野果子,忍不住感到惊喜··“这个野果子好像是山捻子,我以前吃过,味道很好呢,我去摘些来,这样饭后就有解腻的点心了。”
说着就跑了过去,等再回来时已经拿了许多··只是他还是语气可惜道:“虽然没被虫咬,但成熟的还是有些少,似乎看起来味道没有我以前吃过的甘甜,本来还想着让你也尝尝看。”
关缄默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看着凌余怀期待的模样,不禁嘴角上翘道: “……很甜·”·其实山捻子并没有那么甜,还有些发涩,但关缄默一口口咬着,却觉得那果肉和汁比任何精心培育的瓜果还要来的甘甜。
两人走在橘黄色、酒红色的枫叶林里,落叶在身边飘零,即使没有言语交谈,心也能系在一起,好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在冥冥之中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午饭吃的是草鱼,被凌余怀做成了糖醋鱼,令人惊讶的是,虽然看起来外表焦糊,但味道却酸甜可口很是不错,再加上鱼刚从溪水里钓上来的缘故,所以肉质鲜嫩无比,连一向不太爱吃酸的关缄默都忍不住吃了一口后多夹了好几筷子。
凌余怀把上次剩下的鹿肉拿出来··“快到冬天了,这些就做成熏肉吧·”·关缄默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好,拿过一旁干布,擦了擦- shi -着的手。
“我来吧·”·凌余怀问:“你是担心我又做成烤肉”·关缄默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会把整座山谷给烧完。”
闻言,凌余怀回想起上次的场景,不禁脸红··“上次是失误,这次肯定不会再出错了,看在我这些天做菜越来越进步的份上,你就让我试一试吧,拜托。”
凌余怀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关缄默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只有败下阵来,叹道:“……好吧·”·站在厨房边,望着凌余怀认真准备做熏肉的背影,关缄默觉得自己连一眼都不能移开,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让面前人离开视线,离开自己的心里了。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升起一种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有见过对方··曾经,也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但越是相处,这种熟悉又陌生感觉就变得越发淡化,到现在已经是石子落入水里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就像直到今天也不知道对方来自哪里,经历了什么一样的茫然无措··或许这份茫然无措在其他人的身上是无法忍受的,但此刻,他只想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站在门边上,望着对方那认真努力的背影,希望这段安宁的生活能够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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